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主别冲动是我+番外 by 狐玖(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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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主别冲动是我+番外 by 狐玖(4)
·    那西脚下急刹,一回头就见他的剑士护卫举剑向圣骑士猛攻而去·    红发的圣骑士反应不慢,几乎是在看见剑影的一刹那扭过自己朝前冲刺的轨道,侧身一个翻滚,躲过了横扫过来的长剑却没躲过紧随而来的短刃,翻滚之后地上飘落了几缕红色的断发。
    “什么人……长短剑”圣骑士显然有些意外,他靠着翻滚的势头再度而起,手里赫然举着已经出鞘的大剑,迎着对方的攻击就战了起来。
    爱德华·桑德完全没想到该有卫兵的地方反而等着一个护着那祭司的剑士,原以为对方就算是带着一个辅助自己也可以游刃有余地把两人一同拿下,谁知那黑发剑士居然拥有只靠他一人就足以碾压自己的实力,一对长短剑招数诡谲异常,往往让爱德华防住了长剑却防不住短剑,要不是身上的盔甲之下还穿着一层锁子甲,指不定就得多出好几个伤口·    饶是圣骑士反应快、防御高,抱持着身体攻不下就打脸这一主旨的雷哲轻轻松松地就在对方的脸上划了好几道,搞得一个帅气的圣骑士一脸血。
    可显然只用了两成实力的魔王大人并没有让圣骑士乖乖服气,顶着一脸血还是举着大剑冲上前来··    魔王大人手一摊:好吧,我雷哲专治各种不服。
    随即抬脚、蹬出,利落又帅气的两个动作带着堪称恐怖的巨力,踹在圣骑士肚腹处的盔甲上发出了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红发圣骑士竟被雷哲这一脚踹飞了出去,狠狠地砸在了正殿范围内的围栏上。
    围观了全过程的那西定睛看去,防御力极高的圣骑盔甲竟生生凹下去一个大洞·    ·    第41章·    ·    用尽全力跑了一路的那西此刻还有些微喘,眼看着圣骑士摔落在地之后就没了动静,难以置信地瞪大了双眼:“你把他打晕了”·    他的护卫是什么时候拥有把圣骑士这种级别的人物都能轻松ko的实力的那西自觉三观遭到刷新,对阿哲的武力值有了新一层面的理解,他下意识地觉得阿哲在他身边这几年都掩饰了实力,说来奇怪,意识到这一点的那西却并没有因此而产生任何负面情绪。
    那西觉得这得归因于自己获救的方式——因为阿哲的身手简直帅爆·    对比一脸血晕厥在废墟里的圣骑士,游刃有余的黑发剑士不知甩对方几条街了。
    “是啊,”阿哲回头征询了一番那西的意见:“如果你想的话,让他就这么死了我也没意见哦”·    那西眼看人提着剑就要上了,连忙制止:“别我只是问问而已。”
顿了顿,又问,“这里的守卫呢……”·    “打晕了,全在那儿·”阿哲朝那西身后一指,还不忘调侃:“怎么,怕我狂性大发把人都杀了”·    那西顺着他的手指的方向才看到几个失去意识的卫兵东倒西歪地在角落里躺着,光看外表倒也没什么伤,看来他的护卫下手不重,只是把人击晕了而已。
考虑到阿哲一贯的谨慎作风,想必躺在那里失去意识的几个卫兵里没有哪个看到过阿哲的长相,那西也就不多此一问,只回答说:“怎么可能·”·    “行了,再看下去就走不了了。”
阿哲说着,神色自如地过来拉起那西的手:“走吧,我们离开这里·”·    光天化日之下被一个同性拉了手,那西本能地想把手抽出来,却因为对方骤然收紧的手而以失败告终,满身不自在地想要叱责这人的无礼却在对方“我就该牵着你”的理所当然脸之下莫名收回。
    等下啊……这两天、他因为阿哲而违背自身意愿的情况,是不是出现得太多了点·    好像过往相处了的五年里,他都没有像这两天里一次又一次地默许这个人对自己的种种逾矩行为吧·    可这种仿佛就该是这么发生的感觉到底是从哪里而来的·    对自己古怪意志困惑不已的那西没注意到带着他离开的阿哲在走前还回过头,用空着的另一只手遥遥一指昏迷中的圣骑士,这才扭头离开。
    那西被带到了离安迪梅拉港口有着相当距离的一片海滩,不走港口离开这里的决断他早就想到,不过看着拴在百米外海中的船,那西有些无奈地拽起了祭祀袍的下摆,打算脱下短靴好涉水过去。
    谁知下一秒他就被一把抱起,四肢离地的悬空感惊得那西反射性地搂住了最近的东西——阿哲的脖子·随即青年的脸色就随着怀里闷闷响起的笑声而黑了一片:“阿……你放我下来我自己会走”·    “行了,”黑发剑士抱着他还颠了颠手,轻松无比的样子让那西更是咬牙切齿,“一样是要湿的,让你好好地上船不是挺好”·    那西闻言,脸色更加坏了:“你等等——喂”好你个头啊我可是个男人啊被用这种姿势抱着叫人看见我得多丢人啊·    可阿哲却没给他再反驳的机会,抱着他稳稳地踏进了海里,那西想不理会他自己下来走,可他没料到阿哲抱着他的手就像铁一样纹丝不动,挣都挣不开,百米的距离一下就走完,一滴水没沾被放在船上的祭司大人只能自个儿生起了闷气,别过头去不看随后跟着也登上船来的自家护卫。
    “生气了”对面的人不紧不慢地问着,见那西并不搭理,只能耸了耸肩,把湿透了的靴子换掉后拎起了浆··    这位魔王殿下对于自己纡尊降贵在光明大陆给一个小祭司划船的行径没有感到任何不对,追老婆嘛,在把人拐回黑暗大陆之前还是低调做人比较好,表面功夫做足了,那西看不见的地方倒可以动动手脚。
    好在因为有刚才和圣骑士对战的事件铺垫,那西对他每一次划桨都能让船驶出老远的事情并没有感到任何不妥··    船驶出一段距离后,他反倒是对雷哲的航向有了质疑:“船在往哪开不是去蔷薇港”·    蔷薇港是中立国希尔维的唯一港口城市,也是距离安迪梅拉最近的一个海港,那西和丹尼尔来时就是从蔷薇港乘直达的船只抵达安迪梅拉的,如果不去蔷薇港,最近的港口也太远了吧阿哲这艘不知从哪儿弄来的木船能支持远距离的航程吗光是考虑海上多变的天气情况就知道不现实吧·    阿哲:“安全的地方。”
    那西这下也顾不得生闷气了,他否决了阿哲要把他带往“安全的地方”的决议,给自己的护卫下命令:“转向,我们去蔷薇港·”·    黑发剑士充耳不闻,船桨在他手里,每划一次船就驶出老远一段距离。
而在这单薄的木船上,那西根本不敢做出什么幅度过大的动作,他是光属性体质学的也是光明系魔法,想要像风系魔法师那样挥挥手就改变航向简直就是痴人说梦,无奈之下只能任他那不听命令的护卫把他带往未知地点。
    阿哲可能是要把他带到无港的海岸线,感觉应该不会太遥远吧……如此认为的那西在一刻钟之后就再度被他的护卫刷新了三观——·    谁来告诉他突然出现在阿哲背后那双纯黑的暗元素浓密到令人生惧的蝠翼是怎么回事·    他、他是恢复记忆了所以这两天的言行举止才怪怪的吗·    等等……阿哲是,魔·    不不不——那西这时候也没有心思管什么动作幅度大会导致翻船的顾忌,眼看着背后张开了巨大蝠翼的阿哲扔了船桨,起身迈步,步履之间船没有半丝晃动,双翼出现后他俨然已经无视了重力,冲着那西走过来的同时,张开了双臂。
    “”那西脸色变幻数次,最终只吐出一个字:“别——”·    那西和路易斯那种虔诚而狂热崇拜着光明神的信徒不一样,他一开始进入光明神殿成为神职人员就只是为了方便驱逐异端而已,本身就对光明与黑暗对立没有个人执念,再加上他与阿哲相处了整整五年时间,此刻就算发现朝夕相处的护卫本体竟是一只魔,那西也丝毫没有要攻击他的意思。
    要知道在光明大陆这一边,因为属性克制的关系,光明系攻击暗黑生物是有属性加成的··    然而,那西没有使用光明系的魔法进行攻击,他只是伸手抗拒地横抵在了阿哲的胸前,瞪大了的浅蓝眸中瞳孔紧缩,透出了与此刻情景并不相符的慌乱与难堪。
他的这种表现,与其说他是因为看见暗黑生物而恐惧,倒不如说是因为面前的魔而唤起了什么他不愿回想的记忆··重生奇幻魔幻异世大陆·    这种异样的情绪使他甚至都控制不住说话时的尾音带上的颤抖,自家护卫突如其来的身份暴露令那西一贯沉稳淡定的一面彻底崩坏。
    雷哲能预料到那西的反应一定不寻常,但看到那西这样的表现到底还是有些出乎意料的,他微微一挑眉,却没有停下伸手去抱人的动作,将那西以双臂抵着他胸口的姿势抱进怀里。
    “别怕我,”雷哲说道,低沉的声线里透着安抚的意味,“我说过,你对我来说是最特别的,像之前一样信任我,我不会伤害你·”·    那西僵着身体不吭声。
    从魔王殿下的角度只能看见怀里的人紧紧地抿起了唇,抵在他胸口的力道倒是明显地变弱了不少··    “真听话·”雷哲满意地一笑,已经到了这一步他也不再掩饰自己对这个人的意图,低头在青年柔软的浅金发丝上轻轻一吻,随后筛住了那西的腰,宽厚的蝠翼扇动两下,卷起浓郁的暗元素四散的同时,倏地凌空而起·    埋头拒绝看任何东西的那西被这只魔的突然起飞惊得小小地“唔”了一声,抵着阿哲的手也不受控制地改去抱人家的脖子。
这个时代对飞翔毫无惧意的恐怕只有风系魔法师和拥有飞行坐骑如传说中的巨龙骑士、狮鹫骑士等等,至于那西,前天从高塔上落下使用元素同化凝结光翼飞行是他这辈子头一次有飞的经验,这会儿就算是被人抱着飞起来,也少不了本能的畏惧。
    那西的手越收越紧,脸埋在阿哲的胸口,脑海里闪过满身是血的少年、刺目的光耀、围在身边面容扭曲却无一不用厌恶眼神盯着他的人,耳畔似乎还被呼啸的风声带出了隐约的尖锐指责,一遍又一遍地回响。
    仿佛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阿哲环着他肩膀的手伸到他脑后,插进发中轻轻地揉按着,那安抚的动作带着暖意,不可思议地让那西絮乱的思绪慢慢缓和了下来,脑中的负面情绪也逐渐消散,鼻翕间全是阿哲身上熟悉的气味,奇妙的安定感再度出现。
    那西的视线之外,扇动着巨大蝠翼的魔笔直朝天上飞去,终于在上升至一定高度之后,闯入了一个隐形的魔法阵的领域之中··    也由于他们的进入,原本完全透明的阵法开始涌现几乎没什么能量波动的暗元素,它们令无色的魔法阵显现出了全貌,也就在这一刻,雷哲抱着人速度不改地朝着魔法阵的中心处穿入·    耳边呼啸的风声消失不见,四周变得一片静谧,似乎就连阿哲扇动蝠翼的声音都停止了,那西犹豫了一下,慢慢抬头。
    ——他撞进了一双狭长而深邃的黑眸里··    阿哲的眼睛变得有些陌生,可看上去居然让那西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这样的双眼,记忆中好像在哪里看到过·    “我们到了。”
阿哲说着,松开了抱着他的双手,宽大的蝠翼收拢到了背后,没有再收回去的意思··    这架势……·    那西环视了一周,虽说映入眼帘的蓝天绿树一切景物都与光明大陆并没有什么差异,但作为一名光明祭司,那西可以清楚地感知到,在这大白天里空气中游离的元素由光转暗,同时他也感觉到属性压制已经出现,在这样的环境之下,他召唤光元素的速度将会下降不少。
    这些现象只说明了一件事——他已经进入了黑暗大陆··    或者说,他……再度回到了黑暗大陆。
    ·    第42章·    ·    看着那西只是侧着脸盯着边上的树丛出神,雷哲朝前倾身,微微凑近了些:“那西”·    年轻的祭司被这么一声喊得立刻回神,惊觉两人的距离太近,立刻后退了两步。
    拉开距离站定之后,那西怔怔地看了正用温和眼神注视他的阿哲良久,神色复杂地问:“你到底是谁”·    离远些看,这只魔的五官只依稀能看出属于阿哲的轮廓,除此之外,他眉眼之间仿佛还有别的令那西感到眼熟的痕迹。
    雷哲偏头想了想:“你可以继续叫我阿哲,这是我的本名·”·    继续叫他阿哲这根本就不是全名吧那西皱着眉,眼看对方勾起嘴角笑着举步再次朝他走过来,想也不想地就朝后退,可退没两步,那西就看到了再度让他瞠目结舌的一幕——·    一串魔纹在阿哲的身上窜过,一个大男人竟生生地在他面前长出了一头长长的黑发,胸部鼓了起来,身材也变得和女人无异,身上穿的衣服不知何时也换成了一身紧身的皮甲而那脸……·    那西看到对方的长相整个人都不好了,思路也混乱得不行:“雷……莎等等——阿、阿哲是雷莎”·    ‘……我的护卫突然从人族转成了魔族怎么办我那突然转种族的魔族护卫把我带到了黑暗大陆怎么办我的魔族护卫竟然变成了我曾经的贴身侍女怎么办ta到底是男是女谁能告诉我’因为脑子乱得不行了那西居然无意识地向除了正事以外一向都不怎么靠谱的系统倾诉了起来。
    【=口=】系统同样目瞪口呆,在那西脑子里刷出了一排颜文字,给那西的大脑堵塞添了一份力。
    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那西觉得他的脑子都要烧起来了·    偏偏引起这等神转折的人对此毫无自知,笑吟吟地靠过来,把这时候完全不能控制好自己混乱情绪的那西逼得步步后退,直到后背撞了树,才不得不被近了身。
    “很惊讶吗五年不见,想我吗”印象中本来就有火辣身材的雷莎在魔的形态下身材更是夸张,漂亮的海蓝色眼睛微眯着看他,上挑的眼角异常性感,就从她嘴里说出来的话似乎每一个字都透着魅惑。
    这、这就是魔女·    那西有那么一段时间连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手足无措地让雷莎把他堵得贴在树上,最后更是让人抱了个正着,过度的震惊让他浑身都僵住,只感觉对方柔软的嘴唇一下又一下地蹭着他的耳朵:“不说话是生气了吗抱歉啊,五年前的不告而别和后来只能让傀儡去陪着你,都是有苦衷的……”·    年轻的祭司差一点就要被蛊惑着说出“怎么可能生气”这种违背他意志的话,并且总算是重拾了几分理智,猛地一把将搂着他的雷莎推开。
他的脸一阵红一阵白,被对方蹭过的那只耳朵热得像火烧一般,因为自己各种意义上的意志不坚定,那西有些恼怒地咬牙问道:“你、你好好说话”·    雷莎仍是笑吟吟的:“好啊。”
    “……你——”那西已经不知该怎么称呼面前的这个人,磕磕绊绊地问:“你是魔,可你的本体到底是男是女”·    又是一串魔纹闪过,先前的那面容俊美异常的阿哲重回那西的视线。
“我是货真价实的男性,不过嘛……”他这么说道:“因为我喜欢你,所以你如果喜欢的是雷莎的话,我也可以维持那个状态哦”·    那西看着他好像隐隐有着又要变回去的迹象,赶紧出声制止:“够了别——你就这样吧”·    他已经隐隐感觉到,自己那个情感缺失症仿佛在面对这个人的时候完全发作不起来,要是现在再无时无刻对着五年前曾经喜欢过的人、现在的形态又是魅惑值成倍上升的魔女,难保什么时候连卖身契这种东西都能无意识地签下好么,就像刚才,他就差点没控制住自己·    魔王大人闻言,露出了得逞的笑容。
    那西完全没意识到,让阿哲保持本体才会使他陷入更加危险的境地··    雷莎这个巨大干扰源不在,完全没有注意到阿哲那个笑容的那西松了口气,觉得自己总算能好好思考问题了:“你说你就是雷莎,可你为什么要以一个女性的身份来接近我”·    他靠着树滑坐下去,屁股还没沾地就被阿哲眼明手快地拉了起来,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弄的,那西只觉眼前一晃,下一秒他就稳稳地坐在了阿哲的大腿上,变成了阿哲靠着树,他靠着阿哲的姿势。
    这家伙怎么……好像对抱着他有种惊人的执念·    已经有点精神疲劳的那西也没精力再和他就这个姿势再争论什么,自暴自弃地想,他想抱就随他去吧……·    “哲里城的光明神殿除了侍女就是定期上门的园丁和杂役等等,”阿哲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一脸笑意满满让那西根本不想看他。
“我是魔族,你觉得如果我以男性的身份进入神殿,需要用多久才能接近你”·    那西抓重点:“那你为什么要接近我”·    “我喜欢你啊。”
阿哲用“今天天气真好”的语气说着告白的话,接着又给那西扔了个炸弹:“虽然也做过竞争对手,不过我觉得你对我也是有好感的不是吗我是雷莎的时候,还亲了你不是吗”·    那西这会儿都震惊不起来了,无力地抬手掩住半张脸:“……所以说,乔夫瑞的仆人是你,我的贴身侍女是你,我的护卫剑士还是你你这算什么监视我吗……你就直说吧,你还有哪些身份是我不知道的”·    雷哲非常明智地绕过了这一话题,他环着那西后腰的手动了动,按在年轻祭司的腰线上揉磨了两下,怎么都感觉有些暧昧的力道让那西朝后一缩,反而避进了阿哲的怀里。
·    “你知道吗虽然黑暗大陆也有人类,但这里的人类和光明大陆的人类在身体特征上有一个巨大的差异·”阿哲缓缓地说着,倒也没再伸手摸那西的腰,而是又再把手环了回去。
“黑暗大陆上的人类,脊椎骨的形状和光明大陆的人类有很明显的不同·你该庆幸,除了我没人摸过你这里·”·    ——等等·    摸、过、我、这、里·    “你就是那个变态”那西几乎就在反应过来的一刹那就召唤出了数柄光之刃朝着这个魔族扎去——他就算把全部的记忆翻过去倒过来的看,他这辈子唯一被摸过后腰的一次,是他还在哲里城城主府时被一个莫名其妙连脸都没见到的变态非礼的事好吗当时他还只是个十多岁的孩子好吗·    遗憾的是,那西召唤出来的光之刃连近这变态的身都没能做到,刺入离他还有一拳距离时就被浓密的暗元素腐蚀殆尽。
    刚才还觉得就算阿哲再来几个炸弹他也能承受住的那西这时候就不干了,他几乎是放弃了身为祭司可以使用魔法的身份,直接挥拳就上·    “真是太伤我心了。”
那西这点毛毛雨一样的攻击又怎么可能对魔王大人造成伤害,雷哲轻轻松松就把他这一拳接了下来,拧着那西的胳膊还往怀里按,笑得那叫一个可恶:“我可是心系于我黑暗大陆的所有子民,担心你的身份暴露才一直接近你、保护你的好么不过没想到你居然是光属性体质,还真就顺利进入光明神殿做起了神职人员。
我对你很好奇呢,明明是黑暗大陆的人怎么会有光属性的体质呢”·    那西真想说保护你妹啊可是他却发现了阿哲这句话里一个非常明显的用词——·    子民。
    年轻的祭司倒抽了一口冷气:“你你是魔王殿下”如果没记错的话,现任魔王好像叫雷……哲吧名字里也有个哲啊·    他的怀疑立刻得到了证实。
    “啊,被察觉了·”身份暴露了的魔王大人和颜悦色地说道:“我还以为能瞒久一点,可真让人沮丧呢·”·重生奇幻魔幻异世大陆·    ……一点也不觉得你沮丧好吗·    那西这时候理所当然地无力吐槽这个,他今天已经遭受了太多惊吓,并且越到后面,每一个重磅消息都在强行开发他更高的承受度,刷新他的底线,那西觉得自己有点hold不住了。
    “……魔王殿下,说喜欢……我”那西讷讷地问:“是在逗我吗”·    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答案。
    没想到会听到这样一句问话,雷哲收起了从一开始到现在都保持着的笑意··    “你居然这样想”俊美的魔皱起了眉,因为不高兴所以连眸色都沉了几分:“我……”就在他正要继续说些什么的时候,边上忽然传来了悉悉索索的声响,顿时打断了魔王大人未说完的话。
    交谈中的两人一同望去,只见一个有着深棕天然卷发的帅气男人探出头来,他一眼就看见靠在树下坐着的两人——来人正是与雷哲一同去光明大陆又在别的界门自行回来的斯图亚特。
    找到了自家老大,斯图亚特顿时露出了高兴的表情,正抬手想要打招呼,就见“哗啦”一声,魔王大人的双翼倏地一张又“唰”地收起,竟是把斯图亚特的视线挡了个正着。
    斯图亚特:“……”这么多年,总算当了一回魔王殿下的电灯泡……·    被雷哲用双翼包得严严实实的那西同样觉得尴尬,但比起尴尬,他这会儿惊慌的情绪显然要更强烈些——·    他又又又又又被亲了·    #魔王大人果然是肌肤饥渴症吧#·    ·    第43章·    ·    那西换了一身衣服。
他就算再怎么心大也不可能穿着光明神殿神职人员的制服在黑暗大陆随意行走,就算有魔王殿下陪在身边也不行··    原来身上穿的祭司袍被他收回了储物空间。
而现在穿的衣服则是魔王大人亲自挑出来递给他的,作为职业是光明祭司但实际上却是黑暗大陆子民的那西没有拒绝的理由··    横竖他也没有黑暗大陆的衣服。
    但他换了雷哲给的这一身之后又觉得很是矛盾··    难道说只是换了衣服,就能打消黑暗大陆的人们认为他是个异类的想法吗·    纵使黑暗大陆的环境和光明大陆差不多,不过黑暗大陆的居民发色、瞳色基本都偏深色。
这里不像是光明大陆,想当初雷哲为了接近他换了几个形象都是黑头发都能被顺利接纳,黑暗大陆在这方面就显得要排外——或者说,黑暗大陆的居民们对明亮色系的发色瞳色都要敏感得多。
    谁让光明神就是金发碧眼的这么一个形象呢,黑暗大陆的人们对光明神不可能抱有善意,这点毋庸置疑··    而不巧得很,那西那浅淡的发色和瞳色,正好就属于走到哪里轻则被指指点点、重则会被言语羞辱甚至武力挑衅的那一类。
    黑暗大陆不是没有混血,只是一则极少出现遗传到这类外貌特征的情况,二则是被遗传到这类情况的人一般都不轻易抛头露面,以免给自己抑或是家人惹祸。
    明明生为黑暗大陆住民,却会因为外在的表象而被认定是“危险的外来者”……这该是多么可笑的事情啊··    被从树林里拉着走出来之后,那西看见两只庞然大物正在路边缓慢地甩着尾巴,看上去还挺悠闲。
    正拉着人走的雷哲感觉手上有些微的阻力,一回头就见那西怔怔地看着斯图亚特带来的地行龙,顿时莞尔:“地行龙,坐过吗”·    那西既没表态也没回答雷哲的问题,缓步跟上:“我们要去很远的地方吗”·    地行龙在黑暗大陆是远行的首选坐骑,这种生物的适应力极好,耐力也远高于其它生物,可以持续长途跋涉的旅程,缺点则是不太容易被驯服,但一旦被驯服了之后对主人的忠诚度极高,平时每餐需要用优质肉食养着,在能够被驯服作为坐骑的生物之中,地行龙是比较奢侈的一种,因为一般人实在没这个闲钱来供着它。
·    雷哲还没表态,斯图亚特倒是笑嘻嘻地插了句嘴:“怎么可能,殿下只是要带你到处游玩游玩而已·”·    “先去审判之城。”
雷哲睨了斯图亚特一眼,后者立马做了一个给嘴拉上拉链的动作:“我和斯图亚特要在那里办点事,当然——你想玩也可以·”·    那西“唔”了一声,也没把这两人说的话当回事。
就他这发色、这瞳色,玩……真是想太多了··    审判之城是黑暗大陆的四大主城之一,因为光明大陆和黑暗大陆拥有相同的版图,而界门的传送位置则是镜像相对,大概也正因为这一原因,光明神殿和魔神殿的位置呈一对角线,他们在光明神殿附近穿越界门来到黑暗大陆,落脚处正是离魔神殿最远的地方。
    不过,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倒是离审判之城并不远,还是去往魔神殿的必经之路,那西只当是雷哲是要回魔神殿去,顺道在审判之城办个事,也没多想··    他从看见地行龙、知道要坐着它上路的时候就开始给自己做心理建设,饶是如此,坐到其中一只的背部上时那西还是稍稍有些僵硬。
他平视正前方,默默地将屁股下面坐着的生物脑补成马或是别的什么,设法减轻自己的心理阴影··    就在此时,他屁股后侧的地方蓦地一凹,随后就有温热结实的触感贴上了后背。
    那西:“……你总这么黏着我是怕我逃跑吗”先前他的注意力全在地行龙身上,这已经被人揽到怀里坐好了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一件事——他们有三个人,斯图亚特却只带了两头地行龙过来……·    这要不是雷哲暗搓搓地提前给了人家什么指示都没人信·    他问得认真,可雷哲却只是哂然一笑,俯身再度把下巴搁他肩膀上:“是啊,好不容易把你哄着骗着拐回家,我可得把你看好了。”
    拐、拐回家……的确作为魔王,整个黑暗大陆都是他的领土,雷哲把黑暗大陆称之为“家”也无可厚非,只不过——·    魔王殿下你的情话技能是点到几级了喂为什么能说得那样顺溜·    顾不上去看旁边的斯图亚特现在是什么表情,反正那西是听得脸都红了:我的情感缺失症你到哪里去玩了回来啊我需要你啊·    纵使心里在腹诽着魔王殿下那点显而易见的小心思,可那西却也不得不承认,被这个人黏着、抱着的感觉实在是极大地减轻了他对地行龙这种生物暗藏的惊惧感,慢慢地,紧绷的身体也放松了下来。
    察觉到自己的这一变化,那西在心里苦笑,他和雷哲之间的关系到底是怎么样他都没想好,身体却已经适应了对方的存在,这叫什么事·    人一放松,也就有空开始关注别的事情——那西颇有些不自在地扯了扯身上宽松甚至可以说得上是飘逸的黑色长袍。
    说实话,他真的不太习惯这样轻飘飘、软乎乎的衣服·光明神殿里所有神职人员的衣服不管是什么职衔,都属于长袍中偏向紧身、便于行动的类型。
他现在这一身,要不是没有繁复的装饰点缀,还真像是出门游玩的富家子弟才会穿的那种··    他正不习惯地扯着银紫色腰带上面的衣袍正在调整的时候,坐在他身后的雷哲突然摸出了一颗有拇指大小看不出种类的深紫色宝石,把他朝自己的胸前一压,趁着那西整个人仰倒在自己怀里时,拿着那深紫色的宝石在他额头上比了比位置,随即动作极快地将那宝石抵在他额头中央,出其不意地施力一压·    没等那西有什么反应,那颗深紫色的宝石竟不可思议地像是融进了他的皮肤内一样,稳稳地嵌在了那西的额头上。
    一直在边上偷瞄的斯图亚特见状,脸色顿时变得有些古怪,只是顾着稀奇自己脑门上到底多了什么东西的那西完全无暇顾及斯图亚特的奇怪反应··    “这是什么”那西等雷哲手一松开,立刻就摸了自己的额头一把,没有镜子他也看不见,只摸到一个小小的半凸起物在额头中心靠下一些的地方卡着,除了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里有东西在以外,没痛感也没什么别的异样,见雷哲也任他捣鼓没有阻止的意思,还试探着抠了下……·    然而什么都没发生。
    感觉好像是抠不下来的东西啊这让那西皱起了眉··    “只是个可爱的小饰品,挺适合你的·”雷哲从他的神色中似乎揣测到了什么,颇为遗憾地说:“要是不喜欢你也可以隐藏起来,但这是我送你的,所以不允许你拿下来。”
    魔王殿下自从在那西这儿暴露了身份,说话也不再克制,该霸道的时候一点都不给那西留余地··    装饰品虽然确实好像并没有什么能量波动……·    但那西还是感到非常别扭,他又不是女人,弄这么个宝石在额头上嵌着像什么鬼不过既然可以隐藏……那西试着在脑中想让它消失,果然他立刻就再也摸不着那小小的凸起,但脑门中间有东西存在的感觉依然是有的。
    那西感到不满却也没有拒绝的可能,只在心里撇了撇嘴,明知道他不喜欢并且会把它隐藏起来,还要把这东西弄他头上,十有八九有猫腻,别以为避而不谈就能瞒过他╭(╯^╰)╮雷哲的视线在那西后颈处流连,他满意地点了点头——宽松的黑袍将那西的肤色衬得更加白皙细腻,腰上的银紫腰带是只有魔王才能使用的颜色,样式虽然简单但雷哲认为这样最适合那西了。
满足了自己的眼球之后,魔王殿下扭头对斯图亚特道:“出发吧·”·    斯图亚特被晾在边上已经很久了,他觉得老大这么秀恩爱简直是在花式虐狗,然而他家那位小甜心的表现却是斯图亚特感觉还能留在这里的大部分原因——他观察了好一会儿了,殿下的这个小甜心明明是个光明祭司,在知道雷哲是魔王并且还被带到黑暗大陆来的情况下,居然没有吓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看来肯定是他们黑暗国度的人没跑了。
    此刻终于有事做了,他立刻抬手凌空一指,一小团暗能量聚拢在两头地行龙的中间上方处,倏地分作两股分别没入两头坐骑的脑部,就见地行龙撒开腿跑了起来。
·    地行龙跑起来很稳,在它背上坐着那西只感觉到轻微的颠簸,唯一的不习惯反倒是出在了雷哲身上··    这位魔王殿下堂而皇之地把他抱怀里,一开始还算守规矩,但没一会儿就顺着他的手腕朝前一摸,握到了那西的手后就拢在了掌心里。
    年轻的祭司被对方手心的温度烫得顿时僵了手··    来到黑暗大陆之前雷哲好歹还是会克制一下,可他在回到自己地盘之后就显得各种肆无忌惮,想干嘛就干嘛,就好像吃定了那西一样。
    可那西不习惯这样的亲昵,有点也不·然而这回他却只是转了转手腕,倒也不再试图抽手·他还记得以前还住在黑暗大陆时,曾经听说过很多关于雷哲的种种传言,但现在他却难以研判那些传言的真实度了,传闻中这位魔王殿下的形象似乎和他本人在那西面前根本就是判若两人嘛……·    他现在内心的感受挺复杂的。
    雷哲是黑暗大陆的霸主这件事倒不是让那西难以拒绝他各种亲近的主因,而是,因为知道了那些曾经让他有过好感、甚至还喜欢过的人都是他,所以那西对雷哲的感情相当复杂,一时之间他还没想好该怎么处理自己和雷哲之间的关系,却有种已经被雷哲纳入羽翼之下照顾着的感觉。
重生奇幻魔幻异世大陆·    男人温热的手在轻轻摩挲着他的,那西不知怎么的又想起了刚刚被他笼罩在双翼之下的那个令人脸红心跳的吻——·    好像……并不讨厌。
    那西无声地舒了口气,缓缓地闭上眼··    与此同时,在两头地行龙不慢的脚程下,审判之城已经出现在一行三人的视野之中··    ·    第44章·    ·    今天是审判之城的城主,魔将科兹莫·扬·菲茨杰拉德出门巡视产业的日子。
【鳳\/凰\/ 更新快  请搜索】作为菲茨杰拉德家这一代唯一的一个婚生子,科兹莫理所当然地在他父亲逝世之后继承了审判之城的城主之位,他的这位父亲并不是个专情的好男人,除了给科兹莫留下了偌大的产业以外,还有一群不省事的私生子。
    科兹莫的武力值并不是最出众的那一个,但他的厉害之处就在于他仅凭十六岁的稚龄,只用一颗脑子就碾压了所有对菲茨杰拉德家财产虎视眈眈的私生子们,直到成年他都稳稳地坐着审判之城城主之位,并将包括审判之城在内的所有产业打理得极为出色,这让他顺利地在成年后拿下了黑暗大陆四大魔将的头衔。
    结束了与拍卖行负责人的谈话之后,科兹莫从拍卖行的二楼望出去,占地面积极大的审判之城在他眼里却日益变小··    这里到底还是,太小了啊。
装不下他的野心呢··    才刚从坐落在中央大道的拍卖行中出来,科兹莫就眼尖地看见了远处人们正对着什么在指指点点,隐隐还有喧嚣声传来··    科兹莫看见被人群围在中间的似乎地行龙,背上的人却因为离得有些远而看得不太清楚,科兹莫于是召来侍女:“吉丽安,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吉丽安领命去了,而科兹莫的视线则在侍女的细腰翘臀上溜了一圈,微微勾起嘴角,笑得有些yín邪地上了候在一旁的马车·吉丽安从科兹莫还不是审判之城城主时就已经跟在他身边,也是科兹莫第一个吃到嘴的女人,这些年来吉丽安除了是他的侍女,还是他的炮友,在科兹莫看来,吉丽安是个相当聪明的女人,她了解科兹莫的想法,偶尔在他外出时也能帮着处理些事情,一来二去在科兹莫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默许态度之下,有时候也会替他做上那么一两个决定。
    所以在吉丽安直接把一行三人带到他面前时,科兹莫也并没有发怒··    这位城主兼魔将在粗粗打量了被吉丽安带来的三人之后,视线不由得黏在当中一人的身上,就再也移不开了。
    这是一个单凭外表就会在黑暗大陆上被视作为异类的青年,长相俊美,身形颀长,他有着一头柔软细碎的浅金色短发,如清晨的蓝天一般澄澈的浅蓝眸,挺直的鼻梁下就连唇色都比寻常人要淡上几分,身上的宽大黑袍只用银紫色的腰带束着,两截白皙的手腕在黑色袍袖的衬托下显得纤细而诱人。
    然而,让科兹莫移不开目光的原因还有另一个··    作为魔将,就算私心里再怎样对那位好几年才与四魔将见一次面的魔王看不上眼,科兹莫也还是认得魔王的专属物件。
只要是紫色,就都是魔王的专用颜色,寻常的黑暗大陆居民并没有资格穿上身,而眼前这个青年不但系着一条银紫色的腰带,就连他额间嵌着的那颗深紫色宝石都大有来头——·    那是魔后候选人的身份象征·    可是……是他孤陋寡闻不知道魔王竟然撤回了不立魔后的命令,还是说他这些年来的小动作被魔王察觉,因此征选魔后的命令到审判之城就绕城而去了生性多疑的科兹莫在这转瞬而逝的两三秒内脑部高速运转,自检了这些年来做的自认为天衣无缝的事情。
并不觉得自己哪里有问题的科兹莫将狐疑的目光放在了面前的青年身上··    撇开对征选魔后一事的疑惑不谈,令科兹莫感到意外的事,面前的这位魔后候选人居然是个男人·    可别是魔王这么长时间才意识到自己是个基佬这反射弧可真让人笑话,看来他对魔王看不上眼的理由又能多添一条了。
    暗自在内心吐槽的科兹莫完全没能想到,被他忽略在一边的两人中的一人正是被他腹诽的魔王本人··    与此同时,在科兹莫面前被打量得满心不耐的那西也一样没能想到入城之后是要走向这样的发展——要是早知道雷哲和斯图亚特要办的事不但要扯上他、他的戏份还这么重,他是绝对不可能跟着这两人一起进城的啊·    在进城之前,雷哲和斯图亚特简直就是一秒变随从啊,要不是那西看见边上骑着地行龙的斯图亚特突然换了个形象,恐怕他得在进城之后才会意识到自己被坑乐啊,就算是魔王殿下也不能这么任性的好不好·    不过什么时候意识到自己被坑都没差,那西根本没得选。
    想到雷哲仅仅给他一句“住进城主府”的提示就再没别的了,就算心里恼得咬牙切齿,那西脸上仍然保持了镇定淡然和面前的审判之城城主周旋——虽然不知道雷哲和斯图亚特到底要干嘛,不过住进城主家这种事倒不难,既然是雷哲要求他做的……唔。
·    科兹莫总算把脑子里思绪都整理好,收起了打量那西的眼神之后,两人互相进行了一番还算是友好的问候··    就短短三两句话的时间,那西就总忍不住看向边上仍在一段距离外朝他指指点点的人们,显然,就算那西是被城主的侍女带过来的,可人们依然没放弃对这个异类做出羞辱之举。
    科兹莫意识到这并不是一个能让他们好好交谈的场所,他眼珠一转,居然侧过身邀请那西上马车,“既然是魔后候选人,那么在你逗留在审判之城内的时间,由我这个城主来招待就再适合不过了。”
    这么轻易就邀请他回家住看这家伙刚才那个眼神,必然对他有所图吧·    只不过这么容易就完成任务也不是不好。
    那西一边坐进马车里,一边疑惑:“魔后候选人”那是什么鬼为什么他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啊喂·    科兹莫跟在那西之后一起坐了进来,他有些意外地指了指那西额间的位置:“你拥有魔王殿下选后的资质证明,不是吗”·    要不是还顾着科兹莫在场,那西的脸都要黑成炭了,他捂着额头,脸上惊讶的表情止都止不住:“你怎么能看见——等等魔王殿下……选后又是怎么回事”·    科兹莫看那西表情不似作伪,心里不由得有些犹疑——难道只是个巧合嘴上却还保持着温和的语态给那西科普了一番。
科兹莫作为四魔将,是可以在那西隐藏了那颗宝石的情况下仍能看见它的人,随后又将征选魔后的历史给那西说了一遍··    那西作为一个少年时就离开黑暗大陆的人,因为他的出身特殊,因此不管是懂事前还是懂事后,都没什么人给他讲过这方面的事情,这也是他没在第一时间认出脑门上这宝石来历的主因。
    而就在科兹莫终于按捺不住,问起那西的来历和他额间那颗深紫宝石是谁给他的时候,那西把早就编好了的一段挑不出大错的剧情拿来蒙混——·    他号称自己就是个普通的黑暗大陆居民,从懂事起就没见过父母,因为继承了这样的发色和眸色活得很艰难,最后就只能隐居在偏远无人的地方,数天前他外出狩猎的时候突然遇到一个男人,这男人戳了他的脑门一指,把宝石嵌入后就留下巨额财富和一段指示就离开了。
他按照那男人的指示离开了家,花了一大笔钱买了两个仆人和这两人驯服好的坐骑上路,目标直指魔神殿··    因为是编出来的故事,那西十分明智地没有将所有信息都讲得非常清楚,就譬如他遇到的那个男人的长相、那男人留下的指示具体都有些什么、去魔神殿的目的为何等等,那西都是模糊处理,科兹莫一连问了几个问题,他都只推说自己就记得几个关键点,其它一想就头疼。
    科兹莫见问不出什么便将话题转到了别的点上,看似不再谈论关于那西的话题,可那西却注意到这位城主大人总会在不经意间露出沉思的眼神——他这是一心二用呢·    进城之前,雷哲曾就审判之城的城主的性格提过一句,他说科兹莫是个生性多疑的人。
那西这些年在兰迪尔帝国东奔西走也没少和人接触,他很清楚,有着这种性格的人往往会因为疑心病而思虑过重,凡事都会再三推敲,然而也正因为如此,那西编出来的故事听在科兹莫耳中反而会被他自己脑补出各种各样的情况,从而显得无比真实。
如此一来,科兹莫的思路算是被那西成功带偏··    马车一路踢踢踏踏,最终停在了城主府的正门口··    那西被安顿在了城主宅邸的一隅,科兹莫提出了共进晚餐的邀请之后,十分绅士地让他先休息,而那西的两个随从则就近安排在了他的隔壁房间,三人同行时俨然是那西做主,可进到房间里之后,雷哲只一个眼神,斯图亚特就自动自发地退出去——这里再强行电灯泡他就真是不要命了,还是到隔壁房间佯装休息比较适合他,“伺候”魔后候选人这种“好差事”还是让魔王殿下亲自上阵比较妥当。
    此时此刻,在那西的房间里,被“伺候”的魔后候选人一语不发地蹬掉了脚上的鞋子,在魔王殿下偷偷摸到身后来把他抱住的时候,回头狠狠地瞪了一眼。
    ·    第45章·    ·    “说吧,魔后候选人是怎么回事”那西横眉竖目,他一边把雷哲推开,一边默念让额间嵌入的宝石现形,反手指着它:“你居然给我下套”·    火气一上来他就把雷哲是魔王的身份抛在了脑后,就算此刻雷哲的随从形象与他真身截然不同,那西仍然拿出了以前惯常对待阿哲的态度,却没想到他此举正中雷哲的下怀。
    魔王陛下表示他就是爱看那西露出各种各样神情和情绪的样子,雷哲认为这样的那西无论如何都比他以前那天天都一个样的淡然表情要好看多了··    真庆幸他会摄魂术,实力也足够强,能够完全压制住那西的精神力给他种下心理暗示,否则那西身上的问题并不能这么轻易就得到解决。
    雷哲毫不在意被那西推搡的那几下,只轻描淡写地道:“瞎说什么呢,科兹莫的眼神不好,你也跟着他瞎起哄,那根本就不是什么魔后候选人的身份象征,魔后候选人的那些身份象征早几年就统统被销毁了。”
硬要说起来的话,那西额间的这东西在被激活之后倒是可以作为魔王代理的信物,可比魔后候选人之类的身份重要太多了··    只不过这一点,魔王陛下是不会告诉那西的。
    “……总觉得没什么可信度·”那西一脸的不相信:“那你倒是说说你给我的这个究竟是什么东西”·    雷哲仍旧是那句话:“就只是一个小饰品而已。”
    那西见问不出什么来,“啧”了一声就不满地撇过头,就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这两三天——尤其是在回到黑暗大陆之后,相对以前心情好就面带微笑、心情不好就面无表情的那个自己,如今他脸上的表情是越来越丰富了。
    他绕过雷哲往浴室方向走,听见伪装成随从的魔王殿下在身后问他:“你不问我为什么要你进城主府吗”·    那西就这么背对着雷哲抬手指了指四周:“你进来就在这房间里设了这么厚的结界,真当我感知不到吗我好歹是个光明祭司啊——既然是你要防着的人,来这里肯定就不是做客了。”
    语毕他就进了浴室,由始至终都没有回过头,也就错过了魔王殿下露出的愉悦笑容··重生奇幻魔幻异世大陆·    雷哲:不愧是我看中的人( ̄y▽ ̄)~*·    那西进了浴室,环视一周,当即有些惊叹。
    区区一个客房的浴室,浴池竟是用黑玉砌成,如果那西印象中黑玉的价值没有太大浮动的话,这光一个浴池就够一般的家庭十年的开销了··    他撩起半透明的幔帐挂到一边,不甚确定地再度审视了一圈,心里暗忖——难道是因为审判之城的城主油水太足,雷哲来抄家赚钱了·    那西洗了个澡,披着浴袍出来,发现雷哲居然没在房间里,只留了张相当眼熟的纯黑卡片在桌上——这当年给那西造成颇多困扰的东西他又怎么可能会不知道,一见它就再次印证了“雷哲就是当年那个不露面的变态”的结论,而上面的两行书写流畅的句子更是有着令那西几度咬牙切齿的张扬笔迹:「这两天我不能一直陪在你身边,提防科兹莫,这家伙是个双插头。
」·    噫……双插头是什么意思是他离开黑暗大陆之后的这段时间里这边新兴的什么用语吗·    紧接着那西就听见久违的一声“叮”——·    【触发关键词“双插头”:电气设备的一种,即在单插头的基础上多个插头的使用……(中略)。
另有引申释义为既和男性发生关系、又和女性发生关系的双性恋·】什么鬼·    那西险些没把手里的卡片摔地上踩两脚,他深呼吸了好几次才把额头上爆出的青筋给摁了回去,捏着那纯黑卡片的手好几次想要把卡片拧烂扔掉,最终还是悻悻作罢,雷哲留下的这种卡片应该是附了什么魔法的,上面的留言在那西看完之后就自动消失,只剩下一个纯金色的落款“r”在右下角,让那西看得又是一阵眉头直跳。
    他总算是明白过来,其实雷哲从一开始就把他的身份报出来了——雷哲、或是当初乔装成乔夫瑞仆人的“雷”,名字的首字母可不就是r么只是他不够细心、或者说——他当时并没有聪明到能从一个落款的字母猜测到它的主人是谁。
    无论是纯黑的卡片本身,抑或是留言和落款都在提醒那西自己曾经被雷哲逗得团团转的事实,可偏他又生不起气,到底也狠不下心像多年前那样把卡片直接扔掉,最后只好把卡片丢进了储物空间里,眼不见心不烦。
    随后,那西才看见桌上还有一枚款式古朴的戒指,之前因为被卡片挡在了后面,他并没有第一时间发现它·这想必也是雷哲留下来的东西,但留言上却没有说明它的用途,那西有些疑惑地把它拿到手里,打量了一番之后试着伸出了精神力与其触了一下,立刻发现这是个储物空间。
    那西的精神力渗透进储物戒指的空间里一看,嘴角就有些抽——雷哲这是给他留了个衣柜·    里面装满了各种款式的衣袍,精神力粗粗一探只觉得根本看不见尽头,衣袍的风格都和雷哲先前给他穿的那身轻飘飘的差不多,魔王殿下是好这一口吗还是怎么的……另外还有一大堆按种类归纳好的饰品,那西看得眼花缭乱,简直不能够理解雷哲给他留下这么个专门用来打扮的储物戒指是什么心态。
    作为一个男人,又是在清心寡欲的神殿里呆了这么多年,那西对给自己打扮这件事基本上是毫无概念,戒指里的空间太大,衣饰又太多,他最后也有点看不下去了,便闭着眼随便抓了一件出来,学着之前的样子配了条差不多颜色的腰带,研判了一番觉得穿去和城主科兹莫一起用餐应该不会失礼,就把储物戒指放进了自己的储物空间里不管了。
    相比那西完全忽视审判之城城主科兹莫的行径,后者对那西的心思可就多了··    二话不说就把人邀请到家里的举动在他的侍女兼炮友吉丽安的眼里看来,虽然能理解科兹莫是什么想法,但多少还是有些醋意的,毕竟她在科兹莫这儿虽然还算受宠,但她也很清楚,科兹莫除了她以外还有不少情人,更有甚之他还男女通吃,尤其喜欢长相俊美又不矫揉造作的男性,今天那位魔后候选人正正好好就是最对科兹莫胃口的那一类型,那青年也许并没有意识到,但在一旁侍立的吉丽安却能够清楚地看见科兹莫不着痕迹地流露出来的赤裸欲望。
    然而吉丽安是个相当聪明的女人,那些蠢得急着争宠的女人们可都没有她在科兹莫身边留的时间长,她虽然有醋意,却被完美地埋藏在了心底··    “……吉丽安,你去‘布置’一下。”
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长达两个小时后,科兹莫开门出来的第一句吩咐就是这个:“晚饭之后我要看见他在我房间里·”·    吉丽安却有些顾忌:“你是认真的吗那可是魔后候选人啊。”
    科兹莫却冷哼一声,“他是有魔后候选人的身份象征,可你真的以为他说的那些话是真话么”这位审判之城的城主摇了摇头,神色有些阴沉。
“先不说雷哲已经多久没有征选过魔后,就说我在雷哲面前的安分形象,他也不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和菲茨杰拉德家撕破脸,这样一来,魔后征选的命令就绝不可能单单隐瞒我审判之城”·    吉丽安按照科兹莫的说法想了想,觉得确实有道理,“你的意思是,那个那西在撒谎”如果是真的,那么那个叫那西的青年未免也太会演戏,她是一点都没看出来他像是哪儿没说真话的样子……·    “有没有撒谎,今晚我探探他就知道了。
你知道该怎么做的·”科兹莫用指腹抹了抹自己的嘴角,看着吉丽安领命而去的背影,视线再度在女人火辣的身体线条上绕了一圈,突然开口喊住她:“等等。
……你今晚来协助我,去准备准备吧·”·    吉丽安心头一跳,不动声色地应了一声,转身离开··    转过廊角,她就露出了有些怒意与苦涩交织的表情——科兹莫嘴上说得冠冕堂皇,事实上却并不是那么一回事。
如无意外发生,科兹莫用摄魂术从那位魔王候选人身上套出消息只不过是分分钟的事科兹莫的真实目的自然另有其它……他并不喜欢强【哔】,他要每一个雌伏在他身下的男人都是自愿敞开身体,也正因为这一原因,他对吉丽安说的“协助”,实际就是让她在对方不愿意的时候当欲望的催化剂。
·    吉丽安已经有过好几次这种在床上帮科兹莫激起别的男人的欲望,最终却要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交合的经历,她非常厌恶这样的做法,这对她而言不啻于是种侮辱,可她却对科兹莫的恶趣味毫无办法——不同于科兹莫将她当成炮友,吉丽安却是喜欢科兹莫的,这男人花心滥情又很危险,但他对她一直都挺不错,这让吉丽安私心里对科兹莫又爱又恨之余,也没法真的做到离开这个男人。
    也不知道她还要和科兹莫这样纠缠多久……·    吉丽安想着想着便有些沮丧,她取来了科兹莫让她去“准备”的迷幻药,往厨房去的时候却在路上碰见了那西的随从,她毫不心虚地冲着对方镇定地露出了有礼的微笑,然而就在视线对上的那一瞬间,吉丽安隐约在对方的黑眸中窥见了一丝幽紫,她的大脑“唰”地空白一片。
    这种状态只持续了很短的一瞬,短到吉丽安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在她身上发生了什么事,她总有种自己看到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却偏偏想不起来的感觉,一边微笑着一边与对方擦身而过,又走了一段路后,直接进了厨房。
    夜幕降临,那西按照约定的时间,在城主府邸的侍从带领之下抵达了宴请客人用的餐厅——这里的装潢一如那西住的客房里那昂贵的调调,奢华无比令人咋舌。
    鉴于雷哲给那西留了话交代了情况,所以在面对化身随从的魔王殿下失踪了一下午直到那西来赴科兹莫的约他都没有出现的情况下,那西也并没有什么焦急的情绪。
    雷哲可是黑暗大陆的霸主,又用那西操什么心·    审判之城的城主已经在长桌的主位上坐着,见那西被侍从领着进入餐厅,只抬了抬手,示意那西在长桌的另一端落座。
    ·    第46章·    ·    作为招待客人一方的科兹莫,他与那西所知道的光明大陆的贵族们不一样,并不在吃饭时将餐桌礼仪贯彻到底,而是给那西讲述了许多黑暗大陆上各地的见闻,全程都是一副热情好客的样子。
    一顿饭下来,那西反而没说上几句话,倒是收获了不少黑暗大陆的时讯··    毕竟他离开这片大陆太久,记忆里的那些片段与常识都已经过时,而科兹莫认为他作为黑暗大陆的异类,独居在偏远的山林里,对黑暗大陆各地的消息不灵通是很正常的,便以此为话题展开,倒也能达到宾主尽欢的目的。
    晚餐在科兹莫说、那西听,时不时还应个两三句的和谐氛围中结束··    吃了些餐后水果之后,那西提出了回房间休息的要求,而科兹莫则爽快地放人——没有更多的询问,没有试探,更加没有拐着弯套话这让本以为这是场鸿门宴的那西感到有些意外,却也同时对他升起了极大的警惕心。
    往往能把自己的目的压到最后一刻才暴露的人都挺可怕的,科兹莫本就是生性狡诈的人,懂得隐忍则让他的可怕程度更上一层楼··    那西礼貌地辞别了这位审判之城的城主,在退出了餐厅之后,在仆从的带领下往他的房间走。
    然而他才走到半路,就有另一名仆从追了上来,那西心里立刻刷出一句“果然啊”,就听那追上来的仆从如是说道:“那西大人,我家大人刚巧收到友人的馈赠,是一块未加工过的金绿玉,大人非常高兴,想与那西大人分享他的喜悦,请您去一同赏玩。”
    一般来说,这种邀请还真的挺难拒绝的,他就住在人家家里,人家请他去他还拒绝,那可是相当不识相的表现了··    那西只能点头,于是方向一变,从去往他的房间改成了到科兹莫那里去。
    他对城主宅邸的内部结构一点也不熟,只能跟在给他带路的仆从身后,在偌大的城主宅邸里左拐右转,走了近一刻钟才到达目的地··    带路的仆从先敲了敲门,在得到了房内主人的允许之后,替那西将门拉开。
    那西一进去就觉得不太对··    如果是请客人赏玩什么物件的情况,一般都是在书房里进行,可那西却觉得他进来的这间房间和书房简直大相径庭,而就在他踏入房间里之后,房间门就在他身后“吱呀”一声关上了·    ——这分明是间卧室啊·    “那西别愣着。”
科兹莫的声音从里侧的房间传出来:“到我这儿来·”·    那西觉得这情况非常不对,让他想起了雷哲给他留的纸条上那让人无法直视的“双插头”三个字。
    “您不是邀请我赏玩金绿玉原石吗”那西不动声色地说道:“我认为还是到书房去比较合适,换个地方如何,科兹莫大人”·    科兹莫“啊”了一声,答道:“但赏玩要用的特殊光照处理器具已经装在这里,到书房去的话可就欣赏不到金绿玉最原始的美了。”
    话里话外都是让那西进去的意思,可那西对上雷哲以外的人只是感情丧失,并不是智商丧失,这情况怎么看都不对,身后的门那西也试过了,打不开。
那西很是无奈,不能走,又不想进去,早知道就算驳了科兹莫的面子也不到这里来·    这次还真是他大意了··    那西从来不是肯委屈自己的人,他侧过身摸了摸紧闭的房间门,暗自衡量直接使用暴力把门弄开走人的可行性有多高。
不到关键时刻最好别用光明系魔法这是毋庸置疑的,那西只能让系统在交易界面找一找有什么他能用得了、破坏性又高的武器——用来砸门啊··重生奇幻魔幻异世大陆·    然而,他想着走,科兹莫却不会让他如意,这位魔将在里侧的房间里等了十几秒,发现那西干脆没了声音之后,直接就走到外间来,见那西抿着嘴按着门扉,几乎是立刻就明白那西想做什么。
    “我劝你最好别试着打破它·”科兹莫一边朝那西走来,一边说道,脸上倨傲的神情相当欠扁:“这是我的房间,门窗甚至墙壁都附魔效果,你进来之后我就启动了附魔效果,你砸不出去的。”
    这态度俨然是不打算再装下去了··    打开天窗说亮话是最好的事了,那西索性也不再保持礼貌的表情:“你想从我这儿得到什么”·    “除了隐藏在欺骗之后的真相,”科兹莫的眼神有了变化,令人生厌的放肆视线在那西身上从头扫到尾:“……还有你。”
语毕,科兹莫伸出猩红的舌尖在下唇上缓缓舔过,那动作里的暗示看得那西胸口翻涌,顿时就是一阵恶心的感觉蔓延上来··    他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
    “我没有欺骗你什么·”那西既嫌恶又不悦地皱起了眉,态度凛然语气铿锵:“作为魔后候选人,意味着我已经得到了魔王殿下的庇佑,就算是审判之城的城主、四魔将之一的你,也没资格动我”与他说话时的态度截然相反,实际上这句话说出口那西自己都觉得羞耻不已,总觉得他这么讲了,就有种自己身上盖上了魔王殿下、也就是雷哲的戳一样……·    “哈”科兹莫逼近,一把拉过那西的手:“魔王殿下你竟然天真的以为远在魔神殿的魔王殿下能为现在的你做些什么吗”·    那西不答,他在那一刹那神色变得有些古怪,可科兹莫俨然把他当成了一块就要到口的肉,根本没把那西的古怪神色当一回事,只当他受到了打击,并没有重视。
    然而,那西露出古怪神色的真相则是——他听到了久违的系统提示音··    【宿主与s级异端接触成功·】·    【请宿主选择是否驱逐该s级异端——是/否】s级啊·    虽然对这个评定结果难以置信,但想想科兹莫好歹也是个魔将,s级也是理所应当……·    可头一次遇到这个级别的异端,居然是在这种情况之下不过此刻的那西倒是明白过来,为什么科兹莫对雷哲的态度一直都那么轻蔑——作为一个异端,在占据了原主的身体之后有才有权有前途,想必是会有自信心膨胀而导致他性格变得刚愎自用的可能,而黑暗大陆又是有着公认霸主的魔王殿下存在……·    那西这些年来驱逐了很多异端,其中有很多异端的通用表现即是能很好地适应这个世界的生活环境与生活规则,却无法对“王”产生出认同感。
    他们之中很有一些对“自由”、“平等”相当执着,这让那西十分不理解,想想看吧,一边享受着原主身体拥有的地位与财富,一边却对赐予这一切的“王”不尊敬、不认同,这是多怪的一件事·    如今看来,科兹莫也是其中的一员。
    科兹莫将那西拉进了里侧的房间,手上并没有传来挣扎的感觉令科兹莫认为对方已经认命,心下还不由有些得意,殊不知被他拽进来的青年根本没有妥协,反而因为识破了他异端的本质,正在琢磨着怎么驱逐他。
    那西一进里侧房间就被迫暂停了驱逐科兹莫的想法,原因无他,除了科兹莫和他,房间里居然还有第三人——·    那是一个浑身上下不着寸缕的女人,无论是凹凸有致的身材,抑或是胸前形状姣好的一团,都让这个女人透出一种成熟妩媚的诱惑气息。
那西立刻眼神死,视线被他控制着定格在了女人的脸上,这一看,那西就认出来了,这女人不是科兹莫的贴身侍女吉丽安是谁·    可这又是怎么回事·    看出了那西的困惑,科兹莫“嘿嘿嘿”地笑了几声,语调yín亵,说出来的话也相当下作:“没错,我是骗你的,这里没有什么未加工的金绿玉原石,倒是有一个已经被调教得近乎完美的大美人,如何心动吗”·    这时候科兹莫说话已经是完全敞开了的节奏,抓着那西手臂的手指也开始暧昧地揉动,接下来说的话甚至带了蛊惑:“有没有感觉身上挺热的……头脑也晕乎乎的,唔听我说,你一个男人,何必要去和别人争抢一个男人我听说像你这样的异类,可是魔王殿下最讨厌的类型,要是我,我就找个接受我的地方留下来,好好地过自己的日子……你说呢”·    那西视线在吉丽安漂亮的脸蛋上转了一圈,他并没有错过侍女眼底的木然,没回头地答道:“接受我的地方哪里有这样的地方”·    “你看我审判之城如何”科兹莫哄骗着,让那西转头:“来,看着我的眼睛……”·    那西就在这个当口,幽幽地叹了口气。
    他这一出弄得科兹莫和吉丽安都愣了——这种事两人也合作过不少次,被科兹莫看上的男人不是震惊反抗就是连声告饶,但从来没见过哪个反应像面前这青年一样怪异的。
    他叹什么气啊·    “我没有觉得身上热,脑子也很清醒·”那西一板一眼地认真回答,本来还有些懵的科兹莫和吉丽安两人在听见他接下来说的话均是脸色大变,“幸好你没在雷哲面前说这样的话,不然你是什么下场我都能猜到了。
你不知道,他天天都要和我告白好多次呢,完全不像你所说的那样,讨厌我这样的异类呢·”·    那西说完,轻轻拂开了科兹莫的手··    后者瞪大了眼,指着他完全说不出话来:“你、你……”·    青年冲着从眼带木然转为震惊的吉丽安微微一笑,随后侧头看了看科兹莫,声音压到只有两人能听见:“让我猜猜你是什么时候来到这个世界的啊是了,我好像从哪儿听说过阁下的传言,似乎是少年时生过一场大病,在明明得了高热的情况下奇迹般的痊愈”·    那西这话倒是不假,他在中央大道的时候就听见边上人如此议论了,如今想想,倒是也能把异端寄宿到科兹莫身上的时间点对到他的那段经历上。
    科兹莫的脸色变了:“你说什么你难道也是——”·    “我不是。”
那西轻描淡写地打断了科兹莫讶异中隐隐还带了些杀意的话,闪电般地伸出手去,反而一抓科兹莫的手·    【宿主与s级异端接触成功。
】·    【请宿主选择是否驱逐该s级异端——是/否】……拼了·    那西选了是。
    ·    第47章·    ·    雷哲和斯图亚特带着一支精锐士兵制服了审判之城城主的私兵,一路势如破竹成功突入到城主宅邸深处,闯进科兹莫的房间里时,只见一个令人丈二摸不着头脑的情景出现在众人面前。
【 更新快&nbp;&nbp;请搜索】四魔将之一、审判之城的城主科兹莫·扬·菲茨杰拉德倒在地上,全身找不到一个伤口却已经没了气息··    一旁浑身赤裸的女人一边扯着自己的头发一边撕心裂肺地喊:“是我是我杀了科兹莫——你说你为什么要这么羞辱我……我爱你啊我真的爱你啊可你竟然这么对我——哈哈哈哈审判之城的城主死在了我的手上……”完全是已经精神崩溃了的样子。
    科兹莫的卧房中唯一完好无损地站在众人面前的只有一人··    有着浅金色头发的青年站在科兹莫的尸体边,见众人闯入,也只是沉默地睁着一双冷淡的眼看过来。
    雷哲即使是早已做了布置,明知道那西不会出什么事,但看到人之后,魔王殿下还是没忍住,三步并作两步地上前把那西带进怀里:“没被怎么样吧”·    当着这么多人面前,那西居然是反常地顺从,只是一双漂亮的浅蓝眸里写满了复杂,半晌才“嗯”了一声作为回答。
    雷哲和斯图亚特带来的精锐士兵是直接隶属魔王殿下、并只听令于雷哲一人的精锐部队现在已经集体傻眼——魔神在上,他们都看到了什么·    早先就已经在斯图亚特嘴里听到了魔王殿下的海量八卦,这时候他们不仅看到了“魔王殿下的心上人小宝贝”真人,还看到了魔王殿下露出紧张担忧的神情一面,另外殿下对那青年说话的声音是不是太温柔了些啊——妈呀这真的是那位冷酷狠辣的魔王殿下吗·    他们不约而同地都开始使用回忆起脑海中魔王殿下大杀四方的场景来压压惊。
    被殿下强行秀恩爱的举止刷新了三观的众精锐们平时真被雷哲虐得可惨,这时候看到魔王殿下与众不同的一面,又见斯图亚特在边上冲他们挤眉弄眼,顿时都醉得不行,完全没有对那西是个异类的事情产生任何抵触情绪,几乎是光速地接受了这个设定。
    魔王殿下是什么人,心狠手辣无情又冷酷,有人能收了他、他自己还认栽就已经不错了,要求不能更多了……·    只不过……现在这场面得要怎么搞魔王殿下的那一位当然是不能动的了,剩下的失心疯裸女虽然在嚷嚷着她杀了城主,可是科兹莫·扬·菲茨杰拉德不是一点伤都没有呢嘛……真死了·    “让我看看刚刚都发生了什么。”
雷哲说着就要伸手去摸那西额间隐去形体的宝石,但被那西抓住了手··    “你要‘看’它还能让你看到我做了什么”年轻的祭司皱着眉,声音带着尖锐的不满:“行,前一个问题我不深究,但你欠我一个解释,而我现在就要。”
并且,为什么它会对我的灵魂之力有这样大的增幅——这句话那西终究没有问出口··    长达五年的精神力修炼,又加上那西自身的属性与科兹莫是正好相克,那西是做出判断认为自己应该能和科兹莫拼上一拼,这才决定驱逐科兹莫体内的级异端。
    除此之外,他也确实是仗着有雷哲在才敢于一试,要知道科兹莫之所以会问他身体热不热、头晕不晕的问题,也就意味着他们早已下手··    至于对他下手的时机很明显就是刚才吃下肚的晚餐了。
    只不过眼下科兹莫问他的那些感觉那西却都没有,这就说明科兹莫在图谋些什么都已经被雷哲所洞悉,要对他下手的阴招也已经被不动声色地在暗地里解决掉了。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科兹莫一倒地吉丽安就开始发疯、喊是她杀了科兹莫这事情不是雷哲亲自动手,也该是雷哲授意别人去做的……像斯图亚特什么的。
    虽然不太想承认,但“有恃无恐”这四个字绝对就是那西此刻的真实写照··    另外,要知道黑暗大陆和光明大陆不一样,黑暗大陆是以强者为尊的世界,一言不合就动手的情况很常见,讲道理才是弱者的行为,这使得那西可以不用像在光明大陆上为了驱逐异端还得给自己做掩护,不爽的话直接动手就行。
    可就当那西一发动精神力想将对方从身体里震出去的时候,一股澎湃又纯粹的能量挟带着熟悉的气息从额间的那颗宝石里涌出,毫无阻碍地融入了那西的精神力之中,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就将那级异端给驱逐了,速度快到那西都没找到机会去评判对方的精神力强弱·    唬得系统都咋呼了起来,在那西脑中连声问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重生奇幻魔幻异世大陆·    那西当时也是整个人就不好了,雷哲居然在这颗宝石里封印了他的力量·    虽说之前雷哲说这只是个小饰品那西没有相信,可千猜万猜他都没能猜到它竟然是类似力量增幅一样效用的法器——这算是法器吧·    雷哲给他这个是不是意味着雷哲知道他一直以来在做些什么如果是的话……那西回忆起了五年前雷莎将他带到艾莉莎面前的事,当时那西以为他们两人是对私下寻仇这件事心照不宣所以根本没问雷莎原因,可如今想起这一茬那西是动摇得厉害。
    艾莉莎的事情真的有这么简单吗不可能吧……那西想起自己当时是在以为雷莎死后过了几天才抱着一丝希望去雷莎的房子看一看的,却没想到那房子已经易主,而他也是在当时把阿哲“捡”回去的。
    如果雷莎……雷哲当时就知道他的秘密呢剑士阿哲是雷哲的傀儡分身,会出现在雷莎的房子附近,是不是意味着他其实是去处理艾莉莎的尸体的·    当年他因为雷莎的死混乱了很久,并没有仔细去想这一层,更多的则是把这段记忆封存在心里,不打算再回想。
    可现在知道了雷哲这几个身份之后,那西将全过程串起来想了一遍,立刻发现了端倪··    雷哲这是——十有八九知道他在做的事情啊·    确定了心中所想的那西就连抓着雷哲的手都略微地颤抖起来。
    感觉到那西不对劲的雷哲明显愣了一下:“你先缓缓,这里不适合说话·”他顿了顿,再次提出了要摸宝石看事发经过的要求:“让我看看刚才发生了什么吧。”
    “不·”那西仍是拒绝,语气甚至有些发狠:“你想看那把它取出来你自己去看个够”·    众目睽睽之下,那西就这么直截了当地炸了,都不带给他们殿下留点面子,顿时把边上的斯图亚特和一众精兵都看呆了。
气氛十分尴尬··    这样强硬的态度在那西身上是前所未有的,雷哲很是意外,这位魔王殿下像是全然遗忘了部下们还在边上的事,神色自若地开始……哄:“好好好,我不看。”
声音低沉又温柔:“那你告诉我,刚才发生了什么”·    雷哲这样的态度,那西觉得自己就像一拳打进棉花里,脸都被雷哲这种不分场合秀恩爱的行径给气得憋红了,半晌才不自在地撇开视线:“吉丽安不是说了吗因为科兹莫羞辱她,所以她把他杀了。”
    “也不是不行……”雷哲沉吟了数秒,抬指冲着仍在不断抓扯着头发的吉丽安虚点了两下,只见两团浅灰的能量团凭空浮现,向着女人的头部快速飘去,在她的头周围绕了两圈之后,倏地分作两团,一团没入吉丽安的头部,另一团则飞向了科兹莫的尸体,并从他的嘴部钻了进去,不一会儿,就见那尸体的脸部浮出浅浅的一层青黑色。
    那样子可不就是中毒死掉的模样么·    在场所有人——不包括精神崩溃的吉丽安和已经知道会是这个发展的斯图亚特——全都是一副大跌眼镜的样子。
    然后精兵们就看到他们的殿下侧着头朝他们摆了摆手:“都听见了就按这个理由去处理菲茨杰拉德家,向他们宣告科兹莫已经被他的贴身侍女毒杀,杀人凶手吉丽安将在明天被处决,让他们来收敛科兹莫的尸体。”
    诶等等这就完了这么随便真的没问题吗就这样去通知菲茨杰拉德家,谁去谁倒霉好么·    看见精锐们个个面露难色,作为雷哲副手的斯图亚特到底也是懂的:“你有什么打算四魔将可以缺一,但审判之城的城主之位不能空置吧。”
    雷哲轻哼一声,答得很快,显然是早已考虑过这个问题:“老菲茨杰拉德的种不是还有一个么先用那小子顶上·”·    “你要让一个私生子来继承菲茨杰拉德家的财产”斯图亚特秒懂:“菲茨杰拉德家族内部会因此而闹翻的吧……等等,你该不会是——”·    “杀一儆百当然要斩草除根,不然哪有效果”雷哲在面对那西以外的人,尤其是在他的霸业之下不安分的小虫子从来都是阴鸷狠辣的,他冷笑道:“让他们闹闹得越大越好,菲茨杰拉德这颗大蛀虫是该消失了。”
    斯图亚特拍掌一笑:“这主意我喜欢我知道了,这事情我去办·”说着,他就走到一边去交代部下们各自要办的事。
    雷哲转过头,正好对上那西来不及收回去的视线,发现青年有些狼狈地转过头去,魔王殿下有些愉悦地勾唇一笑:“好了,现在该我们谈正事了——跟我来。”
    那西被带离科兹莫的卧房,也没有走远,只拐了个弯雷哲就熟门熟路地拉着那西进了一间房间,看房间里的全套的奢华书架书柜,居然就是那西先前一直向科兹莫要求要换的地方——城主大人的书房。
    只不过,此时的那西根本没有心情欣赏书房里的摆设,一进房间,他就把雷哲牵着他的手一甩,沉着脸,一边双手抱胸一边后退了几步,脸上的表情要是能化作文字那就是这么一行字:我在等你解释。
    雷哲见状只能苦笑:“也不知道你到底是胡思乱想了些什么,我又不会做伤害你的事,你突然生这么大气做什么……”·    那西表示没兴趣听你哔哔,不为所动地打断雷哲:“说重点。”
    “那是魔王代理人的凭证,我不在的时候,持有者即拥有我的一切权利,里面封印着我的一半的力量,在必要时会保护你的安全·”雷哲叹了口气,模样挺无奈的:“你以为它是什么那西,我说过要保护你,就不可能做出伤害你的事。”
    那西没想过他会得到这样一个答案,难道真是他想太多雷哲的宝石里的那股力量只是感知到他和科兹莫的精神力对撞,判断为危险情况而自发而为的护主行为并不是他所想的那样,雷哲知道了他的秘密·    “……你怎么能把这么重要的东西给我”好半晌他才挤出这么一句,“你就不怕我把你杀了,然后取而代之”·    雷哲也没想到那西会给他这么一句话,一愣之下顿时哈哈大笑起来,边笑边反手把门一锁,一步步朝那西走来。
把人逼得靠到了书桌边之后,魔王殿下双手一张,往那西身体两侧一撑:“你怎么这么可爱你觉得你有能耐把我杀了吗,嗯”·    不长的尾音在刻意压低的声线下异常撩人心弦,那西更加不自在了,语气也开始发虚:“你总有防不胜防的时候吧”·    “好啊,你要不要试试”雷哲又朝着那西靠近了些,后者乌鲁可退,上身被迫后仰,在略有些站不稳的情况下被魔王殿下一举得手,脚被挤开,两人下身立刻紧紧贴在一起,被什么硬硬的东西顶着的触感让那西有些慌了,没等他想好对策,雷哲撑着桌子的手就有了动作——·    书桌上原本的摆设被扫落在地,那西被把着双手按到了桌面上,紧接着腰带落地,胸口一凉,轻飘飘的衣袍被雷哲轻松地撩到了脖颈处。
    只听魔王殿下凑在他耳边说道:“只有和你做爱,才是我最防不胜防的时刻·”·    ·    第48章·    ·    这就是魔王殿下偏好让他穿这种衣袍的原因么因为好脱·    胸前大敞的那西一挑眉,眼里的温度迅速褪去,下一刻雷哲想要低头的动作就不得不顿在原处——他的颈部位置悄无声息地多了一圈光之枷锁随着它的出现,魔王殿下的肘部、腕部乃至身体各关节处都迅速地被同样的魔法所禁锢。
    对于身为魔王的雷哲来说,要挣开那西的魔法很容易,但他却下意识地知道这时候绝对不能这么干··    “无关紧要的废话就免了,”那西将被撩到脖子的衣服慢条斯理地放回原处,也不从雷哲面前离开,只朝后一挪坐到了桌上,双眼直视雷哲:“说吧,你把我带到黑暗大陆究竟是为了什么把我这个局外人牵扯进来,对你有什么好处”·    雷哲沉默了一瞬,将他禁锢在原处的光之枷锁转瞬被暗元素侵蚀殆尽,他静静地站在那里,头一次在面对那西的时候显出了作为魔王锋芒毕露的样子。
    他反问那西:“你想知道为什么五年前我作为雷莎时要以死亡的方式不辞而别吗”·    为什么会提到这件事·    那西皱起眉,却没有阻止雷哲的意思,而雷哲也并没有要得到他回复的意思,径自说了下去:“数年前,黑暗大陆的一个城镇一夜之间惨遭血洗,我派去调查这件事的人没有一人能活着回来,为了不损失更多部下,我决定亲自调查这件事,最终查到那是一个黑暗大陆的人类武圣,他曾一度有过性命垂危的经历,后来被救回来后竟怪异地不认自己的亲人朋友,并声称要到光明大陆去、投靠光明阵营,他的亲友竭力阻止,他一怒之下就发了狂,几乎将全城镇的人屠尽,随后独自一人通过界门,去了光明大陆。”
    “我自然不可能姑息这样的人以及他的残暴行径,也跟着通过界门去了光明大陆,找到这个人——他不惜屠城也要到光明大陆去的理由竟是他认为黑暗大陆都是邪恶生物,而他不是。
最后自然是我杀了他,但在他死前我却听到了很有意思的情报,他自称是一个来自异世界的不灭灵魂,每一次死亡都会重置成他进入这个世界时的初始状态,寄宿到新的躯体中复活。
我当即对他使用了黑暗大陆历任魔王血脉传承的炼魂咒,想要毁灭他的灵魂,或是将他的灵魂作为能量吸收,但令人震惊的是,从来没有失败过的炼魂咒竟然失效了·”·    “他‘死’了,但我却知道我没有真的毁灭他的灵魂,这样的人还会在这个世界以另一种方式继续活下去。
作为黑暗大陆的王,我熟知黑暗大陆所有的力量,没有一种适用于这样的情况,所以我留在了光明大陆,想要找到彻底毁灭这种灵魂的方法,在不断的调查过程中,我发现拥有不灭灵魂的人并不只有那一个。
与此同时,我注意到了你·”·    那西眉头一跳··    “如果我没猜错,你在哲里城贫民窟里第一次驱逐了一个不灭灵魂。
我像往常一样附了一丝魔气在那个灵魂上做了标记,随即我震惊地发现魔气才刚附着上去就被迫脱离,标记失效,意味着那个灵魂离开了这个世界·”·    “我对你产生了兴趣——为什么你可以将不灭灵魂驱逐出这个世界接近你之后,我确认了你是我黑暗大陆的子民,却也开始好奇你为什么会在光明大陆生活,居然还进了光明神殿成为一名神职人员。
而后我换了身份,在你身边的时候我确定了你真的拥有能够驱逐不灭灵魂的方法,同时也对你产生了好感——你知道么作为魔王,我从来都是最强的存在,从来没人会质疑我的力量,也从来没有人像你那样担心过我的安危,甚至不惜拿自己的生命交换我的安全……是的,在哲里城糖果屋下地道中的那一次,是我佯装离开又折回,绞杀了所有的魔物,把你带了回来。”
    “从那一天我就决定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原本我想慢慢露出一些端倪,让你自行察觉我的身份,但在兽潮攻城那天晚上,我接到了部下通传来的消息——黑暗大陆出事了,有地位极高实力强悍的贵族与光明神殿那群老不死的联手,企图趁我在光明大陆逗留时关闭并封印除安迪梅拉上方那一处以外的所有界门,已达到围堵我并毁灭黑暗大陆的目的,时间实在紧迫,我无法留下和你进行详细说明,也知道如果当时直接把你带回来会毁了你的一些计划,所以我只能以那种方式暂时离开你。”
重生奇幻魔幻异世大陆·    “最终我在界门关闭之前回到了黑暗大陆,那群老不死的见阴谋没能达成,只能退而求其次,封印我黑暗大陆与光明大陆的所有界门,因为他们在发动封印魔法时我错过了打断封印魔法的最佳时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界门被封,但在封印完成之前,我利用傀儡术做了一具分身遣它到你身边去替我保护你,毕竟出了这样大的事情,我必须得留在黑暗大陆,界门封印我短期内也无法到光明大陆去……当时时间紧迫,我来不及在傀儡分身上留下更多的信息,因此他到你身边时是失忆的状态。”
    书房内一片静谧,只剩魔王殿下低沉和缓的嗓音,将五年前他作为雷莎不辞而别之后的真相娓娓道来··    那西垂眸听着,漂亮的浅蓝眸中神色晦暗不明。
    “五年后,我终于破开了黑暗大陆全线的界门封印,带着斯图亚特重临光明大陆,找到了你,融合了陪了你五年的傀儡分身,以本体的身份回到你身边。
我庆幸五年前他是以失忆的状态带着保护你的指令被派到你身边,也庆幸用了五年的时间就打通了界门,否则它再在你身边多呆几年,想必也会控制不住衍生出自己的感情,对你出手是迟早的事——你瞧,连我的一个傀儡分身都克制不住会对你产生爱意,我这个本体被隔绝在没有你的另一端大陆上,整整五年时间,我该有多想你呢”·    越听越不正经那西本来还垂着眼,这会儿立刻眼皮一掀,狠狠地瞪了又开始不分场合告白的魔王殿下。
    只是这一回,雷哲分明看见那西的眼睛里没有了最初的淡漠与隔阂——看来斯图亚特之前给他支的招是有效果,适当的坦白还是相当有必要的……·    “……可我在你身边越呆越觉得不对,我发现五年前雷莎的死对你似乎造成了某种相当厉害的影响,你封锁了自己对任何人的感情。
然而,我作为雷莎和你呆在一起的时间并不长,我不认为雷莎的死会对你有那么大的影响,所以我大胆地猜测造成你封锁感情的主因源自于你过去的经历,更甚之,我猜测与你一个黑暗大陆的子民会到光明大陆生活有关,雷莎的死只是导火索而已。”
雷哲说着,终于上前两步,抬手试探着触了触那西的脸颊,见他没有抵触,便大胆地轻轻抚了上去:“我的祭司大人,我的猜测正确吗”·    那西抿唇:“不要随意猜测我的事——所以,你把我带到黑暗大陆来是为了让我驱逐这里的异……不灭灵魂黑暗大陆也和光明大陆一样,出现了天灾人祸”·    “确实,我发现你五年中的奔走令兰迪尔帝国国境内安定了不少,”雷哲笑了笑:“但我当然也是有私心的啊,我说过很多遍我喜欢你,只是你总以回避的态度来对待我,不是吗”·    那西沉默了两秒,又问:“你发现我封锁了自己的感情,是不是对我做了什么”·    “是。”
雷哲承认得非常爽快:“你从神祈之塔上下来的那一天晚上,我对你用了摄魂术,给你下了心理暗示,让你唯独对我一人解开感情封锁,敞开心扉·”魔王殿下笑得有些邪恶:“是不是挺有效果的”·    那西顿时萌生了想召唤几柄光之刃插死他的冲动。
    “……”那西一把扯住雷哲的领口:“什么狗屁心理暗示,给我解开它”·    “不要。”
雷哲拒绝得理势当然,语气欠揍:“解开了你又会恢复那个冷淡自制的性格,我不喜欢,万一以后你自行痊愈了,对我以外的其他人也有感情交流,我也不喜欢”魔王殿下一副任性脸:“你只要对我一个人有感情就足够了你不知道你脸红的模样有多可爱,除了我以外任何人都不能令你有这样的反应”·    脸红你妹啊·    至此那西是真的无法理解这个魔王的脑回路到底是怎样的了,他扯着雷哲的领口用力紧了紧:“给我解开”随后又有些不自在地哼了一声:“我不会恢复冷淡自制的性格……”·    他承认现在心里还是挺不舒服,但听了雷哲将当年的事情都挑明了说出来之后,原本在之前被甩了那么多爆炸性消息而一直压在心里的不爽基本都烟消云散。
    那西回想了一下当年的情况,确实如雷哲所说,就算他作为雷莎不得不离开的时候有时间将全部真相和盘托出,因为出于那西自身的某些经历,他都不可能跟雷哲到黑暗大陆去……·    如此想来,雷哲还挺了解他的,甚至在对他性格的揣测上也都捏得挺准。
    年轻的祭司睨着面前的男人,对方一双黑眸明亮,与他对视的视线毫不躲闪,眼底也没有任何阴霾··    ……不太像是说谎的样子。
    但鉴于这人有前科,那西还是在心里呼叫了系统:‘不灭灵魂的说法是真的么’·    系统也回答得爽快:【是啊】·    ‘……’系统要是有实体的话那西也想弄柄光刃差死它:‘为什么一开始没有和我说过这个’·    【有必要吗】系统很无辜:【对你来说横竖都不过是一次驱散的事不是咩为什么要多此一举再和你说这个撒(对手指)】声音里写满了不理解,它不明白那西为什么突然就对这件事有意见了捏。
    对手指是什么鬼·    ……好吧,系统这么一说倒也是是的,对于有异端驱逐系统加持的他来说,被他驱散的异端不像雷哲那样会存在灵魂不灭无限初始化复生的情况出现,系统确实没什么必要给他讲这个设定,因为在他这里异端们灵魂不灭的属性大概是会被无效化吧,如果不是雷哲说出这事情,他都不会知道这个设定。
    也就是说,雷哲这回没有再骗他了··    那西犹豫了一瞬,到底还是将心里想说的话说出了口:“解开给我下的心理暗示,我不会——至少不会对你……没有感情的。”
    魔王殿下的眼睛在那一瞬亮了起来··    那西永远也忘不了,他和雷哲的第一次,是在别人家的书房、还是在一张书桌上发生的。
    事后是怎么离开那里的那西完全不知道,他只记得被魔王殿下摁在书桌上翻来覆去的酱酱酿酿再酿酿酱酱,哭求无果,只迷糊地感知到窗外的天色从一片黑到蒙蒙亮,最后实在撑不住,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秒,他的脑子里只剩一个想法——·    就算雷哲说只有在这种时候对他不设防,可他也得撑得到对方不设防的那一刻才行啊……·    ·    第49章·    ·    再次睁眼的时候,那西觉得自己全身的每一块肌肉都在向他抗议,后腰的感觉已经不是自己的了,还有身后那个羞耻的地方,不用摸都隐隐有奇怪的感觉残留,不过身上却没有黏腻的感觉,看样子是雷哲已经帮他清理过了。
    想到魔王殿下将他翻过来折过去这样那样的手段,那西就恨得直磨牙··    不过,他这是在哪儿呢……·    那西的视线在身处的房间里转了一圈,相对先前城主宅邸里的奢华,这房间的风格简直能用“质朴”二字来形容。
    喊了一夜,嗓子早就冒烟了,那西口渴想喝水,扶着腰起身却没有成功——躺着的话还好,坐起身来那个不能说的地方在体重的挤压下感觉更是要了命了,于是那西只能以趴着的姿势探手去够,还好床头边上摆着水壶水杯的矮柜离得并不远,那西还算轻松地将水杯握到了手里,正当他再要去够水壶的时候,门“吱呀”一声开了。
    专心够水壶的那西被吓了一跳,本就酸软的手一个没拿稳,水杯滑落了下去——·    却在马上要摔到地上时顿住··    无形的力量令它漂浮而起,随即被走过来的雷哲拿到了手里:“醒了”·    那西应了一声,却被自己哑得几乎说不出话来的声音吓了一跳,他的视线从雷哲进房间之后就没挪开过,因此也就没有错过魔王殿下在听见他应声的嗓音时脸上一闪而逝的促狭。
    那西又开始觉得脸上发热……不要这样看我啊·    在那西昏睡的期间,雷哲不知道是去做了什么,此刻一身正装,款式有点像兰迪尔帝国军的制服,穿在他身上衬着那张俊美又邪肆的脸,走出去不知能迷倒多少女孩子。
雷哲一边走过来一边把披风甩到椅背上搁着,那西这才看见他胸前一排的扣子扣到了最上面的一颗,此刻正抬手在解最上方的两颗扣子··    扣子一解开,本来还带有些禁欲色彩的人立刻摇身一变成了另一个样子,雷哲倒了水过来,扶起那西靠到自己怀里:“想喝水”·    那西点头。
雷哲给他清理了身上却没给他穿衣服,这时候他身上除了盖着下半身的一条薄被以外什么都没有,雷哲却和他截然相反,身上衣服是一件都没少,他靠在雷哲的身上,两人相贴的部分对他而言就是直接皮肤相触,每一次摩擦都感知得异常清晰。
    又开始感觉不自在的那西给自己做起了心理建设,他和雷哲事已至此已经完全捅破了窗户纸,做到这一步还有什么好害羞的再说床单都滚了一夜,做了那么多没羞没臊的事情,也算是水到渠成了吧……·    那西就这么来回在心里念叨了几遍,自觉已经成功地说服了自己,就等着雷哲给他倒水来。
    然而,他也低估了魔王殿下禁欲多年的饥♂渴,尤其对象是他··    在他身后充当抱枕的男人确实给他倒水了没错,但却没有给他,而是送进了自己的嘴里,再接下来的动作就是掰过他的下巴,直接吻了过来。
    那西花了比平时多上百倍的时间,却只喝到了三口水——还有不少因为他来不及吞咽而从嘴角漏了出去·雷哲喂完水发现了爱人嘴边的水渍,他将杯子放回矮柜上,带着燥热温度的唇再度贴上那西嘴边有水渍的位置。
    就这样,魔王殿下打着“帮你擦掉水渍”的名号,又将那西摁在床上酱酱酿酿了一番,喜闻乐见地又把人做晕了,鉴于过程不能描写,作者君就着读者们再拉次灯吧。
    如此这般,那西成功下床已经是再之后一天的事了··    也是在他驱逐了科兹莫身体里那个s级异端的两天之后,作为事件中心的那西才知道自己睡了两天的这间屋子,是魔王殿下在审判之城中一处不甚起眼的私人房产,而审判之城城主之死的事件在沸沸扬扬地闹了整整两天之后,已经差不多要落下帷幕了。
    那西摸了摸额间隐藏了实体的宝石,现在他是明白雷哲给他这东西的含义了——魔王一半的力量,足以让他稳稳妥妥地驱逐s级及以下的异端了吧,至于这东西所代表的地位象征什么的,关他屁事咧。
    正如雷哲所设计的那样,斯图亚特找回了老菲茨杰拉德唯一还活在世界上的私生子回来,暗中给了他助力,令这位私生子成功地在一众菲茨杰拉德家族旁系子弟手中闪电般地政变成功,坐上了家主、城主之位。
作为交换,菲茨杰拉德家半数以上的产业,都进了魔王殿下的金库,而留下给这位私生子的产业,多少都是有问题的——即使没有,在魔王殿下势力的干预之下也就有了。
    没过两天,菲茨杰拉德家那位私生子手上的产业就出现了大问题,还没完全压制住家族内部旁系各势力,又面临产业全线崩盘,私生子怂了,在某个后半夜卷走了菲茨杰拉德家的一些财物逃走了。
    雷哲几乎是一点都不掩饰自己的行为,他的目的很简单,就是要杀一儆百,几乎有点脑子的人都已经明白,魔王殿下这次是要拿菲茨杰拉德家开刀,并且,不会留任何情面。
重生奇幻魔幻异世大陆·    菲茨杰拉德家完蛋了,而魔王殿下的势力则堂而皇之地接手了菲茨杰拉德家曾经拥有的一切,四魔将空缺的位置很快有人顶上,审判之城的城主也由别人继承,而这两人都是从雷哲的麾下的精锐中挑选出来的。
    全过程不过短短数日,魔王殿下雷厉风行的手段让升级为他枕边人的那西看得一愣一愣的··    毕竟是雷哲这个本体向他露出本性也就是这几天的事,在这之前,无论是阿哲、雷莎抑或是雷,都有各自的人物设定,根本不足以让那西认识完整的雷哲,而经过审判之城易主的事件之后,那西可算明白斯图亚特领着一群精锐兵每次看见他都会露出佩服的眼神是为什么了……·    心狠手辣、阴鸷又无情,可不就是魔王殿下的真实写照偏偏到了那西这儿就不是这个样子,这也让雷哲曾经说过的话的可信度直线上升——他在雷哲心里,确实是最特别的。
    对于两情相悦的人类来说,亲密的肢体接触最容易使感情升温的方式之一··    在审判之城逗留了几天,把收尾工作扔给下属们去折腾的雷哲带着那西把整个审判之城“消毒”了一遍,两人在驱逐异端一事上达成了共识,那西知道异端会给这个世界带来怎样的破坏,这事情雷哲早有猜测,在那西这儿得到了证实之后,两人立刻行动了起来,一个将审判之城里早已标记过的不灭灵魂们一一找出来,交给那西进行异端驱逐。
    除了驱逐异端这种正事以外,雷哲同样热衷于拖着那西做没羞没臊的事,只要找到空档就把人拖去滚床单,鉴于魔王殿下禁欲多年又天赋异禀(……),这床单一滚往往就是大半天,让那西每每在完事之后都有种本末倒置了的感觉——总这样很影响驱逐异端的效率好不好好在那西在经过头两天全身酸痛难忍的经历之后自行领悟治疗技能——他是光明祭司啊他可以用光明系魔法来让加速身体恢复的嘛·    但那西万万没想到,他领悟了这个技能非但没有帮他减轻负担,反而让魔王殿下眼睛一亮,放开了手脚、不再克制自己的欲望,一来二去的两人滚床单的时间反而更长了,并且魔王殿下还在不断地自悟新姿势新玩法,那西简直苦不堪言。
    好吧,他也有爽到就是了··    只不过这样没羞没臊的日子却没有持续太久·就在他们一行人准备在审判之城逗留最后一日的晚上,靠躺在床上的那西看着从浴室里走出来的男人,突然心血来潮地指着对方颈上挂着的项链问道:“你连洗澡睡觉都不摘的那条项链,有什么来历吗”·    雷哲擦头发的动作一顿,抬眼朝那西看过来的黑眸里的神色有些莫测:“你想知道”·    那西被他那怪怪的语气弄得有些疑惑,但还是答道:“……是啊,能说吗”·    两人头两回滚床单的时候,雷哲的衣服都没脱光,也是后来那西才知道他脖子上还挂了条形态诡谲的项链,那系绳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做成的,竟然没有衔接点,而垂在胸前的挂坠则是类似眼瞳一样的奇怪线条,同样不知道是有什么材质的材料制作而成,那西头一次见它的时候就觉得好奇,但每每都很快被雷哲撩起欲望,一直都没找到机会问。
·    “当然能说,”雷哲把手上的毛巾扔到一边,在床沿落座:“但我怕你接受不了·”·    “我都和你这个魔王殿下在一起了,哪还有什么接受不了的事”那西这时候的心情还挺不错,笑着开了句玩笑:“除非你告诉你已经有魔后了,现在就在魔神殿里等着我去找我麻烦。”
    雷哲不知怎么地却不接他这句玩笑话,只道:“我的魔后只有你·”语毕,他就在那西边上倾身,微微垂着头,示意那西去摘他颈上的项链。
    那西总觉得雷哲的态度有些异常,此刻竟然隐隐地有些后悔为什么要问那项链的事,但对方都已经做到这一步,那西只能伸出手去,将挂在雷哲颈间的项链给拎起,把它从雷哲的脖子上摘了下来。
    那西全程盯着雷哲,后者在项链被摘之后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反应,于是那西将视线转到了手中的项链上,他拎着那项链打量了一番,发现除了仍然辨别不出它是什么材质制成以外,左看右看都没察觉出这项链有什么特别之处,充其量也就是那类瞳的形状线条显得有些诡谲而已……那西的表情更加疑惑了。
    这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嘛……那雷哲那样凝重的表情又是为了什么啊·    才这么想着,雷哲就突然伸手过来,修长温暖的五指将那西握着项链的手包在了手心里,随后,那西就听到了一个令他直接懵逼了的声音——·    【宿主与sss级异端接触成功。
】·    【请宿主选择是否驱逐该sss级异端——是/否】什、什么……·    ·    第50章·    ·    这已经不能用“雷哲在跟他开玩笑”就能随随便便揭过去的事——提示他雷哲是异端这一信息的,是他的系统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西惊了,他第一反应就是手上的项链有问题:‘速速给我换个物品鉴定的道具来。
’·    系统在发现自家宿主刚确定关系的爱人是个sss级的异端时早就懵逼了,这会儿二话不说光速搜出物品鉴定道具,也不用那西命令,直接就拍在了那条项链上。
    【伪装者同化项链:自主合成道具,可与所在位面的任何群体同化,融入并成为其中一员,不会为任何秩序守护者察觉·】系统的声音都在颤抖:【这可是好东西哇——】‘……’最近这一个二个怎么都是些不分场合肆意发散的家伙那西无语:‘闭嘴,一边去’·    堵了系统的嘴,那西把目光移向了雷哲,这位魔王殿下从刚才起就老老实实地坐在床边,黑眸安静地、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看,乖巧的样子反倒让那西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无语凝噎了半天,那西才用一种不可思议的口吻问他:“这么重要的事你现在才说”·    “怕你驱逐我。”
魔王大人即答,但看那西一副“我不信”的模样,立刻又改了口:“怕你不要我·”·    以雷哲的性格来说,后面这个答案还算靠谱。
    虽说没有像雷哲说的那样产生过激行为的冲动,但那西却实在不知道现在应该用什么表情对着这个人——雷哲是个异端一个要帮着他驱逐其他异端的异端……这算什么啊……要真说起来,他们、不才算是同类吗·    仿佛看出了那西脸上狐疑表情背后的含义,雷哲突然冒出来没头没尾的一句:“不一样的。”
    那西讷讷地接:“什么不一样”·    “我和他们不一样·”雷哲尽量放缓语气,他也不知道这实情捅出来之后那西下一秒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只能尽可能地让那西自己慢慢消化这颗重磅炸弹。
“他们是不灭灵魂,我不是·”·    那西再度露出了不信的表情:“你说你不是我凭什么信你你拿什么来证明”·    一连三个问题让雷哲露出了一抹苦笑,他手腕一翻,平摊在那西面前的手心倏然出现了一个小瓶子:“真言药水,你知道这个吧”他想了想,又说道:“你没有问我项链的作用,我猜你有特殊的办法可以鉴定项链的效用,你可以鉴定一下这瓶真言药水的真假,再用到我身上。”
    那西脸上的笑早没有了,他定定地看了雷哲好几秒,这才慢吞吞地伸手从雷哲的手里拿过真言药水,然后再次从交易界面花了一点儿积分兑换了一个物品鉴定道具——雷哲给他的确实是真货。
    雷哲也吃不准那西现在是怎么想的,见他捏着真言药水的瓶子没有动作,便又补充解释了一句:“使用之后你可以向我问任何问题,在药水的作用下我不能撒谎……但我可以向你保证,身为异端这件事是我隐瞒你的最后一件事了。”
    那西将真言药水的瓶子夹在指间来回揉搓·他在思考··    真言药水他曾经用在艾莉莎身上,他是知道作用的·既然雷哲能把真言药水拿出来让他用,那就意味着雷哲确实已经没什么怕让他知道的了,只不过——·    ‘……所以真的存在两种不一样的异端吗’那西向系统求证。
    【……对·】急于得到下文的那西并没有注意到系统在回答之前的那个微妙的停顿:【我曾经告诉过宿主,假设位面中只有极少数的异端存在,是不会对这个世界的秩序造成破坏,但过多的异端进入这个位面,就会造成秩序崩坏,这个世界也会因此而毁灭。
宿主必须知道,异端是否为不灭灵魂,对宿主来说并无区别,一样都是你需要驱逐的目标·】系统的话毫不留情地揭穿了那西的那点小心思,这让他微一愣怔之后便反问:‘那你的意思是就算雷哲是在帮助我驱逐异端,但他一样是要被驱逐的存在’·    【是的。
】系统的声音冰冷无情:【鉴于宿主目前需要他的帮助,可以将他放到最后再进行驱逐·】那西在脑内竖起一根中指——这是他从知识海里新学的手势,虽然做起来很带感但这个世界除了可能有少数异端能懂它的含义以外也没别人看得懂,所以那西还是头一次用,没想到受到攻击的居然会是他的系统。
·    系统:……·    视线转回面前仍在紧紧盯着他看的雷哲,那西心中微动,将手上把玩的真言药水一握:“对你用就是浪费。”
他眼睛转了转,冲着雷哲勾了勾手指,“过来,我要驱逐你了·”·    随后那西生平第一次看见魔王殿下露出了傻眼的神情··    “你知道不会成功的。”
雷哲无奈,但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他还是顺着那西的意思又坐近了些:“你不是不能驱逐比你精神力高的异端吗”·    “那就把你的力量都借我。”
那西伸手抓住雷哲的手腕,他脸上没什么表情,雷哲也摸不准他到底是不是开玩笑,但到底没再继续顺着那西——他好不容易在这里找到一个自己喜欢的人,这才确定关系没几天,怎么可能顺着对方的意思让他把自己驱逐出这个世界·    那西当然知道自己几斤几两,鉴于先前驱逐s级异端时雷哲的力量就感知危险自动触发,说明他之前确实估算错误高看了自己,和s级的力量到底还差那么一些,就算拥有雷哲的一半力量,比起雷哲本体的实力还是差远了。
    他现在口头上说要驱逐雷哲倒也不是真的要拿他开刀,只是想趁此机会衡量一下自己接着雷哲的力量,究竟能不能驱逐ss级别的异端··    在吩咐了系统对他精神力以及宝石带来的增幅效果进行监测之后,那西在不断循环重复的提示音中选了“是”。
    ——这是那西第一次认识到雷哲作为黑暗大陆霸主的魔王殿下究竟强到什么程度··    他的精神力就算得到雷哲一半力量的助攻,也让那西萌生了自己是在以卵击石的感觉,灵魂之力相碰撞只数秒他就已经无法承受来自对方巨大的压迫力,迅速地收回了延展出去的精神力。
那西的脸色几乎一瞬苍白,释放了全部精神力造成的疲惫和sss级别异端灵魂之力对击的所带来的影响非常大··    ……但也不算没有收获。
    那西听见了系统向他反馈说,他的精神力在被雷哲的力量增幅之后完全可以超过ss级的异端,此外他还发现一件事——雷哲的灵魂与身体的融合度几乎已经臻于完美,这说明这个人来到这个世界真的已经很久了啊。
重生奇幻魔幻异世大陆·    要知道魔族本身寿命就比人族要长得多,雷哲作为一个在黑暗大陆声名赫赫的霸主,存在的时间自然要比那西要长得多··    雷哲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现在看到爱人脸色惨白的样子也是又好笑又好气,把人搂怀里就抬手替那西按揉太阳穴,一连串动作流畅无比:“你还真动手了”·    “为什么不”那西还想再说句什么的,却被脑中响起的提示音给打断——·    【警告由于驱逐行动失败,宿主将接受根据异端等级评定所对应的惩罚】【进入sss级惩罚模式,请宿主做好准♂备哟~现在开始倒计时咯】鲜红的倒计时带着一个令人无语的时间出现,那西只看一眼就醉了——0:10该说真不愧是sss级的惩罚吗·    “限你十秒内离开这个房间。”
那西一脚将雷哲踹下床,一点都不给这位魔王殿下留面子:“赶紧出去”·    “……为什么”雷哲一头雾水,刚刚不还没反抗让他按摩头部的嘛这又是怎么了·    雷哲一步不挪的行为得到了那西用刚恢复出来的一丁点儿精神力释放的三根光之箭矢,因为毫无杀伤力也没有准头,魔王殿下根本都不用躲,就见那西在床上一转身,掀起被子就朝身上一罩:“你出去——”·    下一秒,被子盖着的一团轮廓就倏地没了·    雷哲以为自己眼花:“那西”魔王殿下急了,第一反应就是三步并作两步上前一掀被子,“那西你怎么了你回答——”·    ……噫·    魔王殿下生平第二次露出了傻眼的神情:“那、那西……”·    在他眼前是一个缩小了无数倍的,几乎只有拇指大小的那西。
那小小的人儿坐在散落一床的衣服里,光着身体抱成一团的样子令雷哲看得瞠目结舌:“你怎么变小了”问出这话之后他自己稍一思索就好像明白过来了,这是惩罚吗驱逐异端失败了居然还有惩罚play·    “叫你出去的啊”那西止不住的脸红,因为这事情有点太羞耻了甚至全身都开始发烫,虽然变小了但到底还是因为皮肤白,脸红了不算还往脖子以下蔓延的色泽尤其显眼:“滚滚滚不许看”·    “这不是挺可爱的嘛。”
雷哲笑了,对他来说接受这种设定实在太容易——与其说是接受,不如称之为福利比较恰当·他重新坐回了床上,一个响指,拇指那西就被无形的力量托了起来,悬浮地挪到了雷哲摊开的手掌里,他对着涨红了脸简直想把自己挖个洞埋进地里去的那西左看右看,忍不住笑着又补了一句感慨:“这真是太可爱了。”
    雷哲抬起空着的另一只手随手一挥,划开自己的次元空间挑出一件黑色的睡袍,也不知道他对那睡袍施了什么魔法,就见那睡袍迅速缩小,直至和那西的体型差不多时他才又伸指一点,然后又指着它挪向那西,全过程他都没亲自动手,就怕手没轻重伤到那西。
    那西被这么照顾更加羞耻,套了衣服就从雷哲的手上蹦下床,一路飞奔到床头往枕头下面一躲,全程都不看雷哲一眼··    雷哲愣了三秒,被那西闪电般的逃走弄得爆出三声大笑,随后——·    换来了一个同样缩小了无数倍的光明系攻击魔法,不痛不痒地砸在了脑门上。
    魔王殿下于是笑得更大声了··    ——那西不会对他动手,至少现在不会··    至于以后,那就得看他的了。
    ·    第51章·    ·    驱逐sss级异端失败的惩罚除了缩短强制执行惩罚内容的前置时间、对宿主本体能力进行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削弱,除此以外,惩罚时间也延长了——·    变成了拇指大小的那西这回就不能像以前那样幸运,遭罪一天就能完事了,sss级异端驱逐行动失败的惩罚时间是整整三天。
    这回雷哲为了保住那西的秘(mian)密(zi),愣是非常随便地给斯图亚特留了口信要分头行事,提前带着那西离开审判之城··    好在雷哲不分场合强行秀恩爱的行径在他的副手斯图亚特和一众部下眼中早已不是什么稀罕事,他们很快就从一开始看见魔王殿下和那西两人一起出现就被闪瞎眼的状态迅速调整成了淡然处之,无论看到什么都见怪不怪地能够镇定自若地继续手里的工作。
    要知道,黑暗大陆的居民们的特性之一就是适应性极强··    被魔王殿下狠心抛下这件事在一众人等眼里并没有什么大不了,在他们眼中看来,横竖一起行动那两人也绝对是会一路秀恩爱,不一起走也挺好,毕竟队伍里还有挺多单身魔族,恩爱什么的看多了太虐。
    带着那西单独行动的魔王殿下这三天过得可谓是舒心,虽然三天里他不能像以前那样抱着爱人做些没羞没臊的事,不过因为可以尽情对那西使坏,倒是饱了不少眼福——·    因为变小了,那西在雷哲手里就成了随他搓揉的小萌物,想干嘛就干嘛··雷哲似乎特别喜欢那西变小了的状态,三天里魔王殿下储物空间里用于记录画面的魔水晶就消耗了一大半,全都被他用来记录那西穿着被他变小的各式衣物的样子。
    “你这痴汉魔王”那西被他又是换衣服、又是魔水晶拍摄,还要配合他摆造型,被折腾得烦不胜烦,可骂他的声音又只有一丁点儿,本体力量被削弱了使出的魔法就连雷哲手臂上的一根毛都刮不下来,只能眼中含恨地死瞪着雷哲:“该叫你的部下们都来看看你现在这样子,哪里还有传说中冷血狠辣的魔王殿下的样子”·    “才不要。”
雷哲现在就是个大写的赖皮:“我也只会在你面前才这样,你该感到荣幸才对·”·    “……”那西一脸的不可思议:“你脸皮可以再厚点”·    那西就在这种无奈又焦躁的情绪中度过了三天的惩罚时间,因为被迫玩了太多羞耻play,那西身体恢复的时候想要感谢苍天,至于貌似还有些意犹未尽的魔王殿下——他被那西勒令不许还手之后,被爱人召唤出来的光明系魔法狠狠地劈了一顿,不过也就是外表看上去灰头土脸的,实质上一点事都没有。
    脱离了大部队的两人一路向北,一开始那西还没什么自觉,可慢慢地就回过味来,越走他脸色越不对,直至地行龙踏上了命运之城外的主干道上时,他忽然伸手抽走了雷哲手里的缰绳,用力一拽,地行龙得了命令,嘶鸣一声停在了路边。
    那西从雷哲的怀里挣出,灵活得像是一尾鱼,扭身借了劲轻巧落地,他后退了几步,仰面看向仍然稳坐在地行龙背脊上的雷哲:“为什么要到命运之城来——你调查我”·    雷哲摇头道:“不管你信不信,我从来没调查过你,至于为什么要到这里来的原因……你确定你想要在这里听吗”·    那西沉默地握拳。
    确实这里人来人往,根本不是什么适合谈话的场所,理智告诉他此刻和雷哲找个地方弄明白这个事就好,可情感上他却在备受冲击之下有点难以做出正确的判断。
    正犹豫间,那西那不靠谱的系统居然破天荒地插了句嘴:【宿主你就跟他去听听看他说的什么呗╰(*°▽°*)╯】那西怒:‘你之前不还怂恿我驱逐他吗你是什么时候站到他那一边去的他给了你什么好处你说’·    【本系统怎么收他好处啊╮(╯▽╰)╭本系统都没有实体。
】系统解释道:【不过他带你驱逐了不少异端这是事实昂,说不定他带你来这里是和异端有什么关系咧宿主你也别太敏感啦】那西注意到系统只说他没法收雷哲的好处,一个模糊的想法在那西的脑中一闪而逝,他还没来得及细想,就听雷哲又轻声喊了喊他。
那西叹了口气后选择妥协,他扭头看了看命运之城那让他无比熟悉的轮廓,慢慢回过头,不甚情愿地向地行龙迈步:“……知道了·”·    雷哲将那西重新拽回地行龙的背脊上,把人一揽之后轻轻拍了拍肩以示安抚,便驱着地行龙直接进了命运之城。
    由于命运之城和信仰之城处在同一平行线上,为距离魔神殿最近的两大主城·因为离魔王殿下的宫殿极近,这里也是魔族贵族的首选居住地,地行龙在命运、信仰两大主城中虽称不上满地都是,但饲养它们的人比诸如审判之城那样离魔神殿较远的主城要多得多。
    那西早已戴上了兜帽,将一头浅金色的短发掩在了兜帽之中,而浅蓝色的双眼也因为兜帽的阴影而蒙上一层暗色,来往人群就算仔细打量也不会在第一时间察觉拢着兜帽披风的青年是个不受欢迎的异类。
    虽说那西本人并不觉得有什么,但雷哲却对爱人只能在隐藏发色瞳色的情况下才能自由行动这一现状相当不满,他搂着那西的手紧了紧,道:“等到你成为我的魔后出现在人前,看看谁还敢对你指手画脚”·    那西:“我看你还是先找个地方看看你的脑子吧,妄想症是病,得治”·    雷哲:“……”·    地行龙在宽阔的中央大道上一路直行。
那西离开的时间太长,走的时候年纪又很小,这些年来命运之城内新建、改造了不少建筑物,改变颇大,在那西的心里唯一记忆极深的就是离开时回首望向命运之城的那一眼,命运之城的轮廓就此印在了他的心里。
而此时此刻走在城中,他很难从街道两边的建筑物中找到任何熟悉感··    这种全然的陌生感让那西心里陡然有些悲哀··    命运之城是他藏在心底最深处的巨大阴影,原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踏足这里一步,可偏偏兜兜转转,最终又因为雷哲而回到了这里。
    ——他的出生地,他那回不去的……·    那西还在兜帽下酝酿着感情感慨着呢,一直在注意着爱人动静顺便控制地行龙前行方向的雷哲就忽然脸色一变,只听边上的商铺内忽然爆出一声谩骂,随着那骂声还有一个人从里面倒飞出来,摔落在地的位置正好就在两人地行龙的面前·    雷哲连忙控制住地行龙让它刹住脚,坐在前侧的那西则是探头去望那摔在地上的人,这才看清楚对方竟还是个约莫十岁左右的孩子。
    那孩子面朝下地伏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模样像是失去意识一般,那西回忆起刚才他从那商铺里倒飞出来的冲势,似乎是被踹出来的……他拍了拍雷哲横在他腰间的手:“是个孩子,我下去看看他。”
    听见那西的话,雷哲只能不甚情愿地放手,再朝那商铺里看去的时候,正巧一个体型富态的魔从里面走了出来,嘴里还骂骂咧咧的,雷哲听个两句就明白过来,这是在指责那孩子偷他店里的东西呢,眼看着那魔族还要过来把那西赶开再补上几脚,雷哲微一眯眼,手一挥就有无形的力量将他扇得朝后一摔——胖魔族的后脑勺正好磕在店门口的楼梯上,一愣之后顿时又气又疼,哇哇叫着就要起身来干架。
    那西把那孩子翻过来查看了一番情况,这是个人族孩子,身上的衣饰普通,此刻紧闭着眼睛,嘴角还有血迹,看样子把他踹出来的人下手可真是一点都没看在这是个孩子的份上留点手。
    他是光明祭司,而这孩子却是黑暗大陆的人,根本不能用光明系的治愈魔法来给他疗伤,那西只能在储物空间里翻了翻,找出一支几乎要被他遗忘在角落里的中阶痊愈药水,往孩子的嘴里一灌。
那西擅长施法疗伤,对伺候人这种活是一窍不通,手法自然谈不上温柔,那孩子被他直截了当的动作灌得一呛,反倒是醒了··重生奇幻魔幻异世大陆·    这人族孩子几乎是一睁眼就“啊啊啊”地嘶着声音叫了起来,也许是他将把他抱在怀里喂药的那西也当成了坏人,一边推那西一边用力挣扎,那西被他推搡了几把终于还是没蹲住,重心不稳地朝后一仰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兜帽滑落。
    刚刚还在哇哇大叫的人忽然闭了嘴,在倒抽了一口冷气之后,不敢置信地冒出这么一句:“二、二少爷”·    雷哲教训人的时候那西全程都是背对着店门口的,也正因为如此,他压根就没看到店门口的那个人,此刻听见这么一句称呼,那西全身一僵,他极缓慢地转头过去,那速度慢到他几乎听见自己脊椎发出的“咔咔”声,随后,一张看上去既陌生又熟悉的、令他无比厌恶的面孔出现在他面前。
    那西慢慢地起身,拍干净了身上沾的灰,兜帽掉了他也没打算再戴回去,就这么在四周围路人或愕然或惊吓或鄙夷的眼光中慢慢地道出一个名字··    “坦普,”青年说着,浅蓝色的眼睛里写满了排斥与厌恶:“好久不见。”
    ·    第52章·    ·    被那西称作坦普的胖魔族在青年嫌恶的眼神之中涨红了脸··    他显然对那西用这种眼神看他一事相当不满,眼见周围的路人都朝那西指指点点、议论纷纷,坦普这才从初见那西的震惊中缓过神来——这位昔日的二少爷在命运之城中早已没有任何地位可言,瞧瞧他的头发、瞧瞧他的眼睛,他根本就不是当年老主人宠爱的那位小少爷了·    他凭什么还能用这样的眼神看自己·    坦普想到这里,脸上的惶恐瞬间扫空,他甚至带了些不怀好意地问道:“您怎么回到命运之城来了呢”·    “菲尔德家一个下人都能管主人的事了”那西的语气仿佛只是在单纯地表达自己的疑惑:“还是说,你爬了菲尔德家里哪位小姐或是少爷的床,成功上位”·    这话说得可就恶毒了,不但揭穿了坦普男女不忌的性取向,还讽刺他肖想主人家的少爷小姐们。
    “你”坦普的脸色再度涨红,这回明显是气的,对那西虚伪的尊称也没了:“你怎么能这样说话要知道你也是菲尔德——”坦普扬高了的声音戛然即止,他到底还是找回了自己的理智,不能在这大街上就把主人家的底细都掀出来。
    当然,令他强行找回自己理智的,还有青年身后侧的地行龙、以及稳坐在那只庞然大物背脊上的黑发男人在刹那之间冲他释放出的极强威压··    地行龙象征着地位,而那男人的厉害,不说感受到的威压,单凭坦普之前那被结结实实地隔空一扇已经足够让他忌惮。
    看来菲尔德家的这位见不得光的二少爷在离家的这数年中恐怕是有了什么奇遇,否则他不会以这样傲然的姿态重新回到命运之城··    “我也是菲尔德家的什么”那西上前几步,与坦普对视的眼睛中气势分毫不让:“藏着掖着可不是你坦普的风格吧”·    “您说什么呢,”坦普心念一转,变脸极快,立刻捡回了被他一度抛开的尊称,堆出了一脸的谄媚:“既然您回来了,可一定要让老主人和主人知道这个好消息,坦普这就让仆人——不不,坦普这就领您和……”·    坦普才刚抬头看向地行龙背脊上的黑发男人,那男人就接着他的话如是回答:“我是他的随从。”
这话惹得那西和坦普相继又朝他看来,前者是听他撒谎而抛过来没好气的一个白眼,后者则是满满的不信··    ……要真是主从关系,会是这样一幅主人已经下了坐骑随从还在坐骑上坐着的场景吗骗谁咧·    坦普虽然是打心底里不信,但那西没有否认的意思,他也自然不会蠢到会在这两人面前质疑他们的关系:“坦普这就领您和您的随从回家去”说着,坦普喊来店里的一个仆人去给他牵坐骑过来,全程都避开那西似笑非笑的眼。
    那西很清楚地知道,坦普看似尊敬的姿态下藏着的肮脏想法只多不少·这种人的卑劣是天性,以前是这样,现在也不会变··    而在这当口,那一醒来就发狂的人族少年也自行清醒了过来,他趁着那西等人交谈着没人注意到他的时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跃而起,冲进了街对面的小巷里,分分钟跑不见人影。
    坦普见人跑了,立刻往地上啐了一口,那西先前施救的行为注定让他今天没法继续找那小子的麻烦·他一边嘟囔着又骂了那小子两句,一边将边上围观的路人都哄散——“去去去菲尔德家的热闹可不是谁都能看的”·    坦普貌似在大义凛然地护主,却不怀好意地将菲尔德家和那西这个“异类”绑在一起,他是什么居心昭然若揭。
    那西倒也放任坦普折腾,抄着手站边上定定地看着坦普,把后者看得越发不自在起来,正巧先前被他遣走的仆人牵来了他的鸟嘴兽,他立刻请那西重新坐回地行龙之上,自己也上了坐骑等在前面,要领两人到菲尔德宅去。
    那西沉着脸盯着坦普臃肿的背影好几秒,这才将兜帽拢好转身,却没有再带起来遮掩外貌的意思·他肃着一张脸回到地行龙上坐好,由着雷哲驱着地行龙跟了上去。
那西再怎么也没预料到会一进城就撞见菲尔德家的人,还是坦普这个恶心的老家伙·    想想这老家伙当年对他做出的事情,那西是真不能理解他怎么还有脸在他面前做出这样谄媚的表情·    “……如果不想去菲尔德家,我们现在就走也不会有任何问题。”
雷哲也是没想到会刚进城就让那西碰到了熟人,要知道他先前许诺要告诉那西来命运之城的原因也还没说呢,想到这里,他又补了一句:“我在这里也有产业,就是在我到光明大陆去找你之前命运之城发生了地震,听斯图亚特汇报好像塌了两个房间,不过这段时间已经修好,正好就等魔后殿下去视察了。”
    那西被雷哲圈在怀里,没有兜帽遮掩之下他走到哪儿都是众人的视线焦点,这样一来在众目睽睽之下他也不好做出什么大幅度的动作,就在衣袍的遮掩下反手朝雷哲腿间某处不轻不重地一抓:“你再贫嘴试试”·    作为男人,雷哲顿时被他抓得“嘶——”了一声,那声音却没有痛意。
魔王殿下横在那西腰间的手用了些力将人往怀里又压了压,随后凑近那西的耳边,舌尖在爱人白皙的耳廓上轻轻一刮,几乎是在用饱含欲望的气声说话,而内容却毫不让步:“怎么样只要魔后殿下一句话。”
    那西的耳朵本就敏感,被雷哲这自带调戏动作和热气的一句话弄得耳根发红,头一侧眯着眼看向雷哲,同时手上动作一变:“既然你自称是我的‘随从’,那就好好表现出随从的样子,懂么”·    雷哲简直爱死那西这种极偶尔流露出来的霸道气性,尤其这样的一面只有在面对他的时候才会出现,要害的安危被掌控在爱人手里这种事完全可以忽视,当然也乐得和那西玩角色扮演:“遵命,我的主人。”
说完还头一低,在那西的后颈处咬了一口,留下了一个浅浅的印子··    ……魔王殿下您属狗的吗·    无力吐槽的那西微微一叹:“算了,我该面对的也跑不掉……你真没调查过我”·    “我说过不会再骗你的,我真的没有调查过你。”
雷哲无奈道,“但我最开始会注意到你,倒是因为你这张脸让我想到了菲尔德家·你知道吗,你和德里克·菲尔德年少时长得非常相像,除了发色和眸色,你们的五官就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几乎只看了一眼我就猜测你和菲尔德家有关系,所以不必调查我都能猜到你的身世——你应该就是德里克·菲尔德和那名来自光明大陆的混血精灵结合而生下的后代吧”·    虽说雷哲用的是疑问句,但那语气却带着肯定。
“这么漂亮的浅金色发丝和澄澈的眼瞳,也只有精灵族的后代能够孕育出来了·”·    那西愣了愣·也许是年幼时受的刺激太大,他在离家之后就刻意遗忘了他在命运之城里遭遇过的一切,而他的生父德里克长什么样子……那西也已经不太记得了。
    青年微微垂首,捏了一束头发在手上来回揉了揉:“……其实我也不是一开始就……”·    “嗯”雷哲五感敏锐,那西这极小声的一句话他也没有漏过去,只是这话说得没头没尾,雷哲实在是猜不到他想说的是什么:“不是一开始就什么”·    “你看到的这不是我的真实外貌——”那西深深吸了口气:“我现在的外貌,属于我的孪生哥哥纳瑟尔·菲尔德。
我原本的发色和眸色都是纯黑,天生暗元素体质,带着贤者级别的精神力出生,在菲尔德家曾被伊格纳斯·菲尔德,我的祖父视作瑰宝……呵,可笑的瑰宝。”
    青年越过在前头领跑的鸟嘴兽,视线落在了已经能够遥遥望见轮廓的菲尔德宅邸,眼底一片锐光··    在那西看不见的地方,雷哲挑高了一侧眉。
他虽是黑暗大陆的霸主,但他对这些大家族的秘辛其实并没有太大的兴趣·因为他在登上魔王之位后对这方面信息表现出的兴致缺缺所致,久而久之他的部下们也就不再把这些大家族内的消息一一上报,因而雷哲对菲尔德家数年前的这段被掩盖的真相并不知情。
    “我的母亲是来自光明大陆的混血精灵没错,她和我的父亲共同孕育了我们兄弟俩,但不知为何,我生来是纯暗体质,我的哥哥却是传说中的神眷者,由于哥哥的发色为金色、瞳色是天蓝,就如同光明神的化身,菲尔德家便将哥哥神眷者的身份压下。
我们兄弟俩站在一起在族人眼中看来仿佛是在昭示着光与暗共存·我后来才知道,他们认为我们兄弟的存在是对菲尔德家的最大讽刺·”·    那西回忆起不堪的往事,语气嘲讽:“母亲对父亲的爱情逐渐被族人的白眼和排挤所消耗,而父亲则同样因为立场问题经常与母亲争吵,两个本就是因激情在一起的人,没了热恋时的冲动,关系也就变得摇摇欲坠。”
    “我仅存不多的记忆里,越是长大,就越难见到他们和睦相处的画面·随着那两人争执升级,对我和哥哥两人的看护也就松懈了下来,族里的人便不再忌讳对我们兄弟俩说些难听的话,甚至有的时候还会动手……因为祖父对我格外喜爱,所以都是哥哥被针对的情况较多。
也就是在八岁那一年,我和哥哥在菲尔德宅邸偏僻的地方玩耍时,被一群蒙了面看不见脸的恶徒掳走·”·    说完这一段话之后,那西沉默了很久,直到眼看菲尔德宅已经近在眼前,他在雷哲轻轻拍了拍他的手之后,长吁了口气。
    要不是因为倾吐心声的对象是雷哲、要不是这人的怀抱有那么温暖,那西觉得自己根本无法这样在尚且能够保持镇定自如的心态中把多年前那些丑陋不堪的回忆说出来。
·    “……然后,我亲眼目睹了双生哥哥在我面前……”·    “因为一直受到家族成员的排挤,哥哥和我都很向往母亲口中那个美好的光明大陆,听说像哥哥那样的神眷者在光明大陆能够得到最好的教育,得到至高无上的力量,成为整个大陆最厉害的人。
对此,我很是羡慕·我们曾约定终有一天,一起到光明大陆去生活,但那个约定在那一天被彻底打破——我的哥哥,对我用了禁咒·”·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用那样的禁咒,我甚至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学会那个的禁咒……”·重生奇幻魔幻异世大陆·    “他把属于他的一切都给了我,发色、瞳色……”那西敛眸,抬手按了按胸口:“属性体质……哥哥把我曾经想要的、羡慕的一切全都给了我,也许是单属性无法置换多属性体质,我只得到了与暗相对的光属性,以及哥哥身为神眷者可以无视媒介直接施法的特性以及光元素亲和力满值的体质……但那次置换却也并不完美,那个禁咒似乎损伤了我的一大部分精神力,贤者级别的精神力被削弱得厉害。”
    雷哲嘴唇张了张,刚想说些什么,就听那西又继续说了下去··    “可他不喜欢……父亲、母亲、祖父,所有人,他们都不喜欢。”
青年的语调里甚至带了一丝诡异的笑意:“母亲因那次的事件大病一场,痊愈后见我的第一句话就是说我嫉妒哥哥,故意不救他、害他,只为了得到他的一切……而父亲和祖父他们则认为置换了体质的我已经不再是菲尔德家的瑰宝瞧瞧,他们所谓的瑰宝——”·    那西没有再把后面的话讲出来,然而雷哲却听懂了。
    菲尔德家所谓的瑰宝——多么廉价··    “在这个世界上我最亲近的人死了,”那西在雷哲勒停地行龙之前几秒又低声说了这么一句:“我却因此而被诅咒这辈子都不会再拥有真心相对的人,亲人、朋友,喜欢的人……不管什么关系的人,只要被我喜欢上,就会死。”
    ·    第53章·    ·    菲尔德家族作为人类家族,在命运之城乃至黑暗大陆上都是一个相当有名、具有悠久历史的家族。
    当那西和雷哲踏进菲尔德宅邸中时,菲尔德家族内的重要人物几乎都已经到场,主厅内除了脸色惶惶的一众仆人以外,便是闻讯而来、几乎没一个有好脸色的众族人。
    甚至有来得匆忙的人还在喘气··    这就是坦普想要制造的局面了,他本可以在遇到那西的第一时间就遣人回菲尔德家报备这一情况,只是坦普却没有这么做,而是二话不说领着那西直接回了菲尔德宅。
几乎是那西到了门口,消息才传递到宅邸内各人的耳中——被一度赶出家门的人重又回到这个家,也不知道会被老主人怎样对待··    在场的这些人,绝大多数都是来看热闹的,只除了两人。
    一个是那西的生父德里克·菲尔德,另一个则是德里克的父亲,伊格纳斯·菲尔德··    因家主伊格纳斯·菲尔德和其子德里克·菲尔德两人都是黑暗大陆极有实力的武者,两人的寿命随着武阶上升而延长,如今在一般人类年龄理应分别已是迟暮老人和中年男人的父子俩外表却仍旧年轻。
    那西就在正门口站定,目光平静地望着正厅的一大圈人,没有再往里踏一步,而雷哲则站在他后方左侧,微微垂首,此时身份为随从的他模仿出的驯服模样和站在对面的仆人们居然没什么差别,还真像那么回事。
    雷哲说得没错,他的生父德里克的脸和他真的就像是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一样,那相似度之高只要是面对面站着恐怕都会有种自己是在照镜子的感觉吧··    德里克·菲尔德同样也在看着他这个已经有整整九年多没有见过面的孩子。
那与自己如出一辙的长相只一眼就能认出是他的亲生孩子,那浅金的发色、淡蓝的双眸,无一不让德里克忆起了当年与他共同孕育了两个孩子的精灵·在毫无心理准备的情况下再见到自己的孩子,一时之间德里克因生出了怀念的情绪而无比感慨,正当他抬脚想要上前想要稍微亲近一下自己的儿子时,一声怒喝在身边响起——·    “你还有脸回来”·    来自伊格纳斯的这声叱责令德里克的心神顿收,他紧接着就想起了这孩子发色的由来、想起了那令他一度迷恋至极的精灵最后是以怎样的方式离开他……德里克刚抬起一些的脚又收了回去。
    那西就站在那两人的正对面,自然不可能没注意到德里克脚上的动作·他站姿笔直,微微偏头环视正厅一周的同时勾起嘴角:“我为什么没脸回来我做了什么对不起菲尔德家的事吗”·    “自甘堕落”伊格纳斯怒视着在血缘上该是他孙子的青年,原以为能是优秀的继承人却变成了一个不祥的异类,这事情无论如何都让这位一家之主感到怒不可遏,这种怒意并没有随着时间的逝去而消退,反而逐渐加深——这些年来,菲尔德家族内再也没有出现过像那西这样打出生就是能力超绝的天才出现,这才是伊格纳斯真正的怒之所在。
    这位菲尔德家族之主外貌仍保持在中年的模样,脸部线条极为冷硬,在盛怒之下配合着他的凌厉的气势相当压人:“辜负了我对你的期望,就是你最对不起菲尔德家族的事作为一个耻辱,你还有什么脸面来见我、见你的父亲”·    “那还真是对不住了。”
那西对伊格纳斯的愤怒根本不为所动,浑不在意的态度仿佛根本没把亲生祖父放在眼里:“如果说哥哥在死前将他的一切都给了我而我欣然接受就成为了菲尔德家族的耻辱,那么曾经身为这个家族一员的我不将其视为一生的污点简直对不起自己。”
    “好好——”伊格纳斯被气笑了:“也不知道被赶出去之后在哪里野了几年,骨头是硬了说吧,今天厚着脸皮上门是想从菲尔德家得倒什么好处”·    那西一声嗤笑:“你在逗我你以为我想回来不是坦普那老东西贴上来一定要带我‘回菲尔德宅’,我会回来受你的气你就少往脸上贴金了”·    “你——”·    “够了”这回打断两人对话的却是那西的生父德里克·菲尔德。
与伊格纳斯一样仍然保持着年轻外貌的德里克在这一刻却仿佛苍老了许多,他紧紧地皱着眉:“父亲、那西,你们就都少说两句吧……不管怎么说那西都已经离家九年多了,既然回来了那就先住下来吧。”
    眼看伊格纳斯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开口想打消儿子那堪称荒谬的提议,却又再度被眼疾口快的德里克拦下了即将脱口的话:“父亲……您就看在我也和您一样同为人父的份上别计较了行吗当年您将那——”·    “住口”伊格纳斯急忙盖过了德里克的话语,在重重地“啧”了一声之后,恨铁不成钢地挤出一句“三天后让他滚”就拂袖而去。
    剩下的众人眼见闹剧落幕,一个个都极有眼力见地退散,最终只剩下数位仆人和德里克、那西和雷哲在正厅里站着干瞪眼··    德里克打断了自己父亲与儿子之间的争吵,这会儿却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反倒是那西见他这面露难色的样子讽刺地一笑:“以得罪自己父亲的代价把我这么个‘耻辱’留下来是不是不太值”·    闻言,德里克的脸色更差了。
    那西无所谓地一耸肩,转身朝雷哲说了句“我们走”,便迈步朝外而去··    “等等”德里克将那西喊住,“九年不见了,你就在家里住三天吧——就当是让我这个从未尽责的父亲给你的一点偿还。”
他说着,低声快速地交代一直站在一边的几个仆人去整理出一间房间来··    那西却真没有在菲尔德家住下的意思,他毫不迟疑地把德里克的话抛在脑后,正要朝外走,却被雷哲不着痕迹地拽住了胳膊。
    此刻还在扮演随从身份的魔王殿下凑近那西,送来一句低语:“就在这里住下,这宅邸里有不少不灭灵魂·”·    ……什么·    那西睁大眼:“这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嘘。”
雷哲朝他使了个噤声的眼神,继续压低声音道:“先听我的,我自然有我的方法·”·    难道又是合成的高级道具那西朝雷哲投去了不明所以的一瞥,但好歹是按照对方的意思,不太情愿地停下了往外走的动作。
    “看你一身风尘仆仆的样子,想必也累了吧我已经命人去收拾了——你小时候住的房间,我一直都还让人保留着,所以很快就能收拾好。”
德里克交代完仆人就走了过来,他的脸上带了一丝试探的笑:“你先跟我到会客厅去喝杯茶小憩一会儿,等到房间整理好了你再去休息·……这位是”他看向雷哲。
    那西的介绍非常简单:“我的随从·”·    德里克有礼地朝雷哲一颔首:“既然是随从,那就安排到——”·    “不必另外安排。”
那西语气平淡,朝雷哲望去的眼睛里却飞快地闪过一丝促狭:“他是我的贴身随从,和我住一起就行·”·    雷哲十分恭敬地行了一礼:“能贴身随侍是我无上的荣幸。”
    德里克:“……”这什么气氛怎么好像怪怪的……·    三人先后进了会客厅,立刻有女仆端上茶壶茶杯,分别为德里克和那西倒了一杯。
    德里克端起茶杯饮啜着,他很好地掩饰了他的不自在——说到底,将儿子留下他到底还是感觉有些尴尬的··    明明两个孩子刚出生的时候,他都不知有多么喜爱自己的两个儿子,尤其是那西。
虽然露娜——也就是他曾经的精灵族妻子,更喜欢双生哥哥纳瑟尔一些·在来自光明大陆的露娜眼里看来,生下了一名神眷者可以说是至高的喜悦,就连给两个孩子起名的问题上都足以看出她对双生兄弟孰轻孰重。
    纳瑟尔是露娜起的名字,而那西的名字则是德里克所起··    德里克还记得,当初他还曾经一度害怕露娜会不会对两个孩子有差别待遇,但观察了几日之后,德里克松了口气——他的妻子并没有像他所担心的那样偏疼纳瑟尔,无论是对待两个孩子中的哪一个,露娜都是相当公平的。
    原本他们就该如此幸福美满地生活下去,然而,家族内对他私自决定的婚事不满的声音太多,作为菲尔德家下一任家主,德里克的肩膀上同样有着巨大的责任,然而遗憾的是,他本以为露娜能够理解、包容他,只要他们二人稳得住阵脚,等到时间久了,族人们的不满也就会随时间慢慢消退,但偏偏露娜却没有熬过他们最艰难的时候。
    成天的争吵和谩骂令两人的感情不复存在,而他们感情的不稳定更是让族人们佐证了“他们并不适合”的论点··    从那时起,他和露娜对两个孩子的关心渐渐就不够了,他更多的注意力放在了管理家族产业上,而露娜——她当时做了什么,德里克并不知道。
    等得到了悲剧发生的消息时,一切都已经太晚··    ·    第54章·    ·    菲尔德家的仆人手脚确实十分利索。
那西领着雷哲和德里克在会客厅没坐一会儿就有人来禀报,说是房间已经整理完毕,随时都可以去休息··    父子俩相隔九年再见的叙话便在一个万分尴尬的局面中结束——说是叙话,可实际上却只是德里克单方面生硬地不停寻找话题试图和那西聊天,而那西却不怎么给面子,往往是德里克说了四、五句话之后,他才象征性地应个一声。
    那西不想搭理德里克,而德里克也不知该如何才能和自己的儿子好好交流,以致最终仆人来敲门的时候,德里克终于抓到了一个能够让他别再这么尴尬下去的机会,立刻便顺着台阶下:“好了,看你这风尘仆仆的样子,想必一路过来也很疲惫了,去休息吧,至于晚餐——”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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