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糕点大师+番外 by 鱼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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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糕点大师+番外 by 鱼追(上)
重生种田文美食    【文案】·星级酒店的糕点大师杜晓阳,穿越到古代成了一个被气死的倒霉鬼·双亲病逝,钱财花光,差点还被带了绿帽子·呵呵,他杜晓阳可不是被欺负着长大的,看他如何从一个农村穷小子一步步登上御厨之位。
这是一个现代厨子的美食之旅,也是一个直男的掰弯之旅,且看糕点大师跌宕起伏的精彩人生··本文美人有之,包子有之,美食有之,极品有之,种田有之,宫斗有之,战争有之……·PS:奋斗忠犬攻VS冷漠美人受。
内容标签:美食 平步青云 种田文 重生·搜索关键字:主角:杜齐悦、赵逸云 ┃ 配角:刘么么、郎玊公主 ┃ 其它:穿越异世、美食、糕点、升级流、轻松文等·晋江银牌推荐:糕点大厨杜晓阳穿越成了差点被带绿帽子的悲摧书生杜齐悦,在双亲病逝,钱财花光,又有一堆极品亲戚的情况下,新生的杜齐悦重新走上了糕点大厨的道路。
通过特殊的做面技巧,杜齐悦参加了朝廷举办的厨艺大赛,自此一步步从一个乡下的穷书生,成为了人人歆羡的皇家御厨,期间还收获了珍贵的亲情和爱情··作者文笔细腻,行文流畅自然,使用语言生动形象,刻画的人物性格鲜明、形象丰满,让人印象深刻。
在文中作者使用一个个精彩的情节描写,通过循序渐进的手法,逐步讲述了主角穿越后如何从困境中摆脱出来,击退数个极品,然后走向光明的人生道路的过程,让读者感同身受。
==================··第一章··开春的清晨,太阳刚刚升起不久,柳树湾村东村头最好的那座大瓦房里又传出了药味·刘么么坐在一个小泥炉边上,红着眼睛扇着扇子,时不时抹把眼泪,为他好友赵么么一家哭一哭。
刘么么的好友赵么么原名叫做赵青,一直是刘么么羡慕的对象·赵么么出嫁之前家世和刘么么差不多,两人长的也差不多的好看,出嫁时选择的爷们也都是一个村子里一样靠着老天爷吃饭的老实人。
可是出嫁之后两个人的命运在一个小小的村庄里,就可以说是天差地别的了··赵么么的丈夫杜富贵结婚不到一年就到镇上酒楼的后厨做下手,没几年就成了疱师,专门制做糕点,一个月可以赚上三贯工钱。
赵么么自己绣活做的好,靠绣活两三个月也能赚上一贯的钱,靠着这些收入,杜家的日子在柳树湾村算是数一数二的·至少刘么么这样普通的农家半年也不一定能赚到杜家两个月的银钱,不知道多被人嫉妒。
赵么么十四岁嫁给杜富贵,因为肚子不争气,快到二十六岁才生了一个孩子·这孩子是个小爷们,名叫杜齐悦,今年十六岁,在镇上最好的书塾里头读书,时常被师傅夸奖学得好。
听说明年开春就可以去考县试了,要是考中了就是童生,再争一争考上个秀才的话就能靠着朝廷吃饭了,每个月可以领一定的俸禄,还可以免交税赋,更不用上徭役·虽然现在为止还什么都没考上,可是为此眼热的人家可不少。
但是半年前杜家突然开始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先是杜家的顶梁柱杜富贵突然生了一场风寒倒下后就再没有起来,请医买药拖了两个月,花了许多的钱,最终还是没熬住去世了。
接着杜富贵下葬后不到半年,赵么么因为伤心过度身体很快垮了下去,在床上躺了十来天也跟着去了··杜家存了二十来年的钱在这半年多的时间里因为请医问药以及办了两场丧事给花了个干干净净,家里的十来亩好田也变卖掉了七亩。
好在杜家原先的房子是好的,是两年前刚造的六间的青砖大瓦房,里面的新家具都是成套的,这在附近几个村子里也算是小有资产了·而且那三亩田只要伺候的好,也完全足够杜齐悦一个小爷们吃喝了,到年底交了税还能剩下不少存粮。
且杜齐悦之前和隔壁柳树屯村的钱家是定了亲的,钱家家世不错,在村里头开着一家豆腐坊,家中又只有一个小哥儿,将来嫁妆必定不会少·虽说一般守孝需要三年,但是乡下规矩不大,只第一年有诸多禁忌,后两年只要不穿颜色鲜艳的衣服,不整天吃荤腥就可。
所以杜齐悦一年以后就可以和钱家小哥儿成亲,到时候那钱家小哥儿把嫁妆带到杜家来,杜齐悦的日子肯定会好过上许多··这么想着,刘么么心里总算有些安慰,可是偏偏前几天又出事了。
杜齐悦因要在家中带孝至少一年不能出门访友,便找了个机会去镇上还之前向同窗借的几本书·没成想,去的时候好好的,回来后就无端端的病倒了·要不是刘么么不放心杜齐悦,前天吃完晚饭后去看他,都不知道杜齐悦晕倒在了地上。
刘么么想着又抹了把泪,大夫说杜齐悦是气急攻心外加郁结于胸导致气脉不顺,说白了就是心病,一个十六岁的孩子能有什么心病,还不是因为父母突然过世给伤心的··厨房里浓重的药味一直飘进了东面的卧室,杜齐悦睡着睡着就给熏醒了,一醒就再睡不着,只好盯着木梁屋顶发呆。
现在的杜齐悦其实已经不是真正的杜齐悦了,他内里灵魂的名字叫做杜晓阳,今年二十七岁,十八岁时父母车祸去世,因为亲戚有意要分遗产一天到晚缠着他,他就干脆退了学卖了房到了自己远方表叔在沪市开的大酒店做糕点学徒。
杜晓阳兢兢业业勤勤恳恳的工作了九年,上个月好不容易考上特级厨师证了,正等着加薪呢,却突然穿越了,穿到了一个历史上从未出现过的国家大庆国,成了一个农村小爷们身上。
爷们,这是大庆国对男人特有的称呼,因为在大庆国除了男人和女人以外还有一种人,大庆国的人管他们叫做哥儿·哥儿的外表看起来和男人一样,但是他们有着和女人一样的生育能力,为了和哥儿区分,真正的男人就被称为爷们。
如今的小爷们杜晓阳心里别提多怄了,他死前每个月的工资是八千块,还不算出去给人家做酒宴赚的外快,他一年到头吃住又都在酒店,除了每季度给自己整几套衣服几双鞋,基本花不了什么钱。
所以杜晓阳虽然只有二十七岁,存款却已经有三十来万了··在杜晓阳原本的计划里,过两年他就找个对象,等关系确定之后他会用当初父母去世时得到的五十来万赔偿金加上自己的存款在沪市买一套小房子,然后结婚生子安定的过一生。
他又考上了特级厨师证,以后一个月最起码能赚一两万,只要不出意外,他未来几十年的生活都会是幸福快乐的··而现在他莫名其妙成了一个倒霉的农村小爷们,父母刚刚去世,全部存款不到五两银子,还因为守孝不能继续学业,最重要的是这个小爷们是被活活气死的。
原主杜齐悦前天去镇上还书,回来之前到了一家杂货铺买油盐,无意间听到那家的伙计在讨论柳树屯钱家的事情,说是钱家小哥儿攀上了镇上的一户商户家的爷们,钱家正策划着要到杜家来退亲,而他们准备的退亲理由则是杜齐悦命硬克死了父母,他们钱家担心自己也会被克死才要退婚。
·在大庆国,女人和哥儿的人数加起来比爷们少一点,所以在没有结婚之前爷们家去退婚并不是大事,只要女人和哥儿没有明显的缺点他们依旧可以嫁的出去。
但是一个爷们被退婚,却是一件相当丢脸的事情,程度只比被戴绿帽子好上一点··而杜齐悦如果真的被钱家用克死父母的原因退婚的话,那就不只是丢脸的事情了,以后杜齐悦娶亲会非常的困难,别说好人家的女儿和哥儿,就连普通人家也不会随便把自己的女儿和哥儿嫁给一个会克死家人的爷们。
而且他的名声会非常不好,一辈子都会被人嘲笑和歧视,因为名声不好他以后也不能再去科考,所以钱家这一招相当于是要毁了杜齐悦一辈子啊··杜齐悦作为一个读书人自尊心比常人强上许多,当时就气的气血上涌,头晕目眩。
因为不想在外头丢人被笑话,强忍着回了家才晕过去·结果耽误了治疗,生生给气死了··“唉”杜晓阳叹了口,他觉得杜齐悦真的有够倒霉的,不过更倒霉的却是他杜晓阳,杜齐悦双眼一番两脚一蹬就烟消云散了,留下他杜晓阳却要来承担他的一切倒霉事。
刘么么端着一碗药进了房间,看到杜齐悦醒了,又是高兴又是难过,他吸了吸鼻子把药放到桌子上,说道:“小悦你可醒了,你这孩子身体不舒服了也不说,要是出了什么事情我可怎么对你死去的阿么交代,当初他闭眼前可是千叮咛万嘱咐了我要好好照顾你的。”
杜晓阳从小就是个个性独立的孩子,父母死后更是什么事能自己扛着的就决不让人帮忙,以他的个性绝对是希望自己私下里悄悄的料理了钱家这件事情,可是他现在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原主杜齐悦生前又是个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问圣贤书的人,对钱家的事情了解的并不多。
现在杜晓阳想要自己解决钱家的事情,一时也想不到办法,所以杜晓阳就想着找刘么么商量一下,从杜齐悦的记忆里可以知道这个刘么么是真心为杜齐悦好的,杜晓阳有事他一定愿意帮忙。
所以杜齐悦在刘么么的搀扶下坐了起来,靠在枕头上咳嗽了两声后边一脸愤怒的说道:“么么,我……我也不想生病,可是那钱家实在可恶,我一时气急就晕了过去。”
“钱家,钱家怎么了”刘么么立刻问道··“我前天去还了书就去了镇上杂货铺,那里有个伙计是柳树屯人,我听到他和别人说钱家那个小哥儿在镇上攀上了一个有钱商户家的少爷,钱家打算和我退婚,理由就是…就是我克死父母家人。”
杜晓阳不用装脸上就是一副伤心愤怒的模样,当初他父母出车祸的时候他也没少被乡下那些贱嘴皮子说过克父克母,那种痛苦的感觉只有经历过的人才清楚,简直是在人心口上狠狠的戳刀子。
“什么他们怎么能这样,这不是要毁了你一辈子吗”刘么么听了气的脸一下就涨红了,钱家的人实在是太可恶了,退婚也就算了,毕竟现在杜家这样他们想要退婚也可以理解,可是他们家既想要退婚又想把自己的责任都摘出去,就想给杜齐悦按上克父克母的臭名声,那可真是杀人不见血,如果这样的留言真的传了出去可是会让杜齐悦一辈子被人诟病的。
·第二章··“刘么么,我绝对不能让他们毁了我·只是我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你先吃药,我等下就去柳树屯村,我倒要好好和钱家说道说道,这婚要退也是我们退,那样不守规矩随便勾搭爷们的小哥儿你可不能娶。”
刘么么气愤的拍着桌子说道,那样子恨不得立刻就撸袖子冲到钱家去大闹一场··杜晓阳连忙制止他,如果大闹一场能解决,原主早就冲到钱家去了,那样也就不会被气死了。
“么么,你听我说,我们不能去闹,我们现在什么证据也没有,要是去闹那钱家肯定会倒打一耙,到时候反污蔑我们想要毁了那小哥儿的名声,那我们可就有理说不清了。”
“要不我直接就以你要守孝的原因去退婚吧·”·“么么,这也不成,这个原因去退婚站不住脚,到时候钱家的小哥儿只要站出来说他愿意等我,他们再找人传出我克父克母的事情,我的名声不光坏了,反倒还会成全了那个小哥儿的名声,那时就算他嫁给了别人,外人也不会说他的不是。”
杜晓阳说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要怎么办才行”刘么么拍打着双手问道··杜晓阳右手握着左手的食指,右手的大拇指在食指上不停摩挲着,这是他思考事情时的习惯性动作,他想了想说道:“捉贼捉赃,捉奸捉双,我们得先找到证据才行。
么么请容我想一想,这事现在牵扯着三家人和两个村子的颜面,我们贸然冲上去最后反倒落不到好·”·刘么么把药碗递到杜晓阳嘴边,叹口气道:“唉,那你再想想,来先把药喝了。”
杜晓阳看着碗里黑乎乎的药液,皱着眉头一口灌了下去,苦的差点没给吐出来·刘么么看他眉头皱的两条眉毛都要拧断了,忙从外头拿了一个小竹罐子进来,然后从那竹罐子里拿了一颗腌制的甜果子塞到杜晓阳的嘴里,“快甜甜嘴,你这孩子从小就不爱喝药。”
“刘么么,哪来的腌果子”·把竹罐子放到杜晓阳床头上,刘么么帮杜晓阳掖了掖被子说道:“你杏子姐昨天回来带了一些零嘴儿给虎子和柳哥儿,我拿了一点过来给你吃药吃。
好了,你先睡会儿,我得回去一趟,给你有青叔他们做饭·做好了饭我让柳哥儿给你送过来,再让他拿着绣架子过来陪你,我要去田里帮忙,晚上再来看你,你看成不”·重生种田文美食·刘么么总共生了三个孩子,最大的叫杏子,是个女儿,好几年前就嫁到了离柳树湾村不远的下坡村。
杏子的夫家家境不错,也很会做人,杏子又是个孝顺的,就时常会带点子东西回娘家看看,当然她每次回夫家的时候刘么么也不会让她空着手的·刘么么第二个孩子叫做虎子,是个小爷们,今年十七岁了,长的非常的壮实,人也憨厚,已经说好了人家,这两年就要结婚了。
最小的那个孩子叫做柳儿,是个很爱笑的漂亮小哥儿,今年只有十一岁,最擅长做家务事,这两年已经有许多人家来提亲了,只是刘么么最疼爱这个最小的孩子,有心让他长大点自己做主,便一直没有答应。
原主杜齐悦是个守死礼的书生,要是听了刘么么让柳哥儿来照顾他,定是不会同意的·虽然柳哥儿只有十一岁,算是个小孩子,他却依旧会觉得自己一个快成年的爷们儿和个小哥儿单独待着不成体统。
·杜晓阳也不怎么想同意,倒不是因为在意那些繁文缛节,而是他实际上是个三十多岁的大男人,怎么能让个小孩子来照顾自己·不过现在杜晓阳有些身不由己,原主这具身体实在有些不给力,不过是发了个烧晕了一回,就浑身虚的一点力气也没有,根本爬不起床来,如果没个人照顾当真是不行的,便点头答应道:“么么,你不用担心我,柳哥儿很是会照顾人,不会有事的。”
刘么么见杜晓阳答应了,这才松了口气,说道:“我就怕你会觉得让柳哥儿来别人会说嘴,你答应就好·要我说真没什么,村子里的都知道我家和你家交好,时常来往的,而且柳哥儿还小着呢。”
“柳哥儿年纪虽小,也总有人不说点别人的是非就浑身难受·等会儿么么就让柳哥儿敞着大门坐堂屋里头刺绣,这样人来人往的都看得见,就算有那长舌头的非要说闲话也是没人信的。”
杜晓阳说道··“成成,就按你说的做,那么么先回去了啊·柳哥儿手虽巧,做饭却还不如我好吃·”刘么么又帮杜晓阳拿来了一个茶壶放在床头桌子上,然后才匆匆回了家。
刘么么嫁的男人叫做陈有青,是个老实巴交的汉子,很是会侍奉田地·最近忙着春耕,陈有青和虎子两个人每天都是天没亮就下地,一直到天黑才回家,刘么么心疼自己的爷们和儿子,做吃食总是特别用心。
刘么么回家的时候柳哥儿已经在灶间煮饭了,他忙带上围裙进了厨房,拿起桌子上的青菜边洗边对柳哥儿嘱咐道:“柳儿,下午我去田里帮你爹和哥哥,你替我去照看一下你齐悦哥。”
柳哥儿应了一声,从灶台后面探出头来,问道:“阿么,齐悦哥还好吗”·“烧退了,看着还好·不过…唉,你听了可别往外说去,你齐悦哥前天去镇上听到有人说钱家那个小哥儿攀上了镇上的一个商户家的爷们,钱家打算说你齐悦哥克父克母,想退婚呢”刘么么放下手里的菜,叹着气说道。
“啥”柳哥儿吓的一下站了起来,从灶后头跑了出来说道:“钱家这不是想毁了我齐悦哥吗去年元宵节我还遇到钱家哥儿来着,这哥儿说话声音细细软软看着极温和的模样,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呢”·“你懂什么,越是那种看起来整天温温和和的人,心计才深呢。
你别看有些人脾气不好,整天这吵那闹的惹人厌,这样的人才是直脾气,你看得透·”刘么么趁机教导道··“那现在怎么办”柳哥儿担忧的问道。
“我也愁呢,你齐悦哥说要想想办法,我想着他心里应该有些想法了,我晚上去问问·柳哥儿,今天的事情你可别往外说·”刘么么说道··“我懂得。”
柳哥儿点了点头,满脸忧愁的坐回了灶后头··杜晓阳躺在床上,身上累的很,却因为心压着事情丝毫也没有睡意·他盯着床顶盘算着,钱家这事他就算找到了证据办起来也得有点手段,否则这婚就算是他退的,他也得不到好处,非但得不到好处,弄不好还得得罪一大堆人。
毕竟这种情况放在现代也就两家子的事情,最多再牵扯到一些亲戚关系,可是放在这里牵扯就大了·杜氏和钱氏两个氏族,柳树湾柳树屯两个村子,还有镇上那家商户,这一个个可都是大麻烦。
不过想这些都还早,现在最主要的是他要找到钱家小哥儿在和他有婚约的情况下水性杨花勾搭其他爷们的证据,他只有手握证据才能让钱家无法辩解,可是这证据一点也不好找。
杜齐悦摩挲着手指,在脑海里过滤着所有能够让他得到证据的人和事,最后停在了那个杂货铺伙计的身上··钱家小哥儿勾搭爷们,他们家还想要算计杜齐悦,这样的事情外人肯定是不会知道的,估计那伙计是钱家其亲近的亲戚所以才会知道。
不过正是因为那伙计是钱家极亲近的亲戚,杜齐悦如果不给他足够的利益那就基本别想要找他出来说几句话作证对付钱家了··而杜齐悦现在身边只剩下不到五两银子,除了家里的房子、三亩田地、还有一屋子用过的旧书,就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了。
房子和三亩田地不到万不得已他肯定是不会去动的,那些旧书他倒是想卖掉一点,可是这也不是想卖就能卖得掉的··大丰国现在还没有发明能够大量印制书籍的方法,书籍还是靠着人工抄写而成,所以又昂贵又稀少。
这导致杜齐悦的那些旧书想买的人出不起价格,买得起的人又看不上这些二手书·如果杜齐悦有个功名,哪怕只是个童生,这些书就能卖个好价钱,可惜他现在什么都不是,谁会喜欢看他的笔记心得。
至于那不到五两的银子,就算杜齐悦全给了那伙计人家大概也不开眼,更别说为了这五两银子得罪亲戚了·大丰国虽然不是杜齐悦知道的任何一个古代的朝代,可它确确实实是个封建王朝,这里的人都非常的重视氏族血缘,轻易是不会得罪族人的。
不过这个伙计杜齐悦虽然不能找他出面,可是证据还得从这伙计身上出·钱家的算计可以说是非常的无耻又不仁不义的,肯定是不能往外说的,可是这个伙计还是在和别人侃大山的时候随随便便说了出来,可见他是一个非常喜欢道人家是非嘴里没个把门的人,这样的人只要找对了方法,想要从他嘴里得到有用的消息并不是难事。
·第三章··杜齐悦正想着怎么才能从那伙计嘴里套出自己想要的消息,柳哥儿就拎着个篮子进来了,篮子里放着的是给杜齐悦送来的午饭,食物的香味随着柳哥儿的动作飘到了杜齐悦的鼻间,杜齐悦不由咽了口口水。
前两天他一直昏昏沉沉的,只喝了一些药,现在肚子里一点存货都没有,闻着香味只觉得肚子开始咕咕叫了起来··“齐悦哥,你醒着呢,我来扶你起来吃东西。”
柳哥儿将篮子里的陶罐和盘子放到了杜齐悦床边的小桌子上,然后将杜齐悦扶了起来,“今天做了豆花滑肉羹和蓑衣饼,可好吃了·”·“闻着真香,柳哥儿,你吃过了吗”杜齐悦眼睛瞄着桌上冒着热气的食物问道。
“吃过了·齐悦哥,要我喂你不”柳哥儿手里拿着小勺子问道··“不用,我自己吃·”杜齐悦接过勺子摇摇头,他一个大男人让个小孩子照顾就算了,哪能再让人孩子喂他吃饭呢。
杜齐悦自己拿了一个蓑衣饼咬了口,巴掌大的蓑衣饼色泽金黄,酥层清晰,咬上去香脆酥松,味道微咸又有一丝丝的辣味,还带着一些蛋香味和葱花的焦香味,非常的好吃。
杜齐悦四五口就吃完了,把手掌上托着的饼屑倒进嘴里后,杜齐悦问道:“柳哥儿,这饼怎么做的,味道可真好·”·“这饼可好做了,把面粉混了冷水调成面团,揉几下后擀薄了,卷起来后再擀薄。
然后在上面刷上一层蛋液,再均匀的铺上猪油葱花,撒上一点盐和辣椒末,再卷起来擀成薄饼,最后切好了用猪油煎黄了就成·就是太费油了一点,做这么一次我们家的油罐子里的油就少了一大截,也就遇上农忙我们家每天都能吃点肉,不缺猪油,不然我阿么可舍不得做。
不过我听说有钱人家做这个蓑衣饼都是用面粉混猪油揉成面团子的,而且人家撒的都是白糖、芝麻和果仁,啧啧,一顿做下来得费多少东西和银钱·不过一定好吃,就是糖太贵了。”
柳哥儿说道··杜齐悦觉得这蓑衣饼其实做法和酥油饼差不多,不过大概因为用的是猪油,面粉的品质也不是很好,吃起来就腻了点糙了点·杜齐悦以往自己做酥油饼的时候也更讲究一点,面皮上都是倒上厚厚一层的蛋液,还会撒上肉沫,再加上一点胡椒粉,吃起来简直喷香。
“齐悦哥,你再喝喝这羹,今天的羹是我在阿么指导下做的,你尝尝味道怎么样·”柳哥儿把那个小瓦罐推到杜齐悦面前说道··那瓦罐开口大概有三寸宽,高度大概四寸左右,和个小汤盅差不多,里面装着满满一罐子的乳白色羹汤。
出于农家人做饭菜都讲究实在的习惯,羹汤放了一些米饭,可以看到那些米粒已经煮的完全胀开了,颜色淡粉、纹理清晰的滑肉和雪白色的豆腐堆在上面,上头还撒了一些翠绿色的葱花,看着就让人觉得馋。
杜齐悦舀了一勺随便吹了两下就塞进了嘴里,滑肉口感滑嫩,米饭软糯可口,豆腐更是入口即化·汤汁虽然不是特别的鲜美,可是透着一股子家的味道,吃的人胃里暖暖的,浑身都觉得熨帖。
“好吃,柳哥儿这做饭的手艺是越来越好了·”杜齐悦夸奖道··听了夸奖,柳哥儿难得腼腆的笑了下,自己也拿了一个蓑衣饼坐在一边吃了起来。
他性格不像一般的小哥儿一样文文静静的,不过吃东西却很有教养,不大不小的咬一口饼,然后抿着嘴鼓着一边的脸颊慢慢嚼着,满脸都透着满足,让人看着就觉得心情好了很多。
“齐悦哥,你看我干啥”见杜齐悦看着自己,柳哥儿疑惑的问道··“嘴边有饼渣,快擦了·”杜齐悦指了指柳哥儿一边嘴角胡说道。
“啊哟”柳哥儿叫了一声,满脸通红的急忙掏手帕擦了擦,“还有么还有么”·杜齐悦本来就是骗柳哥儿的,看他这样子就笑了起来,正要回答便听到一个尖细甜腻的女孩子的声音说道:“什么还有么柳哥儿你脸怎么红了,是不是不舒服啊不舒服就回去吧,我来替你照顾齐悦哥。”
柳哥儿一看到来人脸就拉了下来,走到门口挡着不客气问道:“钱铃儿,你来干什么”·“我当然是来看齐悦哥的,齐悦哥~~,听说你生病了,我给你煮了鸡汤。
这可是我煮了一早上的,可鲜了·”钱铃儿一扭腰,绕过柳哥儿走进了屋,边说边一屁股坐到了柳哥儿刚才坐的凳子上,然后从拎着的篮子里拿出一把勺子和一大碗汤来,往汤碗里舀了一勺就递到了杜齐悦的嘴边。
杜齐悦皱眉隔着衣袖推开了钱铃儿递过来的勺子,不动声色的往后靠了靠·刚才钱铃儿站在门口他没有看到,现在看着她的样子心里就升起了一丝防备··这钱铃儿是钱家哥儿大伯家的女儿,以往原身也见过几面,对方态度就过于热切的让原身很不喜。
在钱家有了那样盘算后,今天钱铃儿却来这么一出,不用想就知道心思不纯··而且这钱铃儿今天一看就是特意打扮过的,农忙时节乡下人家就算是小孩子也多少要帮着干点活,因此穿的通常都比较破旧,就怕干脏活时糟蹋了好衣裳。
钱铃儿今天却穿着一身新制的鹅黄色长衫配翠绿色褙子,头上插着几朵鲜红的绒花,这幅打扮配上她刚才说话做事的态度,不免让人心里多疑··这钱铃儿也正如杜齐悦想的那样,别有来意,她是来勾搭杜齐悦的,所以才会穿了自己最好的衣裳打扮了过来。
钱铃儿小叔家因为开着豆腐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的,她家却穷的厉害,钱铃儿的爹是个异常懒散的老爷们,不怎么会侍弄田地,她阿么性子愚钝不像别人家的么么那样会赚零用,也不怎么会持家,她还有一个泼皮无赖的爷们哥哥,不整天的吃酒赌博就谢天谢地了,更别说赚钱了,所以钱铃儿虽然长得漂亮人又伶俐,家里家外也是一把手,可是找她提亲的却都不是什么好人家。
想想也是,好人家的爷们怎么会想要他们家这样的岳家··但是钱铃儿她不信命,她就觉得凭着她的模样人品定是能够找到好人家的,因此这几年她也试着勾搭过几个好家世的爷们,可惜人家甜头是给她的,但没一个正经想娶她的,这让她气的心肝肺都疼。
前两年钱铃儿知道那个整天装柔弱扮温柔的表哥钱银竟然和附近几个村子人人都眼红的杜家订了亲,别提多羡慕嫉妒了·杜齐悦家里有钱,阿爹阿么人品好,他自己前途也好,真正是个好的结亲对象。
钱铃儿觉得自己可比钱银长的漂亮多了,她又是个女人,怎么想也不可能比不过钱银这么个哥儿,怎么杜家相上钱银却相不上她,她心里不甘,便多次尝试着接近杜齐悦,但是杜齐悦是个万分守礼的人,愣是不正眼看她。
重生种田文美食·现在钱银看不上杜齐悦了,钱铃儿就觉得自己机会来了,她现在接近了杜齐悦,等到她大伯家闹出了因杜齐悦克父克母要退婚的事情,杜齐悦的名声坏了娶不到好人家的姑娘哥儿了,她趁着他伤心失意的时候表露一下衷肠,她就不信杜齐悦会看不上她。
至于她大伯家,正好肥水不流外人田,相信他们也不会说什么的··这钱铃儿心里有了这么个想法,哪里肯放过杜齐悦,见自己的手被推开了,她不但没有收敛,反而又往杜齐悦身边坐了一点,声音越发的甜腻说道: “齐悦哥,你怎么不喝啊~~~,是不是嫌玲儿做的不好喝”·柳哥儿虽然年纪小,但是也到了议亲的年纪,所以懂得也不少,见钱铃儿没个样子,忙上前去拉钱铃儿,说道:“你是齐悦哥的谁啊谁要喝你的鸡汤,你快给我起来。”
“我是齐悦哥正儿八经的亲戚,按关系齐悦哥~~~还得管我叫一声玲儿妹子呢,怎么就不可以喝我的鸡汤了·”钱铃儿年纪比柳哥儿大上几岁,力气也大,一把就甩开了柳哥儿的手,端着鸡汤又要往前凑。
柳哥儿也不是好相与的,看着拿碗鸡汤就啐了一口,说道:“呦,这可真正是鸡汤,连一点子鸡肉沫子都没有,啧啧,鸡油也给撇掉了吧,这样子清汤寡水的东西也亏你好意思从柳树屯村一路拎着来这里送人,也不嫌丢人”·钱铃儿进屋的时候就看到了杜齐悦手里拿的堆满肉片和豆腐的瓦罐,心里正想着自己失策呢。
可是转念一想钱铃儿又觉得不能怪自己,这乡下人家谁都不富裕,有碗鸡汤喝就不错了,谁能想到这陈家会对杜齐悦这么好呢·那瓦罐子里少说也有一二两的肉,现在猪肉可是要三十文一斤呢,二两肉就是六文钱,她看着那羹汤里还有豆腐和米,豆腐现在要五文钱一块,里面得有半块豆腐,就是两文半,最普通的粳米是五文钱一斤,里面得有一两吧。
乖乖,算一算,加上柴火佐料,这么一碗羹少说也得十文钱,要是让她送这么一碗来是万万舍不得的··飞快的在心里算了一笔账,钱铃儿先是想着陈家就是傻,谁都知道杜齐悦为了办两场丧事银子都花光了,恐怕就剩这座大屋子和三亩田了,陈家人这么讨好杜齐悦,人家也不会把屋子和田地给他们。
但是钱铃儿以己度人又想了一下,陈家人如果得不到好处怎么会又给杜齐悦又找大夫又买肉做好吃的呢,肯定是这杜齐悦手里头还有银子,陈家人才会巴巴的凑过来的··这可不行钱铃儿想到。
她今天过来这里可就是为了勾引杜齐悦的,她表哥钱银哥儿现在扒上了镇上的有钱爷们就看不上杜齐悦了,她可看得上·这附近几个村子里家里人口少的能有三亩田不都得乐的不得了,杜齐悦一个人就有三亩好田,还有这附近几个村里数一数二的青砖大瓦房,这条件对她来说真是好的不得了了。
等她勾搭上了杜齐悦,杜家的东西不都是她的,怎么能够让陈家占了便宜···第四章··钱铃儿心里正算计着这些,听了柳哥儿的话就有些恼羞成怒,不过她并没有发怒,而是红着眼眶子看向杜齐悦委委屈屈的解释道:“齐悦哥,我原是要给你带两只鸡腿来的,可是我阿么说齐悦哥你生病不能吃太油腻的东西,不然会伤肠胃的。
以我就特意把汤里的东西捞干净了,又撇了鸡油才拿过来的·这样清清爽爽的喝着才好呢”·这样颠倒黑白的话,倒也亏这个十来岁大字不识一个的乡下丫头说的这么溜。
明明是想要装关心却又不舍得送鸡肉过来,被钱铃儿这么一说,看那意思杜齐悦倒还要谢谢她用心良苦的为他着想了,杜齐悦简直要被她这样厚脸皮给气笑了··柳哥儿真是从来没有看到过这么厚脸皮的人,这时他倒也不气了,和这样的人是说不清理的,而且为了这样的人生气不值当。
想想柳哥儿嘴角一勾,一把抢走了钱铃儿手里的大碗,说道:“你说这些鸡汤是送给我齐悦哥的是吧,既然你已经送了那么就是我齐悦哥的东西了,既然这样那我们想喝想倒也不由你管吧”·“你想干什么”钱铃儿看出柳哥儿的意思,站起来就要抢回鸡汤。
柳哥儿却动作飞快的跑到门口一下把鸡汤都泼到了院子里,又飞快的转身把碗放进钱铃儿的篮子里,然后将篮子塞给钱铃儿,说道:“鸡汤我们已经送给土地公喝了,齐悦哥也由我照顾,这边没你的事了,你就回去吧,好走不送啊”·钱铃儿气的直哆嗦,早就忘了要在杜齐悦面前装可怜了,尖声叫道:“陈柳儿,你敢泼我的鸡汤看我不收拾你”说着伸手就要挠柳哥儿。
柳哥儿平时和个小爷们似的调皮,动作灵活的很,看到钱铃儿要打自己,一转身就抓起了靠在门边的扫把,举到胸前说道:“钱铃儿,你上来一个试试,信不信我立马扫的你的衣服变成破布片儿。”
乡下人家就算扫里屋用的也都是大扫帚,那一扫帚下来钱铃儿的衣服就算不坏也好不到哪里去,她知道自己斗不过,就扭头去向杜齐悦求助,对着他嗔道:“齐悦哥~~~,你看柳哥儿欺负我,你快说说他呀”·杜齐悦发烧还没有好,被两人吵得脑袋一抽抽的痛,也不想他们再闹下去,便用看似教训实则一点埋怨生气意思也没有的口吻对柳哥儿说道:“柳哥儿,还不快把扫帚放下,别弄脏了衣服。”
钱铃儿听了就笑了,她以为这是杜齐悦在帮她,立刻就双手叉腰抬着下巴对柳哥儿得意的哼了一声··柳哥儿翻了个大白眼,他齐悦哥那话明明是在让他注意别弄脏了身上的衣服,根本不是让他别弄脏钱铃儿的衣服,也不知道钱铃儿脑子和耳朵是怎么长得,得意个什么劲。
见柳哥儿没回应,钱铃儿更得意了,眼含秋波的看向杜齐悦就喊了一声:“齐悦哥~~~”·这声音跟个夜风里的妖精发出的似的,腻味的柳哥儿浑身都抖了抖,他甩了甩手里的扫着说道:“别喊了,我鸡皮疙瘩都起了一身了。
你快走快走快走,再不走就算我齐悦哥拦着我也得打你”·钱铃儿知道自己今天是讨不着好了,可是就这么被人敢走了未免太难看,只好站在那里看着杜齐悦希望他挽留几句。
杜齐悦哪里会挽留她,就装作很累的样子往床上一趟,说道:“钱铃儿,这次你的鸡汤我就替我们家的土地公公谢谢你了,以后就不用破费了·我们现在还不是亲戚,你过来于情于理都不和。
柳树屯村和我们村隔得还是挺远的,别耽误了你干活,你还是快点回去吧·我和柳哥儿就不送你了,我要休息了,你快走吧,以后别来了·”·这几句话不怎么好听,但钱铃儿知道杜齐悦向来不怎么搭理她,倒也没有觉得怎么样。
她心想着反正等过几天钱银和镇上那商户家的爷们定下了婚事,她大伯家一闹起来,杜齐悦就是她的了,便拍了拍身上的衣服,边往外走边说道:“齐悦哥,我们早晚会是很亲的亲戚的,你先休息啊,我下次再来看你”·见那钱铃儿一扭一扭的很快就走了,柳哥儿一脸厌恶的冲着大门外呸了一声。
“齐悦哥,你说这钱铃儿过来是打着什么主意,我阿么给我说了钱家的事情,她不会不知道的,这会儿却到这来做出那副模样,算是怎么回事”柳哥儿问道。
杜齐悦哼了一声,说道:“这钱家怕是一大家子都活在算计里头了,钱铃儿这是打算趁着事情没出之前来讨好我,让我见着了她的好,等钱家把我克父克母的那些话传出来之后,十里八乡估计没有正经人家的哥儿姑娘会愿意嫁给我,到时候她来诉诉衷肠,我只要想娶亲自然头一个就会选她。”
“我说这个平日里一毛不拔的钱铃儿会好心的送碗鸡汤来呢就他们家,长眼睛的都看不上,娶了她还不得被拖累一辈子啊·齐悦哥,如果真出了事,你宁可去人牙子那里买个人回来,也别找那些个别有用心的人。
我看买来的人也没有什么不好,我们村那个猎户大山前年买的那个秋哥儿虽然长得丑一些,可是性子好,又肯吃苦,现在他们日子不是过的好好的·”柳哥儿说道。
·没想到柳哥儿小小的年纪还没议亲呢,懂得却挺多,杜齐悦听他为自己做的打算,笑着说道:“柳哥儿,你放心,无论如何我是不回娶钱铃儿这样的人的。”
等杜齐悦吃完了午饭,柳哥儿收拾了东西就拿着自己带来的绣架子坐到了堂屋里去·杜齐悦虽然还为着钱家的事情担心,可倒底身子虚着,刚才又被钱铃儿闹了一通,身子有些吃不消,房间里一安静下来,他就躺在床上不怎么安心的睡着了。
那边钱铃儿气呼呼的拎着篮子走了,走出柳树湾村的时候遇到了好几个去田里给家人送饭的哥儿妇人,其中一个长着容长脸大脑门的妇人见着她便停下了脚步,望了望她过来的方向,搭讪道:“妹子,你是柳树屯村钱家的钱铃儿吧,你来这里做什么,我记得这里没有你们家的亲戚。”
附近几个村子的人多少都互相认识,钱铃儿当初想要接近杜齐悦,是特意打听了他的家人亲戚的,这会儿一下就认出了这个大脑门的女人是杜齐悦大伯杜富金的老婆张桂花,便压下心里的怒气,笑着说道:“你是桂花婶子吧,是齐悦哥的大伯母是不我刚才去给齐悦大哥送鸡汤去了,他这两天不是病了吗,我去看看他。”
张桂花听了这话眼神就有点不对,虽然钱铃儿勾搭男人的事情瞒得严实,可是乡下爱管闲事的哥儿妇人多的是,自然也有人知道点钱铃儿不规矩的事情,今天钱铃儿独自一人来探望杜齐悦,别人稍微想想就能明白她的用心。
张桂花心里带着点看热闹的兴奋,问道:“那他喝你鸡汤了”·张桂花这话问的上道儿,钱铃儿正想着散播一下她和杜齐悦关系不正常的流言飞语呢,自然愿意说给她听。
可惜其他送饭的妇人都急着走了,不能让多点的人知道·不过有张桂花一个也够了,这附近的人都知道杜齐悦和两个伯父家的关系很不好,特别是大伯一家,想来张桂花这个长舌妇人只要知道了杜齐悦和她有关联,是必定会宣扬出去让杜齐悦丢丢丑的。
当下钱铃儿就说道:“那鸡汤当然喝了,齐悦哥还谢了我呢·知道我忙着家里的事,就让我早早的回去,可好呢”·钱铃儿这话说的有意思,她不算是胡说,但是说出来的话却和真正的情况大相径庭,让人听了就觉得杜齐悦和她有一腿。
张桂花听了就高兴了起来,一边盘算着等会儿一定要去田埂头好好的说说这事,一边又问道:“你看着他身体还好吗,是不是还要吃药我们这几天忙着家里的活计,也没有去看他,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心里担心着呢正好你去了,就和我说说。”
这话实在是太假,柳树湾村算个大村子,全村有三百多户人家,张桂花家和杜齐悦家一个在村东一个在村西,可是相距并不太远,怎么可能会忙的连自己侄子生病了都不去看看。
不过就是不想照顾杜齐悦罢了,毕竟照顾病人可是得出钱请大夫,还有管吃喝拉撒的··钱铃儿知道张桂花说的是假话,不过还是回答道:“看着还好,我没看到他吃药,大概是不吃了吧。”
“不吃了,不吃了就好·好了,我不和你说的了,我们家那几个爷们现在肯定饿坏了,我得去田里头了·铃儿啊,咱下回见啊”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张桂花拍了拍身上的束腰就走了。
·第五章··到了田里,张桂花的丈夫杜富金和两个儿子三个大老爷们都已经坐在了田埂头上,杜富金看到张桂花过来就训斥道:“你来这么晚是要饿死我们爷三个啊,还不快点把吃的拿来”·杜富金脾气差,三不五时就要发火打老婆,张桂花有点怕他,见他生气了忙把篮子里的吃食拿出来,摆在了田梗的平坦处。
张桂花的两个儿子一个叫金锁一个叫银锁,两人早就饿得肚子咕咕叫了,忙凑过来拿了自己的碗去盛大瓦罐子里头的羹汤·银锁只有十一岁,还是会撒娇的年纪,看到羹汤里只有几块油渣子混着煮烂的青菜叶子,顿时就不满了,挂着脸对张桂花说道:“娘,怎么就只有几块油渣子,连口肉都没有。
别人家的饭菜里都有点肉,吃了才有力气,你怎么那么不疼你儿子啊”·“就是,娘,你也太省了点吧·”金锁蹲在一边跟着银锁说道。
杜富金也很不满,但他知道家里头就那么一点子钱,要省下来等油菜籽收好了去榨油时付加工费给磨坊,根本没什么遗钱买什么肉,就瞪着眼睛说道:“有这么点子油渣子吃就不错了,我们家统共才四亩地,要养活七口人,你们两个吃的又多,不省着点怎么行。”
重生种田文美食·银锁胆子小,被杜富金一骂眼圈就红了,张桂花看了心疼,忙用勺子在瓦罐子里又舀了几块油渣子出来放进银锁的碗里头,劝说道:“晚上我给你们做鸡蛋吃,快吃吧,别理你爹。”
银锁委委屈屈的蹲到了一边,杜富金却还气着,一把将饭碗放下就走到了一边,埋头抽起了旱烟·杜富金不是个有本事的人,却很是眼高手低,这么多年来就一直为自己赚不到钱的事情心里不爽快,现在被银锁这么一说就气的厉害。
张桂芳哪里不知道自己丈夫是什么德行,当下就拿了碗走过去,小声说道:“你也别为银钱的事情操心,我已经有了法子了·”·“有什么法子,银钱还能从天上掉下来不成”杜富金磕了磕手里的烟枪,抬着眼皮子说道。
“银钱是不会从天上掉下来,可是你只要有能耐,还愁拿不到银钱·”张桂芳笑了下,凑到杜富金耳边说道:“你那个三弟家里不是有银钱吗不只有银钱还有好地和房子呢”·“你什么意思”杜富金皱着眉头看着自己婆娘问道,心里却已经有了底了。
张桂花脸上笑容越发大了,说道:“你侄子现在一个小孩子家家一人住着那么大房子,听说还生了病了,我们这些个做亲戚的可不是得住、过、去照顾照顾他·现在农忙,他家里的油菜想是没人帮着收吧,我们自然得帮着收、回、家了。
当家的,你说是不是”·杜富金一想,可不就是吗侄子年纪还小,往日里又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读书人,家里田里的事情是一概不会做的,现在又病着,也不知道会不会跟着他爹爹阿么去了,他这个做大伯的怎么可以不去帮着他点呢·“对头对头”杜富金端起碗一口喝了小半碗的羹汤,美得眼睛的笑眯了。
杜齐悦还不知道自己又被人算计上了,舒舒服服的一觉睡到了傍晚·杜齐悦喊了几声,并没有听到柳哥儿回应,就猜想柳哥儿大概是回去做晚饭了·一时之间杜齐悦意识到整幢屋子只剩下了他一个人,这么大的房子显得特别空荡,静悄悄的杜齐悦都能听到自己的呼吸。
·初春的温度还是挺冷的,这时外面又刮起了风,冷风从门缝窗缝里钻进来,整个屋子似乎都是冷的·杜齐悦躺在床上,甚至觉得有风吹到了他的脖子上,那十分的怪异,因为就算真的有一点风吹进房间,也不可能隔得那么远吹到床这边来。
突然杜齐悦想到了什么,浑身抖了一下,身上的汗毛也瞬间都冒了出来,他这时才想到这房子里死过三个人,而他现在还占了其中一个人的身体,虽然他知道自己大概也是死了才会穿越的,可是他现在是活的,哪怕他是用别人的身体活着的,他心里还是觉得有些害怕,便拉起被子躲进了被窝。
可是没过多久他就反应过来这被子是被真正的杜齐悦盖过的,这床也是被真正的杜齐悦睡过的·这样一来杜齐悦就不敢再躲在被窝里了,他探出头来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外面的天越来越黑,房间里也越来越暗,再不点灯屋子就要全黑了。
杜齐悦用力的吸了一口气,终于忍不住对着空气说道:“杜齐悦,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占你的身体的,你别怪我啊·杜大叔、杜么么,你们也别怪我啊,我真的不是故意占你们儿子的身体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你们不要生气·杜齐悦你放心,我一定会活出个样子来的,你的怨恨我也会帮你了结的·杜大叔、杜么么,我会代替你们的儿子供奉你们的,不会白白占据他的身体。”
话一说完杜齐悦就觉得自己有些愚蠢,却又觉得放心了一些,他躺在床上冷静了一会儿,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心里错觉,周围的空气似乎并不像刚才那么冷了,屋子也不在那么没人气了。
在天完全黑下来之前,杜齐悦终于从床上爬了起来,点燃了床头柜子上的那盏油灯·这灯油并不是很好,冒着一些黑烟,灯光也并不是很大,但是那一点橘黄色的光芒却把整间屋子都给点亮了,甚至让这屋子还带上了一点温馨的味道。
杜齐悦给自己倒了一杯冷茶灌了下去,整个人就完全清醒了,刚才刚睡醒时头脑不清醒想的那些神啊鬼啊也基本都被他丢到了脑后去··睡了一下午,身上的力气也恢复了一点,杜齐悦想着反正已经下了床,就索性披了件外套不回床上去了。
他在房间里简单活动了一下身体,然后推开窗户往外看了看,外头的天空已经呈现出一种浓浓的青黑色了,月亮也已经显出了轮廓来,杜齐悦借着这些光亮,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不远处一从从上升的烟雾,空气里也弥漫着一些饭食的香气。
农忙时节,农家吃晚饭通常都很晚,所以现在大概都还在做晚饭·杜齐悦摸了摸肚子,他这具身体正处在快速生长的阶段,正是属饭缸的年纪,中午吃的那些东西早就被他消化了,现在闻到别人家煮饭的香味儿,就觉得肚子饿得厉害。
赵么么说好了晚上会来给杜齐悦送饭,却也不知道倒底什么时候才会来,杜齐悦想着杜家条件不错,厨房里肯定是有余粮的,就托着油灯走了出去··杜家的厨房在东南面,是一间很大很干净的屋子。
厨房门朝东开,进去大概分两个区域,南边是一个大灶台,后面靠墙堆着许多的柴火·灶台边上放着两只大水缸,再过去一点是几只木盆和脸盆架子·偏中间的地方摆着一张放着擀面杖、蒸笼等东西的大桌子,大概是杜富贵用来做点心的地方,靠墙摆着一只大碗柜和一溜几只放各色东西的柜子。
靠北面则是一张吃饭用的八仙桌,桌子边上有一个门洞,没装门,只挂着一块布帘子,里头是装米面的几个大缸,各种腌着东西的小坛子和装着东西的麻袋,以及一个存鸡蛋的大木桶,一角还堆着几个小南瓜。
碗柜里肯定是没有东西的,杜齐悦想吃只好自己动手,他看了看木桶里放着的好几十个鸡蛋,想了想决定做两个鸡蛋饼填填肚子·杜齐悦是农村出来的,所以这里的灶他也会用,只是做起来有些麻烦而已。
杜齐悦从木桶里拿了两个鸡蛋出来,又那升子舀了一点面粉,走到了灶台那里·他先在锅边的小汤罐里加满了水,然后点着了灶肚,这样烧火的时候就可以顺便煮水。
趁着热锅的时间,杜齐悦到后院采了一把小葱回来,洗了切成段之后放在一边备用·接着杜齐悦把升子里大概只有一两左右的面粉倒进了一个大公碗里,然后在一个小碗里打好了蛋液倒进去。
将蛋液和面粉搅拌均匀,然后添上适量的水,搅成略稀的面糊,打散里面的小面块,接着放上一点盐,再把之前切好的葱放进去搅拌··这时锅正好热了,杜齐悦又添了一点柴火,然后找出油罐头,舀了一勺子的油,在锅子的底步位置,沿着四边均匀的倒下去,正好在锅底形成一个圆形的薄油层。
等到油温高了之后,杜齐悦就把大碗里的面糊倒了一半进去,使面糊在锅底形成一个平铺的圆形··没用一会儿面糊就凝固起来,杜齐悦用铲子稍微掀起一点饼边,等看到饼的底部变成金黄色之后就利落的拿铲子翻了一面,等另一面也变成金黄色的之后,第一个鸡蛋饼就做好了。
杜齐悦连忙把饼盛出来,放在之前打鸡蛋的碗里,接着重复刚才的动作开始煎第二个鸡蛋饼··两个鸡蛋饼,不到半个小时就做好了,闻着香味杜齐悦肚子已经开始咕咕叫,他也顾不上收拾东西,拿了筷子就坐到八仙桌那里吃了起来。
鸡蛋饼煎的恰到好处,吃着香软香软的,特别是那个鸡蛋,自家养的鸡产的蛋,蛋黄是红彤彤的,吃着蛋香味特别足,小葱的香味也浓··没几口杜齐悦就把两个蛋饼给吃完了,他简单的收拾了厨房,刚回房赵么么就拎着篮子推门进了院子。
·第六章··杜齐悦回到屋里也不过一会儿,院子里还飘着鸡蛋饼的香味,刘么么一进来就闻到了味道,看着厨房的方向叹了口气·要是杜富贵和赵青还在,怎么可能会舍得杜齐悦饿肚子,更不会让他饿着肚子自己去厨房弄吃的。
赵青当年嫁进杜家好多年不怀孕,试了许多法子都没用,最后杜富贵带着他大老远的去了隔壁省一个听说求孕很准的寺庙,两人求了许久赵青才怀上了杜齐悦·夫夫两个对杜齐悦这个得来不易的孩子怀有非常大的期望,一直希望杜齐悦将来能够靠着读书出人头地,为此花了许多的银钱在杜齐悦读书上头,买最好的笔墨纸砚,请最好的师傅,从来不计较银子。
在这十里八乡的,和杜家差不多家境的人家也不少,但是能做成杜家夫夫这样的还真是没怎么见过··刘么么抹了下眼睛,走进杜齐悦的房间说道:“小悦饿极了吧,么么在娘家耽误了一点时间,回来做饭晚了,害你生着病还自己去厨房,明天么么一定会记得早点做饭的。”
“么么没事,我都已经好了·”·杜齐悦走过去要接刘么么手里的篮子,却被刘么么推开了,刘么么指了指床,不可置疑的说道:“小悦,你去床上躺着,晚上天气冷,别再着凉了。”
杜齐悦刚刚吃了两个鸡蛋饼,虽然没饱却也因为吃了东西身上暖呼呼的,不过他还是听刘么么的话躺回了床上,把自己裹到了被子里··刘么么一边把篮子放下一边带着点怀念的说道:“我记得你小时候总喜欢跟着你爹进厨房做小点心,后来你书塾的师傅说了‘君子远庖厨’这句话,你爹和阿么就不怎么让你进厨房了,只要你一心的读书。
你阿么总说你以后是要进朝堂的人,怎么能够进厨房,你阿么要是知道你现在生着病得自己做吃的,心里得多难过·”·“可是我现在这样,总有一天是要自己做饭的,总不能让刘么么你给我送一辈子的饭。”
杜齐悦说道··“么么愿意给你送一辈子的饭·”刘么么说道,“么么和你说句心里的大实话,你是么么从小看着长大的,么么把你当做亲儿子一般看待,你吃么么做的饭是天经地义的。
再说你以后终归是要考科举的,要是让别人知道你在家里经常下厨房,别人会看不起你的·”·杜齐悦虽然被人尊称糕点师,可实际上也是个厨子,而且还是一个做了十几年的厨子,一个无比热爱自己的职业的厨子。
杜齐悦以前住在酒店的员工宿舍里,除了正常的工作时间以外,平时也是有事没事都在厨房待着,厨房就是他的家,揉面团子的案板比他的床都来得让他觉得亲切,让他这样的人不去厨房那真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所以杜齐悦听了刘么么的话,就立刻推辞道:“我知道么么对我好,现在我病着,么么给我送饭自然没什么·可是往后我好了,我们又不在一个家里住着,么么要是每天还来给我送饭,长此以往的可怎么好就算我心里过得去,么么也不嫌我烦,可是外头那些人又会有多少闲言碎语。
么么,要我说往后我的饭还是我自己来做吧·”·刘么么知道杜齐悦说的这番话很有道理,可是一想到杜齐悦去世的爹爹么么,刘么么就叹气说道:“你爹爹阿么活着的时候天天的盼着你出人头地,你要是因为下厨房这种原因名声有损不能科举,那可如何是好。”
在原主杜齐悦的记忆里,杜富贵和刘么么夫夫两个倒确实是非常盼子成龙的人,并且有些偏执的觉得杜齐悦是人中龙凤,将来一定会到朝堂上去,为此真是把杜齐悦当做是个未来大官在养着。
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那么的自信,虽然原主杜齐悦确实聪明,可是以杜齐悦看来他要是能够考中秀才就已经非常不错了··再说现在杜齐悦还真没怎么想过科举这件事情,当年痛苦的高考给他留下了很大的心理阴影,如果可以杜齐悦是真的一点都不想再去经历几次那种痛苦,而且现在在这个朝代科举比起高考只会更难。
高考之前杜齐悦好歹是系统的学了十来年的,最后三年更是把知识填鸭式的往下灌,各种模拟考卷不知道做了多少张·现在呢,原主杜齐悦不过只不过是在乡下小镇上的学院里学了几年,虽然学的很不错,可是内里换了个魂之后,轮到杜晓阳他基本忘了个七七八八,想去科举都是有心无力。
就算杜齐悦那些知识都记得,科举也能考,但是想要上朝堂那也是比登天还南··大丰朝是个异常繁盛的国家,经济、军事、文化都非常繁荣,这里科举昌盛,文人地位很高,世人接相做文人,每年一次的科举去考试的才子不知凡几。
在这种人才辈出的朝代里,如果不是真的才智过人,想要靠着科举入朝为官是非常困难的·每个做了官的人,脚下都是不知道踩着多少读书人的‘尸体’才走到朝堂上去的。
而且文人事多又多好斗,平时说个对联、吟句诗就要比试比试,闲来写几个大字、画幅画儿也要比·这比的多了纷争就多,纷争多了各种小团体、小派系就出来了。
这些小团体、小派系在朝下最多是写几篇文章,在文字里头绵里藏针的斗斗,一到朝堂上那随随便便就能发起一场披着高雅外皮,没有硝烟、没有血腥的战争·在这种大情况下,哪怕是有做了官,没点背景、没点人脉分分钟就能成为炮灰。
所以现在大丰朝全国民间有许多的名士大才,但是真正去考科举的人却很少,人家根本不屑与朝廷为伍··重生种田文美食·杜齐悦也不屑与朝堂为伍,他只想做个快乐的糕点师傅,每天做许多自己喜欢的糕点,然后全部卖出去赚许多的钱,过舒坦的好日子。
所以杜齐悦觉得自己大概只能辜负杜富贵和赵么么的期望了,他默默的在心里给两人拜了拜,希望他们别介意,当然他也给原主拜了拜,毕竟原主的愿望也是科举出人头地,可是杜齐悦真的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大丰朝科举考得都是经义、诗赋、策论之类的东西,这些他完全不懂得,编都编不出来,如果考怎么做点心他倒是可以去参加··心里想着这些,杜齐悦却并没有和刘么么说,他说了刘么么肯定不会同意他放弃科举的。
目前看来也不会愿意他自己做饭,不过这事现在也不急,横竖他身体还没有好全,初春的天气时冷时热的,他多走动也不好,等几天他身体好了再自己做饭就好了,便摸了摸肚子转移了话题,道:“么么,做了什么晚饭,我都闻着香味儿了”·刘么么见杜齐悦不愿意继续说,只当他是心里难过,不想提起自己的爹爹和阿么,就从篮子里拿出了碗筷递给杜齐悦,一边顺着杜齐悦的问题说道:“我回娘家带了一些小鲶鱼回来,熬了锅汤做了鲶鱼面,你吃吃看。”
杜齐悦接过碗看了看,比他脑袋还大的碗里装了满满一碗,白色的粗面条推得冒了尖,奶白色的汤里还能看到许多的鱼肉和青菜,闻着极香,让人看了也非常的有食欲。
拿筷子翻了翻,杜齐悦看着碗里的面条和鱼肉心里有些感动,中午那一顿就不说了,光这一顿也得一二十文钱·面条是精细的吃食,乡下人本来就吃的不多,一般做的时候里头都得加些粗粮,哪有人家平平常常的就吃白面条的。
再说鲶鱼的价格现在一斤得要二十文钱,他着碗里的两条小鲶鱼加起来铁定有一斤,虽然说这些鲶鱼是刘么么娘家的人送的,估计没花什么钱,可是给杜齐悦吃就是很大的心意。
低头喝了一口面汤,杜齐悦咂了砸嘴,这汤里的鲶鱼应该使用爆过葱姜的热油煎过的,虽然没放多余的佐料,可是煮好之后一点腥味都没有,喝着鲜甜鲜甜的··“小悦,好吃吧”刘么么问道。
“好吃”杜齐悦点点头,看着刘么么说道:“么么,明天别做这么好的饭食了,今天午饭有肉又有豆腐,晚上还有鲶鱼,太费钱了。”
·刘么么听了这话就有点不高兴,说道:“这农忙时节家里本来就吃的好,你才吃多少点东西,费不了什么钱的·再说你现在病刚好,是该多吃点补补的。
你小孩子家家的别操这个心,么么做什么你就吃什么,不过是多双筷子的事情·难道么么还会单给你吃这些好东西,不给家里人吃·别操心,别操心,你病刚好,不能费心思。”
“可是……”·“没有可是,听么么话,么么不会打肿脸充胖子的,家里吃什么就给你吃什么,只不过最近农忙才吃的好点,能田里的事情忙完了,就没这么好的吃食了。”
刘么么打断了杜齐悦的话说道··话都说到这了,杜齐悦再说什么就不好了,就点了点头低头乖乖的吃面,从刘么么家到他家里也得走一小段的路,这面再不吃就要捂烂了。
只是吃面的时候杜齐悦在心里记着了刘么么的好,杜家现在这个样子,正经的亲戚都不来照应,刘么么却还这么照顾他,这份恩情他杜齐悦以后是一定要报答的···第七章··杜齐悦身体看着虽然有些瘦弱,但是他以前一直都非常的健康,身体底子其实很好,这次生病也多半是因为心理原因,因此没几天病就好了。
只是身体因为这次的大病有点虚,身上的力气还没完全恢复,只能简单的活动活动·不过这并不影响他起床四处走走,好好的了解一下这个小村子的心情··一开始杜齐悦并没有意识到农忙这件事情,他只是单纯的欣赏欣赏这村子里天然的景色,呼吸呼吸没有污染的空气,然后再重新认识一下村子里的人而已。
毕竟杜齐悦当初弃学打工的时候才刚刚成年,那之前的十几年他一直是个孩子,只要负责学习和吃喝玩乐就好,家里的田地和他根本没有一点关系·而打工之后他一直生活在大城市里,一次也没有回过老家,更是不懂种田的事情。
所以农忙着这词对他来说非常的陌生,也一点意义都没有··但是几天以后,当杜齐悦把村子都走遍之后,开始走到田地里去的时候,他终于明白了农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此刻杜齐悦有些呆愣的站在田埂上,看着面前一片片的土地里,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全都背对着太阳,弯着腰吃力的挥舞着手里的镰刀,一点点的在收割着和半人多高的油菜花。
这种场景对杜齐悦来说是非常陌生的,他从未见过这样的艰苦的劳作方式,在他的印象里,家里的油菜田都是机器收割的,一亩田不用二十分钟就能收割好,但是在这里,或许一家人在一起一天也未必能够收割好一亩地。
离着杜齐悦很近的一亩田里,他甚至看到一个看起来还不到十岁的孩子也在卖力的挥着镰刀,那孩子因为人小力气小,一棵油菜花要割上两三次才能割断,杜齐悦可以看到他因为卖力的劳作脸都已经热的通红了,汗水不停的往下滴,却没有一点要停下来的意思。
杜齐悦算是第一次知道真正的劳动是多么的辛苦了,他的心里可以说是非常震惊的·“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这首诗在杜齐悦那个时代有许多人都会背,可是真正了解这首诗的含义并且付诸行动的人却并没有多少。
作为一个大酒店的厨师,他见过太多浪费食物的例子了,甚至他自己有时候尝试着做新品种的点心,只是因为做的味道不对,或者外形难看就全部丢掉的时候也不在少数,现在看着面前的景象,杜齐悦心里想想真不是滋味儿。
刘么么正在田里干的热火朝天的,他们家就剩下这亩地的油菜花没割了,刘么么想着今天他和当家的还有虎子加把劲儿,估计天黑之前能够收完,等收完了明天就可以去帮杜家收了,得赶着这几天天气好收完,不然一下雨这油菜籽就泡汤了。
想着这些,刘么么手里的镰刀挥的更快了,这时旁边田里的一个么么突然对刘么么喊道:“唉,刘玉,你看站在田埂上的那个是不是赵青家的孩子,不是说还在生病吗,怎么到田里来了。”
刘么么抬头一看,那可不就是杜齐悦,正傻愣愣的站在田埂上·今天虽然天气好,风却也不小,杜齐悦又正好站在风口那里,刘么么忙丢了手里的镰刀,边往田埂走边喊道:“小悦,你怎么来田里了,快回去,别在这里吹风,小心再病了”·杜齐悦本来想要说自己看看就回去,但是刘么么这么一喊四周的人就都停下了手里的活看向了他,到嘴边的话就立刻咽了下去。
这里连不满十岁的孩子都在干活,他一个十六岁的却站着悠哉哉的看着,说出去他觉得实在没脸·杜齐悦顿了顿,说道:“我病好了想来看看我们家的田,我也该收油菜了。”
刘么么这时已经走到了田埂这里,一听这话就说道:“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你就算看着好了身子骨也虚着呢,怎么能下地干活·小悦,听么么的话,快点回去,别操心田里的事情,么么家里的田赶赶时间今天就能收拾好,明天么么就带着你有青叔和虎子哥去你家割油菜。”
杜齐悦也就刚才才想到自己现在还有三亩田的油菜需要收割,至于怎么割他还没有去想·现在听了刘么么的话心里也觉得这田他是应该请刘么么家帮忙的,他和原主都是不会干田里活的人,原主更是可以说十指不沾阳春水,一双手比这乡下大多数的小哥儿小姑娘都来的细白,哪里会割什么油菜。
要是在家里杜齐悦就直接谢过刘么么了,但是现在田里,周围这么多爱管闲事的人听着,话却要说的清楚点,于是杜齐悦就说道:“这田是我自家的,我怎么能让么么帮忙自己却不动手呢,像什么话。
再说那三亩田说多不多,说少却也不少,我是不能让么么白帮忙的·”·村子里一般帮人干活,一人一天总能有二三十个铜板的收入,刘么么知道自己要是在这田埂头说自己家白帮杜齐悦割三亩田的油菜,村子里一定会有许多闲话传出来,但是他也不能要杜齐悦的钱,就说道:“么么也不白帮你的,回头么么还有事找你呢。
现在忙着不便说,你先回去,晚上我和你有青叔会去你家的·”·“那好,那我先回去了·么么,我家的田不急,么么干活别太赶了,小心累着。”
杜齐悦说道,也不去看周围那些已经在小声议论的村民,转身就回去了··杜齐悦回到家后就躺在床上开始谋划赚钱的事情,他现在身边只有不到五两银子,在农村其实也不算少了,大丰朝一两银子等于一贯铜钱,也就是一千文钱,可以买上两石的普通粳米,换算一下差不多是三百多斤,杜齐悦可以吃两年。
但这也就是按粮食计算,真用起来的时候并不多·就说做身衣服得用六七尺布,现在最普通的棉布是二十五文一尺,一身衣服就得两三百文·杜齐悦这几年个子长的快,每个季度都要做两身新衣服,一年少说就得做八身,全按春夏秋都能穿的最普通的棉布来做,一年光衣服就是二两多银子。
再别说有个头痛脑热的话,五两银子只能请个村里的野大夫,连买药钱大概都不够··所以杜齐悦这是越想越觉得自己得赚钱,他如果再不赚钱,过不了多久就得坐吃山空。
可是杜齐悦想来想去,他除了去卖点心或者跟着杜富贵的脚步去酒楼做点心师傅,还真是没有其他赚钱的办法··百无一用是书生,如果杜齐悦穿到的是他了解的朝代,估计他这个识文断字的书生还能去大街上靠着买卖字画,帮人家写写书信来赚钱,可是在大丰朝,这个法子根本行不通。
大丰朝文人地位很高,而大部分的文人又觉得靠着卖字画、写书信赚钱是十分有辱斯文的事情,所以就开设了专门给穷书生卖字画的店铺,有了店铺自然就有了规矩,写字画画不够漂亮不够格的人家都是不收的,也不许你出去卖。
当然私下的买卖管不着,但是绝对不能去大街上叫卖·至于代写书信也有专门的店铺,都是聘请了专门的人代写的,一般人人家根本不会收··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时间一下就到了申时,杜齐悦看了看天色从床上爬了起来。
刘么么刚才说他们家的田得赶时间才能在今天收拾好,杜齐悦估摸着今天吃晚饭应该会比平时晚上一些,就想着给刘么么他们做些点心送过去,让他们垫垫肚子,自己也表达一些关心。
由于刘么么强烈的要求,杜齐悦这几天吃的还是刘么么家的饭,所以厨房里也没添食材,杜齐悦想了想,上次看到的南瓜还没有动,就决定做点南瓜饼,方便又好吃··杜齐悦去厨房挑了一个小南瓜,然后把表面洗干净了削皮去籽,用刀切成均匀的薄片放到锅里,加上一点点的水后盖好锅盖开始煮,煮至南瓜片软烂之后就盛到一个小铜盆里,倒掉多余的水分,用勺子压成南瓜泥。
接着杜齐悦盛了一碗粳米粉倒进南瓜泥之中,加上一点糖,洗了手把南瓜泥和粳米粉揉成一个橘黄色的面团,然后放在一边等着备用··由于杜富贵是糕点师傅的缘故,杜家厨房里有很多做糕点的配料,比如说炒好的芝麻,柜子里就有满满的一个小坛子,还有葡萄也有一小坛子。
杜齐悦用小碗装了半碗的芝麻,从放猪油的罐子里舀了一勺的猪油,和两勺子的白糖一起放进还有点余热的锅里,然后趁着猪油融化的时候搅拌均匀··这时候面差不多也醒好了,杜齐悦把面团掐成大小差不多的三十多个小面团,然后把小面团一个个的捏成小碗状,在里面放上一点拌好的芝麻馅,接着收口,搓成一个个小圆球状分开摆着。
做好这些,杜齐悦拿了蒸屉出来,在蒸屉上刷上薄薄的一层油,又从柜子里找了一把平时杜富贵做点心用的小竹刀,用小竹刀把那些小圆球压成一个个小南瓜的样子,点缀上葡萄干后整齐的摆进蒸屉里,上锅开始蒸。
南瓜饼做的很小巧,一口一个的份量,所以用中火差不多蒸上十分钟就好了·厨房里弥漫着一股南瓜的甜香味道,杜齐悦抽着鼻子嗅了嗅,迫不及待的开了蒸屉,用筷子夹了一个可爱的小南瓜塞嘴里吃了起来。
粳米没有糯米那么黏,但是咯吱咯吱的咬着口感很不错·南瓜本身比较甜,所以即使杜齐悦只在面粉里加了一点点的糖,吃着也很不错,更何况一口咬开小南瓜里的芝麻糖浆就流到了嘴里,满嘴都是芝麻的香味,真是好吃的不得了。
杜齐悦对这次的小南瓜十分的满意,自己一边吃一边装碗,等装好他自己也吃饱了·摸摸肚子,杜齐悦把碗放进篮子里,锁好门口,提着篮子就往田里去了··重生种田文美食··第八章··当天晚上,刘么么带着陈有青一起到了杜齐悦家里,简单说了一下收油菜的事情,然后就把话头转到了钱家那件事上。
大丰朝定亲必须得有纳彩、问名、纳吉、纳征四个过程·首先爷们家请一个媒人带着礼物去姑娘或者哥儿家里提亲,这就叫做纳彩·如果姑娘或者哥儿家的长辈同意这次提亲,就会会收了礼物然后让族里的长辈把姑娘或者哥儿的生庚八字写在红纸上叠好了交给媒婆,然后再由媒婆一起带着提亲的爷们的生庚八字到巫师家去卜凶吉,询问两人是否适合结婚,这就叫做问名。
如果占卜出来结果是两人适合结婚,那么媒婆会拿着两张庚帖在每月十五号那天交换了给双方的家里,然后两家会举行仪式将庚帖放到族里祠堂自家的祖先案上,这就纳吉。
最后纳征则是由爷们家挑着好日子带着媒人和聘礼去姑娘或哥儿家,等到姑娘或者哥儿家收了聘礼,整个定亲仪式才算完成了··杜齐悦当初想要找证据,最后就想到了那两张庚帖上面,钱家如果定亲,必定就把钱银的庚帖交给媒婆的,在纳吉之前,那张庚帖会一直在媒婆的手里。
而纳吉那天会举行小的仪式,动静会闹得很大,是瞒不过别人的·现在大家都不知道钱家的事情,就证明他们还没有纳吉,也就是说钱家要么还没有纳彩问名,要么问名过了现在庚帖还在媒婆手里揣着。
不管怎么样,杜齐悦只要在媒婆手里拿到钱银的那张庚帖,就可以当做证据理直气壮的找到钱家门上去了·当初杜齐悦和钱家定亲仪式是完成了的,现在杜家祠堂里也有钱家小哥儿的庚帖。
而一般一个族里头负责写庚帖的都是固定的一个人,作假不了,因此只要两张庚帖一比对,自然就可以证明那钱家小哥儿在与他定亲之后又勾搭别人的事情··想要拿到庚帖,就必需知道媒婆是谁。
杜齐悦前几天就让刘么么去镇上那家杂货铺装作不经意和那个伙计打听钱家小哥儿的事情,然后从那个伙计那里套话问出那商户家请的媒婆的名字··那伙计嘴巴确实一点把门都没有,不过他也不知道那商户家请的是哪个媒婆,因为那商户家说了要等钱家农忙结束后才会来提亲,因此这几天杜齐悦一直在等着那媒婆上钱家门。
刘么么的女儿陈杏子嫁的是下坡村的吴家,她进门不到半年,这吴家的小女儿吴草草就嫁到了柳树屯村的李家,而李家和钱家正好是邻居·吴草草嫁的这个李家家境挺好,她公爹以前是做货郎的,赚了点家底子,置了八亩好田,李家只有吴草草丈夫一个儿子,因此每到农忙时节这八亩田地就要他们一家子四个人来种,这自然是来不及的。
吴家二老疼惜女儿,每次忙完了自家田里的事情就会过去帮忙,杏子作为儿媳妇也是要会过去的,自然今年也是这样··刘么么知道这事,前两天就找了杏子让她去李家的时候注意一下钱家的事情,看看是不是有媒婆样子的人去钱家,如果有就一定要打听了那人的姓名。
今天中午的时候杏子就来找了刘么么,说是昨天傍晚天快黑的时候她和吴家人弄好了李家的田地打算回下坡村,路过钱家的时候看到一个女人鬼鬼祟祟的从他们家出来,杏子就让家里人拦住了那人问她是不是小偷,一问才知道那女人原来是镇上旮旯巷的周媒婆。
·“那周媒婆我倒是听过的,往常她保媒的名声都挺好,也不知道这次怎么会接钱家这档子活·这样,明天我和你有青叔去一次镇上,从周媒婆手里把庚帖拿回来。”
刘么么说道··这生辰八字是不能随便给别人看的,所以庚帖一到媒人手里之后媒人除了给占卜的巫师看以外,是绝对不会给别人看一眼的,更别说是把庚帖给别人了。
杜齐悦觉得刘么么两人去肯定是拿不到的,这事情得他亲自出马,并且用点手段才行,就说道:“么么不是说了要帮我收油菜的吗,要是么么和陈叔明天一早出去了,别人肯定会怀疑,反正我没事,还是让我去吧。
如果我不行么么和陈叔再去也不迟,横竖占卜凶吉也是要定好时辰的,没有几天功夫是不行的·”·刘么么想了想也是,他刚刚在田里头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了明天一早要帮杜齐悦收拾田地,要是无缘无故的去了镇上,别人肯定是要说他不愿意帮忙还充好人的。
不过他心里还是不放心,就说道:“要不明天让你虎子哥陪你一起去,做媒婆的人惯会胡搅蛮缠的,你这一胳膊细腿的可对付不了她·”·杜齐悦心里是不想让人陪着的,因为明天他想要去那媒婆家耍通无赖,如果被别人看见了那原主就形象全无了。
不过他也知道自己不是以前那个一米八五的大个子加上一身的疙瘩肉的样子了,他现在这身子骨不给力,跟个白斩鸡似的,他对镇上的情况又不熟悉,自己一个人去可能会吃亏。
有虎子陪着去也好,至少那家伙壮实,看着有安全感··“那成,明天一早我在村口等虎子哥·”·事情商议好了,刘么么站起来说道:“天色也晚了,那我和你有青叔就先回去了。”
“好的,么么你和有青叔早点回去休息·”杜齐悦跟着站起来把两人送到了门口,关门的时候又说道:“么么,我知道你是不会收我工钱的,明天正好去镇上买点肉,以后几天的饭食就由我包了,么么可千万别推辞。”
刘么么知道他要是不答应估计杜齐悦就不同意让他们帮忙了,就无奈的点了点头道:“知道了知道了,小悦你快点回房去睡吧,别累着了·”·刘么么他们走后杜齐悦就插好了门进了屋,正准备脱衣服睡觉的时候却听到外面有人敲门。
“谁啊”杜齐悦边穿衣服往外走边喊道··杜大石背着一个大箩筐站在门口,应道:“小悦,是我,大石哥·”·杜齐悦穿越来这些天杜家和赵家的嫡亲是一个都没见到,赵家人不来到是正常,杜齐悦的舅舅赵天以前在一个商户人家做伙计,后来因为人激灵就升了小管事,那商户七八年前搬到了别的城市去,赵天就带着一大家子一起跟了过去,前两年两位老人死了,现在两家便很少联系。
杜齐悦的爹爹阿么死的时候杜齐悦都写了信过去,他舅母一次回信说他舅舅跟着主子家的少爷去了别的郡,没几个月回不来,一次回信说他舅舅去了主子的别庄她联系不上,而她也没空过来,便两次都只寄了几两银子并一些布匹东西过来算是吊唁了。
连嫡亲的舅舅家也这样,杜家和赵家其他的亲戚关系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杜齐悦只是生个病他们根本不可能过来看他··可是杜家不一样,杜富贵是杜家次子,爹爹阿么虽已去世,但他上头有一个哥哥杜富金,下头有一个弟弟杜富银,两家都住在一个村子里,知道杜齐悦病的重,就算以往关系不好,但看在杜齐悦是他们兄弟唯一血脉的份上,按理说怎么也该来看看,可这两家却偏偏一个人也没来看过杜齐悦一眼。
现在杜大石突然过来真是奇了怪了,杜大石是杜齐悦叔叔杜富银的大儿子,比杜齐悦大三岁,往日里和杜齐悦关系也很淡,他不可能自己过来看杜齐悦,因此只能是杜富银让他过来的。
可杜富银家和杜齐悦家的关系虽然比起杜富金家与杜齐悦家的关系好上那么一点儿,但杜富银性子比杜富金来的冷,怎么看他也不像是会主动让杜大石过来的人··心里虽然疑惑着,杜齐悦还是快速穿好了衣服开了门,把杜大石迎了进来,“大石哥,这么晚了过来是有什么事吗”·杜大石和他爹一样性子也比较冷,他并没有和杜齐悦敷衍的意思,直接取下了背上的箩筐进了厨房,然后把一大筐子的藕倒在了地上,说道:“刚才我和我爹去家里的水塘里挖了点藕,这些是给你的。”
别人来送东西示好,杜齐悦自然没有不收的道理,他虽然和陈家关系好,但是陈家倒底不是他正经的亲戚,真的出了什么事情陈家还是不能为他出头的,还得靠亲戚,所以杜齐悦虽然觉得自己大伯和叔叔家未免心太冷,却也不会无故和他们交恶。
他看着地上数量不少的鲜藕,转头从碗柜里把原本打算留着明天做他和虎子早点的牛舌饼拿了出来,用晒干的芭蕉叶包好了放到了杜大石的箩筐里,说道:“那真是谢谢大石哥了,回家帮我像叔叔他们问声好。”
杜大石也不客气,直接把竹筐背到了背上,然后看了看杜齐悦说道:“小悦,我爹让我来提醒你一声,大伯家里这两天一直在往族里几位长辈家里跑,好像是在打你家房子和地的主意,你自己留心。”
·第九章··说完这句话,杜大石就拍拍屁股走了,留下杜齐悦一个人站在厨房门口看着那扇合上的大门直瞪眼,心想着他自己也忒倒霉了,两世身边都有极品亲戚缠着,而且这极品亲戚真是古今中外哪里都不会缺。
杜富金一家话说的好听,要帮他收油菜,以张桂花那个雁过拔毛的性格,杜齐悦要真让他们家帮着收了那些油菜,杜齐悦别说拿油菜籽了,估计他连油菜杆子最后都拿不回来。
而且杜富金家里七口人住着三间破泥房,一旦他们一家子住进他家,以后想要让他们搬走就难了··杜齐悦心里不爽的厉害,钱家的事情他还没有解决呢,杜富金一家却又盯了上来,而且还想着用族里老人的权利压制他,真是想的美。
钱家不可能成功,他杜富金一家也别想,什么大伯长辈,他可不会被这些极品压制住,上辈子他能够过得舒舒服服的,这辈子也不会差··杜富银一家子和杜富金一样住在村东头,杜大石走回去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他推门走进院子,就看到他爹坐在堂屋的门槛上抽着烟,看到他后就走了过来,小声问道:“说了”·“说了。”
杜大石说道,转身放下背上的朱筐子,然后吊了一桶井水往厨房走··杜富银自己话说他没觉得怎么样,但是对着自己大儿子这个三拳打不出个闷屁的性格却很憋气,他举着手里的烟杆子在杜大石的背上不轻不重的抽了一下,问道:“他怎么说”·“没怎么说。”
杜大石把桶里的水倒进大锅里后说道··“怎么会什么都没说,听了那话他不生气啊,他又不是你·”杜富银生气的说道··“我不知道。”
杜大石一场理直气壮的说道:“我说完就走了·”·杜富银一听抬手又是一杆子,他气闷的说道:“我让你过去就是让你说完就走的啊,我是让你过去问问他想法的。”
“哎呀,当家的,你打他干什么,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大儿子嘴巴生出来就是被线缝着的,你要想问悦小子的想法,你怎么不派小石去·”杜富银的夫郎董么么看到自己爷们又在打大儿子出气,忙走过去拦着道。
“我能去吗,我大哥从小对我就不错,我要是去了以后还怎么处”杜富银说道··董么么听了叹口气,一边走到灶台里头去烧水,一边说道:“大伯子一家现在是越来越不像样子了,日子明明过的挺好的,还整天琢磨站霸占亲侄子的东西。
虽然以前关系不好,可二伯子也没做过对不起他们家的事情,再说现在都死了,就剩悦小子一个了,不说照拂他,却还想着上门欺负,那不是缺了德吗·”·杜富银坐在厨房,埋头抽了几口烟,最后说道:“这事反正明面上我们是不能出头的,暗地了可以帮着点就帮着点吧,还有你们都管着自己的嘴巴,到时候不管别人怎么说,你们别对这件事多说什么就是了。”
杜齐悦一个人生了好一会的闷气,才锁好门重新回了厨房,因为本来准备着明天早上要吃的点心在刚才送了出去,所以杜齐悦打算再重新做一点·正好他现在心情不好,做些点心也能够改善一下他的心情。
牛舌饼这个糕点看起来其貌不扬,做起来其实挺麻烦·杜齐悦一一的把需要准备的面粉、猪油、芝麻、鸡蛋、盐、花椒粉、糖拿了出来,然后开始揉面团子·这牛舌饼总共要做三种面团子,一种是水油皮面团,一种是酥皮面团,最后一种是馅料面团。
杜齐悦首先要做的是水油皮的面团,他将适量的面粉、猪油、糖和温水搅拌一起调和均匀后揉成面团,然后反复的搓擦面团,一直到面团表面变得光滑不黏手,就盖上纱布放到一边静置。
接着要做的是酥皮面团,这个比较简单,只要将加了猪油的面团反复揉搓成软硬适中的面团,就可以盖上纱布静置了··最后要做的是馅料面团,杜齐悦取了适量的面粉放在锅里炒熟,再将芝麻同样炒熟,分成大小两份。
接着杜齐悦敲了两个鸡蛋,取出蛋黄,将剩下的蛋清和花椒粉、盐、糖混匀,再倒入炒熟的面粉和大的那份芝麻搅拌均匀,揉成面团后盖上纱布放在一边··重生种田文美食·趁这时间,杜齐悦将地上那堆藕找了个筐子装好了放在一边。
等面团发酵结束后,杜齐悦依次将三样面团揉成长条形后分成了相同数量的等份,把酥油面团放在水油面团上,收口后把面团搓成圆形,依旧盖纱布松弛二十多分钟··面团松弛好之后,杜齐悦将面团擀成椭圆形,然后把面皮翻面,拿擀面杖从上而下卷起来,卷好后将面团收口向下放着,再盖纱布松弛二十分钟。
等时间到了之后杜齐悦将面卷中间对折,揉成圆球,擀圆后将馅料放在面皮中间,按照刚才的样子收口,揉成椭圆形面团,接着再擀成长椭圆形牛舌状··之前打的鸡蛋还剩下两个鸡蛋黄,杜齐悦打好之后用小刷子将蛋液刷在牛舌饼表面,接着洒上小份的芝麻。
做好这些后杜齐悦将灶上的锅换成了平底锅,烧热之后把沾好芝麻的牛舌饼并排放进平底锅中,盖上锅盖用小火慢慢烙·在烙饼的过程中翻上几次面,大概二十分钟就可以出锅。
热腾腾的牛舌饼,闻着特别香,杜齐悦把它们放进碗里的时候忍不住嘴馋的拿起一个咬了一口·外层的饼皮有点脆,一咬就掉下来了,里层吃起来却很酥·馅料味道很好,芝麻的香味特别浓,吃起来咸香里还带着一点甜味,香的不得了。
杜齐悦晚饭吃的很饱,但是这牛舌饼实在好吃,咬了一口杜齐悦就停不下来了,一个人在厨房里哼哧哼哧把一整个都吃了,吃完后他摸摸鼓起来的肚子,满足的回了房间。
第二天杜齐悦一早就起来了,找了一件旧袍子穿上后,对着镜子看了看觉得不满意,就找出原主以前用剩下的粉往脸上抹了抹,好使自己看起来脸色不那么红润·穿戴好之后,杜齐悦从枕头底下拿了一个小布包塞进怀里,然后去厨房把昨天做好的牛舌饼包起来放到竹筐里,背着出了门。
杜齐悦到村口的时候虎子已经在那里等着了,旁边还有几个妇人和哥儿,都站在一辆两轮的大牛车边上·杜十三是专门靠着拉牛车赚钱的,每天卯时他就会守在村口的大柳树那里,看到杜齐悦过来了就喊道:“小悦,你快点,大家都等着你呢”·“唉,十三叔,对不住啊,没想到大家都来的这么早,我记得平时这会儿还不走呢”杜齐悦跑过去说道。
“那农忙时候大家都忙着干活,你这些婶子么么的都急着去镇上买肉回来好赶着下地呢,那不得早点走啊”杜十三说道,然后磕了磕手里的烟杆子喊了一声:“上车咯,要走了”·那几个妇人和哥儿听了连忙爬上牛车去抢好位置,虎子手脚快,抬腿一跳就上了车,找了个最舒服位置后往边上拍了拍,笑着对杜齐悦喊道:“小悦,快上车,坐着。”
杜齐悦乐呵了一下,手脚麻利的爬上了牛车,然后一屁股坐到了虎子身边,还真没看出来,虎子看着老实的甚至有些木讷的人竟然也会做抢位置这样的事情··“虎子哥,吃早饭了没啊”杜齐悦一边把背上的竹筐子拿下来一边问道。
“我一早起来就去湖边那块菜地干活去了,回家时柳哥儿刚刚开始煮粥呢,吃了两口咸菜就出来了·”虎子回答道,他阿么昨天和他说让他与杜齐悦一起到镇上去时给了他十来个铜钱,所以他打算着等会到了镇上后买两个烧饼填填肚子。
杜齐悦哦了一声,把那个竹筐子放到自己面前,用两只脚环着,然后从筐子里掏出一个芭蕉叶包着的小包来,从里头拿了一块牛舌饼递给虎子道:“吃吧,我带吃的了。”
“恩,闻着真香·”虎子一点也不客气,接过牛舌饼就咬了一大口,他块头比杜齐悦大上许多,嘴巴似乎也大,一口咬下去小半个牛舌饼就没了,再咬上两口,一个饼子就吃完了。
在酒店做惯了,杜齐悦做单个的点心就习惯做的精致一点,那牛舌饼已经是他放大了做的了,得就他一个巴掌那么大那么厚·这么大的一个饼杜齐悦一个得吃半天,没想到虎子吃的这么快,杜齐悦看着都替他噎得慌,不过他还是很快又递了一个过去。
·虎子依旧不客气,接过去大嘴一张又咬了小半个牛舌饼下去·杜齐悦看他那速度,心想得亏自己昨晚上心情不好,一下子做了十个,今早上就全都带了过来,不然要按他原本想法只带四个来,肯定是不够的。
最后杜齐悦吃了两个牛舌饼,虎子则一口气把另外八个牛舌饼都给吃了,看着还一点都不撑,完了还有些意犹未尽的抹了抹嘴对杜齐悦说道:“小悦,你这饼子做的可真好吃,里面放了许多的猪油吧,这馅料还放了那么多的芝麻,以后可别这样了,浪费银钱。”
杜齐悦冲他呵呵两声,心想这小子真是个马后炮,知道浪费银钱还一口气全吃了,怎么不说省几个中午吃呢··第十章··一同坐在牛车上的妇人和哥儿里头有两个一直在观察着杜齐悦,以前杜齐悦可是这柳树湾村里最让人稀罕的小爷们之一,这些妇人哥儿家里有适龄的姑娘哥儿的,多少对杜齐悦起过心思,当初没招上杜齐悦这个女婿,心里别说多不是滋味了。
但是现在他们看着杜齐悦当初心里的那些情绪多消失了,却而代之的是同情、幸灾乐祸等复杂的心情··有两个多嘴多舌又嘴馋的妇人,看到杜齐悦拿出饼子的时候就咽了咽口水,恨不得讨一个来吃吃,只是拉不下脸来,这会儿听了虎子对那饼子的形容,心里就不舒服了。
心想着你这么个死了爹爹阿么的倒霉小子,不应该过这点苦日子吗,现在竟然还能吃这么好的饼子,他们都还没吃上这样的饼子呢·其中一个妇人耐不住脾气的,就对杜齐悦说道:“杜家小子,你病了这么些日子,我怎么没看到你伯伯叔叔一家去看看你啊,你那个未来岳家也没来看你吧,啧啧,你说他们怎么这么心冷呢,真是可怜见的。”
这话听起来像是为杜齐悦抱不平,但其实是在刺杜齐悦,说他可怜没人关心呢·这妇人明显是知道原主性子的,原主心里那么自傲的人,听了这话肯定会不舒服,不过杜齐悦可一点都没觉得不舒服,他看了眼那个女人,满脸真诚的说道:“齐家婶子,我听说你们家阿树哥跟了个铁匠师傅是吧,那他以后可以给你们家打农具了,那可省一笔钱呢真是恭喜恭喜。”
被杜齐悦叫做齐家婶子的妇人叫做王三香,因为家的夫家姓是村里唯一一家姓齐的,所以大家都叫她齐家婶子·这王三香听了杜齐悦这话,一下子噎的瞪大了一对眼珠子,气的脸都红了。
前些天王三香儿子齐树确实扒拉上了镇上的一个老铁匠,本来都说好了要去做学徒的,结果临了她妯娌跑去对那老铁匠说她儿子小时候生过病,身上没力气打不了铁,又送了一些里,就把自己的儿子送去当学徒了。
前两天王三香知道了在家里大闹了一场,想要让侄子把学徒的位子让还给她儿子,结果她丈夫从田里回来凑了她一顿,说是一家子谁去当那个铁匠学徒都一样,她再闹的话就休了她。
王三香这人好面子,这一来里子面子都丢了,这两天就一直躲在家里,今天也是知道村里人差不多已经议论完了她才出来的,没想到别杜齐悦这么说出来了,气的就要站起来骂人。
坐在王三香旁边的一个哥儿伸手一把按住了王三香的肩膀,说道:“路上颠簸,你干什么”·这哥儿名叫罗琼玉,正是这柳树湾村的村长夫郎,性子很凶悍,这村里的妇人哥儿没几个敢惹他的,王三香被他一按住,就缩起了脑袋没敢骂人。
罗么么满意的收回手,笑眯眯的看向杜齐悦,问道:“小悦今天怎么到到镇上去,身体都好了吗”·柳树湾村大部分人都姓杜,也多少都有些血缘关系,算起来杜齐悦还得管村长叫声叔叔,他见罗么么帮他,就笑着说道:“罗么么,我全好了,这次到镇上去买点东西。
我请了虎子一家帮我收油菜,我包饭食,所以去买点肉回来·”·“是吗,你叔昨晚还说着担心你家那些油菜没人帮着收呢,现在可好了,你有青叔和赵么么对你是好的,你要记得。”
罗么么挺喜欢杜齐悦的,当初还想着要把自己的小女儿聘给杜齐悦呢,不过被钱家快了一步,现在想想他还觉得有些遗憾··“我记着呢,如果不是有青叔和赵么么照顾我,我现在可能还躺在床上呢”杜齐悦说道,他是打心里的感激赵么么一家的,当初如果不是赵么么发现了昏迷的原主,又给请了大夫,估计他穿过来的时候就病死了,哪还能像现在这样活蹦乱跳的。
接下来杜齐悦就成了这牛车上的话题人物,虽然大家都避讳着不谈去世的杜富贵和赵么么,但是却都在说钱家的事情·其中有一个妇人是从柳树屯村嫁过来的,前几天回过娘家,说是看到钱银在给自己做嫁衣,用的布料是上好的绢布,绣的那个用心啊。
还说钱家准备了许多的嫁妆,嫁妆箱子摆了一房间,看来这次是要风光大嫁了,杜齐悦要有好运气了·杜齐悦听的心里恶心的厉害,钱家做的那些准备才不是为了嫁给他,全是为了嫁给那个镇上的商户爷们。
牛车用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才到了镇子的城门口,车子一停下来,杜齐悦就跳到了地上,他实在是无法再忍受这个牛车了,以前骑自行车最多半个小时的路,这个牛车竟然晃悠悠的走了一个多小时,还颠簸的厉害,坐的他浑身都酸了,两只脚也麻了。
杜齐悦甩了甩胳膊活动了一下双手,又蹲下、身开始揉自己的脚,虎子知道杜齐悦从小就坐不惯牛车,看他这样就把人拉到了路边上,说道:“我们就在这歇歇脚吧,现在还早,镇上的人家估计有好些还没有起床呢。”
“那好吧,我们歇一会儿,我脚有些麻·”杜齐悦说道,再次蹲到了地上开始揉脚,不过这次他的眼睛也没闲着,四下里好奇的乱看着··杜齐悦待的这个镇子叫做大湖镇,听说是因为镇子里有一片非常的大的湖泊而得名。
这个大湖镇和杜齐悦以前在古装片里看到的古代样子有很大的差异,光是城门口就很不同·通常古装片里都只是光秃秃的一个城门,门口站着几个士兵把守,然后一个个的百姓或扛着东西或牵着驴马或驾着车就进城了。
这个大湖镇的城门口却没有士兵把守,城门口也不是光秃秃的,而是建着一个大的围栏和牲口棚子,以供进城的人寄放牲口··因为进城来的人很多都会带着赶路的牛车和驴车什么的,但是进了城后拉着这些空车在街上走却很不方便,所以很多人都会出上五文钱把牛车和驴车寄存在牲口棚子里,既有衙门里的车马厮帮忙看着,还有人帮忙喂一顿草料。
杜十三的牛车就寄在了那个牲口棚子里,他交给负责登记的城门车马厮五文钱登记上寄车人的姓名、所属村庄和寄车时间,牛车就被小厮拉进棚子里用细锁链锁在牛脖子上系着的绳套上。
锁链的钥匙上都烙印着字,这和钥匙牌上的字是一样的,车马厮把钥匙牌给杜十三,然后将用了的钥匙串在桌角的一根铁棍上,寄车就算是完成了·等到出城领车的时候,杜十三只要把钥匙牌给车马厮,车马厮就会对照钥匙牌上的字拿了钥匙给小厮取牛车。
·杜齐悦歇了好几分钟双腿才缓了过来,跟着虎子一起进了城·旮旯巷在镇子南市那边,巷子的名字听起来不怎么样,但那里住的人家家境都不错·那里的街道也相当的热闹,杜齐悦一路走一路看,直接道路两边摆着各种卖吃穿用度的小摊子,摊主们是不是喊一嗓子招呼客人,整个街道简直吵闹的不得了。
杜齐悦对其他的不感兴趣,眼睛就专盯着那些卖吃食的小摊子,只见有卖门油、菊花、宽焦、侧厚等品种的烧饼的,有卖蒸饼、糖饼、装合、引盘等品种油饼的,有卖笋蕨馄饨、灌浆馒头、薄皮春茧包子、太学馒头等包子馄饨的,有卖七宝素粥、五味肉粥、糖豆粥、糕粥等粥品的,有卖栗粽、水团、蜜糕、蓬糕等糕点的,有卖姜油多、槽琼枝、淡盐齑、脂麻辣菜等腌菜的,有卖桔红膏、二色灌香藕、蜜儿、糖豌豆等果子零嘴儿的,每一样看着都异常好吃。
虎子看到买糕点的摊位上竟然有卖雪白的乳糕的,想到自己阿么和弟弟都没吃过这东西,就想要过去买一块,不过他掏出口袋里的铜板数了数就泄气了,他只有十五文钱,可买不起乳糕。
杜齐悦看到又是数钱又是叹气,就问道:“虎子哥,你想买什么”·“我想给我阿么和柳哥儿买块乳糕吃,不过那玩意儿太贵,我钱不够。”
虎子说道··乳糕顾名思义就是加了乳制品即牛奶做出来的糕点,一块一寸多大手指那么厚的乳糕要卖三十多文钱,贵得不得了,虎子那点钱肯定是不够买的。
在杜齐悦看来加了一点牛奶的白糖糕真是一点都不值钱,可是在大丰朝牛是精贵的畜生,大湖镇这边养的又都是水牛,产奶很少,所以牛奶也是相当精贵的,也使得这里的奶制品都贵的离谱。
重生种田文美食·杜齐悦的爹以前干活的酒楼是这大湖镇上最大的一家,名叫醉福楼,据说是大都一个大富商家开的,各地这样的酒楼大大小小开了许多家,只要新开一家酒楼,大都那里就会派厨子出来。
有一年比大湖镇更南边一些临海的青田郡一地开了一间酒楼,大都派出来的厨子去那里的时候路过大湖镇的醉福楼,在那里住了几天,其中有一个新学会了做奶酪的厨子在醉福楼里做了一些奶酪出来,不过巴掌大的小碟子里一小碟就卖要两百贯。
那可是两百贯,二百两银子,要知道柳树湾村里只靠着种地养活一家的农户一年到头去了花销能剩下个五六贯已经是心满意足的了,两百贯是一辈子都赚不到啊··看着那摊子上的乳糕,杜齐悦摸了摸口袋,他今天带的钱不多,大概是不够买的,就拍了拍虎子的胳膊说道:“我记得我们村猎物大山家的母羊前两天产了崽子,回去后我们去问他们加买点羊奶,我来做乳糕给大家吃。”
虎子挠了挠头,说道:“乳糕不是牛奶做的吗,用羊奶成吗再说那羊奶多腥啊,能做吃的吗”·“肯定能,我总不会糟蹋东西的。”
杜齐悦保证道···第十一章··穿过街道,就到了旮旯巷,巷子里头坐着一些闲聊的老人,旁边还聚着一帮玩耍的小孩子,好不热闹·杜齐悦四下看了看,见没人注意他们,就小声嘱咐虎子跟在他身后除非他喊就不要说话,虎子不明白杜齐悦为什么不让他说话,不过他也知道自己笨嘴笨舌的,便点头应了。
杜齐悦吸了口气,整理了一下衣服就带着虎子进了巷子里头,走到一位坐在墙根头那看起来慈眉善目的老人面前,对着那老人礼貌的做了个揖问道:“这位老人家,能问一下周媒婆家是住这的吗”·那老头子原本眯缝着眼睛在打瞌睡,听到杜齐悦问他,就抬了抬眼皮子看了看杜齐悦道:“是住这的,你这郎君是来找周媒婆说媒的吧”·杜齐悦笑了笑并未接话,又问了一句:“老人家,能否告知一下周媒婆家如何走”·那老人家看杜齐悦年纪上小,就只当杜齐悦面皮薄不好意思说,也没怪他不接话。
他又看了看杜齐悦,心想着这郎君一身长袍定是个书生,虽然看起来家世不太好,可是长得一表人才,说话又知书达理的,定能找个好亲事·他抬起胳膊,慢吞吞的对着那群孩子招了招手,一边对着其中一个孩子喊道:“小全,这位郎君要找你奶奶,你快带着他去你家吧”·“哎”那群孩子里立刻有一个长长的应了一声,然后一个穿着枣红色短衫的小胖子就跑了过来,看着杜齐悦又看看虎子,笑着说道:“两位郎君,请跟我来吧,我家就住在后头小巷里。”
这小胖子长得白白胖胖的,偏又穿着红衣裳,看起来就像是庙会上常见的那种大头娃娃·杜齐悦和虎子跟在他后头拐了几个弯,很快就进了一个二进的小院子,那小胖子也不进去,只站在门口冲着屋里吼了一声:“奶奶,有两位郎君找你,你快出来,我回去玩儿了。”
小胖子喊完就急匆匆的跑了出去,杜齐悦站在院子里听到周媒婆在屋里头应了一声,然后人就从东边的小屋走了出来··周媒婆满脸笑着迎到杜齐悦面前,眼睛飞快的上下打量了一下杜齐悦和虎子,看到他们两个一个身上穿了见褪色的旧袍子,一个穿着磨了边的短衫,眉头就略微皱了一下,却又很快笑了起来,斜着嘴巴说道:“哎呦哟,让两位郎君久等了。
两位过来是找我说媒的吧,是姑娘还是哥儿啊,哪家的啊”·虎子见周媒婆误会他是来做媒的,脸一下就红了,想要辩解一下又想起刚才杜齐悦嘱咐他不要说话的事情,只好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杜齐悦看虎子那个样子,就上前一步对周媒婆道:“周大娘,不如我们进去说吧·”·周媒婆看杜齐悦和虎子都没什么钱的样子,并不是很想带他们进去,进屋招待客人总是要准备茶点,周媒婆心想这媒还没接到就要花钱,便撇撇嘴有些不乐意。
不过她想到自己一下子可能会接到两单子媒,就又高兴了,领着两人进了堂屋,端了一盘最普通的点心出来,又泡了两杯茶··“两位郎君,快说一下倒底看上的哪家人家的姑娘或者哥儿啊,我今天下午就有空闲,正好去为两位郎君打听一下,如果对方没定亲的话,我很快就可以为两位郎君上门提亲的。”
周媒婆殷勤的说道··“哦,这么说来周大娘你每次上门提亲之前都会先打听一下对方有没有定过亲是吗”杜齐悦端起茶杯正要喝茶,听了这话就眯了下眼睛,他之前还以为周媒婆是被钱家人蒙骗了才会做这种败坏名声的事情,现在看来她是知道的,否则当时也不会晚上去钱家吧。
·“那是自然,我总得帮两位郎君打听好了对方的事情不是吗如果对方定过亲或者名声不好,那这个媒我可是不能接的·”周媒婆笑着挺了下胸,说道:“我周媒婆做媒是最有保障的了,绝对不会随便保媒的。”
“是吗那我正好有事要问问周大娘·”杜齐悦说道··“问我什么”·“我是想问周大娘你在为柳树屯村的钱家哥儿钱银做媒前是不是打听过他的情况。”
杜齐悦看着周媒婆笑着问道··一听到柳树屯村钱家这几个字,周媒婆的脸上的笑容一下就消失了,挑着眼睛问道:“你什么意思这事和你有什么关系不想让我做媒就赶快走,别在这里碍事。”
“如果周大娘你真的每次去提亲都会提前打听一番的话,你一定知道钱银之前和柳树湾村的杜家的杜齐悦定过亲,很不凑巧,我就是那个倒霉的杜齐悦·”杜齐悦放下茶杯说道,他背靠到椅背上,翘起二郎腿,一改刚才温和的表情,摆出一副赖皮相来。
看着杜齐悦,周媒婆有一瞬间的不知所措·周媒婆一开始就知道钱银和杜齐悦定过婚的事情,一个镇子上的媒婆互相都有联系,当初杜家请的那个媒婆还是她的好姐妹,之前她一听到李家要她去提亲的人家是钱家的钱银时也不想接这单子媒,可是钱家给她塞了二十两银子,又许她等钱银嫁到李家之后再给她五十两银子的好处,周媒婆就犹豫了。
钱家看她犹豫,就和她说了一番自家算计杜齐悦的计划,告诉她杜齐悦至亲都死了,与大伯还有叔叔家的关系都不好,舅舅那边也没什么联系,就算最后事情揭露出来也没有人给他出头。
而且那时钱银都嫁进李家了,杜齐悦想闹也翻不出什么浪来了·周媒婆想想确实没错,很快就答应了钱家,今天之前一切都进行的相当顺利,但是没想到杜齐悦会知道了这件事情,还突然找了过来。
“你…你想怎么样”周媒婆拧着手帕问道··“我要钱银的生庚八字·”杜齐悦看着周媒婆说道··“不行,我不能给你,这是要给李家的。”
周媒婆听了立刻叫道··“只怕周大娘你是没有机会把那张庚帖给李家的了,这婚结不成·而且周大娘你难道不怕再做一桩乱媒毁了声誉以后没人找你保媒吗”杜齐悦笑了一下说道。
一年前周媒婆做了一桩媒,两家门当户对都是好人家,本以为会顺顺利利的,却没想到新娘结婚第三天就将自己爷们和婆家一个表哥儿捉奸在床,新娘子一气之下投井死了,事后不到一个月那个爷们就把那表哥儿接到了家里,两人过起了日子。
因为这事周媒婆的声誉被毁了许多,有半年多没有接到媒,就现在来找她保媒的人也远不如从前那般多,这也是周媒婆会不顾坏了保媒规矩也要接李钱两家这桩媒的原因··周媒婆心想着今天这桩媒是再不能做坏了的,于是一咬牙甩着帕子就要赶人,一边说道:“庚帖绝对不会给你,你马上给我走人,你既然知道钱家有意悔婚,就该去钱家闹,找我这个做媒的算什么事。”
“我本来就猜着这趟不得善了,周大娘你要是把庚帖给我,那我们有事也好商量·你要是不给我呢,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杜齐悦冷笑一声说道。
周媒婆心里心虚,听了杜齐悦这话就一下火了起来,像是在给自己壮胆子似的,一拍桌子骂道:“你想怎么不客气你以为你带个人来老娘就会怕你”·“周大娘你确实不会怕我,不然也不会接这单子媒,不过不知道你怕不怕官府,你和钱家合谋蓄意谋害我的名声,这事不知道县令老爷会怎么判。”
杜齐悦说道,想要威胁周媒婆拿出钱银的庚帖来,这大丰朝律法很是严苛,寻常百姓是不敢惹到官府上的,杜齐悦当然也不想为了这种丢脸的事情闹到官府去,他只是想要吓吓周媒婆而已。
需知一个媒婆要是因为做媒的事情上了衙门,以后肯定是不能再做媒婆的··谁知道周媒婆非但没有被这话吓着,反而脸上露出了笑模样,说道:“这媒要是别人家让我保的,你这么一说我还真害怕,可是这媒是镇上三金街的李家让我保的,那我就没什么要担心的了。
想来你这乡下土包子一年进不了几次镇,不知道这李家的大哥儿就是县太爷的二夫郎,因为给县太爷生了个独子,在府里头可是和大夫人平起平坐的·所以我劝你还是快点回去去钱家退婚试试吧,说不准钱家看你可怜就让你把婚退了也说不定。”
钱家要是有退婚的心思,就不会想着算计杜齐悦了,那钱银无非就是做了“婊子”还想着立贞节牌坊,周媒婆说这话实在是毒··一直坐着没说话的虎子听了这话就忍不了了,指着周媒婆骂道:“你这个老瘟婆,明明是你们这帮子人没安好心,我们不怕你”·“虎子,别说话”杜齐悦抬手按住了虎子的胳膊,他真没想到这钱银攀上的竟然是县太爷的小舅子,不过他也不怕,这次来杜齐悦可是做好了万全准备的。
·第十二章··杜齐悦端起茶杯,慢条斯理的扣了扣茶杯盖子,喝了一口带着涩味的茶水,说道:“周大娘你们不怕县令老爷,我又怎么会怕呢·周大娘大概是忘了问清楚了,我可是这镇上明远书院的书生呢,若不是我阿么死了,明年我师傅就会推荐我去考县试了。”
听了这话周媒婆心里一抖,大丰朝文人地位高,便只是个书生,也比平常人受人尊敬·这杜齐悦竟然能够被镇上最好的书塾推荐去考县试,必定向来都是品学兼优的,这样的人就算是犯了事被捉了起来,官府也会酌情减罪,更何况这次的事情错不在他,钱家的算计又确实下作,如果杜齐悦真闹起来,就算县太爷是李家人女婿,明面上可能也是不能包庇的。
周媒婆心里有些后悔答应接这桩媒了,这钱家真是害人不浅啊,嫁给个书生有什么不好,虽然李家富贵,可倒底只是个商户,以后生出来的孩子也只是个商籍,哪里有生个书生的孩子体面周媒婆心里不知对钱家和钱银骂了多少脏话,却不想想要是她自己是拿了钱家的钱财的,而且估计换做她是钱银也会为了贪图富贵而找个商户结婚的。
杜齐悦看到周媒婆脸上有些后悔的样子,便又问道:“周大娘,你看这庚帖你给是不给”·“不给,凭你说多少话,这庚帖不给就是不给。”
周媒婆双手叉腰竖着眉毛说道··这庚帖现在周媒婆是想给也不能给的,她已经和钱家是一条线上的蚂蚱了,如果帮着钱家过了今天这一关,那以后只有她的好的,如果今天这一关不过,闹出来了她就别想再做媒婆了。
不止这样,那钱家和李家都不是省油的灯,钱银婚事不成毁了名声以后就别想嫁个好爷们了,那钱家不得来找她算账·再说钱银订过亲的事情其实李家的人并不知晓,刚才周媒婆说的那一番自己不怕县太爷的话不过是吓吓杜齐悦的,这李家要是知道她明知钱银定过亲还帮着做媒,肯定也不会让她好过的。
·因此周媒婆几番思量,决定自己不管怎样今天是铁定不能把钱银的庚帖拿出来的··“周大娘,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你如果真不给的,那我也就真不客气了。”
杜齐悦又说道··周媒婆看了眼边上正怒瞪着她的虎子,虚张声势的说道:“我倒是要看看你怎么个不客气法”她眼珠子一转,一屁股就做到了地上,然后拍着大腿嚎了起来:“啊呀呀,不得了了啊,自己没本事娶哥儿,倒是跑来找我这个媒人的麻烦来了啊大伙儿快来看看啊,仗着自己是个读书人,就不讲理欺负人来了啊,大伙儿快来帮忙啊,要出人命了啊”·重生种田文美食·大早上的巷子里头各家各户都没什么声响,周媒婆这么一嚎,声音就特别的响,马上就有人在不远处喊着询问周媒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杜齐悦可不能让周媒婆把住在这的邻里给找来,那些人肯定是帮邻不帮理的,要真过来了杜齐悦可捞不到好,他连忙让虎子跑出去关了院门,然后自己站在院子大喊了一声说道:“你这个媒婆,觉得我给的媒钱少了不愿意帮我说媒就算了,何必做出这副样子来,我倒要和你好好掰扯掰扯”·刚才外面那个询问周媒婆是否出事的人听了杜齐悦这句话,以为自己明白了倒底发生了什么事,这周媒婆也不是一次两次的嫌弃找她说媒的乡下人给的媒钱少,每次都得闹一通,那人也不当回事,只是大声喊道:“周媒婆,你不想接媒不接就算了,何必大吵大闹,我家小儿昨夜发热正躺着休息,如果被你吵得病好不了,看我不找你要药钱”·周媒婆没想到杜齐悦会来这么一招,张开嘴巴又要嚎,却因为看到杜齐悦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的匕首而闭上了嘴。
她指着杜齐悦问道:“杜齐悦,你想干什么你以为我是吓大的吗,别拿着一把子小刀在我眼前晃荡,我可不怕”·“周大娘不怕,是吗”杜齐悦手里把玩着那把小匕首,手指翻动着弄出一个个的刀花来,然后突然把匕首插在了桌子上,涂着红漆的木头桌子一下子就对穿了。
周媒婆被那匕首的锋利程度给吓得“啊”的叫了一声,转身就要往院子里跑,却被已经走到了堂屋门口的虎子给挡住了去路·周媒婆这才有些怕了,问道:“杜齐悦,你想杀人不成”·“周大娘,你活了这几十年,做了这么久的媒人,那些被退了婚的爷们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你应该很清楚吧。”
杜齐悦拔出了匕首,用手指摸了摸匕首锋利的边缘,然后开始一点点的修自己的长指甲,他看着周媒婆说道:“周大娘,我爹娘呢从小疼我,我虽然是个乡下人,却也是十指不沾阳春水儿长大的。
我除了会读书以外,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现在我爹爹阿么都去世了,就剩下我一个人,家里也没什么钱财了,我呢相当于坐吃山空,所以就等着找个好岳家照拂一下,好使自己能过上好点的日子。
如果钱家的计谋得逞了,我定找不到好岳家,说不得最后得孤身一人,那就只有饿死这一条路可走了·周大娘,你说我能让自己饿死吗”·周媒婆哆嗦了一下,只觉得那把匕首就跟割在自己骨头上一样难过,但她依旧虚张声势的说道:“杜齐悦,就算你是书生,你敢动我一丝一毫看看,照样要吃官司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喊人去叫捕头来,我们巷子外头时常有捕头巡视,你只要敢动我,我保管你从这巷子出去就进牢房”·杜齐悦才不会傻得杀人放火呢,他从来都是好公民,只不过他以前在酒店待久了,见识过的极品有许多,对付的极品也不少,所以他一开始就猜着周媒婆这种能把黑的说成白的媒婆一定非常奸猾不好对付,因此才带了这把匕首来装模作样一番。
因为像周媒婆这样的人,不想法子把她制服是不会达成目的的··“周大娘,你快去把捕头叫来啊,我不过是拿着匕首修修指甲而已,我倒不知道我们大丰朝哪条律法里不准百姓用匕首修指甲的。
但是周大娘我可是知道我们大丰朝有好几条律法规定陷害文人要罪加一等的呢·你赶快去把捕头叫来啊,正好让我好好问问那些个捕头大哥我要是被人算计了,算计我的人会被判个什么罪”·“你胡说八道什么,谁算计你了,你怎么知道我和钱家算计你了,你有什么证据不成”周媒婆依旧顶着心虚说道。
这时大门外传来了刚才那个小胖子的喊声:“奶奶,奶奶,我今天不回家吃饭了,小宝家里今天做好吃的,请我去吃呢”·杜齐悦听着小胖子跑开的脚步声,对周媒婆说道:“周大娘,你的孙子叫小全是吗长的可真好,看着就是个皮孩子,想必经常会倒处乱跑吧。
这小孩子啊最容易跑丢了,说不得什么时候就被人牙子绑了卖钱去,周大娘你说是不是”·“你提我孙子做什么,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周媒婆听到杜齐悦说起自己的孙子,立刻紧张了起来,她儿子结婚三年才有这么个宝贝孙子,周媒婆是疼到骨子里的,容不得别人伤一点点。
“周大娘,你今天不给我庚帖,我是拿你没什么办法·可是我这个人,其他都没什么,就是认死理,我要是不好过,害我的人也别想好过·对我而言名声是最重要的,我要是丢了最重要的东西,无论如何,我也会让害我的人丢了他们最重要的东西周大娘,你最重要的是什么,是你的小孙子吗”·杜齐悦说着呵呵的笑了起来,表情温和至极,眼里也满含笑意,可是周媒婆却怎么看怎么觉得杜齐悦面目狰狞,笑容恐怖。
她心里终于完全慌了神,脸色一片惨白的向杜齐悦哀求道:“我给你庚帖,给你庚帖,你千万别碰我孙子,别碰我孙子啊”·“你给了我庚帖,我自然不会和你过不去。”
杜齐悦一看成了,高兴的又拿着匕首耍了几个刀花··周媒婆看着杜齐悦手里那把活动自如的匕首,又是一哆嗦,立刻爬起来跑进厢房里去找庚帖,然后又跌跌撞撞的跑出来,把方正庚帖的木盒子递给杜齐悦,“庚帖就在这里,你拿去,你拿去。”
杜齐悦接过小木盒,打开来一看里面果然躺着两张红色的庚帖子,杜齐悦打开上面那张看了看,只见上面写着的名字是李思诚,原来是那个爷们的庚帖·杜齐悦并没有多看就合上了,拿起下面那张看了看,上面确实写着钱银的名字,杜齐悦比对了一下上面写的内容,确定和自己家里的庚帖一模一样之后,就拿了这张庚帖塞进了袖袋里。
“周媒婆,我不会故意把你牵扯出来,希望你也闭进嘴巴不要把不该说的话说出去”杜齐悦说道,然后把那个木盒子放在桌子,带着虎子快速离开了周媒婆家里。
·经过巷口的时候,那个叫小全的小胖子见到他们出来特别跑过来和两人道别,杜齐悦捏了捏小胖子的肉脸蛋,从口袋里摸了一文钱给他,说道:“拿着去买糖吃吧”·“谢谢郎君。”
小胖子握着铜板高兴的笑着露出了两个小酒窝,看着异常喜庆··“走吧,去玩吧·”杜齐悦戳了戳小胖子脸上的小酒窝说道··小胖子又道了一次谢,便欢天喜地的跑了。
虎子直到出了巷子才回过神来,在他印象里杜齐悦一直是个文文弱弱的人,哪见过他今天这个样子,而且说得那些威胁的话就算是他听了心里也有些担心·他犹豫了半天,才问道:“小悦,刚才你在周媒婆家里为什么那样啊”·“你是不是觉得我怪吓人的”杜齐悦问道。
“是有那么一点儿,小悦那把匕首你是哪来的啊”虎子挠了挠脑袋问道··“原先我们家就有,我拿来是专门吓吓她的·像周媒婆那样的人最是难缠,好言好语对她是说不通的。
来硬的也不行,倒时我们有理也会变得没理的·没办法,只好想了这么个法子·你看,还挺有用的是吧”·“那倒是,不过那个李家真的不用担心吗”虎子问道。
“这个倒是要想想,我们先去买东西吧,这个不急·”杜齐悦说道,他总觉得李思诚那个名字听着怎么那么耳熟呢,就是一下子想不出倒底是在那里听到过。
者有话要说:今晚的夜宵:臊子面 我真是又困又饿,好想来一碗·第十三章··杜齐悦家还剩五两不到的银子,确切的说是四两六百三十二文钱·杜齐悦嫌弃带着六百多文钱出门太重太累赘,就拿了二两三十二文分开来放在身上,其中二两银子被他装在一个婴儿拳头那么大的小荷包里头揣在怀里,另外三十二文则放在了袖袋里头。
现在要买东西,杜齐悦便摸了摸怀里头的荷包,走向了街角的一家钱店,准备过去把二两银子换成铜板买·大丰朝虽然经济发达,银子也很多,但是世面上流通的却并不多。
在市场买卖一般都是用铜钱付账要不以物换物,很少有人会用银子·这种情况产生的原因一方面是朝廷的控制,另一方面是百姓觉得用银子不划算··大丰朝银锭子铸造出来的重量是有规格的,最少一锭一两重,其余分别为五两、十两、五十两重一锭,金子的重量也是如此。
但是百姓买东西时别说花金子了,就是银子通常也是用不了一两的,因此付钱时就要用凿子凿开了再称重,这样就会有一定的损耗·而去钱店存银子的时候,却必须要重量符合规定的完整的银锭子,这样就需要铸银,就是把零散的碎银子铸造成完成的银锭子。
去钱店把碎银子兑换成足重的银锭子也需要这样·铸银耗损是很大的,称重正好为一两的碎银子铸造的银锭子根本就不可能满一两,所以总是要百姓自己贴银子·老百姓一年才赚几个银子,自然是不愿意的,因此后来干脆就只用铜钱,虽然铜钱用起来又重又不方便,但是至少数目不会变少。
而且铜钱就算是缺了角磨了边,只要它还是一个铜板,就值一文钱··当然如果家里钱多的要放起来的,自然还是换成银锭子或者金锭子来的方便,不然一百两银子就是十万个铜钱,得装几个大箱子,重的要死,想藏都没处藏去。
这些银子要拿出来花的时候肯定会有损失,但是也不是没办法减少这些损失,只要在买东西前先绕道去钱店里把银子置换成铜钱就可以节省很多·不过不是每家钱店都可以随便置换银子的,因为银子铸成之后上头就印有银戳子,官府铸造的和民间铸造的银子上面的银戳子不同,民间各家钱店铸造的银子银戳子也不同。
其中官府铸造的银锭子每一家钱店都可以置换,民间铸造的银锭子则必须是哪家钱店铸造的去哪家置换··每一两银子置换的时候钱店都会收二十文钱算是火耗费,因为银子这种东西并不是很坚硬,很容易磨损也容易生锈腐蚀,这样会产生一定的损耗。
但是这种损耗银子少的话往往称是称不出来的,等钱店收好之后银子多了再称就会很明显,这样的话银子就需要融了重新铸造成成两的银锭子,然后又要损耗一些·这两种损耗钱店自然不能自己承担,不然就成了赔本买卖了,因此钱店就会收二十文的火耗费。
这二十文肯定不足抵银子真正的损耗,不过也不能让来钱店换铜钱的人负责所有的损耗,毕竟后头重铸都是钱店自己的事情,所以收这二十文钱算是一方分摊一半损耗··换银子的人虽然少了二十文钱,换的时候也烦了一些功夫,可是相比起买东西时绞碎,再攒好了换整锭的银子来说,还是合算许多的。
再说真正手里有银子的人,也不会在意这二十文钱··可是杜齐悦很心痛,换二两银子就需要四十文钱,四十文在这里能够买一斤多的猪肉呢,简直就跟挖他的肉似的。
不过再舍不得银子也得换,六百文钱根本用不了多久,这次不趁着到镇上换好铜板,下次要买东西的时候铜板不凑手就麻烦了··杜齐悦家的银子是富盛钱店铸的,这家钱店是大湖镇上最大的一家钱店,店面特别的大,有别人家普通店面的两倍大。
走进去之后看到的就是一个把店面横向一分为二的四尺多高的大柜台,柜台上方则是一排只能让一只手过去的木栅栏·柜台后头站着五个伙计,其中一个圆脸伙计看到杜齐悦和虎子走进来,立即笑着招呼道:“两位郎君,是要存钱还是换钱”·“麻烦换二两银子。”
杜齐悦走过去,从怀里掏出荷包倒了两锭银子出来··伙计拿起那两锭银子仔细查看了一下上面的银戳,确认是自家钱店铸的,就把银子放到了手边,然后从柜台下面拿了两串铜钱放在台面上当着杜齐悦的面清点了一下,“这位郎君,这里是一千九百六十铜钱,每串九百八十文铜钱,是不是确定要换”·杜齐悦眼睛一直盯着伙计清点铜钱,确定数目对的之后就点了点头,“确定要换,给我签订票据吧。”
“好的郎君·”伙计笑着从身边放着的几堆票据里抽了一张出来,又拿了旁边的毛笔和红泥一起递给杜齐悦,“郎君请签名吧·”·杜齐悦接过毛笔在红泥里沾了沾后在票据的右下角签了名字,将票据递还给伙计之后,伙计看了看确认票据没有问题,就一手把那二两银子塞到了柜台里,一手将两串铜钱交给了杜齐悦。
两串铜钱得有十五六斤重,拎在手里沉甸甸的坠手,杜齐悦解了一串拿了一些铜板塞进怀里,剩下的绑好后和另一串铜钱一起放在了背筐里,然后用布严严实实的盖好··重生种田文美食·“虎子,钱换好了,我们去买东西吧。”
杜齐悦把背筐背起来边往外走便对虎子说道··虎子却一把拉住了杜齐悦,说道:“小悦,你太不小心了,钱店外头很可能有人看着呢,你这么出去,钱很容易被人偷走的。
快把筐背到胸前·”·杜齐悦一愣,这才反应过来这里不是自己熟悉的世界,他连忙把背篓背到了胸前,抱歉的笑了笑说道:“现在好了,我们快走吧,先去买点油盐,回头再去买肉。”
卖油盐的店铺在隔壁街,那条街正好是三金街,杜齐悦和虎子拐过弯要过去的时候,就看到打扮的异常漂亮的钱银从一家布店走了出来,身后还有一个少爷打扮的爷们跟出来送他。
“小悦,那是钱家的哥儿”虎子指着还在和那个爷们依依惜别的钱银,一脸的愤怒··杜齐悦看着那个爷们总觉得很熟悉,好一会儿才想起来原主是认识这个李思诚的。
杜齐悦有一个同窗好友名叫梁安厚,这个梁安厚是大湖镇县太爷拐了不知道多少个弯的表弟,因为家中母亲去世,继母鼓动着父亲将他净身分了家,就投靠到了县太爷这里来。
梁安厚人如其名,为人忠厚老实,读书又好,很有一点才华,县太爷看他不错就让他寄住在了自己家里·半年多前杜齐悦与梁安厚及其他几个好友聚会时,梁安厚就带着李思诚去过,说是自己的姻兄。
李思诚为人很不错,只是做商人的和书生们毕竟不是一类人,且商人多少比读书人身份低一点,因此杜齐悦也只在聚会上见过他两三次,后来就再没看到过··“原来是他”杜齐悦心里乐了一下,真是老天要帮他,钱银勾搭的爷们要是别人他还真是要顾虑一二,如果是他认识的这个李思诚,他当真是不需要担心的。
当初一帮子十来岁的小爷们聚在一起,自然不会只谈些诗词歌赋,闲闻趣事,情窦初开的年纪,喝上一些酒胆子一大也聊过喜欢的哥儿爷们,说过对各自婚姻对象的看法。
当初梁思诚曾经说过自己娶的不管是姑娘还是哥儿,长相家世都都只要一般就可,但是人品必定得好,说是娶妻娶贤,不贤绝不会娶进门·如果李思诚说的这话是真的,那么这个钱银他肯定是不会娶的。
“小悦你认识这个爷们”虎子问道··“认识的,我曾经与他喝过几次酒的·等钱银走了我们就过去找他说道说道”杜齐悦笑着说道。
钱银与李思诚站在门口有说有笑看起来一时半会儿不会散,杜齐悦等的有些焦急,柳树湾村的牛车在镇上就待一个时辰,错过了时间就得自己走回去·他便塞了些铜板给虎子,让他先去隔壁街买些肉,省的等会他办完事再去买东西来不及。
杜齐悦站在街角等了十来分钟,钱银才和梁思成依依惜别一步三回头的走了,他怕被钱银看到了打草惊蛇,就一直等到钱银拐进了一家胭脂铺子才走进了升财布庄··李思诚站在柜台前和伙计说话,杜齐悦走过去对他做了个揖,说道:“李兄,多日不见,不知可还记得小弟。”
作为一个不错的商人,李思诚认人的功夫非常好,因此虽然离上次两人见面已经过了半年之久,杜齐悦身上也起了一些变化,他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笑着说道:“记得记得,哪里不记得,乐雅,杜乐雅是不是我前几天与广仁见面他还与我说你家近来有事暂时不能继续学业,他本想和你明年一起去考童生呢”·李思诚说的乐雅是杜齐悦的字,广仁是梁安厚的字,李思诚则字信阳,当初三人有意相交,因此都是以各自的字来称呼的,这会儿杜齐悦见梁思诚面上没有生份的样子,就说道:“信阳兄,这些事说来话长,咱们先不说这个,我来是想买几尺子布的,能否劳烦信阳兄帮忙介绍一下。”
“有何不可,乐雅,你的布是要买给谁的,又要做什么款式,先告与我听,我好帮你挑选·”李思诚说道··“是要买给一个年轻哥儿的,这些天天气越来越热,我便想买些夏布好给他做几件薄衫,就普通的棉麻布就好。”
杜齐悦说道··“年轻的哥儿啊,我们店这两天正好进了一些新款的棉布和麻布,我拿给你看看·”李思诚说着走到了柜台后头,指着摆在柜子里的几匹布说道:“小哥儿都爱俏一些的颜色,夏天又要穿的舒爽些,你看这匹樱草色、这匹雪青色还有这匹水绿色的布料颜色怎么样,做了衣服肯定清爽好看的,这些日子以来这三个颜色是卖的最好的。
你如果不喜欢这三个色,这一柜子都是同一种布料,颜色你自己选·”·杜齐悦原本就想买些布送给陈么么一家,前几天他生病,陈家又是请大夫又是买药的花了挺多的钱,杜齐悦试过还了几次陈么么都不要,他见柳哥儿没什么新衣服,就想着趁着这次上镇上来买点哥儿做衣服的布料,到时候陈么么就算是不想要也没办法还给杜齐悦。
这时李思诚给他介绍,杜齐悦便仔细的开始询问道:“这些料子是多少钱一尺”·“这布料子好,是四十文一尺的,你要是想要,我给你三十五文。
这布比一般的棉布贵一点,但是我不骗你,这布做工紧密,色染的也实,都快赶上上好的细棉布了·”李思诚拿起其中那匹樱草绿的布放到柜台上,又从旁边的架子上拿了一匹同样是樱草绿的棉布放到柜台上让杜齐悦自己比较。
杜齐悦两匹布都抽了一些料子出来放在一起比了比,后拿出来的那匹布料单看颜色挺鲜亮,但是和前一匹一比,就差的多了,颜色看着暗上一些,布料摸着也软趴趴的·杜齐悦在心里算计了一下价钱,三十五文一尺说贵也不是很贵,做一身袍子也就六七尺的布,不过两百多文钱,也就两贴药钱。
“成就要这个布,给我七尺水绿色的,再拿七尺藕色的·”杜齐悦指着柜子上两匹布说道,这样正好给陈么么和柳哥儿一人做一身新衣裳,如果陈么么不舍得给自己做,这两个颜色柳哥儿穿也是好的。
李思诚便拿了那两匹布下来让伙计裁剪,自己则抱胸靠在柜台上看着杜齐悦揶揄道:“我记得乐雅你家是没有哥儿的,怎么想着要买哥儿穿的布料子,和为兄说说,这布倒底是给谁买的”·杜齐悦心里腹诽着,面上装作不好意思的低着头,小声说道:“信阳兄,实不相瞒,我是给我定亲的哥儿买的,刚才我正好看到他与你站在店门口说话,就想着给他买几尺布。
我阿么前不久刚刚去世,我有心想守孝一年,可那哥儿年纪也有些大了,我怕委屈了他,便买些布去求他谅解·”·“刚才与我在店面口说话的哥儿,是哪个”李思诚听了这话脸色一下就变了,他这一早上统共也就和钱银一个哥儿站在门口说过话。
杜齐悦一脸疑惑的看着李思诚,说道:“就是我进来前你送走的那个哥儿·”·“你没看错吗,那哥儿是柳树屯村钱家的,我听说他似乎并未定亲。”
李思诚急忙说道··“是柳树屯钱家的,他父亲叫钱大山,家里开着一个豆腐坊·我如今家道中落,他家却……唉,以后他嫁给我必定委屈,不过他却并不嫌我如今家贫,前几天我生了一场重病,他虽不好来看我,却叫了他大伯家的妹子专门给我送了一碗鸡汤。
我想我是万不可辜负他的·”杜齐悦说这话是脸上一脸的情深意重,其实心里都恶心死了,不过看到李思诚变脸他就觉得再恶心也没关系··李思诚此刻心里又气又恼,他是去年末庙会上遇到钱银的,当时钱银不小心掉了一个荷包,他捡到了送回去,当时钱银在为他家人祈福,他觉得这哥儿心好就记上了心。
后来钱银两次来他家店铺买布匹,一次是给兄弟买的,一次是给爹爹阿么买的,正好两次他都遇见了,觉得这哥儿有孝心,一来一回两人就有了意·他倒也不是多喜欢钱银,就是觉得这个哥儿品德好,娶回家不错,谁知道钱银竟然是定过亲的,还是与他认识的兄弟定的亲,现在却还来骗他。
这样的哥儿是送给他都不要的,亏他这些日子来脱托周媒婆暗地里送了不知多少礼过去···第十四章··怒火中烧的李思诚脸色涨的通红,杜齐悦看他气的直喘气,就假装不明真相问道:“信阳兄,你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适,要不要坐下休息一会儿。”
“没事,没事,我只是有些腹痛而已,今天早上运来了新的布匹,我光忙着查点了,都没来得及吃早点,饿得太过有些腹痛而已·”李思诚慌忙解释,他可不能让杜齐悦知道自己和钱银的真正关系,就算他是真的不知情的,可也脱不了干系。
杜齐悦听了就拍了拍李思诚的胳膊笑着说道:“信阳兄你也太不爱惜自己的身体里,我的布也买好了,你就快快到后堂去吃些东西吧,别把自己给饿坏了·”·“我这就去,那我就不送你了。
乐雅兄,我们下次有机会再好好叙旧一番·”李思诚说道··“好好,下次有机会一定与信阳兄不醉不归·”杜齐悦应道··李思诚点了点头,对帮杜齐悦包布料的伙计喊了一声,让他少算杜齐悦四十文钱,然后匆匆进了后院。
在后院里打扫的一个小伙计看到李思诚怒气冲冲的走进来,缩了下脖子,忙丢了扫帚迎上去道:“少东家,您这是怎么了”·“今天你爷爷差点丢人丢大发了”李思诚跑进堂屋一屁股坐到凳子上,灌了一大口茶水之后越想越气,抬手就把茶杯狠狠扔在了地上,对着那伙计道:“你给我去旮旯街找那个周老瘟婆去,让她把媒钱和庚帖都给我完完整整的拿回来,告诉她钱家那样的哥儿我李思诚可娶不起,让她怎么提的亲就怎么给我退了”·小伙计满心疑惑,刚不久钱家那个哥儿还来店里买布呢,少东家看着高高兴兴一脸桃花灿烂的模样,还拿了上好的绢布算普通棉布的价卖给那小哥儿,又站在门口送了半天舍不得进来,怎么这还不到半个时辰呢,态度就完全变了呢·“少东家,这是出了什么事吗您让小的去也总得给小的一个由头,不然那周媒婆问小的为何退婚小的可怎么回答呢如果说不好,周媒婆怕是不会给小的庚帖和谢媒钱的。”
小伙计耸拉着眉头说道··李思诚一瞪眼,竖着眉毛说道:“那个老瘟婆心里明白着呢,你只管过去,想她也没有那个胆子不给你·你记得拿了东西之后对那个老瘟婆说,她要是敢把这事说出去,我李家就让她吃不了兜着走”·李思诚极少发脾气,但是发起脾气来也挺吓人,小伙计看了吓的又是一哆嗦,拔腿就冲出了院子往旮旯街跑去。
店铺里头,杜齐悦高高兴兴的付了钱,把布料往背筐里一放就出了升财布庄·在旁边一家杂货店买了各类佐料,以及一些灯油后,杜齐悦就赶往了买肉的街道··虎子已经买好了杜齐悦吩咐的瘦肉和肥油,正站在肉摊子那里等着,见杜齐悦过来,忙迎过去问道:“事情怎么样”·“应该是没问题的,肉都买好了吧。”
“买好了,我选了块最有油头的瘦肉·”虎子说道,从胸口的背筐里拎了一大块红白相间的猪肉给杜齐悦看··杜齐悦看了胸口憋出一口气,梗的难受,他就是没嘱咐一句让虎子挑瘦的买,虎子就给他选了一块猪腹下的奶脯肉,这种肉肥多肉少,厚厚的白色油脂里头只有一点点的瘦肉,要是杜齐悦肯定是不会买的。
不过杜齐悦知道这也不能怪虎子,乡下人吃肉的次数少,肚子里缺油水,所以买肉的时候就爱挑油头多的,吃着过瘾,可是杜齐悦吃不惯啊,那么一大块油他看着就觉得没胃口。
没办法,杜齐悦只好再买一点自己爱吃的,他瞄了眼前头的肉摊子,见摊子上只卖剩下一些下水、骨头还有猪头、猪爪子了,就说道:“这猪肉不错,等等我再去买些下水,回头炒了吃,过瘾。”
“成,回家摘点大葱让我阿么溜肥肠吃,我和我爹能多吃一碗饭呢”虎子笑着说道··杜齐悦便走到肉摊子那又挑了一簇肠子,几根大骨头,还有四个猪爪子。
这些东西比猪肉便宜一些,肠子一斤只十五文钱,猪爪子一斤十文钱,带着一点肉的大骨头则是五文钱一根,杜齐悦买这些总共花了一百六十文·那屠户用大荷叶子包了两大包裹,用草绳绑好后指了指摊子上挂着的大猪头道:“郎君爱吃这些个东西,何不把这猪头也买了去,我价格算你最便宜的。”
“张屠户好会做生意,我都与你买了这么多肉了,怎么还让我买这个猪头,我哪吃的掉啊”杜齐悦看了看那个大猪头说道··重生种田文美食·“这位郎君,现在天儿可不热,你抹点子盐把这些肉吊在井里头,能吃好些时候呢你看我这摊子上就剩一对猪腰子、两根骨头和这个猪头了,郎君你把这猪头买了,剩下的我就带回自家吃了。”
张屠户把那猪头从铁钩子上拿下来扔到案板上,拍了拍道:“这猪头得有十五斤,我只收你六十文钱,别看猪头都是骨头,肉也不少的·”·杜齐悦知道猪头是好东西,上辈子他过年必定是要买个大猪头做来吃的,他总是把猪耳朵和猪舌头煮熟了切片做冷盘,猪脑子清炖,猪头上其他的肉则切下来煮一大锅子猪头糕,剩下带肉沫的骨头还能煮上一大锅的汤。
·不过大丰朝人相信各种畜禽都是可以得道成仙的,因此几乎不会去吃带头的东西,一般人家除了祭司时候非用带头的畜禽,平常时候这些畜禽的头也就穷的连下水也买不起的人家才会合着几家一起买来吃的。
杜家以前祭司时用的畜禽头都是在用完之后便宜卖给村里几户极穷的人家的,原主杜齐悦是从来没有吃过的,所以他现在买猪头的话就会显得有些奇怪··那张屠户是看杜齐悦买了许多边角料,料想他是喜欢吃这些,他又急着收摊回家抱才出生几天的大胖儿子,才试着让杜齐悦买猪头的,也并没有真觉得杜齐悦会买。
这时他看到杜齐悦有些犹豫,知道杜齐悦有心想买,就把边上剩下的两根大骨头扔到了猪头边上说道:“这位郎君你若买我算你六十文钱,这两个大骨头也送与你·实不相瞒,我家婆娘前几天刚给我生了个大胖小子,我急着回去抱他呢。
可我婆娘又极讨厌这猪头,也怕孩子看了吓到,出摊时让我一定卖了才回去,你看你若是有心买就买了去吧,也省的我在这里等半天·”·这猪头现在是五文钱一斤,十五斤应该是七十五文,现在不但便宜他十五文钱,又搭上两根大骨头,是再便宜没有的事情了。
而且这十五斤的猪头出十斤肉是绰绰有余的,够他一个人吃好些天的,要换做其他肉那可得花三百多文,以杜齐悦现在的存款来说肯定是吃不起的·这么算了算,杜齐悦最终还是把那个大猪头买下了下来。
张屠户接过钱高高兴兴的用麻绳穿住猪耳朵,又拿了几张大荷叶给包好了才递给杜齐悦··“小悦,放我筐子里,这玩意儿重着呢”虎子说着接过了那个大猪头塞到了自己的筐子里。
虎子倒是不怎么在意杜齐悦买猪头的事情,他小时候赵家还没有现在富裕,肉平时是根本吃不到的,过年也只能买上一两斤的肉,所以对他来说每次祭司家里买的猪脑袋那就是一年里最大的美味,所以一直到现在他都挺喜欢吃这猪头的。
又逛了逛买了一些零碎的东西,快到牛车回去的时候杜齐悦和虎子就赶了过去,同车的人只回来了两三个,刚才来的时候已经坐出了经验的杜齐悦立马就拉着虎子上去抢了个不错的位置。
没一会儿出来的人就都到齐了,杜十三拿起鞭子吆喝着抽了一鞭子,牛车就慢慢的往回走去··杜齐悦这次进镇可谓是收获颇丰,他坐在牛车上看着远去的城门,搂着腿间的大背筐,心情不错的在心里哼起了歌。
不过有人欢喜有人愁,杜齐悦此时心里乐呵,镇里旮旯街的周媒婆现在可抱着自己少了几个银锭子的钱匣子又哭又骂呢·而完全不知道自己即将要倒大霉的钱银则正坐在回柳树屯村的牛车上摸着手里上好的绢布幻想着自己计谋得逞嫁给李思诚后过的好日子呢··第十五章··杜齐悦买的东西有点多,下了牛车就让虎子帮着把东西一起拿回去。
柳哥儿坐在杜齐悦家门口心不在焉的编着手里头的柳条篮子,看到杜齐悦他们回来立刻迎了上去,“哥,齐悦哥,你们可回来了,我都在这门口坐了好久了,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回来的时候前面牛车车轮子坏了一个,那路上正好两边都是田地,连个绕着走的地方都没有,我们费了老大力气才把前头的牛车给拖走了。”
杜齐悦解释道··“那拉车的牛还死活不走,我和几个汉子拉了老半天才拉动它·”虎子说道,一面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圆形的小木盒子放到了柳哥儿只编了一半的柳条篮子里。
“哥,这是什么”柳哥儿拿起那个一寸多点的小木盒问道··“红指,正好看到有卖的·”虎子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让他一个五大三粗的爷们去买哥儿姑娘用的东西也真是难为他了。
“哥,你怎么买这个啊,得十来文钱吧还不如买些小吃食呢”柳哥儿嘴里埋怨道,手上却快速的拧开了木盒子的小盖子,看着里头粉红色的膏体使劲闻了闻,乐呵呵的说道:“真香”·“嘿嘿,你喜欢就好,那个卖红指的小贩对我说这个涂在指甲上之后十几天都不会褪色,这么一盒可以用很久。”
虎子笑呵呵的说道··“哥,你怎么想到给我买这个东西的”柳哥儿拧上盒盖子有点疑惑的问道··杜齐悦开了大门上的锁,虎子正搬着东西进屋,闻言脸上一红,磕磕巴巴说道:“就是…就是前几天我看到明哥儿手上有涂红指,挺好看的。
我就想你也到了可以涂红指的年纪了,就给你买了·”·柳哥儿喜滋滋的把木盒子塞进了怀里,却也不忘嘱咐一句:“谢谢哥,不过下次不要浪费钱买这个了。”
“知道了,下次想买我也没钱了·”虎子说道··帮着杜齐悦把肉搬到厨房之后虎子就到田里去干活了,杜齐悦和柳哥儿找了两个木盆出来,把肉和肠子分开放了拿到了院子里,准备清洗。
猪血也可以卖钱,所以张屠户杀猪的时候血放的很干净,因此肉还算干净,但是肠子只是简单的清理了一下,里面还有很多脏东西,所以要再好好清洗一遍··柳哥儿看着大木盆里的那个猪头,撩起衣袖拿着菜刀开始张刮屠户没有收拾干净的猪毛,一边刮一边问道:“齐悦哥,庚帖的事情怎么样了”·杜齐悦拿着一根筷子快速的翻着猪肠,说道:“庚帖拿到了,等收拾完这些肉我就去族长和几个族叔那里把事情先说一下,然后下午干完活我们再去钱家一趟把事情闹开了。”
“你一个人去么,齐悦哥钱家兄弟多,你一个人去的话肯定得吃亏·”柳哥儿操心的说道··“我肯定不会一个人去的,等会儿我会向族长要几个人的。
我已经拿到证据了,这事我们完完全全在理族长,看在杜家一族面子上也会给我做后盾的·”杜齐悦说道,他一手握住筷子往前戳,一手握着肠子往下翻,极熟练的将肠子内部的脏东西全都挤了出来。
柳哥儿看着觉得有些恶心,就把脑袋转了过去,不过心里还是担心着··杜齐悦处理完了肠子就找了把小斧头洗干净了劈开了被刮了毛的猪头,把里头的猪脑子倒进了了碗里,然后用干的稻草小心的卷掉了脑子上的黏膜和血管,就放到了一边。
抬了抬胳膊,杜齐悦把快要掉下来的袖子又弄了回去,正准备接着收拾猪舌头和猪蹄子时,门口突然呼啦啦跑来了几个小孩子,推开了一条门缝,扒拉在杜家的大门上朝里头探头探脑的看着。
杜齐悦回头看了一眼,认出其中一个五岁的小爷们是杜齐悦大伯杜富金的第四个孩子铜锁,这孩子长的丁点都不像杜家的种,倒是和张桂花一样有个大脑门,两只眼睛滴溜溜的转着一看就是个熊孩子。
·其他的肉都已经洗好了放在了一个盖着盖子的大桶里,露在外面的就那个大猪头和一盆子肠子,杜齐悦倒也不怕被这几个孩子看见,全当不知道一样刀刮着猪舌头上的舌苔。
来的几个孩子里头铜锁是老大,因为杜富金家和杜齐悦家关系不好,所以这些孩子平日里从来没有在杜齐悦家门前玩过,今天第一次来还没摸准杜齐悦的性子,难免有些放不开,其中一个孩子就扯了扯铜锁的衣服问道:“铜锁哥,我们干什么来这啊,这屋子有什么好看的。”
“你懂什么,这房子多好啊,住在里头肯定舒服”铜锁推了一把那孩子,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杜家的青砖大瓦房,他听他爹娘说了,用不了多久他就能住进来了,那这房子以后就是他家的了,他可不得提前来看看。
“铜锁哥,好多肉啊”另一个孩子这时注意到了杜齐悦摆在身边的猪头和肠子,馋的嘴巴吧唧了几下··“这算什么肉,就是些边角料,有什么好的。”
铜锁看着那个大猪头还有那一大盆子的肠子,嘴里也馋的厉害,但是他不知道怎么就是看不上杜齐悦,所以说出来的话就满口的鄙视··“我们家这几天吃的也是边角料,还没他家多呢,我阿么和别人家合买了一副肠子,就炒了一小碗,晚上都被我爹给吃了,我只吃到了几口。”
那馋肉的孩子舔了舔舌头说道··几个孩子也没在杜齐悦家门口待多久,铜锁看够了屋子就拉着他们跑了,杜齐悦正好弄好了手里的猪舌头,气闷的就把猪舌头扔进了木桶里。
他光想着处理钱家的事情,倒是忘记了杜富贵家还打着霸占他房子的心眼呢·不过他倒是没想到他们一家子那么胸有成竹,不过是个几岁的小爷们都知道了这件事情,现在还来看房子了,也真是气乐了·两人把所有的猪肉都洗干净后,杜齐悦留出了一份今天吃的猪肉还有猪骨头,就把剩下的肉全放进了大桶里,撒了盐吊进了井里头。
现在天气越来越热,杜齐悦刚来时还带着温度的井水现在已经开始变冷了,把这些肉放在阴冷的井里头,就跟放在了天然的冰箱里一样··做好这些,杜齐悦进了自己厨房里放东西的那一小间,找出了一小坛子杜富贵留下的酒并刚才在镇上买的几包点心就跑去了族长家里。
柳树湾村里的总共有好几个姓氏,其中杜氏是这里最大的姓,村里头姓杜的基本都是沾亲带故的,而杜齐悦家这支,在杜氏里头则算是本家的·杜家现在的族长杜德仁是个七十多岁的老头子,年纪在这村子里头算是顶大的了,不过他身体还是非常的硬朗,脑子也还精明着。
杜齐悦管杜德仁喊太爷爷,关系应该比较亲,但是杜富贵和赵么么活着的时候两家其实接触的并不是很多,所以杜齐悦和杜仁德也比较生份··“是富贵家的小悦啊,好久没看到你了,快过来坐坐。”
杜德仁坐在院子里头吸着旱烟,看到杜齐悦过来笑眯眯的招招手让他坐到自己边上的凳子上··杜齐悦把手里的酒坛子和两包糕点放到杜德仁面前,很恭敬的说道:“太爷爷,我今天去镇上了,给您买了坛酒和两包糕点,您收着尝尝。”
“哦,小悦真是有孝心,那太爷爷就不客气收下了·”杜德仁笑呵呵的,也不拐弯抹角,直接说道:“小悦,有什么事就快说吧,你爹爹阿么都已经走了,有事就只管和太爷爷说吧,太爷爷看着给你做主。”
“谢谢太爷爷·”杜齐悦道了谢,从怀里掏出了那张庚帖递过去,“太爷爷,这是钱银的庚帖,我在镇上周媒婆那里夺来的·”·“柳树屯村那个钱家哥儿”杜德仁眉头一锁,他年轻时也读过书,识得字,便接过那张庚帖看了看,上头写的名字果然是钱银的。
杜德仁活了这么久,见过的事情多的很,立刻就猜到了发生了什么事情,脸色就变得难看起来,问道:“这钱家是想退婚你又是怎么拿到这庚帖的”·杜齐悦便把事情给杜德仁说了一遍,然后气愤的说道:“钱家若是嫌我如今家贫,尽管来退婚,我又不会拦着。
可是他们这样自私自利,为了自己想把我杜齐悦踩在脚下,实在是太可恶·单我一人被毁了婚事前尘也就算了,可是我们族里和我年纪一般大的爷们有好几个,万一因为我的事情影响了他们的婚事岂不是我的罪过了。”
这个道理杜德仁哪里会不明白,他们村里几十年前也有一个被退了婚的爷们,那爷们原本定的岳家为了把自己家的姑娘嫁到县丞家设计了一出捉奸记,把那爷们的名声搞臭了,害的那爷们现在还单身一人,家里的几个兄弟也因为那爷们的事情没找到好亲事。
杜德仁正好有个孙子比杜齐悦小两岁,最近正在和镇上一户好人家议亲,他可不想因为杜齐悦的事情害得自己的孙子找不到好亲事,便说道:“那你的意思是要怎么样”·“我想今天傍晚去钱家把事情说开,钱家既然做出这样的事情,我肯定是要退婚的,当初我家给的定亲礼不少,这些我必定也要拿回来的。
可是这钱家不是好相与的人家,我一个人肯定不行,所以我想请族长帮忙叫几个族兄弟和我一起去,也好帮我壮壮胆·”杜齐悦说道··重生种田文美食·杜德仁想了想,并没有马上答应,而是想了想问道:“那钱家现在想找的那家是什么人家”·“是镇上一户外来的商户,半年前才搬来的。”
杜齐悦说道,隐去了李家和县太爷的关系,只说他们半年前才搬来,意思是说那家商户没有根基,不用担心得罪他们··“那就按你说的来办吧,我会帮你叫几个可靠的族兄的。”
杜德仁点点头说道··“谢谢太爷爷·”杜齐悦立刻对杜德仁做了个揖,然后说道:“小悦还有一件事情想请太爷爷帮忙·”·“是你大伯家的事情吧”杜德仁问道。
“太爷爷,大伯家孩子多,从前我小大伯家顾不来,我爹也不让我去麻烦他·现在我十六岁了,怎么还能要大伯家照顾呢那岂不是太不懂事了。”
杜齐悦说道··“是这回事,你都这么大了,要是再要人照顾起居说出去可不好听·不过你那几个族叔总是把你们当小孩子,想来是要不放心你的,你去和他们好好说说。”
杜德仁吸了口烟说道··“我知道的,太爷爷,我这就去看几位族叔·”·“对的,就应该这样·小悦啊,太爷爷有点累了,先眯一会儿。
快要到中午了,你赶着去吧·”杜德仁说道,然后眼睛就眯了起来···第十六章··从村长家出来之后杜齐悦又去几个族叔那里跑了一圈,吃人嘴短拿人手短,杜齐悦送了两包不错的点心之后这几个族叔看着就都挺好说话的,其实除了两个和杜富金关系最好的族叔,大部分人都觉得杜富金想要住到杜齐悦家的想法实在有些过分。
柳树湾村的人谁不知道杜富金一家和杜富贵一家是最不对付的,当初杜富贵的葬礼上,杜齐悦托杜富金去买香烛纸钱,杜富金是在他岳家一个卖香烛的亲戚那买的,买的东西数量不对质量又差,钱却一分没省,也不知道私底下克扣了多少。
而张桂花在厨房帮忙也尽想着撩东西,丧宴还没做,厨房里的鸡鸭鱼肉倒是被她趁着不注意带了许多回家·那场丧宴之后赵么么还去杜富金家闹了一场,在杜富金家的厨房里找到了十来斤的鸡鸭鱼肉。
后来赵么么的丧事上杜齐悦没再托他们两个办事,不过他们偷摸回家的东西也不少,也就是杜齐悦好性子没计较,不然脸不知道要丢到哪去呢·现在杜富金一家子说的好听是为了照顾杜齐悦,但是大家都不是傻子,怎么会不知道他打的是什么主意,不就是看杜齐悦无父无母外家又不在,想着占一个小孩子的家产。
那几个和杜富金家关系不亲近的几个族叔心里都明白着呢,原本他们也没想着帮杜富金的,不过为了自身的利益也没想替杜齐悦出头,不过现在杜齐悦来求他们帮忙,他们自然好说话,反正对他们来说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
再说杜齐悦是个厉害的读书人,看着将来是有出息的,现在他们在他有难处的时候帮了他一把,他承了这个情,以后可不得回报他们,只是说一句话而已,何乐而不为呢·傍晚的时候杜仁德果真叫了几个能办事的族兄到了杜齐悦家里,杜齐悦拿着钱银的两张庚帖,还有当初给钱银家的定亲礼单子就带着七八个族兄雄赳赳气昂昂的冲向了柳树屯村里。
柳树屯村钱家钱大山和自己的婆娘吴翠兰正在屋子里磨豆腐,吴翠兰拿着个小笤帚一边不停的将黄豆往石磨上的磨洞里扫一边对正在点豆腐的钱大山说道:“唉,老头子,你说我们家银哥儿怎么就这么厉害呢,连镇上大户人家的爷们都哄得到手,可见是个能享福的。”
钱大山抓着跟大木棒不停的搅拌着木桶里的豆浆,听了这话笑着说道:“怎么不是,我们家的哥儿长得那么俊,手又巧,人又激灵,一看就是个好命的·等他嫁到镇上去,我这个做爹的也好享点他的福。”
“那是,我们银哥儿最是孝顺,今天可不给我们买了一块好布吗·不过老头子,你说这李家啥时候才来下聘啊,我都和几个老朋友商量好怎么传那杜家爷们命不好的话了。”
吴翠兰停下了手里的活,有些担忧的说道··“老太婆胡说八道些什么,隔墙有耳,小心被人听到·有什么好急的,该我们的难道还跑的了”钱大山骂了一句道。
吴翠兰被骂了也不恼,呵呵笑着附和钱大山道:“那是那是,该我们银哥儿的谁也夺不了·”·钱银站在门口听到自己爹娘说的话心里得意的很,脸上却不显,只问道:“爹娘,你们说什么呢豆腐花好了么,我饿了。”
“好了好了,自己拿碗来盛·”钱大山抽出木棒在桶口敲了敲说道··钱银便立即进了厨房,拿起勺子给自己舀了一大碗的豆花,加了点糖撒了一些芝麻就坐在灶边的凳子上美滋滋的喝了起来。
这时杜齐悦已经带着七八个族兄走到柳树屯村口,远远的就看到周媒婆一脸不爽快的骑着头毛驴往这边走来,杜齐悦看她的样子就知道李思诚肯定是在他走后去找周媒婆的麻烦了,现在周媒婆来一定是来和钱家退亲的。
杜齐悦立刻就跑过去拦住了周媒婆,他可不能让周媒婆和他一块儿过去,要是钱家知道和李思诚定不了亲了,定会对他死缠烂打的,到时候他想退亲就难了··“周大娘请慢走”·杜齐悦带着几个壮汉突然拦到了周媒婆面前把可周媒婆给吓了一跳,她捂着胸口道:“啊呀,杜郎君,你这是想做什么”·“请问周大娘是去了结钱家的事吗”杜齐悦走过去问道。
“怎么不是,今天早上杜郎君你前脚刚走后脚李家的爷们就派了人过来,说是知道了钱家的事情,收回了谢媒钱还要让我来退亲,这让我的老脸可往哪摆啊”周媒婆哭丧着脸说道。
“周大娘,我倒是能帮你一把,保证你不光不会丢脸,还能够理直气壮的去钱家退亲·”杜齐悦走近一步说道··“怎么”周媒婆立即问道。
“我现在正是要去钱家大闹一场,等我闹完了钱家的名声就不好听了,到时候周大娘你再来退亲,谁能说你的不是,就算钱家闹起来又有谁相信·所以还请周大娘今天先回去,等明天晚上再来。”
杜齐悦笑着说道··周媒婆听了哪有不愿意的,立刻和杜齐悦道了一声谢,抽了那毛驴一鞭子,转身就往回走了··等周媒婆走了没影之后,杜齐悦继续摆出一副怒火中烧的模样和几个族兄一起往钱家走,这会儿正是农家下田回家的时候,他们一路过来引了许多人的注意。
有好事的人过来询问是怎么回事,杜齐悦也不说,其中一个最激灵的族兄站出来只说是要去钱家讨个说法,至于讨什么说法他却没有说··杜齐悦这几人本来就是一副找事的样子,这样一说就吊起了别人的胃口,许多好看热闹的村民就跟在了他们的身后开始指指点点。
这正是杜齐悦要的效果,等到了钱家大门前,他便对着这些脸带兴奋等着看戏的村民做了一个揖道:“在下是隔壁柳树湾村杜齐悦,此次过来是因为钱大山家对我做了不仁不义只是,因此要找钱家讨个说法,还请大家帮忙在这里看着做个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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