男主别冲动是我+番外 by 狐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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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主别冲动是我+番外 by 狐玖
重生奇幻魔幻异世大陆《男主别冲动是我[系统]》作者:狐玖·文案:·某只小受为了赚取积分,汲汲营营从光明神殿底层奋斗到高层却被变态大魔王打包回黑暗大陆酱酱酿酿的故事。
(大雾)·揣着金手指奋斗的某只:嘿黑暗大陆要是和光明大陆有一样多的目(ji)标(fen)的话跟你去也不坏啊··魔王大人邪魅一笑:有我在你可没时间想着别人。
阅读TAG:·①异世大陆,系统文,升级流,金手指有·②1v1,魔王攻x主教受,小受是土著·③因为作者五行属二,文风逗比,所以小伙伴愉快看文,掐架滴不要·内容标签:系统 奇幻魔幻 异世大陆 重生·搜索关键字:主角:那西 ┃ 配角:雷哲 ┃ 其它:·    第1章·    ·    一名年约十一二岁的少年侧躺在破旧的木板搭成的床上,他裹着单薄的破布衣服,双眼紧闭,粘着脏污几乎看不出原色的短发像是失去生命力一般黯淡无光,要不是胸口还有一丝微弱的起伏,也许所有人都会认为他已经回归了冥神的怀抱。
    这里是贫民窟,每天都有人在无声无息中死去··    破烂木板床的支脚被岁月的痕迹腐朽得斑驳,不牢靠的样子给人一种下一秒它就要散架坍塌的错觉。
这简陋的单间屋就和破烂木板床一样,空荡惨淡,一眼望去屋子里的东西一手都能数的过来:角落里斜搭着的不剩几根干草的扫帚,利用石块和破瓦砾以及几根剥了皮的树枝搭起来的简易炉灶,上头摆着一只缺了一角的瓦罐,以及用来充当门的薄布片……除此以外再无其他。
    类似这样的屋子就连富人家的仆人都不愿多看一眼,可放在贫民窟里却是个不少人惦记的地方·对穷人来说,这么一个能遮风挡雨的地方,等同于熬过冬天的希望。
    这才入冬没几天,每天都有人死于饥饿、疾病和寒冷,已经有不少人在睡梦中安静地死去,被抬出了贫民窟··    少年名叫那西,他已经有整整两天没有吃过东西。
曾经有好心人看他可怜,给了他一份洗衣服的工作,但没两天就被住在后几间屋里的中年妇女接了手·那妇女搓着手,在雇主面前装出可怜相,仅凭一句“家里还有两个可怜的女儿,无论如何都要把她们养大”就博取了所有的同情。
    被女人演技蒙骗的人们永远不会知道她转过头来朝那西露出的笑容,是多么的趾高气扬··    而那西在回家的路上碰到的事教会他什么叫祸不单行——他用仅剩的两个铜币换来的黑面包被抢走了。
    即便是那黑面包硬的不像话还散发出一股馊味,可在那西乃至贫民窟所有的人眼里来说,那可意味着生存下去的希望··    这可怜的孩子连抢走他面包的人的长相都没有看清。
    丢了工作还失去了食物,那西的下场可想而知··    经过在外游荡拼了命找到一份工作的第一天、渐渐失去希望却还想试着碰运气的第二天,直到如今的第三天,没有食物,仅靠补充水分已经让这个可怜的少年失去了行动的能力,他像是一条离了水濒死的鱼,还在可悲地苟延残喘。
    那西感到身体越来越冷,那种灵魂不受控制地漂浮起来的感觉令人感到茫然无措,不知过了多久,像是突然有什么猛地扎进了他的脑海中一样,一股尖锐的刺痛伴随着难以言喻的什么东西涌了进来·    那股刺痛让那西倏地双眼大睁,瞳孔紧缩,偏偏一个音节都憋不出来——谁在拿针扎他的脑袋·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声“咦”,随着那上挑的尾音,在那西脑子里肆虐的痛感蓦地消失,徒留顶着一脑门冷汗的那西瞪着眼,惊魂未定地喘息着。
    门上的薄布片被毫无预警地拽落在地,手的主人像是对布片的不牢靠而感到意外一般轻轻“啊呀”一声,声音里好像有些心虚··    狼狈的那西和来人对上了眼。
    那西艰难地喘息了几下,哑着声音发问:“肖恩”·    是的,这人是住在隔壁间的肖恩,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
肖恩和贫民窟中其他同龄人一样瘦得只剩皮包骨,这年刚入冬时,肖恩就染了病·那西听人说,他持续发了几天烧,在昨天晚上终于熬不住昏了过去··    这一带没人不在盯着肖恩和他住的房子,这让那西对肖恩本能地有种同病相怜的感觉。
    然而肖恩现在这是——·    “啊你怎么一头汗,你还好吧”肖恩惊呼一声,他眼睛里一瞬而逝的紧张和心虚让那西下意识地感到有些不对劲。
    那西可不认为把他用来充当门的布片拽下来有什么好紧张心虚的··    肖恩几步跨过来,站在那西的床边,伸着手却有些不知所措——该扶他起来吗感觉让他继续这么躺着的话比较稳妥吧肖恩这么想着,举棋不定之间手伸出去一些又收回。
眼前的少年又瘦又虚弱,额际汗湿的发染着污浊的颜色,紧紧地贴在脸上,晕出几道黑痕,看上去既狼狈又可怜,只剩一双浅蓝的眼睛还算有些神采,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
    见那西不回答,又被他盯着看有些不自在,肖恩别开视线时被动地扫了一眼屋子里的简陋摆设,顿时流露出了几分难以置信和不忍,禁不住嗫嚅了一句:“……贫民窟什么的我难道是幸运E吗……”·    那西没看到肖恩眼里的神色,却从他小声的自言自语里听见了零星几个字眼。
    他只是饿得不行,耳朵还是好用的··    将从肖恩嘴里听来的词串起来想了一遍,虽然还不太明白是什么意思,但那西却好像隐约意识到肖恩的不对劲出自哪里——青年从一进门开始就没有喊过那西的名字,看着他的眼神虽然有紧张也有心虚,可仍然掩不住那一抹陌生·    那西和肖恩作为邻居,虽然关系并没有多好,但进进出出碰面的次数不少,彼此也算是比较熟悉的人了。
这么一想,不是说肖恩昨晚已经昏了过去吗可眼下他这样子虽然不算是生龙活虎,可比起生病时的状态却要好太多了··    看上去病好了、却对他感到陌生……难道说,肖恩生病把脑子烧坏了·    想到这样一种可能,那西立刻支起身体,都说病快好了的时候最容易传染人,应该马上赶他走那西这么想着,一手撑床一手挥了出去,做出赶人的动作:“你出去”·    肖恩转过头就对上了那西挥过来的手,他本能地抬手格挡:“喂你发什——”后半句叱责的话还没说出来,两人相触的位置忽然蔓延过来一股力量,那仿佛发自灵魂深处的震荡波猛地袭来,不由分说地将他朝后一震·    肖恩就地软倒,那西动作比脑子快,伸出手去就想扶他一把,结果“吧唧”一下反被带倒下去,整个人摔到了肖恩身上,两人身上都是相同的破布衣服,一个大病一场另一个饿了三天,彼此身体里都没有什么热量可以挥霍,那西在摔到肖恩身上除了感觉身上被硌得生疼以外,对方皮肤冰凉的触感也随之而来。
    就在这时,那西听见“叮”的一声,一个冰冷而又说不出的怪异声音在脑中响起——·    【宿主发现异端,正在唤醒‘异端驱逐系统’,准备倒数3、2、1……启动。
】【判定异端为F级,本次异端驱逐默认为强制行为……驱逐已成功,恭喜宿主获得积分3点·】【唤醒积分兑换功能,宿主绑定完成,开启权限已成功,可使用积分为3点。
】【请宿主踏上驱逐异端之路,为征服星辰大海而努力哟~】那西目瞪口呆:……·    ……听、听起来似乎是一个很伟大很激动人心的目标,可是用这样冰冷诡异的语气说出那种豪言壮语总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劲的样子,还有那个哟……哟什么哟啊·    哦不不不,现在事情的关键问题不应该是这声音从哪儿发出来的才对吗·    意识到这一点的那西惊疑不定地环顾四周,确定他的小破屋里一个能开口说话的活物都没有。
    闹、闹鬼吗……·    脑中萌生胆战心惊的疑问并没有得到解答,反倒是那西这一环顾也令他察觉自己还趴伏在肖恩的身上的事实。
青年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模样让那西不安地朝后一退,然后头“哐叽”一声撞到了木板床的边缘,在床沿砸出了个凹坑··    那西:……·    别这样好吗。
    纵然对自己的破床感到十分愧疚,但现在搞清楚肖恩这家伙怎么了才是最重要的那西咽了口口水,伸手去推了一把从刚刚起就毫无动静的肖恩,对方被他推得立刻朝后一倒,扭着身体平躺在地。
    那西倒抽了口凉气,光明神在上肖恩……死了·    他刚刚不还好好的吗·    那西瞪着眼看着肖恩的尸体,好一会儿才强自镇定下来。
想着刚刚脑子里的声音,那西再一次环顾屋内,确定真的没有人躲在他的屋子里的哪个角落说话吓他之后,缓缓地、小心翼翼地朝空气发问:“异端驱逐系统……是什么”·    【触发关键词“异端驱逐系统”,开启“知识海”权限。
】【宿主所在位面的文明程度评级为C,语言可理解度已修正噜·】【“知识海”使用规则:使用正确的关键词才可触发并开启词条信息·】提示的声音一结束,一条信息突兀地在那西的脑中涌现,有点像刚刚肖恩进门之前有什么扎进他脑子里时的感觉,不过这回不疼了。
    消化了那条信息的内容之后,那西觉得自己从出生到现在的所有认知都被颠覆了个彻底——“我所在的世界不是唯一的位面位面是什么异端就是穿越到这个世界的人穿越是什么为什么要驱逐他们异端驱逐这种事为什么会选中我”还有那个噜又是怎么回事·    那西一连串的问题换来的是数个词条信息的同时开启,一时间大量的信息在他的脑中炸开,砸得他整个人都懵了,这次他花了更多的时间去理解它们。
    好半天,那西才捋顺了那个叫系统的东西灌输到他脑子里来的信息,汇总出一个结论:“……所以,我要做的就是把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外来者都驱逐出去是吗就像刚刚我对肖恩做的那样。”
    【恭喜宿主理解本系统的使命呀巴扎黑~】·    ……谁来告诉他那个巴扎黑是什么啊·    那西忍了又忍:“那我有什么好处”·    这回那西没有得到回答,取而代之的是眼前浮现的一层虚影。
那西吓得朝后一仰头,再一次将床沿砸出又一个半圆之后,发现那虚影居然会跟着他的视线挪动·    那虚影是一个交易界面,最顶上的横排是五个格子,每一个格子上都嵌着不同的品类标签,正下方有三个方格,边上显示“临时包裹”,右下角则显示了他目前的积分数字——一个可怜的、小小的3。
那西的指尖在武器、防具、材料、杂物和合成的标签上一一划过,然后按照直觉在杂物上一点,界面立刻刷新进杂物品类,左侧多了一列竖排的选项标签,同样每一个都嵌着不同的物品名称。
    那西想都不想一指戳在在食物一栏上,界面再次刷新,原本空无一物的界面中央立刻出现了货架一样的方格,每一个方格中浮现不同的食物,方格下方则标出食物的名字和兑换物品所需的积分。
重生奇幻魔幻异世大陆·    那西的视线第一时间黏在了头一个方格里的烤面包上:是吃的啊(ˉ﹃ˉ)·    他饿了整整两天的肚子就算没闻到食物的想起,却依然雷打一般咕噜噜地叫了起来。
    系统给他看这个界面的意思很清楚了,对于现在的那西来说,想活下去就只能选择接受系统也接受它的使命··    十秒后,那西抓着1/4的烤面包狼吞虎咽了起来,虽然饿得不行,但那西也没敢把刚换出来的烤面包全吃掉,他将另外3/4暂存在了临时包裹里。
就这么一个烤面包花去了那西所有的积分——寄宿在肖恩身上的那个穿越者,就值一个烤面包··    那西记得刚才他碰到肖恩身体时听见的系统声音,它说肖恩是F级,异端也分等级·    系统很快给出了答案。
    【异端有两种,普通异端等级由低到高,F级为最低级别,A为最高级别;高级异端等级分别为S、SS和SSS·打个比方,F级为普通人的话,SSS级就是这个世界中类似武圣地位的存在。
驱逐异端的条件有二:需要直接的肢体接触;需要宿主的精神力绝对压制对方·提示:一旦驱逐失败,宿主将根据异端的等级评定受到相应惩罚咯~\(≧▽≦)/~】那西强迫自己假装无视那个奇怪的符号。
·    彼时那西还没有把所谓的惩罚放在心上,他的注意力全在那驱逐异端的两个条件上··    F级异端的积分只有可怜巴巴的3点,那么只要是在能力范围内,驱逐越高等级的异端获得的好处越多,可SSS级异端可是等同于传说级别的武圣什么样的人才能让那些大人物卸下防备让他轻松接触·    那西很快有了主意。
    “好吧,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爱过(づ ̄3 ̄)づ】·    “……”那西默默地按住了额头。
    ·    第2章·    ·    那西装出一副慌张模样跑出小屋带了一大堆街坊邻居回来,利用了肖恩病入膏肓回光返照的理由,名正言顺地让所有人都相信了肖恩的死和他毫无关系——当然了,就算肖恩的死另有真相,在众人眼中,一个皮包骨的弱鸡少年又能有什么惊人之举更何况肖恩身上一没伤痕,屋里二没打斗的痕迹,就算有人真的怀疑那西做了什么,也不会有人抓到那西的马脚。
    毕竟突然有个异端驱逐进驻到他的脑子里和他绑定什么的,这事情也太过惊世骇俗了,说出来都不会有人信··    因为是病死的,肖恩的身体很快就被抬了出去,以焚烧的方式尽可能杜绝再次传染给别人的可能性。
那西去肖恩尸体被烧的地方看了一下,只不过小半天功夫,一地的骨灰已经被风扬走大半,只剩下零散细碎的灰白骨渣在焦黑的地面凹坑里残留着,令人十分感慨··    那西抿了抿干涩皲裂的嘴唇,朝着内城的方向走去。
    有了接下来的打算之后,那西就不准备再在贫民窟里继续呆下去了··    原本那西呆在贫民窟就不是什么好的选择,可偏偏以前的他就只有“活下去”这么一个目标而已,而现在发生在他身上的离奇事件也只是让他的目标扩充了少许,变成“利用系统活下去”罢了。
    那西一边迈开步子,一边对那突兀地和他绑定的系统进行了一番必要的探索·在与系统沟通的过程里,那西得知用意念取代说话同样可以和系统交流以后,他与系统之间的互动慢慢地得心应手起来。
那西对系统附带的那个叫做“知识海”的功能十分感兴趣,因为“知识海”的使用规则是需要用正确的关键字才能触发词条释义,所以那西一直都试图碰运气。
在循序渐进地尝试的过程中,运气不好的时候会遇到连续十多二十个关键词都不会触发任何词条,而运气好的时候,往往一个关键词触发的词条释义里就会引出许多个可再次触发词条的关键词。
    一旦接受了这种设定以后,推开了新世界大门的那西就像一块干涸的海绵一样飞速地吸收起了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信息,这令那西探索的行为愈发的兴致高昂。
他走路的速度不算慢,一边走一边一心二用地吸收知识,没一会儿就跨越了哲里城的平民区··    望着近在眼前的富人区,那西非常识相地停下了脚步。
    众所周知,任何一座城池里的富人区都是戒备森严、难以进入的·几乎不用划分出明确的界线,光看建筑物的风格就能让人一眼识别出哪边是富人区、哪边是平民区。
因为背负着贵族们的人身与财产安全,富人区的巡逻卫兵数量最起码是平民区的三倍以上,足够的巡逻兵力才能给予贵族们足够的安全感··    那西望着哲里城中心代表着城主宅邸的尖塔建筑物,开始思考该用什么样的方式才能够安全无虞地接近那个他给自己定下的目的地——据说就坐落在城主宅邸附近的光明神殿。
    是的,那西打算成为一名牧师··    按照系统给出的可以成功驱逐异端的两个先决条件来看,他首先得触碰到对方,其次则是要想办法提升自己的精神力,达到能够完全压制驱逐目标的高度。
那西想来想去,能够适配这两个条件的存在倒是并不只有做牧师这一个选项,但却是构成第一个条件最顺理成章的理由,并且就那西个人而言,成为牧师则是一个最适合他的职业。
    仿佛经过了什么沉重而激烈的思想斗争,那西最终松了口气,原本还有些摇摆不定的想法也变得坚定了起来··    莫名其妙就和他绑定了的系统、为了活下去而倚重系统的兑换功能从而成为一名牧师什么的……就姑且把这当成命运的安排好了。
虽然多少有些自欺欺人,但显然用这个理由来安慰自己已经足够··    然而,理想是丰满的,现实是骨感的——虽然有了目标,但怎么做是个问题。
    只有拥有特权的贵族才能够自由出入富人区而不被阻拦,像那西这样生活在贫民窟的人要是贸然闯进去绝对不会有好下场,就算幸运地溜进去了,他这一身破烂布衣也分分钟被揭老底的节奏。
    就在那西望着城主宅邸的尖塔顶思考要怎么光明正大地进入光明神殿时,一辆马车从富人区里面驶了出来,正往哲里城的市集方向去·居住在富人区里的人几乎都是贵族,而贵族出门多数都坐马车,这并没有什么好奇怪的,更何况这辆马车实在普通,也就根本没能引起那西的注意。
    可就在它要驶过那西身边时,马车侧边的窗帘从里面被掀开一角,一名黑发青年的视线在掠过路边行人时蓦地一顿,而后眼睛一亮·黑发青年立刻向驾着马车的车夫喊了一句什么,只见马车就在街道中间掉了个头,随后车夫一勒缰绳,两匹毛色光亮的高大骏马拉着马车在街道一侧停了下来。
    贵族的马车改变行驶路线这可是少有的事,宽敞的街道上几乎所有的行人都开始向这辆马车进行瞩目礼——只除了那西··    一身脏兮兮的少年站在街道一侧商店外的花圃边上,因为得出了“白天不太可能溜进富人区”的结论后又开始忍不住探索“知识海”的词条释意,一心二用的他显得有些漫不经心,从而错过了街上众人在看见马车上下来的人时发出的惊叹声。
    从马车里出来的人正是先前掀开窗帘的黑发青年,他上身穿着白衬衫,外罩一件厚实的深色斗篷,下身一条黑色的紧身裤,脚下蹬着一双锃亮的直筒皮靴,过肩的黑发用深色的系带在后脑处绑成一束。
黑发青年一身衣饰简约却难掩贵气,举手投足之间透着优雅,眉宇里的高傲与看人时睥睨的模样压迫感十足··    黑发青年径自朝那西走去,将少年从头到脚打量了个遍,似乎在很短的时间内衡量了什么之后迅速地做出了决定:“……就你了。”
话音一落,就有跟在黑发青年身后的仆从上来伸手抓那西··    ……卧槽·    刚从“知识海”词条里获得的用语立刻蹦了出来,那西本能地后退一步,躲开了对方伸过来的手,错愕异常:这是几个意思这人……是个贵族吧他要干嘛·    【哎哟不错哦,宿主对网络流行用语掌握的进度很快嘛】……网络流行用语什么鬼是说要注意的地方根本不该是这里好吗·    【宿主可以试着跟他走嗷┗|O′|┛ 】系统状似纯良地引导着,【本来不就是要进富人区嘛。
】这个建议倒是让已经打算脚底抹油溜之大吉的那西动作一顿,迟疑地在心里反问:‘你这是认真的嘛’·    系统还没来得及回答,那西面前站着的贵族青年就不满于那西回避的动作,皱着眉再次开口:“我要是你,就识相地闭上嘴,乖乖跟我走。”
他用讽刺的口吻继续说道,“毕竟像你这样的人,只要能够进入富人区成为贵族的仆人,不管接下来是要做什么,都是走了这辈子最大的好运不是吗”·    这简直是把人贬低到了泥土里黑发青年这一番话听得那西在心里直皱眉——就算以目前那西想要进入富人区的需求而言,跟着这个男人,利用他的贵族身份不啻于是最好的选择,可平心而论,那西是真心讨厌这种以权势压人的家伙。
在他看来,就算是住在贫民窟过着衣不蔽体、甚至还要挨饿的生活,都是他所能够接受的生活方式··    本来还在犹豫是不是要听从系统建议顺势妥协一下的那西立刻在心里在对方脸上打了个叉。
    像这样依靠出卖尊严而活下去的机会,送上门来他都不要·    那西出其不意转身撒腿就跑··    被那西突然逃跑的举动弄得有些猝不及防的贵族青年反应倒也不慢,指着少年的背影下了个简单扼要的命令:“追”几乎就在他下命令的同一时间,跟在他身后的奴仆马上追了上去。
    给自己狠狠出了口气的那西本以为只要往市集的方向跑,一到人多的地方马上藏匿起来就能躲得过去,然而,现实总是残酷的··    ——一队巡逻兵正好在富人区与平民区的交界处经过,很快被贵族青年指派来帮忙抓他那“刚买回来却企图逃跑的奴隶”。
    没几分钟,那西就被捆了个结实送了回来,被扔到了马车后车厢外的平板上,绑在了车厢外壁的横杠上——那地方正好能让一个成年男人容身,以那西的体型呆在那上面是绰绰有余。
把他抓上来捆住的巡逻兵板着一张脸,扯着他的衣领警告道:“听着,小子,给我好好呆着我不明白温斯顿大人为什么会看上你,但既然大人要带你回去,你就别以为自己还能逃跑”·    那西紧紧地抿着嘴唇。
    这个时候系统根本帮不上任何忙——他根本没有足够的积分去兑换交易界面的任何东西来帮助他逃跑··    事到如今,那西也不禁开始担心起接下来他会遇到的事。
    那西虽然住在平民窟,但好歹是个平民而不是能任人贩卖的奴隶,在律法上来说,就算是贵族也没有权利强迫一个平民成为他的仆人——话虽如此,这样的法令根本不可能真正被落实,在阶级制度之下,贵族以拥有的特权来压迫平民是屡见不鲜的事情。
那西就曾经见过性格残忍的贵族将看中的平民姑娘用绳子拴着丢在马车后用拖着跑的方式掳回去,那姑娘一开始还能跌跌撞撞地勉强跟着,可一旦摔倒了就再也爬不起来,就这么被一路拖拽着,到后来路面上都能见到血痕。
    显然那西遇到的这个家伙行为并没有那样残暴出格,可到底他是违逆了那个贵族的意愿,待会儿会发生什么事他根本无法预知··    那西皱着眉,费劲地勾住车厢外壁的横杠,往马车一侧探出头去看,随后表情一愕——·    也不知道他是幸运还是不行,马车行驶的方向,赫然就是那个象征着城主宅邸的尖塔建筑物·重生奇幻魔幻异世大陆·    ·    第3章·    ·    直到双脚踏进城主宅邸的那一刻,那西都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只不过……住在哲里城城主家里有这么一位名叫“温斯顿”的贵族吗·    原谅那西某种程度上的孤陋寡闻,像他这样生活在饥一顿饱一顿的日子里,思考怎样活下去就已经占据了他全部的心神,实在是分不出一丝一毫注意力来关注其他——或许这位把他绑回来的温斯顿大人是哲里城城主某个上门拜访的表亲·    ——很快,那西的猜测就被证实是错误的。
    除去车夫,温斯顿和他的奴仆、以及被带回来的那西三人刚进门,就有一名穿着深色燕尾管家服的中年男人带着两名面容姣好的女仆迎上前来:“温斯顿大人,您回来的可真快您一定不知道在您刚离开没多久的时候主人就回来了,因为没找到您还发了一顿脾气呢。”
    那西第一时间就察觉到这管家话里带着半真半假的调侃,他脸上的苦笑倒不像是假的,能在主人不在的时候和他人调侃自己的主人——尤其还是位城主——这位管家要不是特别受宠,就是温斯顿和城主的关系好到能让管家开些这类无伤大雅的玩笑。
    温斯顿似乎有些意外:“拉尔夫有急事找我”——拉尔夫正是哲里城城主的名字··    那西也挺意外,看来这个叫温斯顿的贵族貌似还和哲里城的城主关系不错,能互相称呼对方的名字的话,怎么看也是好友之类的关系吧·    ……是说这个叫温斯顿的自从进了城主府之后整个人的态度都变了,虽然举手投足之间还是带着一股傲气,但就整体来说,能明显地让人感觉到谦和。
    “噢,是的,温斯顿大人·”管家上前两步,一边接过黑发青年脱下的斗篷搭在手臂上,一边回话:“主人还派了人出去找您,如果您在路上没有看见的话,那就一定是错过了。”
·    温斯顿了然地点了点头,又问:“他在书房吗”·    管家躬身做出请上楼的姿势:“是的,主人吩咐一旦他重要的客人回来,就务必要请他去一趟书房。”
    温斯顿“唔”了一声表示知道了,朝着一楼的楼梯口方向走了两步后忽然身形一顿,像是想起了什么事情一样猛地转身:“赫尔,把他弄干净之后带来见我。”
温斯顿指着那西向自己的仆从吩咐道:“动作快些·在我和拉尔夫谈话结束之后,我要看见他干净整洁地在我的房间里呆着·”说完就回转身上了二楼。
    管家闻言,有些意外地转头看向了那西——从温斯顿大人以客人的身份住进城主府以来,就没看到过温斯顿大人朝谁说过一句重话……这孩子是哪儿得罪了温斯顿大人,居然能让这位年轻的贵族在众目睽睽之下用这样恶劣的态度对待·    管家的视线落在少年瘦弱的身躯上,他只一眼就能判断出这孩子的来历——住在哲里城的平民虽不至于说家境富裕,但在入冬后拥有一件正经的厚衣服御寒肯定是不成问题的,这孩子一身破布衣服又脏兮兮的样子,肯定是从别的地方流浪到哲里城,搞不好还是住在贫民窟那一带的可怜人。
    不得不说,管家这下是真相了··    猜想带联想,管家很快就脑补出了温斯顿大人对这孩子充满恶意的原因,大概是温斯顿大人看中了这孩子要把他带回来,可人家并不愿意……甚至因此而逃跑……从而激怒了那位年轻的贵族大人,使得他在把这孩子抓回来之后仍然没有消气,就以语言暴力来对待这孩子。
    ——机智的管家再次真相··    紧接着,他似乎悟出了点什么,在短暂的一愣之后又打量了那西一眼,视线在少年清澈的浅蓝双眸停留了一瞬,这才转头轻声向赫尔询问:“难道说他是温斯顿大人为了和乔夫瑞大人之间的那个‘赌约’才带回来的”·    那西竖起了耳朵。
    赌约什么赌约——温斯顿把他带回来难道并不是要他当奴隶嘛·    那西听得抓心挠肺可那两人愣是把话题拐到别的地方去了。
    赫尔点头,说着恭维的话却露出了不甚赞同的神色:“主人总是那样自信,本该到集市上挑选一个底子好调`教起来也容易的奴隶,没想到刚出富人区,主人一眼就看中了这小子您瞧,就是因为这小子不识相想逃跑,主人才——”意识到自己的失言,赫尔马上刹住了嘴,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后脑勺,“主人刚出门没多久就回来的原因可不就是这个。”
    管家这回却没有附和赫尔的话,只是笑了笑,说:“好了,我们都了解温斯顿大人对这孩子的某种‘急切’的心情,所以,赶快带他去浴室吧。”
语毕,管家侧头朝站在一边的两名女仆点了点头,那两人立刻就领会了管家的意思,安静而迅速地离开了大厅··    赫尔在管家的提醒下想起温斯顿离开前留下的命令,朝他递去感激的一笑后,扭头对上那西就是另一张脸,拽着捆住那西双手的绳子,大步一迈:“跟上,小子”·    那西别无选择,只能跌跌撞撞一路小跑跟了上去。
    哲里城是兰迪尔帝国的三大主城之一,城主的宅邸自然不可能小·连带着主楼在内,城主宅邸一共有五幢建筑物比邻错落,每一幢楼房之间的距离并无规律,主楼的占地面积与规模显然是最大的,深灰色的砖墙砌出三层高的楼房,从外侧看来简单大气。
在主楼后方的是两幢相对较小的建筑物,一般而言这个位置的建筑物是供客人居住·再后侧的三幢建筑物则分别是仆人的居所、马厩和作为城主宅邸标志性建筑物却不明用途的尖塔。
    温斯顿的是城主的客人,自然是住在主楼后方的小楼里·按照规矩,客人的仆从并不会和主人家的仆从住在一起,而是会被安顿在客人居所的房子一楼里居住。
    那西被带到温斯顿住的房子里··    一楼仆从公用的浴室已经被接到指示提前过来的那两名女仆打理完毕,浴室门一开就有蒸腾的水汽朝外冒。
那西被赫尔一把推进浴室,威胁完“敢再逃跑就要你好看”后解了他手上的绳子,留下一句“赶快把自己弄干净”之后就把帘子一关,那西没听到他离开的脚步声,估计是要直接守在门外不走的节奏了。
    浴室内,两名女仆挽着袖管站在一边,看见那西被推进来立刻上前,看那架势大有那西不自己脱衣服她们就要帮忙开扒的意思··    那西吓了一跳,一边退后一边尴尬地摆手,被脏污糊住的脸红了一片可惜根本没人能看到:“我自己来”·    这还是那西进了城主府之后头一次开口,清朗的少年音立刻让两名女仆不禁有些意外,两人对视一眼,完全没把那西的拒绝当一回事——开玩笑,她们是领了管家的命令过来的,怎么地也要把活干完,要是被领班知道她们怠工什么的,不管是不是曾经遭到拒绝她们都得倒霉·    因此当事人的意见什么的,忽略就可以了。
    两名女仆常年干活,身强力壮,力气不知比饿了三天才吃过一点烤面包的那西大多少,可怜的少年分分钟被逮住并架到热水池里,压着坐下以后就是一顿揉搓·    那西哪里受过这种待遇,一点反抗的机会都抓不到,包括小那西也一并受到了非人的摧残,浑身上下从头到尾都被揉搓了个遍。
    一刻钟后,身心都惨遭“蹂`躏”的那西终于得到了解放,从热水池里踏出来站在地面上的时候,他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就算系统使出浑身解数说尽好话也无法安抚他受伤的心灵。
    很快地,浑身干净清爽、白皙皮肤还透着粉的那西穿着事先为他准备好的衣服站到了赫尔面前··    等到赫尔看清楚那西的长相后顿时愣住了——这真的是主人从街上随便一指点了带回来的那个全身脏得不行的平民少年吗·    瞧瞧这一头柔软蓬松的浅金色发丝,明亮的浅蓝双瞳仍带着被热水熏过后的一点湿润,瑰丽精致的五官超越了性别,显出雌雄难辨的中性美……这家伙有这样一张脸要是带去教几年礼仪出来恐怕都没人能辨别他的出身好吧赫尔顿时有些移不开目光,而他也很快发现了少年身上唯一的美中不足来——他实在太瘦了,皮包骨一般的躯体撑不起给他准备的衣服,不说别的地方,光看袖管下那一截细得不行的手腕,就显得空落落的。
·    然而即使是这样,也无法掩盖少年的长相令人感到惊艳的事实··    ——洗干净之后是不脏了,可看上去偏偏又可怜兮兮的。
    显然,把少年打理完毕带过来的女仆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情形,两人交握在身前的手攥着洁白的花边围裙,脸上的表情掺杂着没挑选好衣服的不安和对少年瘦得不成样子的同情。
他浑身脏兮兮的时候还不觉得,一旦洗干净了之后,这孩子的长相和他身上历历可数的肋骨在整体视觉上造成的巨大冲击让两名女仆瞬间母爱爆棚··    她们是城主府的女仆,待遇再怎么也不会差到哪儿去,那西可怜巴巴的样子就仿佛是森林里挨饿的小鹿一样博人同情。
    倒是那西本人却毫不在意这些落在他身上饱含同情的视线,一双漂亮的蓝眼睛瞪得圆圆地看向赫尔,肢体紧绷,就防着赫尔再来扯他领子——那西很不喜欢那样被人拽着走·    赫尔这才猛地醒过神来,朝两名女仆道了谢后一边示意那西跟他走,一边感觉自己的脸上有些发热,好在黝黑的皮肤为他遮掩了这令人尴尬的一幕。
    对方的好说话反而让那西愣了一下,但他也没那么傻去主动问人家干嘛突然对他那么好··    被城主拉尔夫找去谈事情的温斯顿还没有回来,赫尔按照主人先前的吩咐,将那西带到了他的房间,再次警告道:“不要随便乱碰房间里的任何东西——”似乎感觉自己的态度有点不对,他又紧接着补了一句:“万一弄坏了,它们的价值可不是你能够赔偿得起的”·    前面一句本该十分严肃的警告却在赫尔后一句堪称温和的补充之下完全失去了该有的威慑力,反倒有些色厉内荏。
    这回对方态度上的转变更加明显,但那西依然没有再开口说话的意思,完全不友好地继续瞪着赫尔··    赫尔在少年的视线下顿时感觉自己的脸变得更热了,为了掩盖他的窘态,赫尔指着房间里高脚圆桌边上的座椅让那西过去坐下之后,三步并作两步转出门外,站着松了口气。
    看到赫尔的作态,那西整个人都茫然了,他只能在脑海里偷偷问系统:‘这家伙怎么回事啊’·    系统沉默了好一会儿,囧囧有神地回答:【这种应该就是传说中的……颜控吧】·    第4章·    ·    温斯顿回来的时候,就见自己房间里,一个有着一头漂亮浅金发色的少年站在窗前向外眺望。
    听见脚步声,少年转过身来,侧身的瞬间窗外的阳光在他的双眼处折出一丝晶蓝,那一刹夺目的色彩让温斯顿愣了一下,停住了脚步··    温斯顿只一眼就把人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然后望向站在门边的赫尔,长眉一挑。
    别告诉他这是他那忠心耿耿的仆人从别的什么地方又找来的孩子——任谁也不可能相信温斯顿现在面前的这个漂亮的孩子和被他强行带回来的那个脏乎乎的少年是同一人好吗两者之间的差距也太大了·    赫尔看见自家主人眼神里的质疑就知道对方内心的想法,就是赫尔自己,最开始都几乎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重生奇幻魔幻异世大陆·    身为仆人,赫尔自然不可能撒谎,面对他那年轻的主人的询问,赫尔只以眼神作答——您带回来的就是他··    温斯顿步伐未停,眉头却紧紧地皱了起来。
    因为和乔夫瑞那个讨厌的家伙有了赌约,他才要在不属于他的仆从中挑出一人来赢得那个赌约·温斯顿知道,自己之所以会在街上选中这个少年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懒,而同样地,他有足够的自信能将他选中的任何一人调`教成他想要的样子。
    在温斯顿想来,只要随便找一个人,赢了那个该死的赌约,再随便给这个人一些奖赏,打发他走人就完事了,可现在·    这少年的长相在他看来却是一个大`麻烦。
    原因无他,乔夫瑞最喜欢的就是美人·    温斯顿已经能够想象到那讨厌的家伙在看到这孩子之后会有怎样的反应··    纵然心里再怎么感到不快,作为一个有涵养的贵族,温斯顿也没有将懊恼的情绪表露在脸上。
他踱到桌前坐下,立刻有女仆端着托盘进来,替他沏了一杯后又退了出去··    见赫尔将门关上,房间里没了外人,温斯顿放松地交叠双腿,端起胜盛着红茶的白瓷杯,一边饮啜一边眯着眼看向那西——该怎样把惹来麻烦的可能性降到最低呢·    少年绷着身体站在窗边,一动不动地用充满敌意的眼神回视温斯顿若有所思的目光。
    “过来坐下·”温斯顿将手里的茶杯放下,朝着面前的座位一抬下巴,好整以暇地发问:“你叫什么”·    那西虽仍然对面前的主仆两人有所防备,但他并没有拒绝温斯顿的要求,干脆利落地在温斯顿的对面坐了下来:“那西。”
    事到如今,那西想要像刚刚在街上那样来一场说跑就跑的逃亡已经是不可能的事了,呆在温斯顿房间里的时间里,他已经调整好心态,就等温斯顿回来后见招拆招。
    “很好,那西,收起你的敌意·”温斯顿轻轻颔首,上来就开门见山:“我们做一场交易·你替我赢一个赌约,你可以从我这儿得到1000个金币。”
    那西压根没想到会从温斯顿嘴里听到这样一番话,也完全没想到温斯顿把他强行带回来是为了一个赌约··    贵族青年将整件事情和盘托出,事情很简单——他和某个令人讨厌的家伙打赌,要在三个月内各自调`教出一名仆从,以知识、礼仪及武力值三方面来作为最后比试的评定标准,综合实力高的人就能够赢得这个赌约。
参加比试的仆从不能是双方原本就拥有的仆从,而必须是在外头新挑选带回来并且亲自进行调`教,为求公平,见证人则由两人共同的好友,哲里城的城主拉尔夫担当··    那西听完之后唯一的感想就是——·    这些无聊的贵族真是吃饱了撑的闲着没事干了·    同时他也意识到自己会被温斯顿强行带回来并不是因为别的什么特殊原因,完全就是倒霉。
·    “……看得出来,你并不愿意成为我的仆人,我也不勉强·”温斯顿说,语气温和里却透着难以忽略的强硬:“做得好就能得到不菲的赏钱,可你如果不尽心,让我不高兴了,那么相信我,你也不会有好下场。”
    这赤`裸裸的威胁让那西感到更加不快,显然温斯顿已经单方面拍板做了决定,他肯定是没有拒绝的余地·横竖都只能选择接受,将自己的利益最大化就是那西该努力的方向。
    “我替你赢得赌约,不过我不需要金币·”那西说,“我要一封推荐信·”·    温斯顿很意外:“推荐信什么推荐信”·    那西起身走到窗边,低头朝城主宅邸的隔壁看去——高耸的围墙里是平坦的草地,中央处喷泉池中伫立着洁白的雕像,水池边上正有一个十七八岁、穿着纯白亚麻长袍的褐发少年平举着一个长方形的木盒经过。
那西认得那少年的衣着,那是见习牧师的标配··    也就是说,城主宅邸以西就坐落着他心心念念的光明神殿··    “我要成为一名牧师。”
他说:“拥有一封贵族的推荐信,对我来说将会是一个很不错的开端·”·    就这样,那西作为两名贵族大人的赌约比试人员,在城主宅邸、温斯顿的身边呆了下来。
    因为比试分为知识、礼仪和武力值三个部分,那西的一天分别被对应的三节课所占据——早上学习礼仪,下午提升武力,晚上则有大堆的书本再等着他。
鉴于赌约的条件,教授这三节课的必须是温斯顿本人·因此,那西基本上就和温斯顿进行了被迫绑定,每一天都得和他从早对到晚,对此,那西感到相当困扰··    毕竟,温斯顿并不是一个讨人喜欢的贵族。
    结束了一早上的礼仪训练,那西扶着腰回了房间··    天知道他后腰上的肌肉已经硬成一块一块的了——每一个动作都被温斯顿分解成不同的组成部分来让那西分别熟悉、练习每一个·    一个欠身要反复做上几十遍可能还没什么,可要是几百遍呢换做任何一个人都没办法忍受好吗,想想看吧,明明肌肉已经很酸疼了,却偏得稳住,还要反复地在同一个动作上磋磨,这种感觉简直糟糕透了。
    那西心不在焉地反身关上房间门,门扉刚合上就被人压着后腰朝门上一顶·    猝不及防之下,那西整个人都被压着贴到了门后,因为没有防备,鼻梁直接敲在了门板上,那西顿时疼得眼泪都都出来,第一时间抬肘朝后狠狠顶去:“谁”·    同时在心里急问:‘系统这是怎么回事我房间里怎么突然冒出一个人来’·    系统对手指:【这个没办法……因为宿主积分不足,无法兑换环境探测功能,所以目前本系统的视角和宿主完全一致,这可不能怪我噜……】那西内心抓狂:……有没搞错(╯‵□′)╯︵┻━┻那只手的主人并不答话,轻轻松松就抓住那西反击的手肘,也不知道是怎么弄的,那西两只手臂被他双双钳在手里,扣住了肘部,轻而易举地把那西牢牢地压制住,整个上半身都动弹不得。
这时,陌生人压在那西后腰上的手开始缓缓地动了起来,就这么顺着后腰处的肌理,一寸一寸地朝上游移·隔着衣服,那西隐约能感受到对方手上的热度,那人的手掌大而修长,再加上这种能把他牢牢钳制住的力气,对方十有八`九是男性。
    那西被对方那种暧昧得不行的手法摸得整个背脊寒毛直竖,扭转头从两边分别朝后看却连对方一根头发都捕捉不到,只能愤然低喊:“你到底是什么人快放开我”·    对方的一声低沉的轻笑立刻证实了那西的猜想——这人确实是个男人·    随即,那只在那西腰后抚弄的手突然转移阵地,挪到腰侧,顺着少年瘦削的腰线来回磨蹭了几下,手掌一握,不轻不重地在那西的腰侧捏了一把。
    那西脱口就是一声惊喘,只觉得自己浑身毛都炸起来了:“你干什么”·    被一个男人压在门板上摸腰这种丢脸的事让少年全程黑着脸,令人更加恼怒的是,他对此毫无办法。
    事到如今,那西反而冷静了下来,问:“你想要什么”·    男人哂笑一声,终于开了金口:“我听说温斯顿弄回来一个漂亮的孩子……亲自教导,城主家的仆人们都在传,说这孩子和温斯顿两人在一起的时候美得就像在画里一样不真实,这让我感到有些好奇。”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磁性,说话时离那西的耳朵极近,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少年的耳朵上,白皙的耳廓第一时间染上了一层淡粉·“我很喜欢漂亮的孩子——尤其是漂亮的男孩子,所以特意来看一看。”
    “无聊”那西有些气急败坏地喊··    搞毛啊就因为这种莫名其妙的理由,跑到别人房间里干这种事这人脑子里装的是什么棉絮吗·    那西的体术只学了几天,心情急切之下的反击几乎毫无章法,上身挣扎无果便换了下身出击,朝后的踹踢却同样被一一躲过,感到挫败的同时几乎已经有点恼羞成怒了:“……有完没完看完了就滚啊”·    天知道这男人在他房间里呆了多久,刚刚他进门时不设防的一面可全都被看去了好吗·    那西只能庆幸当时自己没在和系统说话,他虽然已经习惯于在脑中直接和系统交流,但在情绪上仍然有些难以控制,尤其像是在知识海里获取到他感觉很有意思的词条时,他往往都管不住自己的脸部表情。
    他完全不敢想象要是系统的存在被人发现了端倪,别说驱逐异端了,他自己都会分分钟被指异端然后推上绞刑架烧死好么·    “呵。”
又一声低沉的嗤笑在那西耳畔响起:“有意思·可爱的小东西,我下次再来看你·”·    话音刚落,钳制着那西的力量骤然消失,他第一时间扭头朝身后看去,却只见到房间里一片空荡,徒留翻飞的窗纱与大大敞开的窗户。
    他居然被一个男人调戏了还连对方的长相都没能看见·    那西生气地紧握着双拳,好半晌,咬牙切齿地从嘴里迸出两个字——·    “妈蛋”·    ·    第5章·    ·    生气的那西恢复自由后干的第一件事就是冲过去把窗关紧,窗纱也扯上。
    ——去他的小东西他才小东西他全家都是小东西·    后腰和腰侧上还能感觉到被男人抚摸后残留的怪异感觉,那西皱起的眉头简直可以夹死一只苍蝇,他反手在被摸到的两个位置狠狠地抓了几把,试图疼痛来挥散那种让他非常不适的怪异感。
    似乎感受到了那西的愤怒,系统小心翼翼地安抚:【宿主攒够积分的话,就可以兑换环境探测功能啦,只要开启这个功能,周围的动静本系统都可以感知到并及时告诉宿主哒】系统直接打开了兑换界面给那西看,大概是使用了精确检索的关系,整个兑换界面上只有一个类似雷达一样图标的东西。
    那西在那雷达图标上面伸指一戳,立刻有个悬浮窗口弹了出来,上面正是这个兑换物品的详细介绍··    【环境探测功能(永久被动):开启后自动监测以宿主为中心方圆10米以内的任何风吹草动,任何细微的变动都能够在第一时间由系统反馈给宿主,以供宿主及时作出应对。
此功能默认全天开启,在24小时无休眠的情况下,系统将拥有叫醒睡眠中的宿主的权限,如不需要此项服务,可随时向系统设定功能开启与休眠的时间段·】系统用非常认真的语气将那西看到的物品介绍念了一遍然后发问:【怎么样这个环境探测功能是不是很赞是不是对宿主超有帮助只要60点积分哟~】那西的视线停留在了悬浮窗口右下角那小得不能再小的一行字上:‘……这功能恐怕并不是百分之百保证有效果的好吧’·    对于宿主的质疑,系统非常大度的无视掉:【‘研发组保留最终解释权’这行字每个物品介绍内容里都有写,不信你看之前你买的烤面包】系统把烤面包的介绍拽了出来,果不其然也有这么一行字缩在右下角,非常的不起眼:【烤面包香喷喷,也确实有饱腹感,对吗这就说明根本不必担心兑换出来的物品无法产生该有的效果,宿主就放心嗷】那西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
    然而,就算环境探测功能是个好东西,那西也兑换不起——别说60积分了,他连1点积分也拿不出来好吗··重生奇幻魔幻异世大陆·    这简直就像给聋子开音乐会一样,白费劲。
    果然还是要尽快解决温斯顿的那个什么鬼赌约,然后速速进入光明神殿做牧师,这才是正道·    那西不再多想,简单地给自己酸软的肌肉按摩了一番,早早地就睡了。
    次日一早,那西在前往礼仪训练室的路上偶然听到走廊外的花园里,有两个结伴打扫的仆人正在谈论从外面传来的一则消息——·    “……真没想到会发生那种事。”
    “可不是嘛,连费莱西大人那样尊贵的魔法师都保护不好,冒险者联盟的第三佣兵队又有什么用嘛”·    “嘘——这种话你可别让外面来的人听见”·    “……好吧那费莱西大人现在怎么样了他可是咱们哲里城最有名的魔法师啊听他们说费莱西大人的精神力受到重创,肯定不好受吧”·    “我家有个远房亲戚的表亲家的孩子是个魔法学徒,也算稍微知道一些——据说精神力是魔法师们赖以释放魔法的力量源泉,要是精神力受创的话……”·    两人大概是交换了一个表情,谈话就在其中一人说了句“那可真是太可怕了……希望那些传言都不实才好”之后终止。
    站在走廊窗边墙后的那西等两人都走开了,才又迈开步子··    对于一个魔法师来说,精神力受创的话确实是一个非常可怕的事情··    这事情可大可小,要是魔法师的精神力只是受到轻伤的话,休息个几天没准就可以恢复如初,再怎么随便释放魔法都不会有任何问题,可要是像传言说的那样,精神力受到重创的话……恐怕最惨的情况就是这位魔法师永远都无法再释放出任何一个魔法,哪怕只是一个简单的照明术也再不可能。
    那个名叫费莱西的魔法师那西也听说过,哲里城的魔法协会里这位魔法师的实力排在前十,虽然不是最强,却是整个哲里城最有名的一个·费莱西拥有堪称传奇的一生,他出生在一个没落的贵族家族里,追溯到久远的过去,家族里曾经出过一名赫赫有名的魔导士,也因此,家族里的每一个孩子都被寄予厚望,只等再出现一名魔法天才,好让家族重新崛起。
    费莱西在15岁以前再三被鉴定为不会在魔法上有任何建树的废物,然而他却在15岁生日时捧着显示他拥有极高魔法天赋的测试水晶出现在族人面前,不过短短五年,他就从一个什么魔法都不会的废物斩荆披棘爬到了高级魔法师的位置。
    在这五年之间,费莱西不但熟练掌握了许多魔法奥义并将它们融会贯通,还成功地创造出不少的新魔法——尤其是魔法道具,以贵族们眼里堪称低贱的价格出售给哲里城的平民们使用,几乎是不盈利的。
    如果费莱西因为精神力受创以至于无法再使用魔法,非但费莱西的家族会遭此打击一蹶不振,就连哲里城的平民们也要跟着一起哭了·毕竟这对他们来说绝对是个巨大的损失。
    对于这些事,那西也只是放在心里想一想而已··    他现在连见习牧师都不是,能做什么他可不认为费莱西会需要一个毫无干系的陌生人的同情。
    走廊的尽头就是礼仪训练室,要走到那里得先穿过这房子的正门口,那西刚走到正门边上,就见门外忽然有个黑影压了进来··    那西吓了一跳,等到看清楚那是个人,不知道是磕绊到什么抑或是没能站稳,正直直地朝地上摔去·    房子的正门处铺着厚厚的地毯,可这人要是以脸朝地的姿势这么摔下去的话,肯定不会好受。
·    那西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伸手去捞他,除了他以外,那摔下去的青年身后也有一个年纪稍长的男人在同一时间出手,两人一边一个使力去拉那青年,险险地抵消了他摔下去的坠势,好歹没让那青年摔成狗吃`屎。
    那个年纪稍长的男人把青年托抱着扶了起来,那西这才看清青年的脸——他双眼紧闭俨然是昏迷的状态,脸色惨白,额际汗渍遍布,像是正在忍受着什么巨大的痛苦一样。
    男人朝那西道了谢,也不等那西有所回应,就托抱着青年径自朝楼上去了··    待到看不见那两人的身影之后,那西才低头看了看刚刚自己伸出去捞起青年的手——细长的指尖似乎还能感受到对方皮肤略显冰凉的触感——随后他又朝着两人消失的楼梯口处望去,漂亮的浅蓝眼睛里流露出了一抹颇为古怪的色彩。
    就在刚才,在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没有办法听到的频道里,有个冰冷的电子音在“叮”的一声提示音后,用欢快的语速报出了一堆信息:【恭喜宿主发现异端,获得成就“心想事成”不过并没有奖励啊哈哈~】【判定异端为C级,宿主请注意,立即进入警戒模式。
】【开启宿主自主选择驱散异端与否的功能,请注意,异端仅在宿主与其接触时间内才能成为驱散目标,接触时间内不选视作放弃,对驱散目标不会有任何作为·】【请宿主选择是否驱散该C级异端——是/否】C级异端并不好对付,然而因为他刚刚和对方有了肢体上的直接接触,系统在第一时间给到了对方身份的解析。
    也不知道是不是命运开的玩笑,这个被系统评判为C级的异端竟然就是不久前仆人们所议论的对象——高级魔法师费莱西··    那西当时立刻就选择了否。
    边上还有其他人的情况下,他不好下手··    那西还记得几天前在贫民窟里驱散肖恩身体里的那个异端之后,对方直接就断了气的事情。
后来他向系统了解过,似乎在一般情况下,异端都是在原主死亡之后进入原主的身体,在这样的前提条件下,驱散这个异端也就意味着对方身体生机的终结··    费莱西只是精神力受创而不是身体受了重伤,那西和他接触过之后如果他就这么突然暴毙了的话,不管是谁都会在第一时间怀疑到他头上。
    那西知道,错误的决定必然会给他惹来巨大的麻烦··    只不过——这确实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他缺积分,正好就有这么一个异端送上门来,级别不低,精神力还受过创。
    真的就和系统恭喜他获得的成就似的,心想事成··    然而那西的心底却始终有一丝不安在无声地游荡··    缺什么来什么,他也自认不是什么幸运EX,这世界上发生这种巧合的几率……有这么大吗·    不管怎么说,C级异端所能拿到的积分让那西难以因为一丝不安而轻易放弃。
    那西淡定安然地度过了一整天,获取关于费莱西的情报数则··    光明神殿每日对外开放的时间是有规定的,即使是地位再高的人也少有获得在神殿过夜的权利,就算费莱西在哲里城多么出名多么受人拥戴也好,他也无法被安置在神殿内接受治疗。
所幸城主拉尔夫向他敞开了城主府的大门,直到治疗结束之前,费莱西都可以在城主宅邸以一个客人的身份居住··    这无疑给那西提供了无上的便利。
    是夜,阴沉了一整个白天的天终于下起了雨,在夜色雨帘中行动无疑能够完美地遮盖住那西的行踪·趁着夜色和雨幕,那西偷偷地溜出了房间··    ·    第6章·    ·    那西并没有走正门。
    他是从窗户翻出去的,因为就住在一楼,用这种方式溜出去简单粗暴,也不容易被人发现··    那西那一头浅金色的头发已经被他用暗色的枕巾包了起来,否则就算是占了夜晚不容易被发现的便宜,他那堪称耀眼的发色也实在太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了。
除了头上包着枕巾,他身上也裹了一件黑色的斗篷——感谢温斯顿那个慷慨的贵族,该有的御寒冬衣他是一件都没落下··    阴沉的天气让天色在夜间变得更加的暗沉,雨下的不小,此时侧耳倾听,一切声音都被湮没在了哗啦啦的雨声之下。
    这半夜里的一场雨让那西的潜行变得容易,但同样地,被雨声掩盖住的声音很有可能被那西所忽略··    所幸那西所在的这幢房子正好是城主府上最靠近边缘的一幢,如果没有什么突然事件的话,并不会有太多仆人在附近逗留。
    其实,大约在晚饭之后,这幢房子里除了留下来值守的两名仆人以外,所有隶属城主府的仆人都已经回到他们居住的地方去了,而住在这里的除了习惯早早就休息了的贵族温斯顿以外,也就只有今天早晨刚住进来的病号,魔法师费莱西了。
    ——与温斯顿打赌的另一名贵族并不住在这边,因为两人关系不和是出了名的,所以那位叫乔夫瑞的贵族住在与他们住处相对的另一幢房子里,那西对此感到十分庆幸。
    基本上,多一个人就多一分会暴露的可能性··    那西不打算让人知道今晚他和费莱西有过接触,直接找上门去的方式在最开始就被否决——费莱西的房间被安置在二楼,他决定从房子的后侧爬上去。
    然而,如果要以这种方式上楼的话,那西就必须面对有着“宅邸守护者”的攀隙魔藤··    攀隙魔藤是一种只在夜间活跃的植物,它并不罕见,只要踏出哲里城,就能在城外不远处的森林里找到这种植物。
    这种植物的特性很奇怪,与一般植物相反的是,它在白天或是光亮的环境里安静无害得就像普通的植物一样,然而到了晚上,所有不小心触到它的生物都会在第一时间被攀隙魔藤的枝叶缠上,一旦被它沾上身体的任何一处那就是个甩不脱的大`麻烦,越是挣扎它只会缠得越紧,除非将它的根系拔出,否则将会有源源不断的藤蔓枝条缠上来,永无休止。
    也正因为如此,人们通常将它养在墙根,攀隙魔藤的生命力顽强,不用几天就能在房屋上爬成一片,为人们的宅邸充当着守卫者的角色··    ——当然了,要是能有火把或是照明球等发光物,就可以让它很快地安静下来。
    然而,想要趁着夜色偷偷靠近民宅的家伙往往都有着不可告人的目的,这样的人自然不可能携带会暴露他们身形的照明物··    那西也自然不会用这么蠢的办法去对付攀隙魔藤。
    他曾经在无意间探得过对付攀隙魔藤的一点小诀窍:如果被触犯领地之后的攀隙魔藤不好惹,那么对付它最好的办法不是解决它,而是根本就不要惊动它。
    想要在攀隙魔藤的眼皮底下安全通过,只需要一点小伎俩··    为了方便行事,那西早就将房间伪装成主人已经熄灯躺下的样子才翻窗出来,他猫着身子在窗台下方朝四周围探视一番,确定这幢房子里并没有谁还开着灯、他也应该没有被发现的可能性之后抬起戴着薄布手套的手掌,仔细地打量了一番。
    暗沉的夜色下,那西只能隐约看见那薄布手套的外表面凝结了一层有着龟裂痕迹的、有着不起眼的些微润光的东西··    那东西是蜡。
    借助着手套为基础隔离层,再用烧成液态的蜡浸过手套的表面,再糊厚一层,多少可以为那西的体温做一些掩盖作用··    是的,惊动攀隙魔藤的条件有两个,一个是生物的体温,另一个就是不能有过大起伏的动作。
    时值冬季,又下着不小的雨,因为打定主意要通过攀隙魔藤爬上二楼,那西也没有穿够衣服,只为了让自己的体温降到不会惊动魔藤的范畴之内,为了驱逐那个在费莱西身体里的C级异端、为了赚取积分,那西也是拼了。
重生奇幻魔幻异世大陆·    自我检查完毕之后,少年开始沿着房子的外侧砖墙一点一寸小心翼翼地朝上爬去··    与从知识海中了解到的其它世界的建筑物不同,这个世界的建筑物除了王都里的皇宫与地位崇高的大贵族、魔法师和炼金师拥有的宅邸以外,各大城池中最好的技术也就是像哲里城城主府里的这种以砖砌墙,随后用黏土在外侧层叠涂抹,风干后就算完事。
    这种外墙一旦经历长时间的风吹雨打,就很容易慢慢被腐蚀,严重的话有些地方的外墙还会脱落··    也许是在雨中降低了警觉,也或许是那西准备充分、移动的时候也够小心,裂隙魔藤对身上爬着一个人事情毫无所觉,藤蔓们在滴滴答答的雨点中摇摆舒展着上头的枝叶,看上去十分乖觉的样子。
    那西一边爬一边想,看起来城主府的房屋差不多该是时候修葺一下外墙了··    他总能找到墙体被风化的位置,动作轻缓地扣住墙面的缝隙,朝着他的目的地小心地移动。
    费莱西被安置在二楼靠西的房间,正好就在那西房间顶上的隔壁一间,非常近,也很好找·也就是这么看上去短短的一段距离,那西爬了近四十分钟,终于抵达。
这时那西身上已经一片冰冷,他得用最大的克制力才能让自己不因为寒冷而颤抖··    探头朝费莱西的房间内扫了一眼之后,那西稍稍感到安心了些·他一直担心早晨看到的那个扶着费莱西的男人会在这位魔法师的床前陪夜,不过现在看来,除了床上躺着的费莱西以外房间里空无一人。
放下心来的那西撑着窗框贴到窗户边缘靠坐在上,伸手推了推窗户——·    窗户关着,从里侧落了锁··    啊,和想象中一样理所当然的结果。
    那西从怀里掏出了早就准备好的细铁丝,抓着细铁丝的一端将它一弯,折成了泪滴的形状,然后从并拢的两扇窗户中间把它伸了进去,勾住中间落了锁的横杠,轻巧地朝上一挑。
    极轻的“咔哒”一声之后,窗户被顺利打开··    那西一边脱下身上的斗篷,一边翻身越过窗台,稳稳地落地同时将斗篷轻轻地搭在窗沿上,随后拢上两扇窗,以免雨水打进来。
    为了方便攀爬和做偷偷摸摸的事,那西穿了一双软底的鞋子出来,在经历了四十分钟的冒雨爬墙行动之后,鞋子已经湿透,每走一步路都会发成轻微的“唧噶”声,并在木质的地板上留下湿哒哒的脚印。
    那西尽量放轻自己的脚步声走到费莱西的床前··    这名在哲里城赫赫有名的魔法师闭着眼躺着,脸色很是憔悴——要知道今天下午在学习武技的户外课程上,那西看到已经有两名牧师一同来为费莱西治疗,然而费莱西在得到治疗后还是这样一脸菜色,看来仆人之间的议论八`九不离十,费莱西的精神力伤得确实不轻。
    不管怎么说,这情况是绝对对那西有利的··    那西站在床前伸出手··    直到这一刻,他才感觉到迟来的紧张感。
那西并不能确定以他现在的精神力是否能够顺利地驱逐一个C级异端·要知道,像肖恩身体里的那个异端并没有给人他很弱的感觉,F级和C级之间的跨度那西有些难以掌握。
    回忆着第一次自己成功驱逐异端的那种感觉,那西将冰凉的手指搭在了费莱西交叠在腹部的手背上··    【宿主与C级异端接触成功。
】·    【请宿主选择是否驱散该C级异端——是/否】相同的选项再一次出现在那西眼前,他这回同样以很快的速度做出了与早晨迥然相反的选项——是·    与第一次莫名其妙就成功将异端驱逐掉的感觉不一样,这回那西能够明显地感觉到自己与费莱西力量的对撞,那种几乎是从灵魂深处涌现而出的力量正由他的身体内部不断地向着费莱西冲击而去,巨大的精神力量一下又一下地狠狠推搡着对方。
    同样地,那西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费莱西身体里的灵魂拒绝离开的意念,那股来自费莱西的意念充斥着震惊与不甘,企图牢牢地盘踞在费莱西的精神空间内却偏偏因为刚刚受过精神创伤而渐渐被那西的精神力所撼动。
    一看有戏,那西本还有些忐忑的心情瞬间化为动力,想要驱散异端的念头一旦变得坚决,他的精神力也变得更加强大··    两股精神力的对决俨然成为了一场艰难的拉锯战。
    占着费莱西精神力受创的大便宜,那西在这场拉锯战中一点一点地消耗着对方的意志,好几次精神力的此消彼长之间他都差点让费莱西的精神力反弹出去,但他仍然咬着牙坚持。
也不知过了多久——几十秒或几分钟,终于眼看着费莱西眉头紧皱,愈发苍白难看的脸上隐约露出了一抹绝望,那西就知道,这场精神力的拉锯战是他赢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费莱西在最后放弃抵抗的缘故,那西在将这个C级异端驱逐出这位魔法师的身体时异常容易,将异端的灵魂震出去后,那西只觉得整个大脑里压力一松,一股麻木钝痛感席卷而来,有种思维停顿、短时间内完全无法思考事情的感觉。
    【驱逐已成功,恭喜宿主获得积分100点·】那西以最快的速度把环境探测功能给兑换了下来,他还得从这个房间里出去呢,越早拥有这个功能就越好不是吗。
    然而,还没等他喘口气,就听到了系统提示音与门外传来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同时响起——·    有人来了·    刚入手的环境探测功能开始预警:【探测到有生命体正在接近,目前相距8米。
】看着已经断了气的魔法师大人,那西在心里低咒了一声,顿时慌张了起来··    该怎么办·    在他与费莱西精神力相抗的过程里全程保持沉默的系统在这时候却突然向他提供了帮助:【宿主镇定点,找块能吸水的布把脚印擦掉,从窗口走】对对对要先清除自己留下的痕迹·    那西一边在自己两边太阳穴上用力按了按,在门外不紧不慢的脚步声中强自定了神,然后开始在屋内搜寻了起来。
没两秒,他的视线定格在了床头一个矮柜后侧露出的布料一角上面·那西立刻探过身去揪住那一个角朝外一拽··    一块半大不小、干燥柔软的方布落到了那西手里。
    【探测到有生命体正在接近,目前相距3米·】也没时间研究矮柜后侧为什么会有这样一块布,那西扯着那布料的两头盖在了木地板上他留下的湿脚印上,顺着一路走过来的痕迹擦了回去,最后,他坐到窗沿上,用脚勾着那块方布擦去了窗户正下方最后的一点湿痕,完事后脚尖朝上一撩,抓住了在作用力之下腾空而起的布块。
    与此同时,那脚步声在门外停了下来——那西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    所有动作停止,那西僵在了原地··    完了要被看见了·    可是下一秒门却没有开,探测到来人的距离也停在了相距2米的距离,取而代之的是两个人的谈话声,声音听起来有些模糊不清,恐怕是为了不打扰到房间里正在休息的费莱西才刻意压低了声音。
    那西根本没空去管他们到底说了什么,将斗篷摊开扔到了一楼他房间窗户外不远处的草坪上,随后挪到外侧窗框,将里侧窗沿的水渍吸干,方布块往怀里一塞,七手八脚摸出刚刚制造的简易开锁细铁丝,按照老办法将窗户锁回原样。
    那西并不恐高,并且两楼对他来说也并不是一个无法克服的高度,他算了算距离之后,手上一个使劲,对准了草坪上斗篷所在的位置斜着跃下··    ——就在他一跃而下的后一秒,费莱西的房间门被从外侧打开,柔和的灯光随之亮起。
    【警报解除,10米内暂无生命体·】·    ……这种然并卵的情报就不用报出来了喂·    这阵子学习武技多少强化了身体,那西落到了斗篷上,朝前一滚卸了坠地的冲力,稳下身形后他立马捞起斗篷,只来得及往二楼亮灯的房间看了一眼,猫着身体返身爬窗回房。
    那西关窗拉好窗帘,扯下头上包着的湿枕巾,以他这辈子最快的速度换了一身睡觉的衣物,刚撸了一把已经半潮的头发,就听见房门外传来“叩叩”两声,随即赫尔的声音响起:“那西,没睡的话就赶紧开门出来,有急召”·    那西顺头发的动作一顿——WTF居然来得这么快·    少年一咬唇,视线落到了地上散落的湿衣服上。
    真要命,他想··    ·    第7章·    ·    房间门打开的时候,赫尔就见那西套着粗亚麻布的长袍光脚站在门口。
    “赫尔”少年打着哈欠揉着眼走近几步,抬起头疑惑地看了一眼赫尔身边跟着的陌生面孔,问道:“出什么事了”·    那西这幅模样显然是已经躺下睡了好一会儿了,这个认知让赫尔动作一顿,原本因为觉得那西动作墨迹如今也把责怪的话咽回了肚子里。
从他的角度可以从少年揉得泛红的眼尾,微敞的领口里能看见一片奶白色的皮肤、精致的锁骨以及隐约的两点粉嫩……赫尔本能地移开视线,随后就是一双同样有着奶白色肌肤的脚映入眼帘,看上去是急着来开门所以并没有穿鞋,因为冷,赤着的脚有一只微微蜷着,和深棕色的木质地板相映出近乎……诱人的色泽。
    赫尔再一次感激自己的皮肤生得黝黑,让人根本看不出他的脸色变化··    只不过低头多看了两眼,赫尔就飞快地收回了视线——这回事情好像有点严重,他感到他的鼻子都有些痒了。
    “没听到我说的话吗赶紧去换衣服”赫尔撇开视线抬手虚赶,让那西赶紧去换身外出的衣服·少年于是听话地回身进去了,因为被催促了,就也不管房门大敞就捡了放在床边椅子上准备第二天穿的衣服开始换了起来。
    反正大家都是男人,怕什么··    站在赫尔身边的那个陌生的仆役视线在那西房间里转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异常后落回少年身上,发现对方已经把睡袍脱了扔在床上,背对着他,白皙瘦削的背脊、笔直细长的腿一览无遗。
本来还错开视线的赫尔偶然转回来看了一眼,立马眼睛都要瞪凸出来了,赶紧一个转身挡在了门口,把房间内的“景致”挡得严严实实,和那陌生的仆役玩起了大眼瞪小眼的游戏。
    偏偏房间里的那西还在一无所觉地问问题:“是谁的急召啊”·    充当了一回门神的赫尔根本没有心思回答他这问题,等到那西三下两下穿好了衣服折出来,刚喊了一声赫尔,还没来得及把话说完,赫尔就拽过他把门一关,恶声恶气地说道:“问那么多干什么,跟我走就对了”·    那西只好闭了嘴,冲着那陌生仆役露出一抹不好意思的笑容,任赫尔拉着他急冲冲地朝一楼的正厅处走,一边走赫尔一边又回头看了他几眼,随后就是一通数落:“你又不擦头发擦干就睡觉,等以后生病可别后悔”·    简直和老妈子一样。
    脑海里系统冒出了声音:【宿主怎么能这么说呢,这可是你的爱慕者对你深♂深的爱意啊】那西被系统那句话里意味不明的符号和调侃弄得整个人都不好了,却把表情管理做到了最好,他甚至露出了一抹感到自己被关心后的羞窘:“可是上了一天的课很累啊,尤其是下午学武技的课非常耗费体力,什么时候睡着的我自己都不知道……”·    赫尔满脑子都是刚刚看见的少年赤`裸的背影,半天想不出回答什么,只好冷哼一声终结了这个话题。
    三人来到一楼的正厅处,这里已经站着满当当一屋子的,半数是住在这楼里的贵族客人们的仆人,也有一些是今晚在这里值守的城主府本家的奴仆··重生奇幻魔幻异世大陆·    大家的表情都隐约有些不安,他们之中多的是和那西一样是从暖乎乎的被窝里被挖出来的,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然而不管发生了什么,唯一能肯定的是现在的事态一定很严重,要不然也就不可能会出现这种大家被聚在一起的情况了,也许过不了多久就会有人来审问他们了。
    作为心里同样感到不安的人们中的一员,那西显然也感到了不安,只不过他的不安和大家的不安却截然不同··    他不过回房间换了一套衣服,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有将他们召集到一楼正厅集中的命令下来,拥有这一这能力的人除了住在这幢楼里的贵族们,就只剩下城主大人,进一步推论下去的话,那西所看见的这些陌生面孔无疑充分说明了一个事实,监视者们不是别人派出来的、正是城主大人拉尔夫的手笔,事发的时城主大人应该就在附近——不然的话,算上仆人去通报的时间,从主宅过来的话最起码也要十多分钟。
眼下城主大人来得比他这个住在这幢房子里的仆人还要快这件事,就已经足够说明问题··    看着又有几个仆役匆匆而来,那西打量了那新过来的几人一番之后,视线掠过刚才和赫尔一起到他房间来喊他的那个陌生仆人,侧头小声地问赫尔:“……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赫尔一脸凝重,却只朝他摇了摇头。
    坦白说眼下发生的情况再也没人比那西更清楚了·费莱西在哲里城算是个大人物,如果那西做的事暴露了,除了一个死字那西想不出还有别的下场。
    那个面孔陌生的仆人恐怕是带着拉尔夫的命令才和赫尔一起过来的,那西很确定自己从不曾见过这个人·住在这里的几天里,那西已经知道所有来这里轮值的城主府仆役都长什么样子,如今一楼正厅里多了那么些陌生仆役,不用想也知道是什么意思。
    因为系统拥有了环境探测功能,刚才在换衣服的时候那陌生仆人观察他房间的举动并没有逃过系统的眼,所以那西猜想,这人十有八`九是城主派来暗地监视他们的人。
    心知肚明的那西感到有点慌,有监视者说明什么说明城主已经知道费莱西的死不是什么意外、更不是因为他本身受的伤,而是他杀。
所以那西在跟着赫尔过来的一路上都在拼命回忆自己到底有没有留下什么蛛丝马迹·先前和异端用精神力对峙时留下的后遗症不停动脑子思考的举动下,那西只觉得头疼得更厉害了。
    思来想去,他自觉并没有留下任何能够成为证据的物件,唯一不确定的就是他在房间里留下的那些水迹——当时时间太紧,地面上和窗户内侧窗沿上他留下的水渍也许并没有被全数擦干,那人进来得又是那样快……因为冬天里水分没有那么快干而被发现费莱西的房间里曾经进过人,才变成众人被急召的原因所在。
    不得不说那西真相了··    果不其然,没几分钟,拉尔夫就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中,他的身后跟着温斯顿、一个看着眼生的贵族和他的仆人,以及早晨那西见过的照顾费莱西的男人。
    那西住在这里的几天内只见过拉尔夫一面,这位哲里城的城主是一个四十多岁,蓄了一脸络腮胡的男人,声音浑厚粗犷,从外表上看去是一个相当粗野的男人,但事实却是他这个一城之主将哲里城管制得非常好。
    拉尔夫侧头看了一眼一直站在厅内一侧不起眼地方的管家,穿着笔挺制服的管家立刻便走上前来:“今天晚上在城主府的客楼里发生了一件令人震惊的事情,我们哲里城尊贵的魔法师费莱西大人——陨落了”·    大厅内的众人有一瞬间的沉默,随即“轰”地炸开了锅,对费莱西死讯而不敢置信的声音、质疑的声音此起彼伏,嘈杂的声音顿时充斥了整个大厅。
    管家并没有让这种情况持续多久,他伸出戴着白手套的双手,掌心朝下压了压:“虽然费莱西大人是因受伤而住进城主府,但他的伤是精神层面而非身体上的,根据为费莱西大人诊断伤势的牧师所说,那位大人的伤并非无法治愈,只要长时间休养就能够痊愈,这一点神殿的牧师们都能够作证,然而——”管家拉长了声音,视线在厅内众人的脸上一一扫过:“费莱西大人却被人谋杀了”·    一片抽气声响起。
    “我们已经向城主府周围驻守的卫兵们问询过,他们并没有看到任何人从城主府内离开,所以”管家一脸肃容,句句铿锵:“谋杀了费莱西大人的凶手仍在城主府,一直守护在费莱西大人身侧的骑士在第一时间找到拉尔夫大人,封锁了整座宅邸,从时间上来计算,这个凶手极有可能还在这幢房子里——就在你们的中间找出他是谁”却没有说他们究竟是如何得知凶手可能还在这幢房子里这一信息。
    这下厅里的人面面相觑,涌起了一阵窃窃私语声··    那西立刻注意到拉尔夫和费莱西的守护骑士阿里对视了一眼·在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后,由拉尔夫开口,说了他进入正厅后的第一句话:“你们有三分钟的时间,认罪或是指认凶手无论哪个都可以,谁杀了人我拉尔夫承诺给他一个体面的死法三分钟之后由我们将会使用魔法来找出凶手或是可能存在的包庇者,一旦被我们找出相关者,下场只有一个——放逐到幽灵沼泽去”·    拉尔夫一开口,浑厚的声线中就透出了十足的气势,那是只有常年身居高位者才拥有的威势。
·    霎时间厅里还有的私语声被一扫而空,“幽灵沼泽”这四个字给所有人带来的恐惧感显而易见,没人敢再开口说话,整个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幽灵沼泽”这个地名在哲里城简直可以称得上是家喻户晓··    它就位于哲里城以西大约两公里外一片树林的后方,那地方是魔兽的巢穴,因为常年弥漫着不散的瘴气,只要一旦吸入就有失去意识的危险,等待这些昏迷者的就是被魔兽们叼回巢穴内当成食物吃掉的命运,魔兽强大又可怕,但还是会有强者想要以驯服它们的方式来证明自己的势力,可是——有幽灵沼泽这么个无形的“后盾”在,强者想进去收服一头魔兽,也得先掂量一下自己的实力究竟够不够。
    曾有命大的人目睹饥饿的魔兽将活人拆成无数肉块吞下腹,那人也不知究竟是幸运还是不幸,虽然他活着回来,但却精神失常,疯了·在少有人进入后能顺利出来的情况下,幽灵沼泽前方的树林就成为了最醒目的界线,几乎没有人敢在那附近逗留。
    因为离得近,幽灵沼泽就成为了哲里城纯天然的处刑地,放逐到幽灵沼泽是哲里城的民众认知中最残酷的一种刑法··    三分钟很快过去,静默重头到尾都笼罩在厅中的众人身上。
    不管是不承认还是众人都是无辜者,拉尔夫都挥手让人用第二个方法来进行检测··    费莱西的守护骑士名叫阿里,他在三分钟的沉默期间单独离开了一小会儿,没一会儿便带回了一个长颈瓶子,放到了众人面前。
    阿里的脸上有着难以平复的悲怆和愤怒,看来费莱西的突然死亡给他带来的冲击并不小,想想也是,费莱西的突然死亡是在他这个守护骑士的眼皮底下发生的,这无异于往他脸上打了响亮的一巴掌,如果今天不找出杀害费莱西的凶手,恐怕阿里以后会因为曾经的失职而根本无法再作为一名骑士活下去了。
    他抱着那个长颈瓶子,将瓶口朝一众人等微微倾斜,做了个展示:“这是费莱西大人生前要护送的魔法用品之一,名叫测谎瓶,瓶口可以容纳一个健壮成年人的手臂伸入,只要把手伸进瓶肚里摸一下内壁,并且说出‘我没有杀害费莱西大人’,就能够检测出你们有没有说谎。”
    这位守护骑士说完,也不看众人的表情,扭头朝拉尔夫点头示意··    下一刻,整个厅中所有的照明都被灭去,陷入了一片灰暗。
从主宅那头传来的亮光朦胧地从窗户透入,背光的众人只能看见阿里眼中映出的灼灼光芒——那是誓要将杀了费莱西大人的凶手揪出来的决心·    厅里每一个人站的位置阿里都牢记在心,他抱着测谎瓶首先就站到了城主拉尔夫的面前,让他将手伸入瓶肚里摸内壁并说出自证的话语。
城主都逃不掉,在城主府上做客的两名贵族也没有被轻易放过,好在众人都因考虑到自身安危而对找出凶手这件事十分配合,并没有提出任何异议··    很快地,厅里的照明重新亮起,大家视线所及恢复一片光明。
    每个人都抬起摸过瓶肚的那只手——包括城主大人在内——所有人的手上都沾着一片焦黑的痕迹,看得大家疑惑不已··    可阿里的脸色却变了:“怎么会……没有凶手”·    没人看见,站在正低头检视自己手上黑痕的人群之中,一名瘦弱少年的嘴角在那浅金色的发丝遮掩之下,悄悄地、不着痕迹地勾起了一点极小的弧度。
    ·    第8章·    ·    此刻聚集在正厅里的人不多不少,一共二十人··    划去城主拉尔夫、两名贵族、阿里本人和管家,房间里一共有十五名仆从,其中十人隶属城主府,是今晚在这幢房子里值守的仆人,有四人包括那西是温斯顿的人,剩下一人是另一名贵族带来的仆人。
    目前在城主宅邸中做客的人除了已经咽了气的费莱西,就剩下温斯顿和乔夫瑞,于是另一名贵族的身份显而易见,正是那西一直闻而未见的乔夫瑞了··    这名和温斯顿有赌约在身的贵族在气质上和温斯顿截然相反,他有着苍白的脸色、十分显眼的黑眼圈,眼眶微陷双目无神,完全就是一张纵欲过度的脸。
乔夫瑞的仆人倒是和温斯顿一样有着一头黑色的短发,他安静地站在乔夫瑞的身后,刘海掩盖住了半垂的脸,看不清长相,因为这人一直都没有说过话,存在感低得近乎于无。
    完全搞不明白温斯顿为什么会和这样一个家伙有赌约……·    对此腹诽了一番的那西淡淡扫了乔夫瑞和站他身后的黑发仆人一眼,没发现什么异样之后就没再继续关注他。
    阿里所谓的“测谎瓶”很快就被证实毫无用处——实际上它根本就不是什么魔法用具,揭开了“魔法”二字所可以营造出的神秘面纱之后,它只是考验人心的一个很简单的把戏。
    那西很聪明,从阿里拿出那个长颈瓶子并向他们提出要求的时候,他就隐约猜出了阿里的想法,又有系统这个强大的金手指帮忙,那西简直是分分钟在心里拆穿阿里的企图。
瓶肚里面什么危险都没有,只在里面放了炭粉,只要轻轻一摇晃,炭粉就会沾到瓶壁上,每一个伸手进去摸它内壁的人都会沾到这层炭粉,手自然就黑了··    阿里一开始就给他们设下了心理暗示,打着魔法的旗号向做了亏心事的人施压,随后灯一关,在黑暗中有谁摸没摸那瓶子内部根本没人知道,有了这样的心理,做贼心虚的人自然不可能真正去碰触瓶子内部,那么再次亮灯的时候,谁的手干净谁就是凶手。
    系统不屑:【哼,这是异端们的把戏,正常情况下这个世界才不会有这个梗咧】那西于是恍然:搜嘎╮(╯▽╰)╭·    对自家宿主居然已经开始研究起了异国语言这件事后知后觉的系统:【……】有了系统这句吐槽,那西不难猜出,这其实是费莱西身体里那个已经被驱逐的异端曾经告诉他这守护骑士的办法,只不过对那西无效。
    这个方法以失败告终,阿里却并没有因此而感到气馁,他向拉尔夫请求得到再一个找出凶手的机会——或许凶手只是识破了费莱西曾经教他的那个“心理游戏”而已,说不准他还混在这些人之中呢想到这个可能,阿里就觉得他无法轻易放走面前的这些人。
··重生奇幻魔幻异世大陆    对着一屋子的仆人,在需不需要留些情面这一点上拉尔夫根本不需要考虑太多,往好处想,万一阿里能够找出杀死费莱西的凶手的话,他作为守护骑士也就算是挽回了声誉,如果真能让他抓到凶手的话,也没必要将关系闹僵。
处事圆滑的哲里城城主当机立断,为了这样一个可能性卖阿里一个面子也不是什么大问题,相信有了他的首肯,温斯顿和乔夫瑞也会答应的··    果不其然,两名贵族都同意了,只是乔夫瑞露出了略显不耐的神情,而涵养好的温斯顿则保持了一贯的平静。
    阿里征得了同意,脑子开始高速运转了起来··    他的第一个想法是从利益为出发点开始分析——在场的这些人里,谁能在费莱西死后获得最大利益·    因为费莱西会住进城主宅邸完全是一个临时决定,拉尔夫是一个有着不错名声的城主,费莱西即便是再怎么受到民众尊敬,按拉尔夫的人脉财力来说要压制一个魔法师并不是难事,要是拉尔夫看费莱西不顺眼,他绝对有更好的办法对付费莱西,根本没必要将人邀进家门后弄死,这给他本人惹得麻烦实在太大,而拉尔夫的管家则来自历代都是为哲里城的城主府而服务的家族,他成为费莱西的守护骑士已有多年,自然是知道费莱西和这个家族根本没有过任何联系。
    两名贵族也基本能够排除嫌疑,他们都不是哲里城本地人,作为远道而来的客人而住在城主府上,和费莱西就更别提曾有过什么接触了··    这样一路分析下来,初步判断这些上位者全部都没有嫌疑,从利益角度出发的排除法行不通。
    那么,如果是受人指使的呢·    阿里想到这里,问出了第一个问题:“这里有新进入城主府的仆从吗”·    虽然不明白骑士问这问题的目的,但众人还是指了两人出来,一个是隶属城主府的女仆安妮,另一个就是由客人温斯顿为了赌约而带回来的那西。
    管家对城主宅邸里的仆人们是什么出身自然很清楚,没几句话就把安妮那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家庭背景说了一遍,安妮来自一个世代都在哲里城居住的平民家庭,安妮自己更是表示家里因为费莱西大人发明的那些价格亲民的魔法道具而度过几个难熬的寒冷冬季,自觉受惠于费莱西大人,绝不可能有加害他的想法;而那西这边也由温斯顿出面说了一下他进入城主府前因后果。
    因为温斯顿的措辞用得好,又隐去了他和那西的交易没说,众人这才知道平时这个不声不响看起来不能更像一名仆人的少年根本就不是什么仆人,而是被温斯顿大人的风度折服而慷慨相助的平民少年。
    两人的来历一说开,乍看之下貌似也并没有任何问题··    但阿里却不这么想··    费莱西出事的时候,他并没有在房间里——阿里在费莱西的身边守了一整天,眼看到晚上情况有所稳定,饿了一天的骑士就暂时离开找些吃的,全程也不过是十来分钟而已,没想到回来一看费莱西已经断了气。
    阿里强迫自己回忆当时发生的一切··    他进门时就发现费莱西的不对劲,和他离开时不一样,房间里明显没有活人的气息·这位守护骑士还以为自己的感应出了错,几乎是冲到床边才发现自己守护了那么多年的人居然没了呼吸,他本能地抓住费莱西的手——·    记忆到这里忽然鲜明了起来,他忆起了一件事,他在费莱西的手背上摸到了一抹冰凉湿润的液体……那是雨水·    阿里立刻把几个推测串了起来。
    给费莱西安排的房间只有除了通向走廊的门就只有窗能供人进出,事发时阿里就在走廊里往费莱西的房间走,进门前被在晚间前来探视的乔夫瑞主仆二人喊住说了两句话,耽搁了约半分钟时间才进的房间。
    费莱西的手上还残留着那润湿的触感说明凶手逗留的时间很短,甚至有可能在他进门之前才刚刚离开·    出了门,剩下的通路就只有窗户了。
    这时候拉尔夫在最开始帮忙安排的人就显出其用途来了——十名隶属城主府的仆人里有五名是事发后跟随拉尔夫一起过来的,在阿里的要求下,他们帮着将房子里的所有仆从聚集到正厅处,正如那西所猜测的那样,这五人全程都充当了监视者的身份。
    作为被怀疑的对象之一,安妮在事发时正在一楼的厨房内做着清洁收拾的工作,不仅如此,与她在一起的另一名女仆阿雅提供了安妮前推半小时都在厨房内做事的证明。
    安妮的嫌疑基本被排除,被剩下来的那西在事发时的所在地无疑令他获得了最多的瞩目——·    他的房间就在费莱西的斜下方,并且,在出事的时候,他是一个人独处的。
据说当时他在睡觉··    “这么说,”阿里怀疑的视线在那西身上扫来扫去,似乎是在试图找出他身上任何可能露出马脚的地方:“假设如果有这么一个人能够利用夜色的遮掩,趁我不在费莱西大人的身边,从这幢房子的后侧攀爬上二楼,从窗户潜入并杀了费莱西大人,又从窗户离开,并用最快的速度藏匿到自己的房间里躲过所有人的耳目——那么这个人也只能是你了。”
    不得不说这个阿里在瞎蒙这点上还有点本事··    因为审判者有了重点关注的目标,除了赫尔,众人纷纷退到边上,将正厅中央的位置留给了被阿里话里话外点了名的家伙。
    那西对阿里那个证据不足却算是歪打正着的推理自然是不可能承认的,对他而言,解决自己身上的嫌疑完全不是什么难事——他只要什么都不承认就好了,那个骑士根本不可能找到任何证据证明他就是凶手。
    于是,似乎感受到了阿里目光内语言里潜藏的恶意,少年笔直地站在原地不曾挪动,脸色却苍白一片··    对于这个发展,俨然因为担心那西而临时充当起他的保护者的赫尔皱起了眉,挡到了少年的身前语意不善地反问:“就因为没人能证明那西是不是真的在房间里,他就成为怀疑的对象了那么在场那么多人里就没有在出事时一个人呆着的了连问询别人都省了,你该不会是想随便找一个替死鬼就算解决这件事吧”·    “赫尔退下”温斯顿严厉的喝止声响彻整个正厅,看着赫尔不怎么情愿却只能退到一边之后,这位贵族青年才转向阿里:“那西在我的指导下对武技有了初步的掌握,但我并不认为他有足够的体能可以在夜晚的雨中攀爬客楼的后墙。
要知道,客楼后侧种植者攀隙魔藤——这种植物的特性不用我多说,你也应该很清楚吧”·    虽然使用的方式不一样,但温斯顿显然也在以他的方法护短。
这主仆俩居然会替他出头,那西表示深感意外,浅蓝眸里立刻朝两人递过去一抹感激··    就在这时,那西忽然觉得有一个锐利又带有强烈压迫感的视线落在他身上,感觉还有那么些该死的熟悉——如果不是他的错觉,这视线给人的感觉就属于那天偷偷潜入他的房间里调戏他的男人所有·    要不是他现在正受到众人的注视,他一定会把这视线的主人揪出来教训一顿然而此刻他却根本无法轻举妄动,相比那视线的主人也很清楚这一点,才将这样放肆的目光驻留在他身上。
    那西只觉如芒在背··    温斯顿的这一番话正是那西想要质疑阿里的地方,原本他用来对付攀隙魔藤的办法就鲜少有人知道,在众人眼里他这样一个瘦弱的家伙可没有这么大的能耐可以在魔藤的守护之下爬墙到二楼去。
    阿里接下来的回话却让人感到他已经有些不管不顾了,他完全无视了温斯顿指出的疑点,进入了下一阶段的推论:“从事发到急召仆人们到正厅来这段时间并不长,我假设凶手如果就是这小子的话,他的房间里或是附近势必还藏着他外出使用的服装、道具等物品。”
阿里说着,转向拉尔夫和温斯顿:“我要求搜查他的房间·”·    “我拒绝”那西皱眉,立刻就不高兴了:“恕我直言,这位骑士大人这样做的话,岂不是就等同于将杀人凶手的罪名强行安在我的头上了吗”·    话虽如此,但越看那西这幅模样越觉得他是心里有鬼的阿里认定他肯定在房间里的某处藏匿了什么:“是不是你,搜查完不就知道了。”
    纵然那西坚持不肯同意这次无理的搜查,但碍于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阿里自觉有了拉尔夫的支持,带着人就闯进了那西的房间··    将房间里所有能藏东西的地方翻了个底朝天之后,阿里的脸色更难看了。
    事实和他所想像的完全两样,那西的房间里根本没能找出任何线索·    被一起带来的少年就站在房门口,看着自己的房间从整洁到一团糟,却仍然保持着一脸的平静。
在屋内翻找的人都收了手之后,他突然开口问了这么一个问题:“骑士大人,我忽然想起一个问题——您好像一直都对一件事绝口不提……凶手是如何杀死费莱西大人的呢”·    ·    第9章·    ·    听到那西的质疑,一抹动摇从这位守护骑士的脸上转瞬即逝。
    这该是阿里最不想被问及的一个问题,没有之一·    因为他根本无法回答这个问题,一旦作答,他试图彻查真凶的一举动就会变成一场彻头彻尾的闹剧。
    费莱西的死状非常奇怪——床上没有挣扎的痕迹,房间里也没有任何魔法波动,死去的魔法师甚至面容都十分安详,这种没有痛苦的死状就仿佛……费莱西是自然死亡一样。
    然而真相绝不可能是“自然死亡”四个字就能解释的·    来自光明神殿牧师们的诊断、费莱西自身的状态,以及他回忆中费莱西手背上那清晰的一点湿痕,无一不说明了费莱西的死亡有蹊跷。
    一定是他杀·    阿里的表情坚毅依旧,仿佛之前他脸上瞬逝的那一抹动摇只是众人的幻觉一般,他走近站在门口的少年,居高临下的眼神里隐约闪着被冒犯了的愤怒:“问这种问题,你是想从我这里获得什么对你有利的情报吗”·    那西并不在意对方带刺般的问话,针锋相对地反击:“阿里阁下的反应真有趣,这是在心虚吗”·    少年上挑的尾音里充斥着满满的挑衅,这问话像是踩到了守护骑士的痛脚一般,只见早晨还一脸温和地朝他道谢的男人如今却僵着一张棱角分明的脸,额角青筋暴起,眼睛里的怒意像燃烧的火,一把抓起那西的领口举至与他的视线齐平,“别以为我揪不到你的小尾巴”·    系统见状立马急上火:【宿主你憋再激怒他啦他会把你干掉的】那西没空搭理系统,他已经快不能呼吸了,因领口被紧紧勒住而缺氧,脸色顿时涨成一片绯红,却仍然咬紧口风不放:“阁下这么说,我可是会很困扰的——”·    阿里眯起眼睛,咬牙切齿道:“你根本不知道……你根本不知道费莱西是个多好的人……”·    那西不再回话,但显然两人剑拔弩张的发展却让边上一直在看着他们的人无法继续保持缄默。
    ——明明是自己在街上信手一指带回来的,是他为了要赢和乔夫瑞的赌约而培养的人,此时此刻居然被欺压到这样的境地这一点就算是好脾气的温斯顿也是忍无可忍了,他有些怒气冲冲地质问道:“阁下究竟想要对我的人做什么你怀疑他是凶手,强硬地搜了他的房间,”这位贵族青年一指那西乱成一片的房间,“可事实上你却找不到任何证据证明你是对的,现在竟敢在我面前对我的人动粗——我不得不怀疑赫尔之前质疑你的话是正确的了”·重生奇幻魔幻异世大陆·    温斯顿一字一顿地问:“你敢向光明神发誓你做这一切不是为了随便找个替死鬼来承担谋杀魔法师的罪名吗”·    阿里纹丝不动,对温斯顿的怒斥和诘问似乎就像没听到一样,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那西一直都没有挣扎过,清亮的浅蓝眸微眯,就这么与想要置他于死地的骑士对视,眼神冷静得不像是一个还只有十多岁的孩子··    温斯顿眼见对方对自己不理不睬,怒火更甚,“我说——放下他”说着就指挥着他忠心的仆人直接上前抢人。
·    这回倒是激得阿里有所动作,他铁青着脸用力一甩,少年瘦弱的身体轻飘飘地顺着那力道重重砸到了走廊另一侧的窗户上,只听一声玻璃碎裂的脆响之后,沾着点点猩红的玻璃碎渣伴随着那西一同落在地上。
    “那西”·    【宿主嗷嗷嗷——】·    那西脑子里面外面的声音响成一片,混着后脑处尖锐的疼痛,一时之间只觉得大脑都要炸开了。
    赫尔从阿里手里抢人的任务变成了救人,他刚把那西半扶起来,因为巨大冲击而短暂失去意识的少年就悠悠转醒,一睁眼就紧紧地皱起眉:“……痛”·    因为后脑勺直接砸到玻璃窗上还被划破了不小的口子,血已经顺着后颈流了下来,浸湿了部分衣领,没人看到伤口的情况怎么样,但众人都纷纷觉得那景象看上去有些瘆人。
    “带他去治疗——”温斯顿紧紧地皱着眉,给赫尔下命令:“现在马上去”·    一同跟过来却全程没说话的城主拉尔夫脸色也不好,他没想到阿里居然会在这个节骨眼失去理智,还动手伤了温斯顿的人,虽然对费莱西的意外死亡感到遗憾,也能体谅阿里想要抓到凶手的急切心情,但却无法纵容这位守护骑士以悲伤之名来对无辜的人造成伤害。
他叹了口气,召来管家:“去叫卫兵进来,把阿里带给巴雷特,让他接手处理这件事·”·    巴雷特是哲里城的治安官,出了名的心思缜密,既然阿里始终认为费莱西是死于非命,那么将追查凶手的任务交给巴雷特的这一决定他也能够认同——不,他必须认同。
    在他看来,这位骑士今天在城主宅邸里惹出的麻烦已经够大了··    纵然结果并不美妙,但这件事姑且就算是结束了··    管家很快消失在众人的视野里,阿里这会儿也稍微冷静了一些,虽然没再做出什么偏激的举动,但依然用恶狠狠的眼神瞪视着那西。
    “我扶你起来,要是疼得厉害就马上说·”见那西点头,赫尔立刻捞起那西的一侧胳膊搭到颈后,动作利落地将那西半扶半架了起来,最后在那西的配合下背到了背上。
    那西被赫尔带着去治疗伤口,在离开客楼的时候正巧看到管家领着两名卫兵进来,见到两人要出去,管家立刻招了一名主事让他帮着安排·十多分钟之后,那西就被稳稳当当地带到他这几天都心心念念想要去的地方——光明神殿。
    这大半夜里就算是光明神殿的正殿,门口也只留了两盏照明球,应该是得到指令的主事已经提前派人过来说明过那西的情况,正殿门口正候着两名牧师,一见赫尔背着伤患出现,马上就指路朝里而去。
    因为是后脑勺受的伤,那西是以面朝下的姿势被放到治疗室的床上··    两名牧师立即检查了伤口,赫尔一路小跑又尽量保持不颠到那西,这会儿出了一头大汗,临走前温斯顿吩咐过他要得到牧师们的准确诊断结果再回去,现在正站在一边擦汗。
    那西一头浅金色的短发被血染出一片斑驳,有几处血迹已经干了,将头发糊成了几束粘在一块儿,看上去非常狼狈··    两名牧师分别是一个中年人和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年长的那名牧师往一个照明球里嵌了一块魔晶,在照明球亮起来之后凑近那西的伤口照了照,嘱咐道:“没什么大问题,有两块玻璃碎片卡在伤口里了,位置比较浅不碍事,待会儿治疗的时候记得拿出来。”
    听他说话的语气,两人似乎是师徒的关系··    年纪轻一些的牧师应了一声,站到那西床头处,将双手分别置于那西的脑袋两侧,闭起眼一边祈祷,一边开始与空气中的光元素沟通起来。
    时值夜晚,聚集光元素并施展光系魔法比在白天要难得多,好在那西的伤势只是看起来有些恐怖,实际并不严重,一个初级治愈术就绰绰有余了··    光元素缓缓聚拢到了青年牧师的掌心,正当他开始向那西脑后的伤口释放初级治愈术时,令人感到不可思议的情况发生——·    那一个简单的初级治愈术在注入的过程中仿佛唤醒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无数光元素倏地从黑暗中闪现,那密集的程度令人心惊这些散发着温暖微光的小东西在几人惊诧的注视之下向那西的身体聚拢,像是找到了什么让这些光元素感到激动欣喜的东西一样,它们漂浮在那西的身体周围小幅度地摇晃着。
    年长的牧师像是意识到什么,有些结结巴巴地问出这么一句话:“这、这孩子是……神眷者”·    这位牧师话语中的迟疑很明显说明了一个事实——连他自己其实都不太肯定那西的体质究竟是不是所谓的“神眷者”。
    实际上,大多数普通人是很少有对“神眷者”有所认知的,原因也是简单,实在是拥有这种体质的人实在太少太少,少到什么程度呢举个例子,在历史长河中任意截取五百年时间,将光明大陆和黑暗大陆并做一起统计,各个种族、职业中也许能够分别培育出五、六名能者,在各自职业领域中获得“贤者”称谓,这是一个相对而言较为稳定的数据,然而五百年却很有可能只会有一两个神眷者诞生。
    有学者做过调查,就是这一两个都算是相对乐观的一个数字了··    提出质疑的这位年长的牧师也只是在神殿所保管的古籍中偶然看到了神眷者的体质特征,这才算是略有了解。
    神眷者,顾名思义是被神祇所眷顾的宠儿,拥有神眷者体质的人能够轻易地和空气中游离存在的元素之力引起共鸣·拿最容易驾驭元素之力的魔法师来举例,他们必须先具备一定的精神力,与属性相符的元素之力沟通,以咒语为引、身体为媒,这才能够顺利地释放出魔法。
    但神眷者却能省略这之中的多数步骤,只要具备精神力,就能够随心所欲地释放对应等级的魔法,因为与元素之力的亲和力为满值,所以对自身消耗从来都是最低值,可以说,神眷者都是使用魔法的天才,一旦掌握了知识,他们就像是最强的人形兵器一样犀利。
    虽然惊异于伤者身上出现的奇异景象,但不得不说这名年轻牧师的自控力还是比较强的,他在几人看得目瞪口呆的时候十分利索地将那西脑后的伤用初级治愈术治好了——当然,沾了血的玻璃碎片也被他释放的一个简易漂浮术给拢到了手里。
·    后脑的伤口已经愈合不再有疼痛感,但是被那一下撞得头还是很晕的那西慢吞吞地侧过头:“……神眷者那是什么”·    年长的牧师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回答他的问题,只得让他的徒弟去取测属性的水晶球过来。
    那西眼中闪过一抹讥讽,没再说话··    他自然知道神眷者是什么,虽然不知道那牧师的具体想法,但神眷者是六属性体质这一点毋庸置疑,只要用测属性的水晶球一探就能知晓他的底细,也不知道对方打得是什么主意——毕竟神眷者虽然稀少得不像样,可却不是什么好的,光是一个最强人形兵器就容易让他被各国军方盯上,另外还有各种各样的谣言诸如“将神眷者炼成补药吃掉就能获得对方的体质”等等……这可绝对不是什么省心的体质。
    等到年轻牧师拿来水晶球一测,透明的晶体中顿时散发除了比寻常耀眼数倍的乳白色光芒,也正是这单一的色泽,足以证明那西并不是什么神眷者··    少年有些懵懂地缩回手,侧过头,再一次问道:“那个、神眷者是什么……我只是光元素亲和力较高而已。”
    年长的牧师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也说不出是唏嘘抑或是释然,混杂着复杂的情感一闪而逝,末了向那西点点头:“你的体质天生就是当牧师的料,我会向主教提起你的事。
现在,你该好好休息了·”·    大概是因为那西的光属性体质备受青睐的缘故,他被特许留在神殿的治疗室休息一晚,而赫尔则没有这么好的待遇了,不过他也得马上回到城主宅邸向温斯顿汇报那西的情况。
    很快,治疗室里只剩下那西一人··    他慢慢趴回床上,半阖的浅蓝眸中有幽光一闪而逝··    ·    第10章·    ·    窗外的雨声渐渐转为淅沥。
    那西安静地侧趴在光明神殿治疗室里的床上,没人知道他在某个不为人知的频道承受着系统的狂轰乱炸,语速堪称疯狂··    【宿主你造我有多担心吗】系统哇啦乱叫着数落道,看上去之前一场担惊受怕让它有向话唠发展的趋势:【从武力值上来看你完全不是那个骑士的对手为什么还要和他硬碰硬你这才驱逐了两个异端就这样冒险你造我在这个位面找到一个适合承载我的宿主有多不容易吗你造吗你造吗你造吗】这是急起来连“本系统”那个傲娇的自称都给忘了。
    那西不由莞尔,转念想却到费莱西的守护骑士阿里——在他被赫尔带到神殿来治疗之前,那位骑士的话语和神情无一不让那西感到难以自抑的焦躁。
    从哲里城内费莱西的种种传言来看,接手了那位魔法师体内的异端确实是个不错的人·按照系统给他科普的知识来看,那个没有魔法天赋的费莱西是真正的原主,而在十五岁之后接管了费莱西身体的异端,才是发明了各种平价魔法用品来造福哲里城的人。
    ‘……他会去哪里’那西在系统喋喋不休的电子音中忽然问了这么一句:‘被我驱散的那个异端,他应该是人族吧在离开这个世界之后他会去哪里’·    系统听见前半句时还没回过味来,等到那西把那句话问完之后才蓦地一怔,片刻的沉默之后,电子音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在那西脑中响起:【希望宿主认真对待我接下来要说的话——站在异端们的角度去思考问题这种事,以后都不要再做了这些异端们就算再好又怎样对于这个位面来说,他们是侵略者,他们对这个位面造成的改变是会使整个世界最终走向崩坏的】系统以相当严厉的口吻说完了这番话后,缓了缓语气又继续道,【在这个世界里的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气运,所有人的气运是一个固定值,这个概念宿主能理解吗】那西在心里“嗯”了一声。
    【假设位面中存在一两个异端,他们就会或多或少地抢夺他人的气运,这对世界的正常秩序并不会造成太大的影响,但如果是数百个、数千个的异端进入这个位面,会有怎样的后果宿主能想象到吗】联想系统之前所说的世界崩坏,那西脑中也有了个大致的概念,于是试探着问:【他们从人们身上抢到的气运会变得更多一些……】【这么理解也不算错,但我想宿主已经从知识海里获得了不少信息,异端原本所在的世界也是有各种各样的。
如果文明、科技发展等方面远超于这个位面的人如果来到这个世界,他会因为不习惯而以他的理解层面来对这个世界进行改造,这样的行为即是毁坏了这个世界的本质,对于这个位面来说就是秩序的破坏。
】系统语毕,又添了一句:【宿主也不想让这个世界走向毁灭吧】听到系统最后的问话,那西本来还算平静的思绪一瞬混乱——毁灭要是真的能毁灭……·重生奇幻魔幻异世大陆·    那西费尽力气制止自己打消那些可怕的念头,然而有那么几秒钟,负面情绪就像是冰冷的藤蔓满满地占据了那西的全部思维,脑海中的景象不断在厉声指责和扭曲的面容中来回切换,绝望从回忆里翻腾而出,本就受到撞击的大脑立刻涌起一阵胀痛。
    系统也感到事情不好,大量缓和情绪的能量立刻被输送进那西的脑中,一遍又一遍地稳定住宿主的心神··    那西回过神来就发现自己身上全是冷汗,手脚冰凉让他不由自主地蜷起了四肢。
    他没再多问些什么,刚才发生的思维混乱让那西也不敢再在此刻思考些什么,他召唤了一些光元素聚拢到手心里,就这么搭在枕头边上,掌心的乳白色光元素闪着微光,温暖柔和的感觉有效地安抚了那西的心。
    系统也是被那西突然暴动的情绪给唬了一跳,见那西平静下来之后也不敢再多说,只安抚道:【宿主别想太多,你现在需要休息·】感受到来自系统的关心,那西简单地应了一声就听话地闭上了眼睛,侧躺的时候手习惯性地垫到枕头下方,却没想到指尖碰到了一样什么东西,触感好像有些粗糙的样子。
    咦……·    那西把枕头掀开,指尖触碰到的东西出现在他的视线里——那居然是一张两端微卷的羊皮纸。
    见状,那西揉了揉额角,露出了一个有些意外的神情··    神殿的治疗室怎么也算是个公用区域,理论上是不会有私人物品被落在这里才对。
    那西屈指在那羊皮纸上摩挲了两下,还是没能忍住自己的好奇心,勾勾手指召来一些光元素,在它们制造出的亮光中将那张羊皮纸摊开··    不大的纸张上写着一句话——「竟然受伤了,今天的表现不合格喔。
」·    简短的一句话字迹连贯潇洒,笔锋透着自信张扬,右下角的署名则是一个花体的R··    那西看完之后不知想到什么,先是脸色骤然一变,随后又缓和下来。
    这留言应该不是给他的……吧毕竟治疗室里每天都有伤患来来去去,或许是哪个人给受了伤的朋友的留书·    然而,那西却不知怎么地硬是联想到了那个昨天偷偷潜入他房间里的男人,……难道是被这字迹给人的感觉所影响的·    因为想到了讨厌的人,少年精致的脸在微光中显出些微的别扭,自己曾经被一个同性压制着强摸了几把腰的不爽感再度涌上心头,那西一个没控制好情绪,手上不自觉地使劲,“哗啦”一声就把那张羊皮纸攥成了一把。
    意识到自己情绪上的波动似乎有点太大了,那西有些懊恼地将手里捏成一把的羊皮纸重新展开,皱褶抚平,他想了想,决定询问系统:‘环境探测功能一直开着吗在我进入治疗室之前这里面有人吗’·    【好嘞让本系统看看记录】系统很快就给出了答复:【记录显示当时到现在都没有异常。
】言下之意他是自作多情了·    总觉得就是不那么对劲……对了,刚刚在与阿里对峙的时候,有个让人很不舒服的视线一直黏在他身上,碍于当时的情形他没法在一堆人里揪出看他的那个家伙……那系统呢·    那西再一次问了系统,可这一次他得到的回答更加令人匪夷所思。
    系统竟然用略带迷茫的电子音问他——【之前哪里有人用奇怪的眼神看过他】末了还质疑他是不是因为太紧张而出现了错觉。
    可那怎么可能·    那西始终清晰地记得那如芒在背的感觉,那种如坐针毡的感觉也太令人难忘了,他又怎么可能记错啊……·    想多了头疼,得不到答案的那西也只能选择作罢,也许真的是他多心了这么想着的那西将那已经被抚平了的羊皮纸重新卷起,放回了枕头底下。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想,这留言应该也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吧万一它的主人回来找它,看到它这个状态也不知道会怎么腹诽自己··    如此想着,那西合上眼皮,侧躺着蜷起身体,一阵困倦席卷而来,他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那西完全不知道,他内心深处隐藏着的不安在他自身都没有意识到的情况下,又加深了那么一些··    第二天一早,那西就洗漱完毕,还把治疗室的床铺给整理了一番。
    他醒来的时候就自己摸索过后脑勺,伤口已经愈合得连一点痕迹也找不到了,但是因为受到撞击的力道不轻,到现在头还感觉有那么一点昏昏涨涨的不适感,这种感觉完全在可以忍受的范畴内,并不影响那西行动。
    昨天夜里为那西治疗的年轻牧师出现在治疗室门口的时候,那西正好把枕头拍完放回床头,看见年轻牧师的出现,那西立刻冲着对方友好地问了一声好,又为昨晚的治疗向他道谢。
    年轻牧师看到整洁的床铺又收到了那西的谢意,立刻对面前这有礼貌的孩子有了一番好感,想到未来很有可能这孩子就会进入神殿成为牧师,对着这名未来的同伴,年轻牧师露出了一抹笑来:“走吧,我送你出去。”
    那西点头,从善如流地跟在年轻牧师的身后朝外走··    ——两人都没有注意到,他们前脚刚跨出治疗室,身后那西曾经睡过的那张床上,被那西重又藏到枕头底下的那张纸条突然泛起一阵黑色的光芒来,那抹黑色迅速蔓延至整个羊皮纸的纸面,下一秒,整张羊皮纸蓦地化作齑粉,连一丝痕迹都没能留下。
    赫尔昨晚走前已经将治疗的费用一并结清,那西伤好了直接回去就可以··    “昨晚老师误会你是神眷者的事并没有被传出去,”年轻牧师轻声说道。
他已经从他的老师处知道了神眷者这类人背后的秘辛,自然知道这种拥有神祇宠爱的人身后跟随着极大的危险,如果面前这孩子真的是神眷者,等待他的绝不可能有好事·只不过就看这孩子的表现,想必并不知道神眷者是什么吧。
想到这里,年轻牧师把未完的话题继续了下去:“你的光元素亲和力非常高,今天的晨祷之后,老师就会把你的情况上报给主教,你——想成为一名牧师,为光明神将福音带到整片光明大陆吗”·    这话可真是正中那西下怀,他踌躇了几秒后就不再犹豫地将他现今逗留城主府就是为了得到进入神殿的推荐信的事情说了一遍,迎着年轻牧师讶然的目光笑得有些羞赧:“我发现自己可以轻松和光元素沟通的事就在不久前,但像我这样住在贫民窟的人根本没办法进入富人区……”·    年轻牧师有些同情地拍了拍少年的肩:“放心吧,坚韧可是一名合格的牧师必须具备的品质,我敢说主教一定会喜欢你的。”
    显然这话让那西听着十分高兴,他向对方投去感激的一笑,完全没注意到对方被他笑得一愣,不太自在地转开脸假装若无其事地继续领路,只有那牧师自己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居然因为一个孩子冲他笑而脸红了。
    不过也怪不得他,这个叫那西的孩子长得太好,这样的长相要是以后在神殿里得到了锤炼,气质一定圣洁无比··    治疗室就在光明神殿的正殿一侧,到门口也不过几步路而已。
    两人绕出正殿大门,从宽阔的草坪中走向神殿大门,才到半路,那西就听到有个清脆的声音拉长了调子由远及近:“你们以为我这么简单就认输了吗简直图样图森破”·    那西有些愣,图样图森破·    只听到脑中一声熟悉的提示音响起——·    【触发关键词“图样图森破”:网络用语,为英文 too young, too simple的谐音,翻译:太年轻,太天真。
】那西还没来得及回头去看到底是什么情况,就被那声音的主人猛地一撞,两人齐齐倒地··    没空去管脑中响成一片的系统提示音,此刻那西心里只剩下一个想法——·    又一个这些异端们出现的频次也太高了吧喂·    ·    第11章·    ·    那西只来得及发出短促的一声“啊”,就被人当成垫背压在了下面,还是面朝下的不雅姿势,这一跤摔得是相当的狼狈。
    他仗着系统的提示早有准备却仍然遭秧,这说明对方速度之快根本就在普通人之上,那西不得不猜测这人的身上恐怕加持了风系魔法的加速术吧否则速度哪有这样迅猛的·    那西心生疑窦,压在他身上的人也发现自己闯了祸,也不知从哪来的力气从那西身上一跃而起,和给那西领路的年轻牧师一起七手八脚地把人扶了起来。
那西这才看清把他撞倒的这人长什么样·那是一名年轻少女,年纪看上去比那西要大个两三岁的样子,灿烂的金色长卷发披散着,碧色的双眸像是贵重的祖母绿,折着阳光的色泽显得明亮而璀璨。
    ——这是个长得如洋娃娃一样漂亮的少女,身上穿着白色镶金边的法袍,款式与牧师们穿的大同小异,华贵程度却远超普通牧师,一看就知道是贵族才能穿得起的服饰。
    一个贵族牧师·    那西有挺长时间没看到真漂亮的女孩子了,这一个照面之下其实都有些看愣了,倒是对方的反应居然出乎意料地与他相一致,也是这么呆愣愣地盯回来,就连她先前正在逃窜的事情也抛在脑后,两人就这么四目相对,直到呼啦啦一大片人追了过来,将少女围在正中。
    两个同样漂亮到极点的孩子面对面站着,虽说色泽不一但两人都是金发,精致的脸蛋粗看之下相似度还挺高,要不是那西身上穿的衣服足以辨识出他的性别,他俩还真有那么点像一对姐妹。
    众人纷纷表示这种有如神赐的长相实在太犯规,光是用看的也是一种享受··    美丽的事物有谁不喜欢·    本来打算偷跑出去玩的少女察觉已经失去机会却也不生气,一双晶亮亮的绿眸在那西身上来回扫视,嘴里还不停地念叨:“卧槽,这么小就漂亮成这样,长大之后绝对是个祸水啊祸水”说着,眼珠子都快要黏到那西身上来了——事实上她也确实这么做了,光看着感觉一点也不过瘾的少女毫无顾忌地抬手就摸了上来,随即就是一脸的羡慕:“哎哟我去少年你这小脸儿摸起来超滑哇这眼睫毛的长度简直美呆了啊”·    那西第一次碰到这样话没说两句就一惊一乍动手摸上来的女孩子……明明她自己长得也很漂亮不是吗按道理自摸也能满足她吧·    这是个行为充满了唐突的异端,那西深感不适,却也不打算把关系搞坏,毕竟这是以后他要驱逐的对象,不管做不做得到,他都得尽量让自己在他人眼里不存在任何嫌疑。
    “克洛薇亚小姐你在做什么”·    少女出格的行为立刻遭到制止。
围堵的人群里,几个侍女中看上去像是领头模样的女性立即上前来把她挡开,这位看上去已经超过四十岁的年长侍女一脸的恨铁不成钢:“噢,光明神在上真不懂你究竟是怎么想的,你怎么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对陌生人做出这种事,你的礼仪和教养今天都没带出门吗”·    克洛薇亚一滞,看上去好像终于意识到自己行为不当,只能悻悻地松开手,不情愿地开口道:“非常抱歉。”
她忍耐着内心的不爽,用脚尖在地上辗了辗,心中不忿——在她们那里看到漂亮的孩子捏两把脸才是对TA表示喜爱的正确方式好吗到了这里就变成不当行为什么的也太冤了,简直讨厌·    只不过,克洛薇亚也知道这些想法只能放在心里,要是她还像刚穿来时那样有什么说什么,铁定又要被关上十天半个月的紧闭,那岂不是得不偿失,她才不要咧·重生奇幻魔幻异世大陆·    少女眼神里的桀骜之色太过明显,让人一眼就能看见,可边上一圈侍女们似乎除了劝谏以外对她并没有更大的约束力。
    那西有些头疼·这回他遇到的异端好像有些棘手·她毫不掩饰对自己的兴趣是那西最大的麻烦,瞧瞧她这在光明神殿里横冲直撞的样子,那西敢打赌她绝不是第一天做这种事了,他甚至打心底里认为这异端占据的身体在神殿里拥有相当特殊的地位,否则就她这幅高调地喊着异世界用语的样子,又怎么可能像现在这样活蹦乱跳地四处跑。
神殿的主教毕竟也不是吃素的··    那西没两下就猜到克洛薇亚的处境这种事她自然不会知道,她道完歉后转眼就把不高兴扔到不知哪个角落里长毛,把全副心神都放在那西身上:“喂喂,你已经听到我叫什么啦,你的名字呢”·    “我叫那西,能认识您这样美丽的小姐是我的幸运。”
那西面上恭维着,心里却对克洛薇亚的热情感到有些吃不消,他并不打算多呆,只婉拒道:“很高兴能和您交谈,可遗憾的是我还有重要的事要做,并不能在神殿耽搁太长时间,对此我感到抱歉。”
    “哎哎——有什么事能比和一个贵族交朋友还重要嘛”克洛薇亚不在意地一挥手:“好不容易看到一个和我年纪差不多又这么漂亮的小美人,我问你,留下来当我的玩伴如何如果你答应当我的玩伴,让我心情好了,你那个重要的事情说不定我也会帮你忙呢。”
    她喜欢这孩子,又拥有贵族的特权,既然如此,她干嘛不顺应自己的想法来做事呢·    看到克洛薇亚这娇蛮不讲理的样子,侍女头子不赞同地搬出了主教大人的命令来制止她:“克洛薇亚小姐主教大人让您不要再给神殿惹麻烦的话,您都忘了吗”·    “有他的话我就保证不总是往外跑啦还是说,我找个玩伴也算给神殿惹麻烦”克洛薇亚鼓起双颊,后一句嘟囔只有离她最近的那西听得见:“……那神殿未免也太废柴了吧……”·    从知识海中获取了“废柴”的词条消化完毕,那西只能感慨这个异端未免也太敢说了。
要知道光明神殿即神权,在这个世界,神权是凌驾于王权之上,唯一能够驱使神殿的存在只有神祇,用废柴来形容神殿恐怕整个大陆都找不出第二个··    哦不,说不定是有的,毕竟这个世界的异端真的挺多。
    话说到这份上,知道那西底细的年轻牧师也不好再沉默下去,赶紧出来救场,帮着那西解释:“克洛薇亚小姐,您误会了——这孩子是城主府的人,昨晚被紧急送进神殿接受治疗,因为治疗之后不宜马上挪动,才在神殿里过夜,今天他情况好转是要马上回到城主府的。”
    “城主府”克洛薇亚的绿眸骨碌碌地一转,年轻牧师见状暗叫不好,还没来得及再说点什么,少女就高兴地一拍手:“也就是说,那西他是拉尔夫叔叔的人咯那我只要把他讨来就行了不是吗艾玛这想法简直棒极了,本小姐简直是天才”虽说对这个世界的条条框框意见颇多,但是利用特权来满足自己的任性要求这一点,她倒是学了个十足。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那西想不开口拒绝都不行了:“抱歉,我并不是拉尔夫大人的仆人,我暂住城主府是因为我和拉尔夫大人的一位客人有一个约定。”
    闻言,克洛薇亚立刻失望地“啊——”了一声,那西不是仆役也就意味着她要求拉尔夫叔叔从“正常渠道”将那西转送给她的想法是不可行的。
眼看着煮熟的鸭子飞了,克洛薇亚整个人都散发出一种“啊这简直太残酷了命运为何这么对我”的气息··    就算她来到这个世界的时间短,但她也知道利用特权去强迫自由身的平民是会令人诟病,能不这么做最好就不这么做。
    那西欣赏了一番克洛薇亚的失望脸,也知道见好就收,最后还是给这个异端发了颗糖:“不过,我的理想是成为一名牧师,将福音带给这片大陆上的每一个人。
完成了那个约定之后,说不定我能有幸成为神殿中的一份子呢·”·    在场没人知道那西其实是睁眼说瞎话,克洛薇亚听到他的这番话果然高兴了起来:“你说的是真的那太好了”少女的视线在边上围了一圈的侍女们身上巡视而过,露出一个忍耐的表情:“虽然要我等感觉很不爽……谁让美人就该有特权呢那你就速速完成那个约定然后到神殿里来当牧师吧”·    美人这一称谓听得那西整个人都不好了,可他也只能微笑着应了下来。
    “好吧你这也算是和我有了约定的哦”克洛薇亚大咧咧地朝他伸出了小拇指,用命令的口吻道:“和我拉钩。”
    众侍女们看到克洛薇亚终于松了口,大家都盼着这位小姐别再纠缠下去,拉钩这种小动作也就勉强放行了··    拉钩是什么玩意儿那西表示他不知道,最终还是在系统的指导下学着克洛薇亚的手势完成了这个据说是“约定”象征的动作。
    几经波折的那西终于在被拦截了半小时之后得以离开,顺利地回到了城主宅邸··    向温斯顿汇报了情况之后,被允许可以休息一天不用上课的那西回到他的房间,房间里被一度翻得乱七八糟的东西已经全数归位,恢复到原来的整洁。
    知道这肯定是城主大人的授意,那西并不感到吃惊,他关上门一回头,眼睛扫过某物,霎时脸色都变了·    ·    第12章·    ·    那西拈起那张令他脸色骤变的纯黑卡片端详,经过了最初的惊吓之后,他此刻的表情看上去居然有些莫测。
    这张卡片就被斜架在他书桌上的杯子上,方向正对他的房门,右下角那明晃晃而又张扬的金色花体签名“R”无论如何都让他产生了一种讽刺感。
    昨晚入睡前暗示自己不要多想的事情简直就是打脸——那张羊皮纸根本就是这个“R”特意留给他的咯……这人到底是谁、又是怎么做到这样在任何地方都可以悄无声息来去自如的·    那西百思不得其解,指腹在卡片的签名上摩挲了一下,这种卡片的材质相对略硬而不易弯折,在那西的认知里,这样的卡片一般被用作邀请函、贺卡等用途。
而他手里的这张,平滑的纸面写着字的部分有明显的凹痕,因为线条十分流畅,看上去并不是惯性在书写时使力,因此那西不得不猜测对方的力气也许还挺大··    昨晚的留言感觉上是在不满他的受伤,那今天这张上又写了什么·    那西手腕一转,翻过卡片,怪异的是那纯黑的卡片背后竟是空白一片。
    什么都没写那西下意识地认为这不可能··    那西换着角度观察纸面,强迫性地看了几遍,还是找不到任何有写过什么的痕迹,这显然令少年更为困惑——别说什么为了证明昨晚那羊皮纸是写给他的,这行径也太无聊了吧。
    不打算再在R身上浪费脑细胞,那西随手就将卡片扔到了垃圾桶里··    他往床上一倒,摊平身体半眯起眼,开始回想今天在温斯顿那儿听到的话。
    昨天跟在乔夫瑞身后一起掺和到费莱西“意外死亡”事件中来的那个仆人,据说就是两位贵族赌约中要和那西对决的对象·想到这个人,那西唯一的印象就是那仆人黑色的发顶,没听过他讲话、没见过他的长相,即便是强行让自己回忆,那西也只能勉强得出一个对方好像要比乔夫瑞高上一个头的结论。
    那个瘾君子贵族能培养出什么样的人来充当他的对手那西不禁有些好奇··    坦白说,温斯顿给他安排的三大类课程里,他只对武技不精通,其余两门课程也只是装作不懂来迷惑温斯顿而已。
    一个贫民窟出身的平民少年当然不能具备良好的礼仪和渊博的知识,不是吗·    想到这里,那西的嘴角带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侧过身体睡了过去。
    因受伤而得到的休息日很快过去,那西趁着城主宅邸中的人们不注意的时候,将驱逐费莱西那晚穿的衣物悄悄处理了——那些足以充当证据的物件一直都被塞在系统提供的临时包裹内,因为那西很机智地将它裹成一团,所以只占了一个格子,显示的命名为“一堆湿衣服”。
·    那西不由得给系统的这个临时包裹的功能点了个赞,要是没有它的话,那晚驱逐异端的计划也不能完成得那样天衣无缝··    这一堆湿衣服所谓的“处理”也只是将湿衣服混进仆人们要进行浆洗的衣物内,跟着一同洗干净晒干,从头到尾不留痕迹。
    就在那西觉得费莱西的事情已经基本告一段落,他可以安心专攻武技备战决斗的时候,那西原以为可以暂时放一放不用管的人在某天下午突然出现在他面前。
    “小那西~”贵族少女一身和初见时差不多的打扮,同时加持了漂浮术和加速术两个魔法在身上的克洛薇亚像一枚炮弹似的从天而降,半扑到少年身上,神采飞扬十分高兴地打招呼:“好久不见,我来找你玩啦”·    ……什么好久不见不才只过了两三天而已吗……·    主讲师温斯顿正好不在,正在和赫尔切磋剑术的那西被她堪称狂放的登场方式给震住了,因为被扑到半边身体,那西整个人都被带歪,手上握着的武器也失了准头,直接往赫尔的腰间斜切过去,好在赫尔的反应到底是快,基本功也扎实,反手就是一个格挡,把那西的剑给稳稳架住。
    那西将扑在他身上的少女用巧劲一推,看着克洛薇亚站好之后压根连看赫尔一眼的意思都没有,眉心顿时打了个结:“克洛薇亚小姐,您打扰了我和赫尔的对战,还差点害他受伤,请您向赫尔道个歉吧。”
    “那西”已经退到一边的赫尔没想到那西会帮他说话,还要求这位刚出现的美丽的贵族小姐向他道歉,顿时窘迫得手脚都不知该往哪儿摆:“这、我……我也没受伤,不……”用道歉啊……·    要知道一个贵族杀死一个仆人,无论是故意还是错手,都不会受到任何惩罚,像赫尔这种情况,就算刚刚那一下真把赫尔弄死了,只要克洛薇亚征得温斯顿的原谅,这事也就算结束了。
这就是这个世界阶级之分中最恶劣的部分··    克洛薇亚其实根本不在乎这些有的没有的,她今天之所以能到城主府来,主要还是因为这几天她一直在主教身边一刻不停地念叨,把已有近六十岁的主教大人念叨得头都痛了才被指派了一个收集任务,这才得以出来放风。
克洛薇亚的来意是打算邀请那西和她一块儿出去放个风,自然不可能一上来就让那西不高兴,否则她接下来还要怎么提外出的申请·    于是克洛薇亚双手一合,朝着赫尔就十分果断地道了歉,赫尔立马露出了受宠若惊的表情。
    那西见状却本能地感觉有点不太对劲,克洛薇亚这行为举止画风有点不太对啊骄横的大小姐忽然变成了乖猫,这里头一定有什么阴谋好吗想到这儿,那西试探地问道:“您来城主府是找拉尔夫大人有事吗”·    “小那西你敢不对我用敬语吗”克洛薇亚不雅地翻了个白眼,鉴于她的美貌值挺高,这个粗鲁的动作由她做起来却一点都不难看:“拉尔夫叔叔的话我已经见过了,我是来找你跟我出去玩……啊不,跟我去做任务的,对,做任务”·    那西真想告诉她这么生硬地改口完全没有必要,他都听见了。
    那西立场坚定,“可我的课程都排满了,恐怕没有时间陪您做任务·”·重生奇幻魔幻异世大陆·    克洛薇亚:“你的事情我从拉尔夫叔叔那里都听说啦,你瞧,天天和仆人在庭院里练习战斗有什么意思,真正的实战才能提升你的武技跟我出去历练一天,我敢打赌绝对比你在这儿和他对练能获得更多的收获”·    赫尔简直是躺着也中枪,不得不说她这话是有道理的,只是能让这贵族小姐去做的任务又能有什么危险按她说的历时一天,恐怕也就是一些探索或是收集类的任务了吧,就这还被克洛薇亚上升到历练的高度,那西都不好意思吐槽她。
    见那西不吭声,克洛薇亚搬出了她从拉尔夫叔叔那儿求来的小特权:“我已经和拉尔夫叔叔说过这事情了,他特别允许你护送我去做任务呢”·    主教要她收集的物品所在地并不远,就在哲里城边上的湖泊周围,正好是当天去当天就能回来的距离,只一天的话让那西点头的难度应该不算大。
    那西一开始当然是拒绝的,但抵不住中途又杀出了别人——乔夫瑞带着他的那名黑发仆人大摇大摆地出现在了庭院里,一前一后地走到正在交谈的三人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了克洛薇亚一番之后开口:“这是要给小屁孩开小灶么”·    克洛薇亚对这个脸色奇差看上去像是瘾君子的家伙自然没有一点好感,连带着口气也不怎么好:“本小姐要做什么和你又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
乔夫瑞说,“我和温斯顿那家伙的赌约内容可以有明确约定,必须亲自调`教新收的仆人,别人不能插手,你这样岂不是在帮着这小屁孩犯规这可不公平喔”·    克洛薇亚感觉这个瘾君子好像也没有把话说死,“哼,那我要是非要带小那西出去做任务呢”·    “那你就把我的仆人一起带上呗。”
乔夫瑞指向他身后低头站着的黑发仆人:“他们两人在你身边一起‘历练’的话,不就算公平了么你觉得我这主意是不是很不错”·    不错你妹啊·    克洛薇亚完全不这么想,那个黑头发的家伙一直就没抬过头,直觉上来看他就是个很阴沉的家伙好不好,她对带上他出去玩什么的一点兴趣都没好吧可她又没有别的选择,一时之间顿时有些气哼哼的,不知该怎么表达自己的不爽。
    本来能拒绝掉的事情让乔夫瑞有意掺和进来这么一搅局,就算那西不愿意,温斯顿也会让他跟着克洛薇亚去·这两个贵族本来就在斗,等同于武器一般存在的那西又怎么可能被允许有所退缩·    事到如今,那西干脆地妥协了,他主动接过乔夫瑞的话:“确实是个不错的主意。
如果温斯顿大人允许的话,我没问题·”·    目的达成,虽然多了一个人却也不能影响克洛薇亚的好心情:“那就这么定了”·    隔日一早,一行三人就向着城外出发了。
    ·    第13章·    ·    克洛薇亚口中那个可以当日来回的湖泊叫巨岩湾··    哲里城地处的位置偏高,周围的地理环境属于平原,放眼眺望只能在极远处看到隐约的高山轮廓,近处的话除了西边圈着幽灵沼泽的那一大片森林以外,就都是坡度和缓的丘陵。
巨岩湾在哲里城的东侧,两者之间相距的路程虽可以在一日内往返,却也要早早地出发才行··    于是天刚微亮,克洛薇亚就领着那西和乔夫瑞的仆人出发了。
    为了延长在外玩耍的时间,克洛薇亚做了一个完全不符合贵族形象的决定——走着去反正要带的东西也不用她背,毫无压力。
    乔夫瑞在的时候,他的这名仆人一直都是沉默低头的状态,直到离开城主府之后,那西才知道有乔夫瑞在身边时这人的表现全是假相··    几乎是刚出城主府大门,乔夫瑞的这名仆人就把头一抬,抬手将碍事的刘海拨到一边,长出一口气后朝那西和克洛薇亚朗声一笑,开口就是一句令人出乎意料的感慨:“谢天谢地,总算能歇上一天出来放风了。”
他说着,转动了一下脖子,就听见几声“喀拉”轻响从他的后颈处传出··    自行松骨完毕的黑发男人露出一抹精神飒爽的笑:“让你们见笑了,叫我雷就行。”
    那西在城主宅邸里一共就见过他两次,还是直到现在才听见这人的声音,也许是总不说话,低沉的嗓音中还带着沙哑··    雷的模样和那西认知中的相差太多,就是克洛薇亚也感到挺诧异:“哎哟,你好好抬着头说话的样子一点也不阴沉嘛”她毫不掩饰自己昨天在城主府看到雷时那糟糕的第一印象,同时也将那西心里的疑问一起问了出来,“可你为什么要那样”·    雷舒展身体之后将背后的背囊颠了颠,却没有回答而是选择了反问:“你们觉得以我现在这样子站在乔夫瑞身后,会是什么样子”·    两人不约而同地退开两步,将黑发仆人的整体形象扫了个大概,秒懂。
    雷大概二十刚出头的年纪,挺直腰背后目测是一米九以上的身高,一身象征健康的小麦色肌肤,他的五官并不出众,却十分乃看,拨到一边的刘海下露出明亮而深邃的黑色眼睛,他这模样可能和俊朗、帅气等赞美人的词汇画不上等号,却会让人不由自主地产生想要信任他、依赖他的感觉。
    如果雷就这么抬头挺胸地站在乔夫瑞身后,恐怕没人会去注意那个一脸怏怏病态的贵族大人吧对一个贵族来说,身为主人的风采(虽然本来就没有)给区区一个新仆轻松夺走,这种事是绝不可能被允许的。
所以雷只能低头弓背,以沉默不语的形象出现在人前,这样才不会抢走属于乔夫瑞的注意力··    这样一想,雷这家伙也挺可怜的……有这么一个心胸狭隘的主人,估计平时没少受气。
    想想乔夫瑞那个不可一世的姿态,再对比一番自己被温斯顿强行带回之后的待遇,那西有些不厚道地深感庆幸··    少年专注于自己的心事,丝毫没注意到旁边的雷视线状似不经意地擦过他,黑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颇有兴味的笑意。
    “咦不错嘛——”克洛薇亚露出了一个“小子我很欣赏你”的眼神:“意外的是个可靠的家伙,现在我有种带上你貌似也不赖的感觉了”·    雷用夸张的动作行了一礼,看上去滑稽的很:“能得到这位小姐的赞赏,是我无上的荣幸。”
    气氛成功地被雷带动起来,原先那西因为要被迫跟在克洛薇亚这个不可理喻的小姑娘身边充当护卫的不虞淡去,此刻也不禁忍俊不禁,露出了一个笑容来。
    他也对这个雷有了好感··    三人出了城门就一路向东,很快就到达了巨岩湾湖泊··    巨岩湾湖泊如果在空中俯瞰的话,就如同一条细长蜿蜒的彩带,之所谓被命名为巨岩湾,还有一个原因来自于湖泊边上林立的岩石。
这些岩石形状不一,却有一个相同的特点——就是超级巨大·两人甚至三人高的巨型岩石伫立在湖畔,越靠近湖水的岩石越巨大,有好些岩石的轮廓像极了人类下跪的样子,离远了看,俨然是一幅朝拜图。
    主教大人交给克洛薇亚的任务正如那西所猜测的那样,是一个收集物品的任务··    他们的任务目标是在巨岩湾湖泊浅水地带里生长的一种水生植物,名叫千蒲草,这种植物球形叶子的部分具有解开大部分毒素的效果,是制作一般解毒`药剂的材料之一。
    千蒲草的根系扎在水下的泥土里,长而柔韧的茎上方由层层叠叠的小圆叶子簇拥成一个浅绿的球体,外形十分可爱·因为本身的色泽浅淡,而且还会分泌出一层不溶于水的滑腻汁液覆盖在茎叶表面,要在清澈的湖水找到并将它采集下来可不容易。
    三人选了一个地方作为暂时落脚点,那西和雷将背囊放下,找了一些碎石过来在他们的东西边上围作一圈,免得在他们采集千蒲草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背囊却被偷走——巨岩湾湖泊附近栖息着不少小型低阶魔兽,其中如跳跳鼠这种杂食魔兽对人类的行囊很感兴趣,它们总能从里面找到一些味道不错的食物,因此总是乐此不疲地偷取人类的行囊。
    他们背过来的包分量不轻,遇上体型小的魔兽它们抬不动,体型大的魔兽要是来偷东西的话也会被周围那一圈石头绊倒,只要发出声响,他们就能立刻察觉。
    那西和雷取出专门用于采集千蒲草的工具——三套广口玻璃瓶和长柄钳·这种长柄钳是采集专用的,钳子的末端特意制作了尖细的铁刺相互咬合,这样一来就算是千蒲草这种滑不溜秋的植物也能被顺利采集。
    大冬天的要是让采集者光脚下水也太残酷了,克洛薇亚从背囊里翻找出三双据说是主教大人友情赞助的长筒软胶脚套,脚套的顶部有系带,所以不用担心在做事时它会滑到水里。
这东西要说保温效果是不指望了,好歹防水的功效是杠杠的·三人换上脚套,就在距离他们放置背囊最近的一片浅水区域中仔细寻找起千蒲草来··    自从驱逐费莱西体内异端的那个雨夜之后,天气一直都是放晴的,今天也一样。
    温暖的阳光驱散了冬日的寒冷,直射到湖面上折出的光有些晃眼,给他们寻找千蒲草增添了几分难度,好在他们都知道采集千蒲草的小诀窍——这种水生植物在静止的水中难以被发现,可一旦水流动起来,它那层叠簇拥成球体的小圆叶子就会随着水流翻动起来,就像女人们被风拂动的裙摆一样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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