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糕点大师+番外 by 鱼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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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糕点大师+番外 by 鱼追(下)
重生种田文美食第五十一章··杜齐悦这次出远门回来的时间并不确定,所以他在确定要走之后就把家里的房子和禽畜托付给了刘么么一家,田地则说好了要是他在两个月里回来算是让刘么么一家帮着种的,到时候给他们工钱,要是过了两个月他还没回来就租给刘么么家半年,随便他们种些什么,倒时收获了只需给他两成产物做租子就好。
刘么么一家自然是很乐意答应的,照料房子和禽畜都是很简单的事情,随手就能完成·多种一些田虽然会难一些,但是他们也不吃亏,杜齐悦开的工钱和租子都不大,怎么算都是他们占了便宜。
“小悦你真是太客气了点,你出门我们帮着照料一下房子和田地都是应当的,你又是要给工钱又是要减租子的,么么倒是要不好意思了·”刘么么一边缝着鞋面一边说道。
杜齐悦坐在刘么么边上的小凳子上,手里拿着一根黄瓜啃着,听到刘么么的话就说道:“么么你可比说这话,我也没少占你们家的便宜·如果没有么么,我哪里穿的到不用钱买的合脚鞋,也没人会帮我在衣服上缝钱袋子,现在有了么么多好啊,这些我都不用愁了”·“你啊,尽是说些好话。”
刘么么笑着说道··柳哥儿坐在刘么么的另一侧,手里也拿着一根黄瓜咔嚓咔嚓啃着,刘么么说完他就说道:“我齐悦哥嘴巴越来越甜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新年里给灶王爷嘴上抹得糖都摸到了齐悦哥的嘴上了。”
“你嘴巴也甜一下,等我走后我家的鸡蛋就都归你,让么么每天给你做蒸蛋吃·”杜齐悦逗着柳哥儿说道··“真的”柳哥儿整张脸立刻笑成了一朵花儿,声音甜甜的对杜齐悦说道:“齐悦哥你最好了,就把蛋给我吧,我保证把你家的禽畜都养的好好的。”
前阵子柳哥儿的一个表姐结婚,家里的鸡鸭基本都便宜的卖给了舅舅家,现在他家都是些刚买来的小鸡和小鸭子,只有三只母鸡、两只鸭子还有两只大白鹅,每天最多就生四五个蛋,一般都只有两三个。
他们家肉买的少,平时荤腥就是鸡蛋,因此现在他们家的蛋是很紧缺的··杜齐悦知道这事,看柳哥儿那模样就说道:“那就都给你吧,不过到时候干活你可别偷懒。”
“才不会呢,喂些食能有什么难的·”柳哥儿嘟了嘟嘴说道··日子过得很快,一下子一个月就过了·初三那天杜齐悦天还黑着就起了床,检查了一遍昨晚就整理好的行李,确认没东西忘记之后就打包好了让小毛驴背着,然后在昏暗的月光下出了家门。
说实话突然要离开这里杜齐悦还真有点舍不得,这座房子对他来说意义十分的重大,一开始他来到这个世界是完全茫然无措的,然后这里就像是一个温暖的港湾一样给了他这陌生世界里的第一份安全感。
虽然杜齐悦心里知道说不定他很快就会回来,可这到底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出远门,第一次离开这个港湾··赵逸云这时也已经起了床,正由吴明耀陪着吃最后一顿早饭。
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偶尔发出的碗筷碰撞声,因为不知道这一别表兄弟两个何时才能再相聚,两人都有些沉默·赵逸云看着桌上摆的满满当当的美味食物,只觉得索然无味,勉强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
吴明耀夹了一块鸡到赵逸云的碗里,说道:“表哥还是多吃点,路上饿了也吃不好·”·“不用了,吃多了倒颠得慌·而且嬷嬷在马车里备了炉子,也带了许多的点心,不会饿着的。”
赵逸云摇摇头··吴明耀其实也没什么胃口,便也放下了筷子,说道:“那就好,舒慈嬷嬷做事最是妥当·只是表哥还需多保重,回去路上不要太赶,想来晚点到大都,姨父和姨妈也是不会介意的。”
“放心吧,我会顾着自己的身体的·”赵逸云应道··表兄弟两个又说了一些体己的话,下人就上来禀报说杜齐悦已经在府门口等着了。
正好吉时差不多到了,吴明耀便亲自送了赵逸云出去··两人原本心里都挺难过,不过看到杜齐悦穿着一身半旧的书生长袍,却牵着一头小毛驴,不伦不类的,见着都不由觉得有些好笑。
“哎呀,乐雅,你怎么牵着头小毛驴来呀,难不成你一路都要骑这个到大都”吴明耀走过去拍了拍小毛驴的脑袋,惹得小毛驴抽着鼻子哼唧了一声,看着更是好笑了。
“我倒是想骑高头大马呢,哪有钱买,我那点工钱也不知道够不够买一只小马蹄子·”杜齐悦说道,一边摸了摸小毛驴的脑袋·他是想着自己厚着脸皮跟着赵逸云一起上路,肯定不能再厚着脸皮坐赵逸云的马车,而且赵逸云是个哥儿,也不方便,所以他干脆一路上骑小毛驴好了。
“我给你准备着马车呢,你就把你的小毛驴放在我这里吧,和几匹马挤在一起未免有些难看·”吴明耀指了指赵逸云坐着的那辆马车后面的一辆小马车说道。
“还是带着吧,等到了景丰县,以后我可就没有马车坐了·”杜齐悦说道,带着小毛驴也能让他觉得有些安全感,否则让他离开熟悉的地方在这个对他来说非常陌生的国家独自行走,还真让他觉得有些害怕。
见杜齐悦执意要带着小毛驴,吴明耀只好有些嫌弃的说道:“你要带着就带着把,把这毛驴牵在你那马车上头·”没办法毛驴这种呆蠢的东西,实在不怎么和他大少爷的眼。
“知道了·”杜齐悦应道,然后拉着小毛驴走过去绑在了那辆小马车上头··又是一番告别之后,队伍终于开始前进,杜齐悦趴在马车窗口看着渐渐远去的吴府,叹了一口气,无论如何离别总是让人伤心的。
大湖镇并不是很大,没有多久马车就出了城门,使上了往北的大路·杜齐悦的伤感来得快去的也快,等看不到城门了就开始打量起了车厢··这马车很小,宽只能坐下两个人,横里也只能容一个人躺下,不过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这马车的下头是可以打开的,里头有一个大箱子那么空,可以用来放行李,座位是箱式的,上头也可以打开,里头分两隔,左边一个大些,放着被褥好两个枕头,右边一个则放着几个食盒、一套茶具还有几本解闷的书。
这马车一侧的车壁上还用钩子固定着一块木板,把钩子拿开木板就可放下来就当做桌子用,很是方便··“啧啧,这么其貌不扬的马车里头就这么讲究,也不知道前面那辆大马车是什么样子。”
杜齐悦咂了砸嘴自言自语了一句,然后拿出被褥和枕头,往车底下一铺就呼呼大睡了起来·这两天为了出这个远门他可费了老大心安排了,今早上又起得特别早,累得慌,而且一个人坐在马车里也没事做,所以杜齐悦想来想去还是决定睡一觉,这样也能觉得时间过的快一点。
·至于让子杜齐悦好奇的大马车,里头自然是非常宽敞舒适,这辆马车的车壁和坐凳上都铺着软垫,车底也铺着地毯,坐在里头根本不需要担心被磕碰到·三面的坐凳大的坐下七八个人也绰绰有余,赵逸云和舒慈嬷嬷还有琴韵三人更是躺在上头都没问题。
坐凳也是可以打开来的,里头也收着茶具、食盒和一些解闷的东西,另外还有一个小炉子与锅盆碗筷·马车车门的位置又一个可以固定炉子的地方,琴韵这会儿这是就坐在车门口的位置煮茶。
随着飘满的白色烟雾源源不断的升起,淡雅的茶香味飘满了整辆车子,让人闻着觉得心情舒适许多··“少爷,茶好了,要那些点心出来一起吃吗”琴韵揭开壶盖子问道。
赵逸云斜靠在凳子上,手里拿着一本棋谱看着,闻言抬头说道:“不用,单给我倒杯茶就好·”·琴韵仔细想的洗了一下杯子,然后倒了一杯茶放到赵逸云面前的小桌子上,一边说道:“我听带路的小厮说,晚上才能到一个村子借宿,中午只能在车上吃。
生的菜蔬不好带,只带了一些熟菜过来,热了味道怕是不会太好,少爷等会只好将就一下了·”·“没关系,总比吃点心好·”赵逸云拿起茶杯轻轻的吹了一口气,正要喝时突然问道:“杜郎君的马车上有炉子煮茶吗”·虽然赵逸云说不吃点心,舒慈嬷嬷却还是拿了两个食盒出来,摆到赵逸云面前说道:“那马车太小,应该是没有的,不过车里肯定准备了茶水的。”
赵逸云想了想说道:“我们在这里和热茶,却让杜郎君喝冷茶,这样未免太失礼了一些·嬷嬷,让马车停一下,琴韵,把煮好的这壶茶让小厮送到杜郎君那里去。”
舒慈嬷嬷立刻就开了窗,让驾车的小厮停车,琴韵皱了皱眉头,打开马车门后将那壶茶递了出去·赵逸云近来越发如同小哥儿般心细了,只是这种心细用在杜齐悦的身上,却让琴韵觉得不值,杜齐悦不过是个乡下人罢了,哪里来的福气让一个侯府少爷关心呢。
杜齐悦收到小厮送来的热茶时当真是感动了一下子,其实他有个习惯,那就是一年四季只喝热茶,这马车里凉了带着点涩味的茶他还真是喝不惯··“这位小哥,茶我收下了,请帮我像少爷道个谢。”
杜齐悦探着身子说道··“唉”小厮应了一声,抬头问道:“我问郎君一声,等会儿吃午饭我们要在这外头吃,郎君是和我们一起吃一些,还是吃马车里的点心”·“你们中午吃什么”·“早上出来的时候问厨房要了一些现成的菜,等会儿热了就着馒头吃。”
小厮回答道··“那我和你们一起吃·”杜齐悦说道,他刚才已经把车里的点心都看了一遍,都是好点心,不过当饭吃的话一定会觉得腻的。
而且他带了一些晒好的拉面来,等会儿正好可以煮着吃···第五十二章··杜齐悦喝了些热茶,又吃了些点心,便又合衣睡了下去·这马车防震还算不错,但是倒底睡在上头不舒服,所以杜齐悦睡的一直不安稳,迷迷糊糊的听着外头的马蹄声,睡一阵又醒一阵。
到了响午时分领路的小厮周成让马车停到了路边的树林里,然后吩咐了几个下人开始点篝火做午饭·说是做饭,其实只是那蒸笼把现成的饭菜放进去蒸一下而已,不过在赶路的时候这已经算是很好的吃食了,碰到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路段,多的是只能吃冷硬的干粮时候。
赵逸云在马车里待了一上午觉得身上酸痛,这时便下了车在空地上走了几步活动了一下筋骨··周成停的这片树林里有着一条小溪,溪边开着许多的小野花,看着景色倒还是不错。
赵逸云沿着溪水走了一会儿才回了马车边上,琴韵早已搬了马车里的一张小凳子放在了那里,怕这凳子不干净,还在上头扑了一块手帕··赵逸云坐下后见周围没有杜齐悦的身影,便问道:“杜郎君呢,怎么不见下来”·“许是睡着了,刚才去送茶水的小厮回来对我说杜郎君睡着呢。”
琴韵说道··杜齐悦这时其实已经醒过来了,只是他睡了这一路头发和衣服都有些凌乱,他有忘了带镜子,所以整理上花了一点时间·等他收拾好了下马车的时候,小厮们已经架好了锅子,正把放了菜的蒸笼往锅里头叠呢。
大毛从河边提了一桶水过来,看到杜齐悦站在车边就走过去说道:“小悦,你出来了,快找个地儿坐着,饭马上就好了·”·杜齐悦早忘了吴明耀要派大毛和一个小厮跟着他的事情,早上大毛是跟小厮们站在一起的,他也没有看到,现在见到大毛就奇怪的问道:“大毛你怎么在这里”·“小悦你忘了啊,东家让我跟着你,以后给你打下手的。”
大毛挠了挠头说道··“瞧我这脑子,刚才在车上睡了一路,都有些糊涂了·”杜齐悦拍了拍自己的脑门说道,“那你这一路都是和这些小厮们一起坐的货车等下上路的时候你也到马车上来坐吧。”
“别别,我坐货车挺好的,舒服敞亮,可坐不惯那马车·”大毛连忙摆手说道,他这样的粗人怎么能做那么好的马车呢,再说这次数来之前吴明耀是跟他说过,让他和学徒一样跟着杜齐悦,既然是学徒,哪能跟着师傅一起坐马车呢。
杜齐悦坐的那辆小马车有些太小了,要是加上大毛一个身高马大的爷们,怕是会显得挤得慌,大毛不愿意,对杜齐悦来说也没什么不好,所以他也没有强求·而且小厮们坐的货车其实也挺好的,上头都有木棚子,四边还搭着油布,坐在里头也是风吹不着雨打不着的。
重生种田文美食·大毛说完就拎着水桶干活去了,杜齐悦瞄了眼赵逸云坐着的地方,正考虑这要不要过去,之前给杜齐悦送茶的小厮手里拿了一张小板凳跑了过来,“杜郎君,你要坐会儿吗,我帮你把凳子放这里成不”·“随便放吧,谢谢你想着给我拿凳子过来。”
杜齐悦说道,他刚才其实是想席地而坐来着,毕竟这里的草地还是蛮干净的··那小厮长着一张圆乎乎的脸,五官清秀,一双眼睛又大又亮,看着非常的激灵,他把凳子放到了杜齐悦的脚边,笑的露出两颗小虎牙,说道:“杜郎君,我们主子让我以后跟着你照顾你的,郎君可不要再和我说谢谢了。”
“原来是你,你叫什么名字”杜齐悦问道,他对这个长的讨喜的小厮倒是挺有好感的··“我叫刘三秋,大家都管我叫秋儿,郎君以后也叫我秋儿就好了。”
小厮笑着说道··“秋儿,我记着了,以后路上还托你照顾,你要多费心了·”杜齐悦说道,却并未把这话放在心上,因为秋儿看着年纪比他还小,端茶送水的活做做或许还可以,真的一路让他照料怕是有些难度。
“我一定会尽力把郎君照料好的·郎君现在先坐着吧,我去看看饭菜要不要好了·”秋儿说道··“等等,车上还有多余的锅吗,我带了些面条来,想煮些来吃。”
杜齐悦问道··“有的有的,郎君等一下,我这就去拿锅,面放久了就不好吃了·”秋儿点着头说道,他还以为杜齐悦带的是做好了面条,想着放了一上午估计都成面糊糊了。
杜齐悦回身从车里拿了一个打纸包出来,走到赵逸云那里打开来给他们看里头一大捆长短粗细一致的细白面条,说道:“我带了些面条来,打算煮一些吃,赵公子要不要吃些”·赵逸云看到那一大捆的干拉面很是惊奇,捻起一根来放在眼前看了看,问道:“杜郎君,这面条怎么是这样的这要怎么做来吃”·“把拉好的面条挂在杆子上晒干了切断就成这样了,做起来和平常煮面时一样,只要放在沸水里煮烂了就好。
我知道赶路时怕是没什么吃的,就带了这些过来,这面条只要不沾到水,可以放上很长一段时间·特别是天气比较冷的时候,放上一两个月都不会坏·”杜齐悦解释道。
“这倒是个好东西,只要带上口锅,赶路的时候就能吃上口热乎东西了·”赵逸云又看了看手里的面条,说道:“杜郎君做这么多怕是要费上许多功夫吧”·“手工拉确实慢一点,如果有压面机的话做起来就可以省力很多,只要揉个面团就好。”
杜齐悦说道··“压面机”赵逸云听到这个新词,便问道:“是什么东西”·“是和木质的脚踏捣臼差不多的东西,只不过臼底下不是实的,而是钻着一些小孔。
只要把揉好的面团放到里头,然后用木捣压面团,臼底下就会挤出面条来,到时候再晒干了就好·”杜齐悦说道,他老家以前有这个东西,他小时候还玩过,所以知道的很清楚。
“脚踏的捣臼,这个我倒是没有见到过,大湖镇这边有吗”赵逸云皱了下眉头问道,捣臼他倒是知道,可是用脚踏的捣臼他还真没有见过。
杜齐悦一顿,心想大概这大丰朝还没有发明出脚踏捣臼来,立刻说道:“我爹会点木匠,以前没事时自个儿琢磨出的脚踏捣臼,不过现在已经坏了·”·“是不是有了那个就能大量制作这种面团了”赵逸云关心的问道。
“恩,想做多少就可以做多少·”杜齐悦说道··赵逸云听了这话心里就有些激动,他之前驻扎的边关在澈泽郡边界,那里能够种稻谷和麦子的地方很少,盛产的是一种叫做黄粟的粮食。
黄粟是一粒粒长的,每粒都有核桃般大小,摸上去坚硬无比,磨成粉后才能食用·军队里一般都要几万人,伙夫自然不可能做什么面食给大家吃,都是直接拌上水后弄成糊糊随便煮一煮的。
这黄粟糊糊煮完之后特别粘稠,喝的时候往往嘴里都会被黏住,头几次吃不熟练能把喉咙也给黏住,几乎咽都咽不下去·如果杜齐悦说的脚踏捣臼真能大量制作面条的话,他就可以把这东西弄到军队里去,到时军队里的伙食也能好上许多,吃面条总比吃糊糊来得好。
“那你会做这个吗”·“我不会做,不过我知道是什么样子的,我可以把它画出来给木匠看·”杜齐悦说道,有些不明白为什么赵逸云对这个脚踏捣臼这么感兴趣。
赵逸云听杜齐悦能把图画出来,就笑了起来,说道:“那就麻烦杜郎君了·”·杜齐悦被赵逸云的笑容晃了下眼睛,连忙说道:“不麻烦不麻烦,一张图的事情,晚上到了客栈我就画。”
这时秋儿抱着洗好的锅跑了过来,看着杜齐悦说道:“郎君,面呢我来帮你煮·”·“喏,这就是面·”杜齐悦指了指自己怀里的干面,又去问赵逸云:“公子吃吗”·赵逸云点点头,上次杜齐悦的拉面让他印象深刻,他很好奇这次的面条味道怎么样。
“那嬷嬷和琴韵侍郎呢”杜齐悦又问道,在吴府做了几次吃食之后他就知道舒慈嬷嬷和琴韵是赵逸云的贴身忠仆,平时吃食上头和赵逸云几乎一样。
现在赵逸云这个做主子的一定是要开小灶吃的,舒慈嬷嬷和琴韵肯定要跟着的,做面自然不能少了他们两的份··“那我就不客气了,就请杜郎君多做一点·”赵逸云说道。
“好的·”杜齐悦应了一声,便抓了一大把的面条塞到求个的手里,说道:“你先去烧半锅水,水煮开了就把这些放进去,到时候再叫我·”·“唉。”
秋儿接过面条,然后小心的一手抓着面条一手抱着锅跑开了··没多会儿水就煮开了,秋儿小心的把面条放进锅里之后就叫了杜齐悦过去·杜齐悦还是第一次用篝火煮面,火候掌握不准,但是这是要给赵逸云吃的,所以他做的十分的用心,中间尝了好几次,确定面条吃起来劲道又不硬的时候才捞了起来分成四碗盛好,让秋儿帮着一起端了过去。
拿着光秃秃的一碗面,赵逸云没说什么,琴韵却问道:“杜郎君,这样就吃嘛”·“自然不是,我煮的时候没放调料,所以干脆就没放汤。
不过我带了自己做的肉酱,拌着吃味道很不错,再吃些菜就好·”杜齐悦说道,一边连忙从马车里拿出了装肉酱的罐子··杜齐悦早就考虑到自己可能会和赵逸云一起吃东西,所以这肉酱是按着赵逸云的口味来做的,一拌倒面里头就散发出一股浓香来。
赵逸云早上只吃了一点东西,又赶了半天的路,早就肚子饿了,这会儿闻到这股酱香味儿,就立刻吃了一口面,“杜郎君,这肉酱的味道很不错,单拌着吃也好·”·杜齐悦见赵逸云吃着好,心里就高兴了起来,笑着说道:“公子喜欢吃就好。”
·第五十三章··吃了午饭休息了一下大家就回到了马车上,之后一下午都在赶路,直到天黑下来的时候才在一个村子停了下来·那村子叫灵水村,大概有百来户的人家,他们借宿的是村长家,也是村里房子最好的人家。
·周成付了二两银子,那家人就把客房全都收拾了出来,然后拿出了家里存着的几斤肉和十来个蛋,又立即杀了两只大母鸡给了专管做饭的两个小厮·农家调味料少,不过有了这些肉和蛋,也算整治了一顿不错的晚饭出来。
赵逸云倒是没怎么挑剔,他这些日子身体好了一些,吃起东西来就没有之前那么挑剔了,巴掌大的小碗里吃了一浅碗的饭才停下来··杜齐悦却没什么胃口,马车里避震再好也还是颠的,杜齐悦下午的时候坐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只觉得骨头都颠痛了。
后来虽然都是躺着睡觉,可是睡的不舒服就越睡越累,现在他整个人都觉得特别疲乏,根本吃不下什么饭··等回到房间之后,秋儿见杜齐悦累的厉害,就说道:“郎君你肯定没有赶过远路,我给你倒些热水来,好好的泡泡脚,睡一觉应该会好许多。”
“那你快去给我打洗脚水来,我累死了·”杜齐悦趴在床上无精打采的说道,他现在真是特别想要泡个热水澡松松筋骨,可惜条件不允许,只能泡泡脚。
秋儿立刻去打了洗脚水来放到床边上,然后蹲下来要帮杜齐悦脱鞋子·杜齐悦有些不习惯的动了动脚,不过最后并没有拒绝秋儿的服侍,心说全当自己是在让人做足浴。
泡脚的时候秋儿简单的给杜齐悦按摩了一下,等到泡完脚杜齐悦就觉得整个人松快了许多,至少身上的酸痛感缓解了许多··“杜郎君,是不水觉得好了一些”秋儿倒完洗脚水回来后问道。
“是的好了些,晚上应该能够睡个好觉·对了,我睡了床你们几个打算怎么睡”杜齐悦拍了拍身下的被子问道,他睡的是村长孙子的房间,只有一张小的木板床,刚够他一个人睡的。
“我和大毛打地铺就好,现在天气并不冷,铺上一条被子就够了·”秋儿全不在意的说道,他以前是时常跟着吴明耀要门办事的,但是从来没轮到过睡床,大冬天的青石地砖冰冰凉的,晚上照样铺了一条毯子就睡,现在这种天气打地铺真不是事。
“其他人也这么睡”杜齐悦问道··“周成和几个受主子看中的小厮急着谁一张床,其他的都打地铺·”秋儿说道,一边熟练的把刚才从车上抱下来的被子铺在了地上。
杜齐悦原本以为自己睡了一天晚上会睡不着觉,结果躺下没多久就睡的什么都不知道,直到第二天一早被秋儿叫了好几遍才醒了过来··这时天还蒙蒙亮着,因今天要赶去的村子隔着灵水村非常的远,所以他们必需早点启程,这样才能在天黑的时候达到,因此众人随便吃了一点早餐就匆匆的上了马车。
接下来四天和第一天一样,白天里除了中午吃饭的时候可以下马车以外,其他时候都在不停的赶路,晚上则寄住在农家或者客栈里·就在杜齐悦差点错觉以为赶路就是这样子的时候,他们在第六天遇到了大雨。
其实这天早上起来的时候天气就不太好,看着就像是要下雨的样子,结果真的赶了没多久的路天就下起了小雨,因为提前有所准备,所以小雨的时候大家都没怎么放在心上。
但是没想到中午的时候雨就越下越大起来,最后更是变成了倾盆大雨··豆大的雨点砸在马车上头,发出密集又沉重的击打声,黄泥铺成的路面很快就形成了一个个大小不一的水坑,路面也开始变得泥泞起来。
马匹奔跑的速度越来越慢,急的在前头带路的周成脸都涨红了起来,他举起鞭子在马屁股上狠狠的抽了一下,然后对着身后喊道:“大家让马快点走,这段路可能不太平,我们必须赶在天黑之前到镇上”·杜齐悦窝在马车里,听到周成的喊声突然胸口一跳,昨天他们借宿的村子里确实有人传言这段路程不太平,但是他们本村的人并没有出过什么事情,所以是不是真的还不确定,但这总还是让人觉得有些心惊胆战的,特别是在现在这样的情况下。
马车就这么艰难的又走了一段路,听着哗哗的雨声杜齐悦终于放松了下来,往凳子上一歪就打算打个盹··这时外头突然响了一声马鸣声,杜齐悦坐的马车突然停了下来,惯性作用下他整个人都往前冲去,差点面朝下摔了一跤。
不过他也不顾上自己受了惊吓,打开窗户就探头往外看去·只见二十来个身材魁梧的爷们从路边的草丛里钻了出来拦在了队伍的前后,这些人每个手里都拿着家伙,脸上挂着狰狞的笑容,一看就是来者不善。
杜齐悦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吓的心砰砰跳了起来,他并不敢多看,当即就关了窗子,只是耳朵却竖了起来,仔细的听着外面的动静··周成也被吓了一跳,他知道这一路上可能不会多太平,可谁知道这还没有出齐南郡呢,就来了这么一出。
不过周成也是见过世面的,知道这种强盗一般只给了买路钱就不会伤人,所以他很快就冷静了下来,对着看起来像是带头的一个汉子做了个揖,说道:“各位好汉,我们是大都靖远侯府的人,这次送葬回京的,还请各位好汉通融一下,让我们通过。”
重生种田文美食·周成说完对着边上的一个小厮使了一个眼色,那小厮立刻从怀里掏出两锭五两的银子来递了上去·他边上站着的一个强盗立刻伸手接过了那两锭银子,放在嘴里咬了一下,确定是真的之后便递给了那个为首的汉子,“老大,是真的,足足十两银子。”
十两银子已经是很大的买路钱了,如果不是周成担心惹麻烦,也不会这么的大方·一般情况下受了这么多银子,又有靖远侯府的名头,这些强盗应该让开了,可是那强盗头子接过钱后在手里颠了颠,却并没有要走的意思。
周成眉头一皱,心想这帮人未免太不懂道上的规矩了,不过这天气实在是太差,眼看着天就要黑了,周成无意与这些人纠缠,便又使了个眼色给刚才那个小厮·那小厮便又掏了两锭五两的银子出来递了过去。
“天色以晚,还请各位好汉让个路,让我们过去·”周成又做了个揖说道··那强盗头子这回说话了,他指着赵逸云坐的那两马车,对一帮手下说道:“既然这些老爷这么的大方,那我们怎么能不领这个情呢,小的们,去那辆马车上看看里面有什么好东西。”
周成一慌,连忙喊道:“那里坐着的是我们少爷,你们想要多少钱好商量·”·那帮强盗却并不听,在周成说话的时候有两个已经冲到了马车前面,一把推开了驾车的小厮,伸手就要拉开车门。
谁知道被推下的那个小厮滚下去的时候狠狠的撞在了马屁股上,使得马受了惊吓,一边大声嘶鸣一边抬腿对着边上的一个强盗就是用力一蹄子··大家都没想到会出现这种变故,那个强盗没有防备,被结结实实的踢了一蹄子,胸口的骨头“咔嚓”一声,然后一口血就喷了出来,倒到地上就没了气息。
这下可好,那些强盗不管不顾全都一窝蜂冲了过来,小厮们怕强盗伤了马车里的赵逸云,也全都冲了过去·也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动了手,两帮人马瞬间就打了起来。
强盗们见到自己人死了,早就急红了眼,举起手里的家伙就砍杀了起来·赵逸云带的手下也都会身手,从货车里抽出家伙就打了回去·接下来就是一片的混乱,倒处都是呼喊声尖叫声,很快就有人受了伤,血撒的倒处都是。
所有的马都被惊吓到了,跑的跑跳的跳,杜齐悦坐在马车里死命的抓着凳子,却还是被甩的东倒西歪,身上的骨头撞的生疼·他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事情,有一瞬间完全的不知所措,只能凭着本能努力的固定自己的身体。
拉着杜齐悦那辆马车的两匹马很快就脱了了打斗的地方,它们疯了一样往树林里冲去,因为各自方向不同使得马车震动的越发厉害,整个车体都在嘎吱作响,似乎下一刻这辆车车子就会散架了一样。
车窗和车门都被震了开来,不停的拍打着,杜齐悦看到自己正在往山下冲去,吓得大叫了起来··曾经在影视作品中看到的马匹发狂倒置马车落崖等情节历历在目,杜齐悦心几乎都要跳出来了,为了不让自己被这两匹马弄死,杜齐悦当机立断从车底下抱出了自己的包裹,然后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砰”的一声,杜齐悦摔倒了地上,剧烈的疼痛蔓延开来传遍了四肢百骸,几乎让他麻木·这样的情况杜齐悦本应该短时间内爬不起来,可是当他听到不远处舒慈嬷嬷和琴韵的尖叫声时,身体里却突然充满了力量。
杜齐悦“唰”一下从地上站了起来,然后从包裹里拿出了一把锋利的剁骨刀冲向了打斗声传来的地方··赵逸云坐的马车由三匹马拉着,此时也是被惊的想要四散奔逃,可就是因为三匹马想要跑不同的方向,马车根本无法前进,只能在原地旋转着。
马车里的三人被弄得东倒西歪的,然后那马车突然就往侧面狠狠的倾斜了一下,坐在门口的琴韵一下就从已经被撞开的门口掉到了地上··赵逸云带的小厮们都是上过战场的,本事过硬,虽然人数不及强盗们来的多,但还是在短时间里杀掉了十来个强盗。
剩下的强盗知道自己肯定没了活路,已经杀红了眼,有人看到手无缚鸡之力的琴韵趴在地上,就举起大刀砍了过去··“啊”琴韵只来得及尖叫一声,就看到一把染着鲜血的大刀冲着自己的脑袋砍了过来,他几乎能够赶到那带着血腥气的刀风划过自己的脖子。
琴韵以为自己一定会死的,正满心绝望的想要闭上眼睛的时候,突然一抹黑色的光芒从他的耳边掠过,那是一把锋利的砍骨刀,在空中旋转着直直飞向了那个强盗的胸口,只听到“噗嗤”一声,骨刀没腹,那强盗吐了一大口血,便倒在了琴韵的脚边。
“啊”琴韵再次尖叫了一声,眼睛一番就晕了过去··不远处扔出砍骨刀的杜齐悦也没有比琴韵好多少,看到自己的那把到插在一个人的身上,鲜血不停的从伤口涌出,他整个人都瘫软到了地上,趴在草丛里大吐了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在杜齐悦觉得自己连内脏都吐了出来的时候,打斗终于结束了,所有的强盗都被杀掉了,没有怎么受伤的小厮们开始收拾残局·四周变得诡异的平静,杜齐悦深吸了几口气,压制住体内恶心的感觉,才跌跌撞撞跑了过去。
拉着马车的那三匹马已经被安抚了下来,赵逸云和舒慈嬷两人都脸色不太好的坐在车里,杜齐悦喘着气跑过去问道:“赵公子,你还好吧”·赵逸云脸色虽然糟糕,面上却丝毫没有害怕的神色,他看了眼躺在边上还没有醒过来的琴韵,对着杜齐悦点了下头说道:“谢谢杜郎君救了琴韵的性命,外头雨大,杜郎君还是到马车里来吧。”
想到刚才那一幕,杜齐悦微微有些发抖,他费力一番力气才爬上了马车,然后脸色煞白的说道:“我…我其实没想杀人,我没想到那把刀会扔的那么准。”
赵逸云知道杜齐悦这是第一次杀人后产生的反应,当初他第一次杀人的时候也差不多是这个样子,便安慰道:“杜郎君,这些强盗都见过血,他们杀过别人,犯了死罪,是本应该死的。
你杀了他们中的一个,却救了很多可能会被他们残害的人,所以你并不必太在意,你做的是对的,你只是做了一会刽子手而已·”·杜齐悦知道赵逸云说的是对的,可是他的心里依旧害怕不安着。
小厮们很快就把地上的尸体都收拾干净了,鲜血已经被大雨差不多冲干净了,众人把刚才跑走的马追了回来,然后匆匆就上了路··杜齐悦坐的那辆马车虽然没有摔到什么山下变得粉身碎骨,可也被撞的散了架子,根本没有办法坐人了,所以接下里的路程他只好坐到赵逸云的马车里。
天色越来越黑,外面的雨一直没停,杜齐悦裹着被子坐着,浑身冷的直打颤·他身上的衣服在刚才被大雨完全淋透了,放在那辆破马车里的其他衣服也全湿了,根本没有可以替换的,就算能换别人的衣服,在这马车里也不方便,因此他只好脱了外衫和鞋子,穿着湿透的内衫和裤子苦挨着,只觉得身体里面也都是冰冷的了。
·第五十四章··等到了借宿的村子时,杜齐悦已经冷的有些迷糊了,别人叫他下马车他也听不到,依旧坐着整个人发着抖·秋儿见杜齐悦一直不下来,就上去扶他,一摸到杜齐悦的手才发现他发起了高烧,整个人都是滚烫滚烫的。
舒慈嬷嬷坐在床边上,喂杜齐悦吃了药,然后一边仔细给杜齐悦擦着脸一边说道:“真是难为杜郎君了,他一个从小生活安稳的小爷们,哪里见过那种阵仗,我和琴韵虽然胆子小些,但好歹在战场上待了几年,也不是没有见过血腥的。
他年纪小小第一次看到这些,又无意杀了个人,铁定是被吓着了·”·“早知道就不让他跟着咱们一起走了·”赵逸云叹了口气,转头看向垂首站在一边的一个小时,问道:“邢三,那些尸体又看出什么吗”·“大多说是普通人,但是其中有几个是练家子,他们里面穿的都是用杭棉布做的衣服。”
邢三低着头说道,这次的意外也是他们这些跟随的人疏忽了,可谁能想到那些人会这么快出手,而且一出手就是这样的不留情面··赵逸云听了眼神一暗,拿着茶杯的手也紧了紧。
杭棉布虽然名字里带着一个棉字,可却实实在在是绸布,只是因为这种绸布无论是样子还是摸上去的感觉都类似棉布,才会得此名字·杭棉布因为这一特质在市面上几乎无法流通,普通百姓有钱买绸布,肯定不想买杭棉布这种做了衣服穿着像棉布似的布料,有钱人家更是不会穿这种会让人误以为是棉布的绸布衣服了。
不过大丰朝的规矩中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为了区分社会地位,在大家族里的奴才只能穿棉布及其他普通布料做的衣服·可是大家族里的奴才许多都是家生子或者奶嬷嬷之类的人,这些奴才有的地位比家族里的小主子还来的高些,他们自然不想穿低人一等的普通棉布衣服,便注意到了杭棉这种布料,因此最后杭棉布就专门成了那些大家族里体面奴才们穿的衣服或者主子们赏给奴才的布料,市面上极少能够买到。
这些强盗里既然穿着杭棉布做的衣服,要说是他们自己在市面上买的,那也未必太巧了一些,因此他们唯一会穿这种衣服的原因就是他们来自某个大家族·至于是谁家,赵逸云虽然没有证据指出来,可算算和当初的定国将军有仇的不外乎是那么几家。
“看来他们是真不想我回去啊”赵逸云幽幽的叹了一口气,半响才又问道:“邢三,大家的伤都还好吧,大夫怎么说”·“都只是皮肉伤而已,过个十来天就好了,少爷不必担心。”
邢三立刻说道··“你去和周成说,我们在这里休息几天再走,让他派人明天在村上多买些鸡鸭鱼肉,好好的给大家补补身体,修整好了再走·”赵逸云说道,“是的少爷”邢三抱着双手说道,他是老侯爷赵子晋的部下,赵子晋死时把他与其他的一干老部下一同交给了赵逸云,当初邢三看到赵逸云上战场的威风,还以为赵子晋后继有人了,谁能想到现在赵逸云竟成了一个哥儿了呢,想到这里邢三不由心里可惜,却也只好无可奈何的接受事实。
邢三走后赵逸云又在杜齐悦的房间里待了一会儿就回了自己的屋子,只把舒慈嬷嬷和秋儿留了下来,让他们好生照顾杜齐悦··杜齐悦这一晚上过的十分的艰难,只觉得自己一会儿热的如同被火烧灼,一会儿冷得就跟躺在冰床上一样,简直是身处冰火两重天里。
而且他不停的被噩梦纠缠着,他在梦里一次次的看到白天的那场打斗,满目都是鲜血和残破的尸体,他想要逃脱想要睁开自己的双眼,却无论怎么都醒不过来··舒慈嬷嬷和秋儿一晚上轮流看守着杜齐悦,为他盖被子、擦拭身上的汗水,这么折腾着,一直到天亮的时候杜齐悦的烧退下来,两人才放了心。
杜齐悦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瞧着应该是响午时分·他浑身都是汗水,衣服全部黏在身上,难受的不得了,嘴里也渴的很,嗓子眼干的都要冒烟了·可是屋里并没有人帮他换衣服倒水,他侧着头看到床边摆着脸盆和茶杯,便想着自己起来自力更生。
但是杜齐悦刚支起身子就觉得屋子里所有的东西都在旋转,看着只觉得晕眩,试了几次他都爬不起来,最后只好躺回了床上··正好秋儿端着饭菜进了屋,看到杜齐悦醒了,忙走过去笑着说道:“郎君,你可醒了,这下小的可以放心了。”
“我睡了多久啊”杜齐悦问道,然后指了指桌上的被子道:“你先给我倒杯水再说·”·秋儿立刻倒了一杯水,扶着杜齐悦喂他喝了,才说道:“郎君,你昨晚上发烧发的可厉害了,可把小的给吓着了呢。”
杜齐悦喝了水,觉得喉咙里说服了一些,便皱着眉头问道:“我昨晚上发烧了”他自己并不知道自己发了烧,也早就忘了昨晚上的难受了。
秋儿点了点头,说道:“烧的可厉害了,小的把你从马车上抬下来的时候,你烫的跟个火球似的,我和舒慈嬷嬷昨晚给你擦了一晚上的汗呢”·“是吗,那真是劳烦你和舒慈嬷嬷了。”
杜齐悦躺回床上,想了想问道:“你和大毛受伤了没有,其他人都怎么样”·“我没事,我长得小,动作灵活躲得快·倒是大毛背后被砍了一刀,不过伤口不深,过几天就会好的。
其他人身上或多或少也都有些伤口,但是没有重伤的,他们都是练过的,杜郎君不用担心·”秋儿说道··重生种田文美食·“没事就好,幸好大家都没什么事。”
杜齐悦说道,但是想到那帮被砍死的强盗他的心里还是沉甸甸的··“是啊,大家都没事·”秋儿笑了笑,端起一只小碗问道:“郎君,你要吃东西吗,厨房里做了一些肉羹,吃着倒是不错。”
“要吃的,不过你能先帮我擦擦汗再换身衣服吗,我浑身难受的厉害·”杜齐悦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郎君,昨天你的衣服全都掉进水坑里了,昨晚上那么忙乱,大家也没想到要清洗,今早上我刚洗了,现在全在外头晒着呢。
郎君如果不嫌弃,就穿小的的内衫吧,虽然都是穿过的,可还算干净·”秋儿说道··只要是洗干净的衣服,杜齐悦倒是不介意,便说道:“拿来吧,先让我换了再说。”
秋儿应了一身,立刻从衣柜里找出了自己最新的一套内衫,给杜齐悦简单擦洗了一下身子之后帮忙给换上了·换好了衣服杜齐悦身上干爽了,便开始觉得肚子饿起来,又让秋儿给自己喂了半碗的肉羹,这才舒服的躺回了床上。
门被敲了几下,琴韵端着药碗走了进来,看到杜齐悦醒了过来,精神也还不错,心里松了一口气,脸色有些尴尬的说道:“杜郎君,你醒过来了啊,这是我亲自煮的药,还请杜郎君快些喝了吧。”
琴韵表情有些牵强,杜齐悦知道他心里在意以前两人之间的矛盾,便笑了笑说道:“谢谢琴韵侍郎了,我这就喝药,劳烦侍郎回去帮我向舒慈嬷嬷道声谢,谢谢她昨天照顾了我一晚上。”
“唉,那杜郎君喝药吧,我就不打扰了·”琴韵笑了笑,倒底觉得与杜齐悦熟稔的说话有些变扭,所以说完就退了出去··此时赵逸云已经吃过了午饭,看到琴韵进来就问道:“杜郎君怎么样了”·“已经醒了,也吃了些东西,看着精神倒是不错。”
琴韵说道··“醒了就好,你可有些谢谢人家”舒慈嬷嬷拍了拍胸口,她这样年纪的女人看到年纪小又讨喜的孩子总是会关心一些,平日里杜齐悦又对赵逸云很好,总是做好吃的讨赵逸云喜欢,舒慈嬷嬷对他也是有几分真心关爱的,知道人已经醒过来,心里就高兴了起来。
·琴韵不好意思的低下头,他是很感兴趣杜齐悦昨天帮了他,也很想要向杜齐悦道谢,可是看到杜齐悦的时候他却怎么也开不了口··舒慈嬷嬷看他的样子哪有不明白的,伸手戳了一下琴韵的脑门,说道:“你啊,平日里牙尖嘴利的,真要让你说话倒是不会张口了。
这歉不道也没什么,只是以后你在不可与杜郎君发生争执,如果你脾气上来了,就想想昨天杜郎君帮你那一下,知道吗”·琴韵讨好的对舒慈嬷嬷笑了笑,说道:“我知道的,嬷嬷,我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光说到不行,要做到才行·”赵逸云瞄了琴韵一眼说道··琴韵被赵逸云看的缩了下脖子,连忙点头道:“少爷放心,琴韵也不是不知感恩的人,杜郎君救了我一命,我自然不会再不懂事了。”
接下来的几天琴韵表现的果然很好,杜齐悦早中晚三顿药都是他亲自煮的,而且每次都是他亲自端到屋里去的,虽然和杜齐悦说话的时候还有些不自在,不过可以看得出来他在努力的和杜齐悦交好。
杜齐悦也顺其自然的和琴韵交流着,他其实也不是很讨厌琴韵这个人,琴韵的脾气虽然不怎么讨人喜欢,但是他没有什么坏心眼,而且对赵逸云这个主子也非常的衷心,从下人的角度来说应该是很好的了。
就这么一直休息了五天,杜齐悦的病完全好了,其他人的伤也好了许多,队伍便又重新开始出发了·这次大家都谨慎了很多,路上有点风吹草动都会胆战心惊,就怕再杀出一帮强盗来。
杜齐悦的马车被毁的有些彻底,不能再坐了,村里也买不到新的马车,杜齐悦这次只好坐在赵逸云的马车上·赵逸云的马车比杜齐悦那辆舒服多了,不过杜齐悦坐在里面却非常的拘束,就怕赵逸云觉得他失礼,所以连眼睛都不敢乱看。
赵逸云看到杜齐悦紧张的样子心里暗笑了一下,之前在吴府的时候杜齐悦可是一直表现的非常稳重的,说话做事也是一出一出的,看着跟个事故的大人似的,倒是这会儿看起来像个孩子。
确实是个孩子啊,这才十六岁呢,却跟着他遇到那样的事情,也不知道他们过些日子分开了,以后假使再有机会相见,这人会不会避开他···第五十五章··和赵逸云坐同一辆马车,对杜齐悦来说是紧张并快乐着的,不过他还没来得及细细体味其中的滋味呢,队伍就到了新的小镇子上。
周成办事一向得力,一道镇上就给杜齐悦买了新的马车,所以等到杜齐悦离开这个镇子的时候,他又恢复了一个人坐一辆马车的情况··之后几天的路程非常的平静,再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可杜齐悦的心却无法和刚开始那几天一样的平静。
那次的强盗事件让他第一次体会到了封建社会的可怕之处,也再一次深刻的意识到了哪怕大丰朝再昌盛,它也不是杜齐悦熟悉的那个和平世界了··又过了一些日子,杜齐悦他们终于到达了景丰县。
景丰县相当于齐南郡的首都,比大湖镇繁华了许多倍,县里漂亮高大的建筑也多了许多,街上的景象也更加的繁荣·周成带着队伍进了一家名叫悦客来的客栈,这客栈离县衙很近,已经住下了好些几个来这里比赛的厨师了。
这大下午的,这些厨师们大部分都咋客栈的后院空地上搭了简易的炉灶,一个个的就站在太阳底下练习着自己的拿手点心,整个客栈都飘荡着各种点心的香气,同时还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息。
杜齐悦下了马车,远远的就听到从院子里传来的拍打面团的声音,当走到院子里看到那些练习的满头大汗的厨师们,心里不由有些感慨,想当年他也是每次比赛都要提前把拿手的点心做上上百遍,保证不会出一丝差错之后才会放心。
不过自从他的手艺出名了之后就再没这样紧张过了··“看来这次来参加比试的人还不少呢,这院子里站着的大厨就有十来个吧”秋儿看到这些人不由感叹了一声。
“整个郡里有二三十个县镇呢,每个地方选上来十个人,这加起来就得二三百了,自然是多的·”周成走过来说道··“这么多啊选上去的却只有二十人,那得比试多少场才能选出那二十人来啊”秋儿睁园了眼睛说道。
“这就不用你小子操心了,你只管好好的照顾杜郎君就是了,横竖选不选得上都无大碍·”周成在秋儿脑门上拍了一巴掌说道··“我知道的,周大哥,我肯定把杜郎君照顾的好好的。”
秋儿笑眯眯说道,心说就是为了自己这张嘴他也要好好的照顾杜齐悦的,杜齐悦身体不好他就吃不到好的点心,只有杜齐悦身体好了他才能吃到好吃的点心啊·周成哪里不知道秋儿脑子里在想什么,又在这小子的脑门上拍了一巴掌,就笑着走开了。
秋儿见他走了,便转过头来问杜齐悦:“杜郎君,我们要不也在院子里搭个炉灶吧,你也练练手先·”·离真正比试其实还有好几天,按照杜齐悦的意思是不要太紧张的,不过这里那么多人都在练习偏他不练,让人看着不太好,便点了点头说道:“搭吧,不过不用太急,明天再来好了。”
杜齐悦进屋时大毛正在收拾着床铺,因大毛背上的伤口还没完全长好,杜齐悦之前一直不许他动手,现在看到大毛张着双手用力的抖着被子不由上去阻拦道:“大毛,你别这么用力抖被子,小心伤口裂开了”·“小悦,我没事了伤口早就长好了。”
大毛带着点无奈的口吻说道:“我又不是你这样的读书人,身上受不得委屈的·我们农家爷们下田干活上山打猎,总有时候要受个伤的,这背上的伤口还不及我小时候割稻谷时被镰刀砍伤的口子来的大呢。
那时我等血不出了拿块旧布条子裹裹依旧下田去,我娘心痛我也就让我连着五天吃了一点肉,哪里像现在这样,又是好药用着,又是好东西吃着呢我真是没事了,小悦,你不让我干活反倒让我浑身难受呢”·“哪里没事,你们一个个就不把自己当回事儿,不疼啊”杜齐悦说的更无奈,其实不只是大毛,整个队伍里那天受伤了的人杜齐悦都担心。
他们身上可是真真的大伤啊,十来厘米的大口子皮开肉绽的,要搁在杜齐悦上辈,这些伤每个都能缝上百八十针的,各种药都不知道要用多少·哪像现在,再大的口子也都是撒点药粉,然后用纱布一裹,最多喝上几天药就完事了,看的杜齐悦心里都觉得担心的厉害,就怕谁突然得个破伤风什么的。
“早就不痛了,这好医好药的用着,还整天吃肉,哪能不好·”大毛笑着说道,为了表示自己真的好了,他还撩起了背上的衣服,让杜齐悦看自己的伤口。
·大毛背上那个伤口因为结痂导致周围的皮肤纠结了起来,看着就像是一条巨大的蜈蚣趴伏在他的悲伤一样,让杜齐悦看的身上汗毛都竖了起来,立刻拉下他的衣服咋咋呼呼的喊道:“你干什么呀,谁要看你的伤疤了”·“我这不是让你看看好了没有吗不爱看那就不看了。”
大毛嘿嘿笑了两声说道··杜齐悦真是拿这个人没有办法,不过经过大毛这么一闹,他的心情倒是好了许多,原本因为即将到来的离别他的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这么闹一闹倒是忘了大半。
大毛其实也是故意逗杜齐悦的,自从他们到了景丰县边缘的村庄,杜齐悦的情绪就显得不太好·大毛他们都以为杜齐悦是因为快要接近比赛时间了觉得有些紧张才会这样,所以这两天大毛和秋儿总是想着法子逗杜齐悦高兴。
赵逸云并不准备在景丰县逗留,因此就包了一个包厢让琴韵过去请杜齐悦晚上一起吃顿散伙饭,杜齐悦听到这个邀请,刚好一点的心情又瞬间消失了··头一次梦到赵逸云的时候杜齐悦确实是有些纠结的,但他并不是迂腐的人,不会去掩盖自己的性向,在他看来既然喜欢了就是喜欢了,他乐意和赵逸云在一起,乐意为赵逸云做点心,乐意对赵逸云好。
可惜这份感情从一开始就注定不会有结局,因为这次他和赵逸云分别之后,以后怕是两人再没有机会相见了,但正因为如此杜齐悦心里才会更难过,没什么比刚刚喜欢上一个人就要与那人天涯相隔来的悲剧了。
琴韵说完赵逸云的邀请就见杜齐悦发着愣,便大声问道:“杜郎君,你听到我说话了么”·“听到了,我会准时过去的·”杜齐悦扯出一个牵强的笑容说道。
“那我回去了·”琴韵有些奇怪的看了杜齐悦一眼,这才转身走了··杜齐悦在房间里坐了半响,哀悼了一下自己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的初恋,然后振奋了一下精神让秋儿去问客栈掌柜的借用一下厨房。
杜齐悦觉得赵逸云要走了自己不能什么都不做就看着他走,于是决定给赵逸云做上一些点心,让他带着在路上吃··客栈掌柜听秋儿要借用厨房没多想就答应了,在院子里搭个炉灶也需要一些时间,在炉灶没做好之前那些住在客栈里的厨师大半都爱在厨房里先做做,掌柜的只以为杜齐悦和那些厨师一样,也想提前练个手而已。
现如今天气热的快,点心做好了放不了几天,所以杜齐悦并不准备做太多的点心,而是打算多做一些糖果,这东西只要妥善的放好是能放上很久的,特别是硬糖,放好了能放上几个月不坏的。
这一做就做了一堆各色的糖果,有花生牛轧糖、牛奶糖、酥糖、软糖、坚果奶油糖、土耳其软糖、蛋白糖、太妃糖还有各色的水果硬糖·整整一下午杜齐悦做出了六大食盒的糖果来,弄得他身上都带上了一股糖果的甜香味儿。
秋儿来拿食盒的时候看到这些满满当当装在盒子里的糖果简直惊讶极了,杜齐悦做的这些糖果他大部分都没见过,但是一看就知道非常的好吃,特别是乳白色的牛奶糖,那股浓浓的奶香味馋的秋儿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郎君,这些都是要送给表少爷的吗”·“嗯,还有边上那几盒点心,一道拿过去·我身上沾了油烟,先回去换身衣服再过去吃饭。”
杜齐悦点点头,然后掀开一个竹制的饭罩子,端出一个装了各色糖果的盘子说道:“这些我先那回房,回头你拿了去给大家分着尝尝,之前受伤的那几个多吃点糖最好。”
重生种田文美食·“唉唉,我送完这几个食盒就过去·”秋儿连连应道,然后顺手从盘子里抓了一颗牛奶糖出来丢到了嘴里·那奶糖一入嘴,只化开了一点秋儿就觉得自己瞬间满嘴都是奶香味了,美得他眼睛都眯了起来。
杜齐悦看他那模样,不由好笑的拿了一块最甜的土耳其软糖塞到秋儿嘴里,说道:“快去吧,回来有你吃的”·秋儿嘿嘿笑了两声,转身飞也似的拎着食盒跑了。
·第五十六章··赵逸云看到秋儿抱来的点心和糖果,心里突然泛起一阵感动来,他随手打开一个食盒,从里面拿了一块太妃糖塞到嘴里,甜甜的奶香味顺着咽喉滑下,整个人似乎都甜了。
“杜郎君真是有心了,做这么多想来是费了大工夫了·”赵逸云盖上食盒的盖子,眼睛里透着微笑说道··“可不是,杜郎君听说您明天就要走,就一股脑儿钻进了厨房里,一直做这些点心糖果做到刚小的过来时候才停手,连身上都沾着糖香味了,这会儿正在换衣服呢。”
秋儿立刻嘴甜的说道,想要在赵逸云面前为杜齐悦邀个功··秋儿以往也常常出门东奔西跑的,看人还是有点眼力见的,这些日子他成天在杜齐悦身边绕着,又服侍的尽心,这么会看不出来杜齐悦对赵逸云有意思呢,他自个挺喜欢杜齐悦这个临时主子的,自然乐意为他说好话。
“杜郎君这一路上也没少费心,我原来好好谢谢他的·”赵逸云说道,只是心里却有些可惜,因为现如今除了一些钱财之外,他竟不知道该怎么谢杜齐悦才好,可光是给钱财,他却又觉得不免侮辱了杜齐悦,只因赵逸云知道这一路上杜齐悦费尽心机的为他做好吃的,那全是出自真心,并不是为了钱财的报答。
如果杜齐悦没有对赵逸云起心思,他尽心做了点心自然希望能得到回报,给钱自然是最好·可如今他既然对赵逸云起了心思,哪怕知道这心思是无望的,自然也不希望赵逸云回报什么,只要赵逸云高兴就好。
小二很快就端了菜上来,杜齐悦没多会儿也过来了·平日里为了方便杜齐悦穿的都是短衫和裤子,这次却穿的由为正式·他身带着纱制的帽子,穿着厚底的小靴,身上是一件崭新的玉色长袍,外面罩着一件素白的半袖,半袖上头绣着几棵幽兰,这样肃静的一身,衬着杜齐悦越发的眉目俊朗,整个人身上也透着一股子浓浓的书卷气,极是好看。
赵逸云看到杜齐悦这副模样,不知怎么心里就涌出了一股奇怪的情绪来,这是他从未体味过的情绪,却让他有些心跳加速·自从赵逸云变成哥儿以后,见过的爷们除了士兵、小厮还有路上遇着的百姓,就只剩下吴明耀和杜齐悦两人了。
除这两人以外其他基本都是相貌平凡之人,这样的人赵逸云肯定不会去关注一丝一毫,而吴明耀和杜齐悦两个人却可以称得上是少有的好看的人,对于好看的人,赵逸云自然会在不经意间关注一下,这关注来关注去的,心里就在不知不觉间产生了一些变化,特别是他现在还被药物影响着,心理的情绪变化的比正常情况要来的明显许多。
·吴明耀是赵逸云的表弟,自小赵逸云就把他当做亲兄弟来看待,当然不会对他有除了兄弟之情以外的东西·可是杜齐悦不一样,杜齐悦可以说是赵逸云成为哥儿以后第一次真正接触过的外男,而杜齐悦品貌好手艺好,在他这样脆弱的时候又默默的关心着他,明明是一个书生还为他一次次的下厨做点心讨他欢心,赵逸云不多想也不行。
舒慈嬷嬷看到杜齐悦这样的打扮,便知道他是极看中赵逸云,又见赵逸云看着杜齐悦有些发呆,便故意打趣的说道:“杜郎君怎么穿的这样慎重,倒像是要来吟诗作画的了。”
“本就应该的·”杜齐悦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心想自己虽然对自己的手艺有信心,可结果却不是他能预料的,如果他去不了大都,那这便是他和赵逸云最后一次见面了,他自然得给赵逸云留个最好的印象的。
“赵公子,天气热,点心放不久,我多做了一些糖果,你留着路上吃着解解闷,只是不知道合不合你的胃口·”·赵逸云收回了自己有些出格的思绪,说道:“我已经尝过了,很好吃,杜郎君的手艺向来是很好的。”
“如果真的能好到可以一路赢着道大都,那也是好事·”杜齐悦看了看赵逸云说道··赵逸云直觉杜齐悦的话里有些深意,而这深意似乎是说给他听的。
可是赵逸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他自嘲的想着他现在连自己的未来都不知道,又怎么能去想其他的呢,便只好当做什么都不知道一样,邀着杜齐悦上了桌··本来在杜齐悦心里这段感情就是他的单相思,而且在他看来赵逸云这样的人是根本不可能看得上他这样的小人物的,所以得不到赵逸云的回应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因此赵逸云邀他坐下,他笑了笑便坐了下来,只是心中倒底有些难过,便给自己倒了一杯酒,闷闷的喝了下去··之后两人没有再说什么话,全都安静的吃着东西,只是两人似乎都不想那么快就吃完,所以动作放的特别的慢,这顿饭一直吃到了天完全黑下来才结束。
因为有舒慈嬷嬷和琴韵候着,杜齐悦在席上一直也不敢多看赵逸云,也不敢多说什么,就兀自拿着酒杯一杯杯的喝着杯中的酒·虽然大丰朝一般的酒水都不烈,但是酒不醉人人自醉,等到回房的时候杜齐悦已经迷迷瞪瞪的了。
秋儿和大毛两个人扶着杜齐悦倒了床上,一边帮他脱着鞋袜一边自言自语的感叹道:“杜郎君怕是要心里不好受上一段时间了,也是可怜见的·”怎么就看上了一个侯府世子了呢。
大毛给杜齐悦盖好被子,听到秋儿的话不解的抬头问道:“你说什么不好受呢秋儿”·“我说杜郎君喝多了酒要不好受了,我去厨房煮点解酒汤来,不喝的话明天杜郎君起来的时候怕是要头痛的。”
秋儿敷衍着说道,转身就下了楼··杜齐悦其实真的没怎么醉,只是心里难受借着酒意撒点小酒疯而已,等秋儿和大毛都走后他就睁开了眼睛,有些呆呆的想着第一次见到赵逸云时被惊艳的感情,又想到后来两人相处的点点滴滴,便不由笑了起来。
秋儿没多会儿就端着一碗醒酒汤回来了,见杜齐悦躺在床上一个人傻笑,心里有些无奈,走上前说道:“杜郎君,我扶你起来喝些醒酒汤再睡吧·”·这醒酒汤还冒着热气,看着应该是滚烫的,杜齐悦便甩了甩胳膊说道:“你放着,等下我自己喝。”
“那我就放床头柜上了,郎君你可千万别忘了喝,我得下楼去帮忙去了·”秋儿说道··杜齐悦脑袋反应有些慢,不解的问道:“做什么”·“帮着蒸些包子,好让表少爷他们明天带着路上吃。”
秋儿说道··之前每次他们住客栈,必定都会在走前头晚上蒸上一些包子馒头,又准备一些肉干之类的东西,杜齐悦也是知道的,便眨眨眼说道:“那你去吧。”
秋儿应了一声,给杜齐悦掖了掖被子就准备出去,杜齐悦却突然从床上跳了起来,一边着急的穿着鞋子一边说道:“我也去帮忙,赵公子他不爱吃干粮·”·秋儿忙拉住他道:“杜郎君你还醉着呢,就别去了。”
杜齐悦听了扭头把床头柜上的拿碗解酒汤端了起来,也不怕烫,咕噜噜就喝了下来,然后说道:“这下解酒了,你别拉着我,我得赶着多做些面呢,赵公子喜欢吃面。”
说着杜齐悦就往外跑去,秋儿跟在杜齐悦的身后说道:“杜郎君,拉面怕是来不及做了,表少爷他们明天就走,你的面可得晒上几天才能好呢·”·“不做拉面,做方便面。”
杜齐悦在前面跑着说道··“方便面,这是个什么面”秋儿后头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加快脚步跟了上去··拉面需要晒干了才好带着,否则像现在的天气,用不着两天就能馊掉,杜齐悦便想到了方便携带又容易保存的方便面。
方便面做起来其实也简单,只要把拉好的面条均匀的团成一个个的小面团,然后放到油锅里炸的两面金黄就好,这样的面吃时和真的方便面没什么两样,也只要热水泡一泡就能熟。
这样的方便面杜齐悦当天晚上足足做了两大笸箩,让小厮们分别用油纸裹好,撞了满满一大框子·为了让赵逸云吃的好些,杜齐悦在天快亮的时候还做了几种酱料,用小坛子装了封好后才松了口气。
“终于做好了,累死我了·”杜齐悦看着院子外面微亮的天空,伸了个懒腰说道··“郎君你快去睡吧,这都忙了一晚上了·”秋儿和大毛打着呵欠说道,这一晚上他们这两个打下手的都累的够呛,更别说杜齐悦了,他们光看他拉那么多的面就觉得自己胳膊算了。
杜齐悦确实累的厉害,但他却并没有回房,而是在厨房的大缸里舀了一些冷水洗了洗脸,让自己精神了一下说道:“赵公子他们要起来上路了,我就不睡了,干脆送他们走了再回来睡。”
·第五十七章··说是送别,其实杜齐悦和赵逸云并没能说上什么话,他只来得及道了一声再会,赵逸云就在舒慈嬷嬷和琴韵的搀扶下上了马车·车门立即就被关上了,杜齐悦后退一步,马车便朝前方行驶了起来,“得得得”的几下子整个队伍就消失在了路尽头。
杜齐悦看着路上扬起的烟尘,轻轻叹了一口气··“郎君,别在这站着了,快进屋睡会儿吧,这一早上天气还挺冷的,别站着了·”秋儿为杜齐悦披了件披风劝道。
·“进去吧,看也看不出个什么来·”杜齐悦说道,转身进了客栈·同时他却在心里做下了一个决定,一定要付出全力的比赛,要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一路赢到大都,到时候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他也要试着去靖远侯府拜访赵逸云。
就算心里知道他们两个没什么可能,他也要去试一试,到时候即使失败了,至少以后等他老了想起这段暗恋来时不会觉得遗憾··之后的几天杜齐悦一直处在从早到晚不间断的练习之中,那架势真恨不得用光自己全部的力气一样。
当然这样的忙碌也有好处,活都干不完,他再没有多少功夫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这天傍晚杜齐悦做完了最后一份点心,揉着肩膀对秋儿说道:“这盘做的急了点,样子不太好,留着我们自己吃。”
“唉”秋儿笑眯眯的应了一声,从盘子里抓了一块点心出来叼在嘴里,一边快手快脚的把杜齐悦做好的其他二十来盘的点心放到了一个很大的竹编食盒里。
边上那些大厨的徒弟或者小厮也都跟秋儿一样,忙着把这一整天里做好的点心挑拣出好的来放进食盒里·这些挑拣出来点心都是要等会儿拿到夜市上去卖的,这里的大厨过来时除了自个的县太爷给的路费多半都没带什么钱财,这些天里每天不停的练习做各色的点心花费不小,有些人手头紧了起来,因此就有人想出了把做好的点心拿去街上卖的想法,这样一来非但没有亏损,反而还能有些赚头。
因景丰县的物价比其他县镇来的高上一些,这赚头还不小呢··等秋儿和大毛收拾好食盒之后三人就回了房间,小二正好把提前叫好的饭菜送了进来,三人便坐着边吃边聊。
大毛这两天看杜齐悦做的点心心里一直有些疑惑,今天实在憋不住了,吃了几口饭就问道:“小悦,你为啥只做些简单的点心呢,怎么不练练难做的那些呢”·杜齐悦抬头看了大毛一眼,夹了一筷子菜说道:“人太多了。”
“啊这和人多有什么关系”大毛不解的问道··“笨啊你”秋儿用筷子在大毛脑袋上敲了一下,解释道:“郎君的意思是说那院子里眼睛太多,万一郎君做点心的法子被人看去了,到时候比赛上用来对付郎君怎么办”·“啊这个我真没想过。”
大毛听了明白过来,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脑袋上被秋儿打到的地方··秋儿瞥了大毛一眼,说道:“你没想着的地方多了呢,不然怎么你是学徒郎君是师傅呢”·“你们两个,快点吃饭,今个早点去夜市占个好位置,等卖完了也好抽空逛逛。
我们摆了摊这几天的摊子,还没逛过一次夜市呢,后天就要比赛了,到时候就没时间再逛了·”杜齐悦敲了下盘子说道··重生种田文美食·秋儿一听眼睛都亮了,高兴的说道:“真的,那可好,我要买点这里的特产寄回去给我娘还有姐姐,她俩一定会高兴的。”
“那我也买些给我家里人,如果小悦通过这次比试的话,我和你一到寄回去·”大毛想了想说道,这次他来的时候吴明耀有给他一些钱,这几天来他们卖点心赚的钱杜齐悦也分了他一些,所以他手头上还算有钱,买些小东西倒是可以的。
“你说什么话呢,什么叫做如果赢了的话我们杜郎君肯定赢,一定赢,知道吗”秋儿听了大毛的话不满的嚷嚷道。
“对对对,小悦一定会赢的,瞧我这笨嘴笨舌的·”大毛不好意思的红了脸,连忙改口道··“那我们今晚就各自买些东西,到时候一起寄回去。”
杜齐悦拍板道··景丰县的夜市比大湖镇热闹得多,百来米长的几条巷子里摆满了各种摊子,倒处都是来来往往的人,杜齐悦的点心做的好吃,这几天在夜市里也算是面熟了,他们今天占得位置又好,所以不到半个时辰那一大食盒的糕点就全都卖完了。
杜齐悦给大毛和秋儿各自分了一些钱,与他们约好了半个时辰之后再夜市出口集合,然后三人就分开了开始逛自己有兴趣的摊子··杜齐悦本来只想给刘么么一家寄些小礼物过去,后来想想驿站送东西到村子里必定会惹得全村瞩目,光给刘么么一家寄东西怕是会有难听的话传出来,便又添上了两个伯伯家。
送给刘么么一家的东西杜齐悦自然是挑了好的买的,给另两家的则差上一了点·杜齐悦和杜富金、张桂花夫妇的关系不好,当然不会给他们买东西,于是就给几个孩子各买了一样实惠的玩意儿。
杜富银家孩子少,就杜小石与杜大石儿子两个,杜齐悦为了不厚此薄彼,便每个给买了两样东西,价格加起来比给杜富金一家子的来的更好些··当天晚上三人大包小包的回了客栈,累的倒头就睡,本以为第二日可以好好睡个懒觉,谁知道第二天一早县衙就有人过来喊来参赛的厨师们收拾好了去衙门一趟。
众人收拾好后心里有些忐忑的跟着来人往县衙走去,有一人大着胆子问道:“比赛不是明天么,怎么今天就过去,莫不是发生了什么变过”·“这次来参加比试的人得有两三百个,明天一齐比试的话府里头不知道该准备多少材料,我们老爷就让你们先过去,提前把要用的东西选好了,明天直接开始比试。”
那衙役一本正经的说道,心里头却在闷笑,他们老爷前两天可是想出了一个好法子来主持这场比试,今天铁定有好戏可看··众人听了没再追问,心里头却都有些担心,这样的天气有些食材放了一夜可就不新鲜了,这县太爷让他们提前把食材选好,他倒是方便了,可对他们来说却是麻烦了。
为了保证明天做出来的点心新鲜好吃,他们挑选食材的余地肯定会小很多,大概只能选一些不容易变质的东西,这样一来做出来的点心怕不能是他们最拿手的了··杜齐悦低着头,边跟着众人走着边在心里把做起来万无一失的点心过了一遍,在心里做好了最差的打算。
没过会儿众人就到了县衙里头,乌泱泱的两三百人全都被带到了县衙的后院里,那院子极大,铺着平整的青石板,只在四角种着四棵树·其他本应该是空地的地方,现在一溜的建了十来排的炉灶,都是新的,应该是县太爷确定好了要参赛的人数后才建起来的。
院子的一边还停着十来辆的板车,车上头满满当当的放置着各种做点心要用到的食材佐料,不过粗劣一看众人就发现那里头的东西质量残次不齐,刚刚还没完全放下的心便又提了起来。
众人站定之后便有一个留着八字胡的男人走了出来,他把所有人都快速看了一遍之后才提着嗓子说道:“鄙人是这景丰县的师爷刘冠才,今个过来是给他家说说挑选食材的事情,所以大家不必紧张。
请大家到这边来看看,这里有二十个谜语,谜底都是一种点心·你们随意猜出一个来,把谜底写给我或者悄悄的告诉我,如果对了就可以去挑食材,每人领两样点心的食材。
谁先猜着谁就先挑,挑完了再换第二个人,大家听到了吗”·刘师爷的话一说完,底下站着的厨子们一下就热闹了起来,这世上哪来这种挑选食材的方法呢,这不是坑人吗。
要知道做厨子的可没几个读过书识得字的,他们连谜面都看不懂,怎么猜谜语·再说这里的食材一看就知道有许多差的,要是猜出来的晚了,岂不是好的食材都被人挑走了,那又要怎么做点心。
刘师爷看到大家不满的厉害,立刻张开手喊道:“大家别吵,大家别吵,快点猜谜是要紧”·“这是谁想出来的臭法子,我们是来比试的可不是来猜谜的,再说你弄了那么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来要我们怎么做点心”一个大块头的厨师很不满的大声嚷嚷道。
“这事情已经这么定了,你们不满也没有办法·朝廷划下来的银子就够买这些个东西的,我们想出这个法子来也是为了公平起见,大家各凭本事选食材,省的到时候为了点东西起纷争。”
刘师爷说道,心里其实也有点苦··景丰县的县太爷叫孙德戊,是个极其古板不同俗物的人,他最信奉君子远庖厨这类的句子,听到朝廷让他办厨赛心里是千百个不愿意,正好孙德戊侄子王寿来拜访他,听了这件事情便主动接下了这个差事,然后随手把朝廷拨下来的钱塞了一半到自己的口袋。
另一半里分了许多出来建灶台置办厨具,剩下那些全买好食材铁定不够,最后便买了现在这些东西··这些送来的食材实在有些难看,王寿怕引起所有厨师的不满事情传出去会不好听,想来想去就想出了这个猜谜选食材的把戏来,这样一来挑到差的食材的厨师就算不满也只能怪自己没本事,便不能把事情闹大了。
而转头王寿又和孙德戊说这样是为了挑出最好的厨子来,因为识字的厨子本事肯定比不识字的来的差·这话别人听了肯定知道是假话,毕竟厨艺和识不识字可没什么关系,可是孙德戊偏偏就信了,因为在他看来识字的确实比不识字的要高人一等。
杜齐悦没有和大部分的厨子一起嚷嚷,而是跟着几个识字的厨子一起看起了谜面,也不知道这些谜面是哪里找来的,全都和小诗似的,看着还真的挺唬人·杜齐悦一个个看下来,看到第九个谜面的时候他看到这样四句话:“有棱有角,有心有肝,一身清贫,半世煎熬。”
这是个拟人谜面,杜齐悦一下就给猜出来了,谜底应该是粽子··不过这时还没有人上去说答案,杜齐悦不想做出头鸟,便没有立即过去,反正前面几十个人能拿到的食材肯定都是好的,他也不担心。
等着七八个人领好了食材后,杜齐悦才报了答案上去领了自己那一份·他打算做一咸一甜两样点心,一个是灌汤包一个鸡蛋糕,便挑了稳妥的咸肉、鸡蛋、面粉还有一些配料及佐料出来。
等小部分人都挑好食材之后,那位师爷又发话了,“挑好食材的来我这里领张写着自己名字的纸,然后按着顺序从前到后选个灶台,把东西好纸都放到灶台边上的竹筐里便可以走了。
这里东西会由衙门里的小厮帮忙看管着,你们不必担心·”·杜齐悦于是过去领了张写着自己名字的纸条,接着在比较角落的地方给自己挑了一个灶台·放食材的时候他留了个心眼,悄悄的在每个放食材的袋子上用酱油做了一个记号,他毕竟是参加过许多赛事的人,有些事情总会慎重一些。
·第五十八章··第二日的比试是辰时开始,为了怕误了时间,大家基本都是卯时就开始排队了,等杜齐悦和大毛到的时候衙门口已经挤满了人,这次因每个厨子都带了一两个打下手的人,人比昨天多了一半多,乌压压的望过去全是黑乎乎的人头。
大毛站在人群外头,看着那一张张斗志昂昂的脸,不觉有些害怕,他还没见过这种场面呢,怎么看都觉得这些人的眼神跟会吞人似的··“别紧张,等会儿做好自己的活就好。”
杜齐悦看出大毛有些怯场,拍了拍他的胳膊说道··“小悦,你怎么就不怕呢,我昨天晚上觉都没睡好·”大毛看着杜齐悦说道··“有什么可怕的,只要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就好了,紧张只会影响自己的发挥。”
杜齐悦说道,他实在是比过太多次塞了,这样级别的赛事根本不会让他觉得紧张··边上一个看起来比杜齐悦年长不了多少的一个爷们听到杜齐悦的话,十分自来熟的凑到杜齐悦的身边说道:“这位小兄弟说的好,都到了这了,再紧张也是于事无补,只要对自己的手艺有信心,认认真真的比试一场就值得了。”
离进衙门还有大半个时辰,站在门口反正也没事干,杜齐悦看这爷们长的很是大方俊朗,笑起来还有两颗尖尖的虎牙,看着相当合眼缘,说的话也和自己的想法一致,便起了攀谈的心思,简单做了个揖后说道:“兄弟,幸会,我是大湖镇杜齐悦,不知道兄弟贵姓”·“杜兄弟,原来我们也算是老乡,我是方平镇的齐子宁,我家离着大湖镇不过两三天的路程。
这样正好,如果我们一齐赢了这场比试就一起到渭罗郡去,如果我们都书了就可一起回去,两样都能省下一笔打车钱·”齐子宁哈哈笑着说道··杜齐悦嘴角抽了抽,他们这才见面不到五分钟呢,这位仁兄就已经从比赛想到了一起上路这件事上去了,思维未免跳动的也太快了一点吧。
不过齐子宁说的办法倒确实不错,有个认识的人同路总比单独上路来的好些,但是能不能和他同路杜齐悦现在还不能决定,毕竟两人才刚认识呢··想了想,杜齐悦并没有接齐子宁的话,而是换了个话题说道:“你之前住在哪家客栈,我住在悦客来。”
“我住在福华楼,离着悦客来客栈远了一些,不过住你们客栈的厨师认识几个,当初还是你们客栈的人先想到去街上卖点心的法子,我才没有因为付不出房钱被福华楼赶出去呢”齐子宁露出两排白牙,嘻嘻笑着说道。
“是呢,得亏他们想到这个法子,不然我的钱袋也要空了呢·”杜齐悦跟着说道,其实到悦客来时他身上带着的钱基本没怎么动过,这几天赚的更是几乎完全抵消了房费,所以他的钱袋还是鼓鼓的。
“唉,你今天打算做什么点心,昨晚上想好了没有”齐子宁又笑了笑,然后大喇喇的拉了拉杜齐悦的袖子小声的问道··虽然齐子宁已经很小声了,可是他本身就是个大喇叭,就算是小声了边上的人也都听到了他的问题,全都投来了关注加鄙夷的眼神。
杜齐悦嘴角又抽了抽,在比赛之前问新认识的对手要做什么点心,这种举动不是没安好心就是十分二缺,杜齐悦直觉觉得齐子宁是后者,可是一个能坐上大厨的人,智商应该不会太差才对。
·见杜齐悦没说话,齐子宁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问了一个不该问的问题,他歉意的笑了笑,拍了一下自己的嘴角说道:“杜兄你别介意啊,我就是说话不动脑子,不是有意打探你要做的点心的。”
“没事,其实我还没想好要做什么,总觉得自己可以做好几种点心出来,却只能从中间选两种出来,这实在是让我有些为难·”杜齐悦随口说道。
齐子宁听到杜齐悦的话,瞬间觉得两人是注定的知己,抓着杜齐悦的一只肩膀颇为激动的说道:“原来你也是这样啊,我也是啊,好难选,我昨天晚上一晚上没睡,就在想自己今天倒底该做哪两样点心啊我觉得我每样点心都做的好吃,为什么县太爷不确定个题目让我们来做呢,现在多麻烦。”
杜齐悦已经无语了,他那话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只是为了给齐子宁找个台阶下才说的敷衍话吧,怎么到了齐子宁这里就完全信了呢,不止完全信了,这人看他的眼神简直是伯牙看子期的眼神啊。
“嘁,虚伪、自大”边上一个尖嘴猴腮的爷们一直在听着杜齐悦和齐子宁的对话,这时终于忍不住嗤笑了一声,他的声音并不大,但是由于周围没什么人说话,所以杜齐悦和齐子宁还是一下就听到了这声嗤笑。
齐子宁立马就撩起了袖子,指着那人嚷嚷道:“你再说一遍看看·”·说话那爷们穿着一身绸缎衣服,一副二世祖的模样,被齐子宁指着,却毫不在意的说道:“难道我输错了吗,你们两个就是又虚伪又自大。
昨天大家选食材之前就把要做的点心想好了,说不定昨晚上回到客栈都练了好几十遍了,现在却说还没决定,谁信呢还有什么觉得自己做的点心都好吃,不过是个不知名小酒楼出来的厨子,就敢说这种大话,也不怕别人笑的慌。”
重生种田文美食·“你才虚伪自大呢,有本事你赢一个,你那点本事你当我不知道,如果你爹不塞钱给县太爷,你也能选上”齐子宁气哄哄的大骂道。
“嘁,那我们就等着瞧,看看是你赢还是我赢”那人别揭了底,眼神凶恶的盯了齐子宁一眼,这才带着自己四个根本拨开人群走了··“谁怕谁”齐子宁哼唧了一声,一脸的不服气。
“齐兄弟,别生气了,别为了这种事情影响了自己的情绪,等会儿在影响自己的发挥·”杜齐悦劝道··“没事,杜兄弟·我从小看到他就来气,不过每次都是很快就会好的。”
齐子宁摆摆手说道··“你们认识”杜齐悦问道··“嗯,我们都是放平镇的,家住在同一条街上,家里还都是祖上起就开酒楼的。
听我爹说我们两的祖父其实是在一个师傅手下学手艺的,我祖父是师兄,本来真传该给我祖父的,结果那臭小子的祖父使诈无赖我祖父偷东西,害的我祖父没得到真传,我祖父一气之下就说那小子祖父曾经偷看过他们师傅闺女洗澡,弄得他祖父也没学成。
后来两家就结了仇,从我爷爷那辈开始,两家的小辈就是相见两相厌的了,相今天这种事情不知道发生多少次了·”·难怪刚才那家伙说齐子宁虚伪,齐子宁就反说人家没手艺,原来这种伤敌一千自伤八百的骂人方式是从他们祖父辈就开始了的。
不过这两家也真是有够了,既然是世代的仇人,偏偏还要住在一条街上,天天见一次自己的仇人难道会开心不成·“不过你说的靠塞银子买参赛资格是不是真的”杜齐悦最关心的还是这件事情。
“这事虽然没定论,不过应该还是八九不离十的,那小子资质差,跟着他们家的方子做出来的东西还能吃吃,要让他自己动脑子做点新鲜的,那就不能吃了·我们方平镇的县太爷当初的考题就是让每人做一样世上没有的新鲜点心出来,那小子做的是什么蝶翅饼,做的跟个猫耳朵似的,边缘都还炸糊了,你说能是什么好东西。”
齐子宁嗤笑着说道··杜齐悦听了这话心情又有些沉重,他还以为景丰县那差食材的事情是特例呢,可现在看来似乎是最开始就有猫腻了,那以后一路上去该有多少黑幕啊,他一没名气二没后台三没钱财的,光靠本事想拼过去可有些难。
两人又说了好些闲话,终于到了辰时,几个衙役出来让大家排好了队,然后检查了各自带的工具,确定没人私带食材和调料才放入进去了··杜齐悦领着大毛到了角落那个灶台,抬头发现齐子宁很巧的走到了他边上的灶台那里,齐子宁也看到了杜齐悦,高兴的吐着舌头对杜齐悦做了一个鬼脸。
大毛把杜齐悦的工具整齐的摆放到灶台上,这才拿出了筐子里装着的食材,一一检查完了放好·前几样东西都很好,拿到面粉的时候大毛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手里很有准头,东西多少斤一般一拎就能拎出来。
现在他手里的面粉看量应该有三斤左右,可是他拎在手里却觉得远远不满三斤·大毛心里疑惑,便解开布袋子用手指捏了一点袋子里的粉末,这一摸他就发现问题了,这袋子里装的根本不是面粉。
大毛一下慌了,杜齐悦昨天可是和他说好了要做灌汤包和鸡蛋糕两样点心的,现在突然发现拿的不是面粉,可要怎么做那两样点心才好··杜齐悦注意到大毛的异样,说道:“大毛,你怎么了,紧张的脸都白了”·大毛额头上冷汗都出来了,他抖着手把手里的布袋子递到杜齐悦的面前,声音发虚的说道:“小悦,这里头,不是……不是面粉。”
“你说什么”··第五十九章··“大人,我的面粉被人换掉了,这是最差的面粉,我的面粉明明是好的。”
杜齐悦前几排的一个厨子突然大喊了一声··这时县太爷孙德戊已由几个衙役带着走进了院门,身后跟着一溜文人打扮的人,正往看比赛的位置上走过去·此时孙德戊屁股还没挨上凳子,听到那人的喊声,倏地一下扭过头去,带着些不耐的问道:“你说什么”·县太爷边上站着一个穿着秋香色袍子的爷们就是王寿,眼珠子凸着瞪了过,指着那人骂道:“胡说八道些什么,昨晚这院子里可都有几个衙役守着的,谁来换掉你的面粉。
再说昨天你们的面粉可都是自己挑的,要是有差的也是你们自己眼拙挑差了·现在想要换好的了,哪有这种好事”·“大人,我没胡说,我昨个是头几个猜出谜语来的,材料都是精挑细选的,面粉选的也是最好的,可是大人您看,现在这面粉,怎么可能是好的。”
那厨子急的满头大汗,抓了一大把袋子里的面粉伸手要给孙德戊看··隔得那么老远,孙德戊只看到那厨子手里一把白花花的粉末,其他的什么都看不清,就算看得清,孙德戊这种五谷不分的人哪里看得出面粉的好坏来。
又因那厨子问的是庖厨之事,孙德戊心里不高兴,正要开口说话,却被王寿给拦住了··王寿贪了朝廷里发下来的钱财,买了那些差的食材,心里一直害怕孙德戊知道这件事,如今哪里肯让那厨子把事情说清楚,忙缠着孙德戊的胳膊扶着他坐到凳子上,一边陪着小心说道:“舅舅别管这事,这些厨子都是市井之徒,惯会泼皮无赖的手段,一定是他昨天自个儿挑了差的面粉,现在心有不甘,想让我们给他换些好面粉呢这世上哪有这种事情,要真给他换了,底下那些厨子们可不都要找事了,我去和他说,舅舅只管坐着喝茶。”
孙德戊向来看不起这些厨子,更是不想理会这些事情,想想王寿说的挺有道理,就点了下头说道:“你去吧,别妨碍了比赛,早点比完了正经回去看书才好。”
“唉,舅舅你就放心好了·”王寿点着头悄悄和身边两个小厮使了个眼色,便跑到了那厨子身边··那厨子还以为王寿是来解决面粉的事情的,正松了一口气呢,结果王寿一过来就背对着孙德戊一站,又让两个小厮排站在自己身侧挡着去了,黑着脸低声不知说了什么,那厨子脸色一僵,最后便息了声。
杜齐悦一开始还想提出自己面粉被换的事情,看见这情况便把到嗓子眼的话压了下去,默默的伸手进袋子里捏了一小撮粉末放到嘴里尝了尝,还好,这粉末是葛粉,大丰朝的厨师不擅长用它来做面食,杜齐悦倒是会用。
“大毛,面粉的事情就别说了,我们换两样点心来做就好·”杜齐悦松了一口气对大毛说道··大毛舔了舔自己沾着粉末的手指,尝出是葛粉,他心里非但没松气,反而更急了,这葛粉是有药用的,向来都是做点心时用做配料的,什么时候正经用来做过点心。
“可这要怎么做呢”大毛愁眉苦脸的问道··“把粗糖拿来·”杜齐悦拿了一口大锅出来,对着大毛伸手道。
他打算做水馒头,是一种味道和模样都很好的点心,做起来也相当简单,最主要的他手里的材料完全可以做这个··大毛立即把糖罐子塞到了杜齐悦手里,杜齐悦看了看,尝了尝糖味儿,然后估摸着量往大锅里倒了半罐子的糖,又倒了小半袋的葛粉进去,说道:“倒半锅水进去,用小火熬,边熬边搅拌,等里头变成透明膏状就喊我。”
“哦哦·”大毛连连应着往锅里小心倒着水··杜齐悦抓了几个蛋出来打了,挑出蛋黄倒进碗里,又找出原本做鸡蛋糕要用的葡萄干挑干净了果蒂,切成极细的碎粒撒进碗里,加了粗糖和荤油,用筷子搅拌均匀后便可上锅蒸了。
葛根粉熬起来很快,没大会儿就熬好了,杜齐悦拿勺子拌了拌,又舀了一些尝了尝,见粘稠度正好就让大毛端下了炉子··杜齐悦数了数,连着县太爷正好二十个要吃东西的人,便指了指院子一边的一大排碗架说道:“去碗架那边拿二十个巴掌大的小碗来。”
大毛马上跑过去搬了二十个玩来,整齐的排在灶台上,“小悦,接着怎么做”·“在每个碗里沾点水·”杜齐悦抬了抬下巴,舀起一大勺的葛粉糊架在锅口凉着。
大毛立刻拿了把刷子,在每只碗里均匀的刷着水,杜齐悦跟在他后头,等他刷好水就往碗里头倒一点葛粉糊进去,等所有碗里都倒好了,他便拿出一把半圆形的特质勺子出来,把蒸好的蛋黄馅挖成一个个弹珠大的小圆球放进碗里。
接着杜齐悦又往碗里倒了一些葛粉糊,使葛粉糊盖住蛋黄馅之后稍微摇晃了几下碗,让葛粉糊里头的空隙全部填满··“做好了,大毛,你把碗放到边上去凉着。”
杜齐悦收好勺子说道··“做好了”大毛看着面前一排小碗愣愣的问道,别人的点心可才刚开始做呢,他们怎么就做好了。
就算面粉被换了,杜齐悦也不能这样敷衍啊··“恩,做好了,这点心就这个做法,快点把碗放好,开始准备下一道点心·”杜齐悦点点头,兀自拿了条咸肉出来,切出了最嫩的一段开始切薄片。
大毛在心里叹了口气,快手快脚的把碗全都放到一边,这才带着些犹豫的说道:“接下来做什么点心,只有咸肉和鸡蛋了·”·“做金丝菊·”杜齐悦说道。
“金丝菊”·“嗯·你去打几个蛋,我要做蛋皮·”·金丝菊是杜齐悦临时想起来的点心,算是咸肉卷和蛋卷的改良版。
将咸肉片用热水烫软之后裹上一层薄薄的蛋液,放入油锅中煎成金黄色的薄片,然后与切成同样大小的蛋皮轮换叠起来后卷成小卷,用竹签插住一侧,接着在另一侧用刀将蛋皮咸肉卷切成大小均匀的细条状,切好后用拇指将这蛋皮咸肉条从中间往外推开,摆成盛开的菊花状,一道简单的点心就做好了。
“去拿二十只素雅的盘子过来·”杜齐悦说道··“这就好了吗,小悦”大毛有些不敢置信的问道··这次比赛一共比试两个时辰,现在才过了大半个时辰,别的厨子好些可连第一道点心都没做好呢,杜齐悦怎么这就两道点心都做好了呢。
杜齐悦自己拿了一个多余的鸡蛋咸肉卷咬了一口尝了尝味道,觉着不错后点了点头道:“这就好了,快去那盘子过来好摆盘,这金丝菊得趁热了吃·”·大毛抱了一叠豆青色的浅碟子过来,杜齐悦在每个碟子上面摆上一个水馒头,又方式两个金丝菊,看着到还挺有意境的。
大毛频频拿盘子的动作已经引起了看台上一些人的注意,特别是无所事事的王寿,他见杜齐悦把盘子放到了托盘里,看样子是要端上来了,便提着嗓子问道:“那边的那个,你这是做好了”·“是的,王公子,在下已经做好了。”
杜齐悦远远的做了个揖说道··王寿闻着院子里各色点心的香味儿早就嘴馋了,听杜齐悦说做好了,连忙招手喊了几个小厮说道:“快,你们去端上来。”
正斜靠在凳子上和边上一人谈话的孙德戊看着小厮们匆匆跑过去端点心,就从鼻子里喷了口气说道:“他倒是快·”·“快点好,舅舅,侄儿一早上就过来操持这里的事情,连早饭都没捞到吃几口,这倒是正好给我填填肚子。”
王寿笑嘻嘻的说道··“需知慢工出细活·”孙德戊瞟了王寿一眼,又垂着眼皮子瞄了瞄桌子上刚被小厮摆上的碟子,觉得颇为新奇,这才抬眼看了看走到近前的杜齐悦,问道:“这两样点心叫什么名字啊”·“回大人,半圆半透的那个叫水馒头,另一个如盛开菊花的叫金丝菊。
两个合起来则叫做‘采菊南山下’·”杜齐悦弯腰做了个大揖后回答道··孙德戊听了这句采菊南山下倒来了兴致,他支起腰来正眼看着杜齐悦问道:“这句‘采菊南山下’是何典故我听着倒像是一首诗。”
“回大人,确实是首诗·”杜齐悦应道··刚才孙德戊进场,杜齐悦看他的穿着气质,又看他带来的那些人,一个个都透着一股子酸儒气,并且看到他应对那个厨子说出自己面粉被换的厨子的样子,就知道这人肯定是那种极其偏执的臭文人。
这类的人除非本身极其爱吃,否则对厨艺是丝不感兴趣的,在他们来看食物好吃和特别好吃其实并没有太大关系,感兴趣的反而是那些外在的东西,如色、香这种能够用文字品评的东西。
因此杜齐悦做这两道点心时并没有太过斤斤计较口味问题,而是侧重于摆盘和起名,一个好的名字一个雅致的摆盘,对文人这种注重美学的人来说是相当重要的··重生种田文美食·现在看来杜齐悦果然是猜对了,孙德戊明明对点心没什么兴趣,但是端上来口他看了眼却想到问起了名字,现在听了这带有诗意的名字更是正襟危坐起来了。
“是那首诗,我似乎不记得有听过这句·”·“是我和几位同窗喝酒时凑出来的一首诗,怕是上不得台面·”杜齐悦一脸谦卑的说道。
孙德戊一听这同窗两字,便微皱着眉头看着杜齐悦说道:“哦,你原是读书人怎么做了这庖厨之事”·“回老爷,我原是明年要参加童式,但家人去年突然去世,为了守孝便暂时停止了学业。
因家境困难,衣食无着,这才做起了厨子,原只是为了糊口,后来阴差阳错就参加了这次厨赛·既然参加了我定要认真表现的,还请大人不必客气,只管指教就好·”杜齐悦说道,一脸的坚毅。
孙德戊听了这解释满意的点点头,为了糊口做厨子虽有失体面,却也不失尊严,倒也不让人失望·便说道:“你将那首诗念念,如有不好的地方,我必定不吝啬指教。”
杜齐悦说的指教是对点心的指教,不过孙德戊既然选择性的当做没听懂他也知道自己原先说的就是那个意思,便把陶先生的那首归田园居念了一遍···第六十章··孙德戊眯着眼睛听着杜齐悦念,听完了似回味般捏着兰花指捋了几下胡子,然后“啪”的一下突然双手用力拍了一巴掌,兴奋的大声说道:“好,好,好好一个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
好诗啊,称的这道点心也越发好了·你们看,这金丝菊做的和真的菊花似的,这水馒头可不就是一座南山吗好诗好点心”·这厨赛是由王寿负责的,杜齐悦这道点心给他开了个好头,他脸上也有光,看孙德戊高兴,他心里头也是得意,眯着眼睛笑着便看到了杜齐悦的脸上。
王寿自来喜欢看长的俊秀的人,且不拘男女,刚才杜齐悦站得远他看着觉得一般,现在近看眼珠子便定在杜齐悦脸上了··要说杜齐悦这长相,那是真真的好,天生的气度也好,他刚才做了点心身上又带着一股自信感,整个人看着神采飞扬的,看的王寿心里直痒痒,不由就给杜齐悦说起了好话来,“舅舅,我一看就知道杜郎君这道点心是好的,舅舅再尝尝味道看,想来味道也是极好的。”
“如此好诗配着的点心,是该好好尝尝·”孙德戊说道,看了看盘中两样点心,犹豫了一下夹起了那个水馒头咬了一口··水馒头表皮口感软滑、味道清甜,像这种稍显炎热的天气,吃起来是最好的。
杜齐悦的馅也做的好,虽然只是用蛋黄做出来的再简单不过的馅料,但因加了葡萄干,口感层次就上去了,葡萄干的酸味儿冲淡了蛋黄的腥味,也中和了蛋黄有些腻的口感,使得馅料酸甜适口,吃着十分开胃。
孙德戊咽下一口之后就说道:“这水馒头倒是有意思·”·“可不是,舅舅,我活这么大可没见过这样的馒头,瞧着可真跟水做的似的,吃着也如同水做的,刚入口就化了,很是新奇。”
王寿三两口吃了自己盘子里的水馒头,开口说道··孙德戊点点头,筷子又伸到了金丝菊那里,这次没犹豫,一口下去就咬掉了半朵菊花·这金丝菊是油炸之物,口感上和水馒头完全不同,更耐嚼些,吃着也更香。
杜齐悦选的咸肉是最好的五花肉,他又取了肉段中肥瘦肉分层最均匀肉质最好一段,切成了半透明的薄片,裹上蛋液,没加任何调味料,吃起来丝毫不显油腻,反而透着一股咸肉天然的咸香味儿。
蛋皮较之咸肉要软上一些,不过吃着同样不错·杜齐悦原先要做灌汤包,佐料自然挑的多,咸肉上他没下料,便把调味这一项全都加在了这蛋皮上,吃上去是那鲜香味儿甚是特别,孙德戊吃过不只多少蛋皮,却只这次的味道让人印象深刻。
“好,好,这金丝菊甚是耐吃,香脆无比啊·”孙德戊说道,一边夹起另一块金丝菊三两口吃了下去·吃完了仍觉意犹未尽,看着空空的盘子不甘心瞪了一眼。
杜齐悦注意到孙德戊的表情,低着头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他上辈子在酒店待久了,摆盘注重的就是好看量少,这点子习惯到现在一直没改,不过这习惯在大丰朝是极不适用的,至少在民间现在看起来是很不适用的。
大概是由于这里大部分的点心都是饼状块状的,摆盘的时候如果不做装饰的话,一个大盘子里孤零零的放一两块点心是很不好看的,因此装盘的时候多半都是铺满整个盘子或者叠成一座小小的点心山,摆的满满当当的才好看。
吃点心的人也习惯了这样吃,一份点心如果好吃,他们便只会吃最边缘或者最顶上的一块,要是好吃,那边会一连的吃掉许多·杜齐悦两样点心都做的小,又只有那么一点点,对孙德戊这种大老爷们来说估计只够塞牙缝的。
孙德戊心里埋怨着盘子里东西太少,一时就没开口说话,王寿看杜齐悦一直规矩的站着,又想到他刚才做点心也是站着的,之前没进来时怕是在衙门口也站了许久,就起了一点怜香惜玉的心来,轻咳了一声对孙德戊说道:“舅舅,杜郎君既然做好了,就让他先回去吧,也好让剩下的人上来献点心。”
·孙德戊一瞬间脸上闪过一丝尴尬神色,应道:“那杜郎君就先回去等消息吧,至多明天就有准信了·”·杜齐悦站了一个多时辰了,确实有些脚酸了,心里也想回客栈休息,不过面粉被换的事情还没有解决,这个暗亏他是断然不会吃下的,因此对孙德戊做了个揖道:“大人,我有一事要说。”
“杜郎君,你有什么事只管说·”孙德戊说道,有了刚才那首诗,他也是怎么看杜齐悦怎么觉得喜欢··“回大人,我昨天原本是打算做灌汤包和鸡蛋糕这两样点心的,可刚才整理食材的时候却发现我的面粉变成了葛粉。
昨个儿我是头几个挑选食材的,回去的也早,想来是后头走的人不小心把食材调换错了·我担心这葛粉被我用了,另一位大厨会因此在做点心时受到影响,心里很是过意不去,因此我想着让大人帮忙找一找那位大厨,好把剩下的葛粉还给他。”
杜齐悦一本正经的说道··王寿听到杜齐悦说到食材被换之事心就提了起来,听完杜齐悦的话他不但松了一口气,还乐了起来·杜齐悦这状告的好啊,明明是告状却说得那么大义凛然的,真真是以关心之名狠狠的打了换他面粉那人一巴掌,每个厨子的食材都是放在竹筐子里的,除了故意为止怎么可能会被换掉。
不过这人要找出来怕是有些难了,这里基本每个厨子案上都有一袋面粉,先不论面粉的质量好坏,这面粉袋子可都是一模一样的··“既然真有这事,甚是可恶,可是这人怕是不好找。”
孙德戊皱着眉头说道··“大人,若是那人不小心拿错了别人的面袋子怕是不好找的,可我的却是好找的·昨天我放食材的时候不小心打翻了酱油罐子,洒了一点酱油在面粉袋子上,那位置在面粉袋子最底下边角的缝隙里,不仔细看不到,但是仔细翻找一下就能看到。
且那酱油痕迹是个波纹状的,很是特殊好认·”杜齐悦脸色不变的说道··王寿更是乐了,这杜齐悦明明是自己拿酱油在面粉袋子上做了记号,现在拿着这证据找人算账呢,倒被他说成了意外巧合,还说的跟真的似的,真是够好玩的。
孙德戊听了也觉得好笑,倒不觉得杜齐悦这样不好·相反孙德戊是个文官,在他心里但凡是个文官基本都是舌灿莲花的,一件坏事到了他们这些人的嘴里能说的好听的跟唱戏似的,但是话里的意思却能让人气死,杜齐悦这本事证明他有能力做个文官,倒更让他觉得满意了。
于是孙德戊就笑眯眯的对身边的小厮使了个眼色,那小厮很快就派了几个人去检查厨子们的面粉·因看台和灶台距离比较远,杜齐悦说话声音也不大,厨子们都没听到他的话,因此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些什么事情。
就算那个换了杜齐悦面粉的厨子被带了出去,其他人也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仇报了杜齐悦整个人都觉得神清气爽,很是高兴的给孙德戊作揖道了谢·王寿帮他说话,他给孙德戊倒完了谢自然没拉下他,也郑重的做了个揖。
王寿听到杜齐悦的道谢,心里美得跟什么似的的·他虽然看着杜齐悦眼馋,但也知道杜齐悦这样的人自己是碰不得的,便又笑着多看了杜齐悦几眼,全当解馋了··大丰朝虽然有哥儿这种人,可是绝大部分的哥儿性子是和姑娘一样骄纵的,所以他们除了身体不同其他和姑娘几乎是一模样的。
这样一来喜欢哥儿和喜欢姑娘就没什么不同了·可是有些人就是不喜欢哥儿和姑娘娇滴滴的性子,因此也就有爷们是喜欢同样是爷们的人的,这类的事情在文人和富人圈里头是一件极雅的事情,就与杜齐悦上辈子古代那些断袖分桃一般。
既然是这样,以原主的人品相貌,在学院里自然就颇受欢迎,很是得那帮子专爱同性的爷们喜欢,他虽从来不和他们一道,可是那种馋涎的眼神是没少受过的·这时杜齐悦一看王寿的眼神就明白过来了王寿的给他说好话的原因,不过王寿眼里虽然有些不正经却没有什么恶意,杜齐悦倒也不是太在意。
他和原主想法不同,原主是非常讨厌这种眼神的,觉得那是对自己的一种羞辱,可杜齐悦倒是觉得这种眼神只要不带邪念便不是什么坏事,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自己长得好,别人爱看那是应该的,如果长得好还没人看那就不好了。
杜齐悦回去之后就狠狠睡了一觉,这几天他可是累坏了,一觉睡到晚上天黑了才醒过来·倒是大毛紧张的不得了,就算累的要死就是停不下来休息·虽然在县衙时他看着孙德戊对杜齐悦的点心评价还挺高,但是他总觉得这两道点心做的有些过于简单,和其他那些厨师精工细作的点心比起来会差一些,因此心里很是担心第二天的结果。
·第六十一章··“大毛哥,求求你就别在我眼前晃荡了,我这里还要收拾东西呢·”秋儿看到大毛不停的转来转去,一副坐立不安的样子,就停下手里收拾着的衣服,说道:“咱们郎君的手艺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去的时候还挺有信心的呢,怎么回来了就这样。”
“可是咱们的面粉被换了,如果没被换掉,我当然就不会担心了·”大毛皱着眉头说道··“那你不是说了看县太爷的脸色挺好的吗,而且我看郎君的样子,结果应该还不错,所以你就别担心了,反正不管是好是坏,明天都会知道的。”
秋儿说道,他心里自然也是希望杜齐悦能够赢得这次的比试,甚至希望杜齐悦能够一路到大都去,可是事情结果倒底怎么样是他们三人无力改变的,所以只能顺其自然。
“唉,我心里都知道,就是控制不住自己去担心·”大毛蹲到地上抱着胳膊说道··“那就努力去控制,这才哪到哪啊,反正我瞧着我们郎君以后是个有大作为的人,你要是现在这点场面都紧张的坐立不稳的,以后郎君要真去了大都,你可怎么跟着他,还不早就吓死了啊”秋儿鄙视的看了大毛一眼。
不是他说,大毛这人真是有点上不得台面的,不过这也不怪他,毕竟他打小都是乡下地方长大的,长大点了就窝在厨房里,成天就一亩三分地的待着,也不像杜齐悦那样读过书,出门胆怯一点也是正常的。
“你说小悦真的有大作为我瞧着也挺像的,就是不敢去想·”大毛抓抓头说道,打从他看到杜齐悦第一眼起就觉得杜齐悦不是那种会窝在乡下一辈子的人,总觉得杜齐悦浑身的气度不大像是乡下人家养出来的,倒像是那种大户人家的公子爷,可是他最多就想想杜齐悦能考个秀才什么的,其他的他真的不敢多想。
“我瞧着像,我以前可是常跟着我们少爷出门儿的,大都的老爷少爷见的可不少,我们郎君身上还真有些个富家公子的样子·上次郎君穿那套新袍子的模样,要是走出去和别人说他是哪个大官家的少爷必定没人不信的,就算说他是哪个侯府的世子,大概也没人会怀疑。”
秋儿说完还点了点头,以确定自己话里的真实性··“那倒是,小悦如今看着越发的耀眼了·”大毛想到那天杜齐悦的样子,也附和了一声。
杜齐悦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大毛和秋儿都出去了,屋子里只点了一站油灯,恍恍惚惚的看着人眼花·杜齐悦动作有些扭曲的在床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又摸了摸饿扁的肚子,想要爬起来找吃的,胸口却被一个东西给膈了一下,痛的他眉头一下就皱了起来。
重生种田文美食·“哎呦,早知道不戴这劳什子了·”杜齐悦痛呼着从脖子里拽出一块石头吊坠来,泄愤一样用力捏了捏··这是块青白色石头做成的吊坠,有大拇指大小,被雕成了一只尖嘴的小鸟模样,刚才膈到杜齐悦的就是那小鸟尖尖的嘴。
这个吊坠看着并不值什么钱,不过杜齐悦记着杜富贵和赵么么说过好像这个吊坠是从一个庙里求回来的,有护身符的作用·原主很小的时候一直戴着,后来大了点性子皮了,赵么么怕原主丢了这才收了起来。
杜齐悦这次出门翻找衣服收拾行李的时候正好翻到了,看这小鸟雕的挺生动有趣的,又记着这吊坠有护身符的作用,就顺手戴上了·不过现在看来这护身符似乎没什么作用,如果有作用,他上次就不会遇到强盗了,虽说上次他没受什么伤,但也实实在在被吓到了,现在偶尔还会做恶梦呢。
“还是不戴了,戴了也没用·”杜齐悦自语道,伸手就要把坠子拽下来,不过刚握到手里他就犹豫了,后来想想干脆还是戴着好了,他现在毕竟是在外头住着,这吊坠这么小,万一摘下来弄丢了就不好了。
杜齐悦刚松开手站起来穿衣服,秋儿就从外头推门进来了,看到杜齐悦起来了,立刻走了进来帮他穿衣服··“郎君,你可起来了,饿不饿,要不要小的拿些吃的上了。”
“我下去吃就好了,睡了一天了也有些乏了,下去走走松松筋骨·”杜齐悦打了个呵欠说道··“郎君不在屋里吃的话干脆出去到夜市上吃小摊子吧,现在客栈里可是有些乱。”
秋儿帮杜齐悦绑好腰带说道··“怎么”·“还不是今天厨赛的事情·原来不止郎君你一人被换了食材,有好几个人的好食材都被换掉了呢,有几个也在食材上做了标记,比赛的时候记住了是谁给换的,比完回来就开始闹了起来,这不一直闹到现在还没停呢。”
秋儿撇撇嘴说道··“我倒也是纳闷,县衙里晚上明明有人看守场子的,那些人倒底是怎么换掉食材的”杜齐悦有些疑惑的说道。
“郎君这有什么可奇怪的,有钱能使鬼推磨,县衙里的人也得养家糊口不是·郎君以后可要多注意,这官场子、大宅子里的阴私多着呢,一不小心就着了道。
今天也算是郎君惊醒,提前在面粉袋子上做了标记,不然被人算计了不算,连算计自己的人都找不到·”秋儿说道,他在大宅子里待久了,这种偷梁换柱的小把戏看的多了,根本不放在眼里。
在楼上听不到什么吵闹声,楼下到确实闹得有些厉害,厨子们多半都是粗人,嘴里头边骂着手上就推嚷起来,整个大堂热闹的不得了·杜齐悦不想被牵扯进去,便立刻拉着大毛和秋儿出了客栈,然后到夜市上随便找了一家面摊子点了三碗面做三人的晚饭。
和杜齐悦一样想躲清静的并不只一人,齐子宁这会儿就在夜市上无聊的晃荡着,屁股后头跟着四个小厮,摇头摆尾的看着就是一副纨绔子弟的样子·他远远的看到杜齐悦正在吃面,脸上一喜就跑了过来,对着杜齐悦的肩膀拍了一巴掌,高兴的说道:“杜兄弟,你也来逛夜市啊,正好我也想吃面,咱们一起坐啊。”
杜齐悦被他突如其来的一巴掌差点没拍到面里去,看到这人一副自来熟的样子坐到桌子对面,不客气的就甩了一个白眼儿过去,说道:“没看着我在吃面啊,拍什么拍,噎死了算谁的”·白天的时候杜齐悦明明是一副温和书生的模样,这会儿却完全变了个样子,齐子宁被他这变脸功夫惊的愣了愣,然后更加自来熟的晃荡了一下胳膊,笑嘻嘻的说道:“这不没被噎死吗”·杜齐悦又翻了一个白眼儿,没好气的说道:“噎死了就来不及了,要不你也噎一个试试。”
齐子宁自然不想噎一下试试,便嬉皮笑脸的对杜齐悦说道:“哈哈,说笑说笑,我这人就是有点手欠,杜兄别介意啊”·“我看你嘴也听欠的。”
杜齐悦说道··齐子宁一点不为杜齐悦的态度生气,反倒是觉得杜齐悦很是有趣,他哈哈笑着说道:“是是,可不就是这样,我从小就手欠嘴欠,杜兄弟你就大人有大量,不要和我这样手欠嘴欠的人计较了。
大家吃面吃面,今天我请客”·对付齐子宁这种厚脸皮的人,你就不能客气,因此杜齐悦很心安理得的就接受了齐子宁要请客的要求,反正看齐子宁的穿着这家伙应该挺有钱的,三碗面钱加起来还没有一百文,肯定付得起的。
杜齐悦这样泰然受之的态度让齐子宁觉得非常对胃口,当即对着面摊主喊了一嗓子,让他再送一碗面和几个好菜过来··“叫这么多做什么,又吃不掉·”杜齐悦看着摊主端来的刘碟子炒菜皱了下眉头。
这个面摊子的面都是用脑袋大的碗装着的,一碗就够一人吃饱的了,现在齐子宁又要了五大盘子的炒菜,怎么让他们吃的下去··“吃不掉就吃不掉呗,又不是什么好东西。”
齐子宁不在意的说道,一边伸手从盘子里夹了一大块的鸡肉··杜齐悦见齐子宁一副没心没肺的小孩子模样,不由摇了摇头··几人一齐吃完了面就四处闲逛了一阵子,等夜市快散了才各自回了客栈。
杜齐悦回去的时候客栈里那帮厨子好歹是散了,只是不知道结果倒底如何,不过到了明天结果出来又要闹一场肯定是免不了的,而且这次闹起来肯定会比今天更厉害··第二日一早厨赛结果就出来了,这次两三百人里头总共选了二十个出来,杜齐悦毫无疑问选中了,正好第三名,而第二名则是齐子宁,也算是缘分。
齐子宁看到这个结果也是乐的很,当即就跑到了悦客来客栈找杜齐悦,商量起了几天后去广德郡该选择什么交通工具··“我觉得我们可以雇一辆马车,这样路上也能舒服一点。”
杜齐悦在心里默算了一下雇用马车的价格,马上就否决了齐子宁的决定:“我们一共八个人,还有许多的行李,雇一辆马车可不够,要是雇两辆的话,价格未免有些太昂贵。”
到广德郡的郡首至少要一个来月的路程,雇佣两辆马车的话,没个一二百两的银子可不行,但杜齐悦哪来那么多的银子,就算这次得了第三名,孙德戊估计会给他一下银两作为奖励和路费,但也不可能是一百两。
·“广德郡水路发达,要不我们就坐船去,一起坐到栗安县,然后再改坐马车,栗安县的临县就是我们要去的泽洞县,到时候坐马车也便宜一些·”齐子宁想了想说道。
“这样也好,水路安全一些,船票价格也不贵·”杜齐悦应道···第六十二章··柳树湾村这天下午突然来了一个驿站的信使,带来了杜齐悦寄来的东西,统共有好几个大包裹,里头有给刘么么一家的,杜富金杜富银兄弟两家的,还有给杜氏族长的东西,满满当当的装了一筐。
村子里鲜少有信使过来,本就引人注目,这次动静又大,没多会儿全村里闲着的打人孩子就都聚在了村口空地上,看着刘么么几家人收东西··“唉,小悦可真是有心了,这大老远的还给我们家寄了东西,真是破费了破费了。”
族长杜德仁的大儿夫郎白么么接过信使递来的大包裹,高兴的嘴都合不拢··“可不,这孩子可真是有心了·”杜富银的夫郎董么么收到东西,心里也是一阵阵的熨帖,他刚刚在包裹底下悄悄摸了摸,里头恍惚有支毛笔,那可是精贵东西。
张桂花也抱着包裹,一脸得意的喜气,不过嘴上一句好话也没说·之前云哥儿的事情倒底被她给知道了,她虽然和魏兰芝不对付,也不大喜欢云哥儿,可是比起杜齐悦倒底还是云哥儿和她亲一些,因此心里没少埋怨杜齐悦。
心在收到杜齐悦的寄来的东西,也愣是没有一点感激,反倒是在心里得意的想着杜齐悦就算和他们不对付,但做人情的时候还不是不能漏了他们一家子,有什么神气·这么想着张桂花更是得意,扭着屁股大模大样的跑了。
“呸”刘么么看着张桂花那模样,气的对着她的背影就恶心的呸了一声·“没羞没躁的东西”·“刘玉,别理他,大家都看着呢,连做个样子都不会,活该被人看不起。”
白么么拉了拉刘么么的胳膊,换了个话题说道:“你快些抱着东西回去吧,我看柳哥儿眼睛都要把包裹给忘穿咯·”·刘么么也懒得搭理张桂花,看到自己小哥儿眼睛不时瞄着他手里的包裹,就乐了起来,伸出手指戳了戳柳哥儿的脑门,假作生气的说道:“你啊,就这点出息。”
柳哥儿摸了摸根本没被戳痛的脑门,讨好的对着刘么么嘿嘿笑了两声,然后刘么么怀里的一个小包裹往家跑去了··“这孩子,真是被我给宠坏了”刘么么看着柳哥儿蹦蹦跳跳的样子,满脸宠溺的笑着说道。
“现在家里过得去的,哪家不是这么冲着小哥儿的,柳哥儿还小呢,这样活活泼泼的性子才惹人爱哩·”董么么笑眯眯的说道,他十一二岁的时候性子也和柳哥儿这样的热闹,小哥儿吗,倒底不是姑娘,爱玩些也没什么。
刘么么他心里头也觉得柳哥儿小着呢,还能再宠上两年,不过嘴上还是说道:“也不是很小了,村里蓝哥儿不是已经说好了人家了吗我看过两年就该嫁出去了。”
“啧啧,蓝哥儿才十二岁吧,怎么这么早就定了人家了,那过两年就该嫁了吧,也忒早了一点·”董么么咂舌道··“我是听说宋小宝定亲了,他们家拿不出聘礼钱来,范氏就把主意打到了蓝哥儿身上,倒底不是自己亲生的,养了这几年也是一点感情都没有。”
白么么小声说道··“蓝哥儿虽不是范氏亲生的,倒底是刘老六唯一的孩子吧,他怎么就舍得随便把蓝哥儿给嫁了的·”刘么么有些疑惑的说道。
“谁知道呢,哎呦不说了,我家灶上还煮着肉呢,要是给烧焦了,一家子非得把我骂死不可”白么么一拍大腿叫了一声,扭头就往自己跑去了。
话还没说完人就走了,刘么么和董么么都有些意犹未尽,两人对视一眼,又闲话了几句,这才回了家··刘么么回去的时候柳哥儿早把那个小包裹给拆开了,正抱着一盒脂膏子宝贝的闻着呢。
见到刘么么回来,就献宝一样把脂膏子递到刘么么面前,说道:“阿么问问看,这味儿可好闻了,又香又不腻味,上次我去镇上的胭脂铺子逛,可没闻到这么好闻的味道。”
“看着脂膏盒子,价格怕是不便宜,你可要省着点用,可别三天两头的往脸上抹,一下就给用完了·”刘么么摸了摸脂膏的小瓷盒子说道··“我知道的,我非得过节的时候才用,其他时候我可不舍得。”
柳哥儿说道,然后小心翼翼的把盒盖子拧上了··刘么么把自己怀里的那个大点的包裹也给拆了开来,里头尽是景丰县的特产,拿出来能铺一桌子·刘么么又看了看边上被柳哥儿打开的那个小包裹,看到里头的几样东西,鼻子不由一酸,没忍住就哭了起来。
柳哥儿看到刘么么突然哭起来,吓了一跳,连忙问道:“阿么你这是怎么了啊,怎么就哭了啊,小悦哥寄东西过来,可不应该高兴吗,怎么就哭了呢”·刘么么吸了吸鼻子抹了抹眼泪,红着眼睛说道:“我这是想起你赵么么了,他要是活着,收到小悦寄来的东西,得有多高兴啊。
回头我得带些东西去你富贵叔和赵么么的坟头拜拜,让他们也看看小悦寄来的东西·”·柳哥儿听了也吸了吸鼻子,想了想说道:“我和你一起去,好把富贵叔和赵么么的坟头修一修,反正我待在家里也没有事情可做。”
“那成,那你先把包裹里的东西收拾一下,我去把饭做了,吃完我们就去,山上回来的时候顺路采点野菜蘑菇什么的·”刘么么又抹了抹眼睛说道。
杜齐悦完全不知道几个包裹寄出去之后会引起的风波,他这会儿已经在船上住了几天,正被晕船的症状给折磨的头晕目眩呢··“我以后再也不坐船了秋儿,给我点水,我晕”杜齐悦趴在床沿吐了一遭后无力的喊道。
秋儿立刻倒了水给杜齐悦漱口,一边顺着杜齐悦的背,好让他舒服一些,谁能想到杜齐悦晕船的症状会这么严重呢,这都上船好几天了,也吃了药,可就是不见好转··重生种田文美食·“郎君,好些没”·“好点了。”
喝完一大杯水后杜齐悦舒了口气说道··“郎君你明明是南方人,怎么就坐不得船呢”秋儿问道··“我哪里知道。”
杜齐悦闭着眼睛说道,说来其实也奇怪,柳树湾村的小子们都是水鸭子,偏偏杜齐悦是个旱鸭子,还连一次船都没坐过···第六十三章··从景丰县到广德郡的泽洞县,走水路要一个多月的时间,这一个多月里杜齐悦就没有一天不晕船的,不过晕着晕着也就习惯了,后半段路程的时候倒也没多难受。
只是不知道是药物作用还是大脑的自我麻痹作用,杜齐悦在后半程路上变得十分爱睡,每天就起来一两个时辰,其他时候都在睡觉·用齐子宁的话来说,杜齐悦简直是把一辈子的觉都在这一个半月里头给睡掉了。
“能睡也是好事·”杜齐悦撇撇嘴说道··“好什么,看你这一路都瘦了多少我早说了换成陆路走,那不就好了,你非要坐船。”
齐子宁哼了一声··“你倒说的容易,这一路路费花了二十多两呢,中途下船可不给退的·景丰县的县太爷总共给了四十两银子的路费,一下就剩了十多两,要换坐马车,车钱就不止这些了。
我还得住客栈、还得吃饭,哪里来的钱”杜齐悦拍拍手背说道··“你自己就没带钱”齐子宁问道··“没带。”
如今赚钱可不容易,杜齐悦自己带的那些钱是用来救急用的,随便可不会去碰··“没带就没带吧,反正明天都到泽洞县了·但是乐雅,你这体质也真是够怪的了,我活这么大可还没见过谁能晕船晕一个多月的,就算晕的再厉害的,也不过几天就能适应了,你倒好喝药都没用。”
齐子宁对杜齐悦这个体质真是有些无语,他原本想了许多在船上的游戏,谁知道杜齐悦晕船,还一晕就晕那么久,弄得他这段日子都要无聊死了··“齐少爷,我们郎君这样的体质在南方少见,在北边倒也不少,北边旱鸭子多。
以前我听别人说,当今的容和亲王有一回坐船去东边的一处海岛游玩,结果就晕了一路,害的随行的太医都受了重罚,说是吃什么药都没用,也是只能睡觉·”秋儿在一旁插嘴道。
“呦,看来我们乐雅还有个贵气的身子,可惜这船上只有一个白胡子老大夫,没有什么太医给他罚·”齐子宁听了打趣道··“我要是能罚人我第一个就罚你,明知道我不舒服,你还三天两头的来打搅我,安得什么心”杜齐悦作势竖着眉毛瞪着齐子宁说道。
齐子宁一副你无理取闹的样子看着杜齐悦,说道:“你病了我来探望你是应当,怎么就好心当成驴肝肺了·”·“你这张利嘴我是说不过你,还不快速速给我滚出去,我要睡了。”
杜齐悦说道,一边就闭着眼拉过被子就把脸给盖住了··齐子宁无趣的撇撇嘴,乖乖的滚了出去·他这些日子每天就盼头杜齐悦清醒着的一两个时辰里能和杜齐悦斗斗嘴解闷儿,可不敢真得罪了杜齐悦,不然这人能睡着一天不说话不理他,那还不是要无聊死他了。
大毛看着齐子宁高高兴兴跑开的背影,说道:“这齐少爷的性子倒是奇怪,非得挨了骂才舒坦,这每天被骂着滚出去,他怎么就一点都不气呢”·“齐公子可不就是每天专门过来和我们郎君斗嘴的,他坐船闲着呢和我们一同坐这趟船的几个大厨齐公子都看不上眼,不愿意搭理他们,每天也就能和我们说说话儿解闷。”
秋儿抬头说道··“齐公子身边不是跟着四个小厮们,总不会闷得连说话人都没有的吧”大毛不解的说道··“小厮和朋友能一样吗主子和小厮们说话是为了吩咐事情,做朋友的才是用来聊天的。
你在醉福楼的时候,难道看到过我们少爷没事和莲茗流茗说过话”秋儿斜着眼睛说道··“原来还有这样的规矩,我倒是从未注意过。”
“外头的规矩多着呢,回头我和你好好说说·泽洞县的达官贵人多,省的你鲁莽惹了麻烦·”秋儿想了想说道··一日之后客船便到了泽洞县的码头。
广德郡比齐南郡大许多,整个郡四季如春,物产丰富,水路陆路都十分的发达,因此比齐南郡繁盛了许多·作为郡首的泽洞县更是繁荣可比大都,码头比景丰县的大了好几倍,停了一排的大小船,其中许多的大船都是货船,一个个的搬运工或背或扛或抬,忙忙碌碌的将大件的货品从船上搬下来,堆满了岸上停着的一辆辆牛车。
这些牛车载满货物之后,成排的被赶着往城里走,占了大半的路··除了货船,还有好几艘从各处来的客船,这些船一艘都要载百来个人,一靠岸就放下甲板,船上的旅人们便呼啦啦的往船下拥,码头上就更加热闹了。
杜齐悦几人从客船上下来,站在码头上用青石板铺成的宽阔大道上,看着来往的人马车辆,齐子宁不由感叹了一声:“这里可真是热闹,一直听人说大丰朝繁荣之地除大都就是这泽洞了,现在一看当真是如此了。”
“是啊,真是热闹极了·”杜齐悦看着眼前的景象也有些惊讶,这样的热闹情况可一点不比杜齐悦之前的世界来的差··“这次能有机会来这里看看,就算到时候比赛输了也值了。”
齐子宁说道,他已经打算好了,一定要把这整个泽洞县好玩好看的地方都走一遍,才不枉来这一遭··杜齐悦没有接话,或许齐子宁觉得到了这里不再前进也没什么关系,但他不是,他最想去的是大都,泽洞县并不是他的目的地。
码头这边几乎日日有客船过来,因许多客人都愿意租个车子赶路,所以码头边上停了许多牛马车子,车夫们一看到有人从客船上下来就会过来招揽生意·杜齐悦他们行李多,便随意找了一辆牛车,然后让车夫送他们去离着县衙最近的客栈。
当晚杜齐悦吃饱喝足后舒舒服服的洗了个热水澡便睡下了,第二天一早起来吃了早饭便打算和齐子宁一起逛逛这附近几条最繁荣的街道,谁知两人刚下了楼就被人给拦住了。
拦路的是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人,看到杜齐悦和齐子宁后就上来礼貌的做了个揖,然后问道:“敢问两位郎君中哪一位是杜齐悦杜郎君”·杜齐悦和齐子宁对视了一眼,满脸疑惑的问道:“我就是,请问这位先生找我做什么我们恐怕并不认识。”
“是这样的,小的是这泽洞县太守府上的管事孙毅,今日是我们府上大小姐的生辰,我们老爷从友人那里听说杜郎君做寿面是一绝,因此让小的过来专门请杜郎君去府上为我们大小姐做一次寿面,不知道杜郎君可有功夫过去”那管事恭恭敬敬的说道。
杜齐悦听了这番话满脑子都是疑惑,他做寿面的手艺也就在大湖镇那地方有点名气,倒底是怎么在通讯如此不便的情况下传到隔着十万八千里的这个泽洞县太守的耳朵里了呢这太守知道全当闲事听了也就算了,偏偏还给记住了,不光记住了现在还专门派了人来接他去做面。
这接就接了,可怪就怪在他昨天刚刚到泽洞县,并无声张过自己的名字,这太守府的人到底是怎么知道他到了的,又怎么知道他住在这家客栈的·这些事情杜齐悦怎么也想不通,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接下这个任务,这可是太守的邀请啊,他这么个小老百姓怎么敢拒绝。
“孙管事,我现在正有功夫,不过我以前做面都是提前准备汤料的,现在这么匆匆过去,怕是来不及的·”·“无碍无碍,府里厨房常日里都备着各色高汤,杜郎君到时候看着用就是了。”
孙毅忙说道··“那我能带我的学徒一起去吗,他可以给我打下手·”杜齐悦又问道··“这自然可以·”孙毅点了点头。
“那我们现在就过去吗能请孙管事在这里稍等片刻吗,请让我回屋换个衣服,这身怕是不合适·”杜齐悦扯了下宽大的袖子说道。
他今天穿的是长袍,活脱脱一个书生打扮,这样子可不好走进厨房··“自然自然,杜郎君请快去吧·”·于是杜齐悦就糊里糊涂的到了太守府,然后又糊里糊涂的被请进了太守府的厨房。
·第六十四章··今日的太守府上热闹非常,几乎全泽洞县的富贵人都来了这里,看过去满目都是穿着绫罗绸缎戴着金银珠宝的人,真正是门庭若市、花团锦簇··这些来拜寿的人中比太守职位大地位高的人并不少,原本这样的寿宴这些人只需要派个小厮过来送个贺礼就已经是给了面子了,可是今天他们却一个比一个积极,不光一个个都来的很早,带来的寿力也是一份比一份贵重稀有。
让这些人表现的这样热情的原因并不是因为太守这个有着实权且级别不低的官位,而是因为今个儿这个寿宴的主人身份有些不一般··泽洞县的太守名叫闻竹秀,生于大都的官宦世家,只是闻家在闻竹秀曾祖父那一代就败落了下来,到闻竹秀出生时家里除了一个祖上留下的空名头已经和普通老百姓没什么不同了。
不过凭着这个名头闻竹秀的胞姐闻竹莺被选进了宫里做宫女,因为没有什么实际的身份,一开始闻竹莺只在一些偏殿里头做些打扫粗活,不过她本人机灵聪慧,慢慢就爬了上去,后来因缘巧合之下被当时的郞玉十公主要到了身边,做了贴身女官,一直非常受郞玉公主的信任。
再后来郞玉公主嫁给了舒琉国大王子,而闻竹莺的年纪也大了,就被放出了宫,回了家··闻竹秀想要恢复家里的荣耀,可是他的能力实在不行,拼死只做了个七品小官,而且没有实权,在大都那种地方实在没什么起眼。
但是闻竹莺回家之后一切都变了,闻竹莺虽然被放出了宫,可郞玉公主并没有忘记她,三天两头有小赏,逢年过节有大赏,靠着郞玉公主的关系,又有闻竹莺的帮助,闻竹秀慢慢有了实权,一两年之后官职也升了上去,直到现在成了这广德郡的一方太守。
在广德郡做官的人家在朝廷里或多或少都有些关系,闻家和郞玉公主的事情他们自然都是一清二楚·郞玉公主可是当今圣上的唯一胞妹,十分的受宠爱,她虽然基本都待在舒琉国中,但是在朝廷之中依旧有着很大的权势。
当今的圣上不过三十来岁,正是年轻力壮的时候,几个皇子年纪却很小,不出意外之后的几十年郞玉公主都会拥有巨大的权势·闻家一直抱着郞玉公主的大腿,以后肯定大有作为,抱着这样的想法,这些人当然不会错过今天的寿宴。
太守府的大厨房里,正有百来人忙碌着,杜齐悦被领到了一个单独的灶台那里,孙毅又给他指了各种食材摆放的位置,便被人给叫了出去·杜齐悦与大毛站在灶台前面,没有人搭理他们,杜齐悦心里只想着早点做完寿面就离开,也无心搭话,和大毛一起拿了需要的食材,就默默的做了起来。
做完后也不耽搁,直接就让门口守着端菜的一个小厮端了出去··今天的面用的虽然不是杜齐悦自己做的汤头,可味道也是不差的,那个端菜的小厮出去不过半个多小时,回来就带着一个穿着体面的侍郎过来了。
原来是太守府的大小姐吃着杜齐悦的面觉得不错,就赏了三十两银子下来,那侍郎就是来送银子的··那侍郎走后没多一会儿孙毅就来了,给杜齐悦送了二十两银子的工钱,说是太守给的。
“杜郎君,外头寿宴差不多要散了,还有半个多时辰外头厨房就可以开饭了,这空档郎君待这里也没事做,要不小的派个小厮带郎君去客房休息会儿,回头到了时间再过来吃饭。”
孙毅给了钱之后说道··“我朋友还在客栈等我呢,这饭我就不吃了,还请孙管事派个人送我们出去吧·”杜齐悦说道,从刚才开始他右眼皮子就一直跳,总觉得不会有好事发生,还是早点出了这太守府才好。
“那好吧·”孙毅点点头,招呼了身后跟着的一个小厮,“小左,你带着杜郎君两位出去,记着快点回来·”·“唉,孙管事只管放心。”
叫小左的小厮长的一副机灵样儿,笑眯眯的就带着杜齐悦和大毛往外院小门走去了··这太守府十分的大,从厨房到小门要绕过外花园,然后沿着西厢房后头的夹道出去,要走很长一段路。
今个太守府人多,园子里走来走去都是人,守园子的人也不十分的去管,小左为了快些回去,就和守园子的小厮打了个商量,带着杜齐悦和大毛进了外花园,想要横穿外花园去西厢房。
重生种田文美食·这外花园建设的非常的漂亮,内里亭台楼阁、假山回廊样样精致,杜齐悦一路往外走着眼睛就没停下四处看过·小左拐来拐去带着两人穿过了一片人工假山,走到了一座小湖上面,想要从一个小湖上穿过去,杜齐悦站在桥上看到湖里的游着的金鱼都是五颜六色的,就指着湖面说道:“这些金鱼怎么有这么多的颜色,我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呢”·小左听了杜齐悦的话,颇有些得意的说道:“这些金鱼并不是我们大丰朝的,是从舒琉国运过来的,郎君没见过也是正常。
这里运来的时候总共一百尾鱼,听说每一条的颜色都是不一样的,很是稀奇呢”·“原来是外国来的,可真是好看·”杜齐悦感兴趣的弯下腰低头看着湖里那些游来游去的五彩金鱼,他以前去过海洋馆见过各种的鱼,湖里这种却从来没有见过,明明是同一种的鱼,可偏偏颜色各不相同,也不知道是怎么长出来的。
杜齐悦腰弯的低,整个上半身都要趴在大腿高的围栏上了,大毛见他这样,觉得有些危险,就拉着杜齐悦的衣服说道:“小悦小心些,可别掉下去了·”·“没事,我抓着栏杆呢”杜齐悦笑着抬起身来,一边说着一边就把从衣服里调出来的小鸟坠子往衣服里塞。
·“住手安路,快去把我哥哥的吊坠从那小偷手里拿回来”·这时从不远处传来了一声呵斥声,杜齐悦还没来得及看那说话的人,就见一个小厮从一旁跑了过来,伸手就要抓他脖子里的吊坠。
杜齐悦连忙避了开来,莫名其妙的问道:“你做什么”·那小厮被躲了一下,一便伸着手想要在抓杜齐悦的吊坠,一边说道:“你这个没长眼的小偷,敢来太守府偷东西,还不快点把吊坠还过来,兴许还能饶你一命。”
“安路,你和他废话什么,还不快把坠子拿回来,然后把人给我打出去,竟敢头我到小爷面前,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之前出生那人又喊了一声,杜齐悦看过去,只见一个主子打扮的小爷们正站在桥头上,满脸怒气的瞪着这边。
杜齐悦更觉得奇怪了,无缘无故的,怎么会有人抢他的吊坠,而且听这话里的意思,好像他的吊坠已经是别人的似了··如果那个小少爷看上了杜齐悦的吊坠,好声好气的问他讨要,杜齐悦不愿意惹麻烦可能就给了,可是这上来就抢,这样的蛮横,杜齐悦也被惹火了,哪里愿意给,一手护着吊坠,一手就把那个叫安路的小厮一巴掌推开了。
安路不过十二三岁的年纪,被杜齐悦一推,脚下没站稳就往后一仰就掉出了围栏·事出意外,杜齐悦看他掉下去,没反应过来救人,眼睁睁的就看着安路掉到了湖里去,挥舞着手臂喊起了救命。
那小少爷看到自己小厮给人推进湖里了,一下就大喊大叫了起来,指着杜齐悦要赶过来的下人们抓住他··杜齐悦又不是这太守府的下人,他身上还有着书生的身份,不是谁想抓就抓的,当即就反抗了起来,大毛见太守府的小厮们要抓杜齐悦,连忙挡到杜齐悦的身前帮着抵挡。
外花园里一下就闹了起来,园子里的人全都围了过去看热闹,吵吵嚷嚷的厉害··闻竹莺看完了戏,实在厌烦那些缠着讨好她的人,就推说乏了要回自己的院子休息一下。
戏台子搭在外花园边上,她回院子需路过外花园,经过花园门口的时候闻竹莺听到里头吵闹的很,就让身边的丫头拉住一个从里头跑出来的小厮,询问道:“里头出什么事了,怎么这样子闹”·“大小姐,出大事了”那小厮看到闻竹莺,忙回道:“小少爷早上把大少爷的玉坠子丢了,刚才来院子里找,发现那玉坠子被人给偷了,小少爷让安路抓人,那人不愿意被抓,就把安路给推湖里去了。
小少爷又喊了几个小厮抓他,那人却说自己是书生,又说那坠子是他从小带到大的,我们无凭无据的不能抓他·小的这会儿正是奉了命小少爷的命去回禀老爷呢”·“大少爷的坠子,是哪个坠子”闻竹莺听了立刻问道。
“就是大小姐您给的那个坠子”·闻竹莺听了眼睛一眯,对身边几个丫头侍郎说道:“走,我们进去瞧瞧,叶儿真是越来越胡闹了”·此时杜齐悦和大毛正被十来个小厮给围着,眼见着就要被人抓住了,人群外头却传来了一个严厉的女声,对着众人训斥道:“这样子成何体统,还不快点给我散了。
叶儿,你是怎么回事,还有没有点规矩”·围着的十来个小厮立刻退散了开了,杜齐悦喘着气看到那个原本盛气凌人指挥着人抓他的小少爷整个人都萎了,缩着肩膀看着一个三十来来岁却做少女打扮的女子,满脸委屈的指着他说道:“姑姑,那人偷了你送我哥的那个玉坠子。”
“你给我闭嘴”闻竹莺对着自己的小侄子骂了一声,转头让其他都散了,然后带着杜齐悦他们坐到了边上的一个亭子里,和颜悦色的看着杜齐悦说道:“这位公子,请问怎么称呼”·杜齐悦喘匀了气,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这才走到闻竹莺面前,做了个揖说道:“在下杜齐悦。”
闻竹莺仔细打量了一下杜齐悦,又说道:“杜公子,能请你给我说说这倒底是怎么回事吗”·“自然·”杜齐悦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又摊开手掌上握着的那块被拉断了线的坠子,给闻竹莺看了看说道:“这为小姐,这坠子明明是我的,这位小少爷不声不响上来就要抢,还非要说我的坠子是他的,我怎么可能给他。”
“我大侄子也有一块相似的青鸟玉佩,今天早上刚丢了,我小侄子刚才看到这块玉佩一时没注意就认错了,这原是误会,还请杜公子见谅·不过不知到杜公子能够告诉我这块玉佩是从何而来”·“这是我从小戴在身上的。”
杜齐悦说道··· 第六十五章··吊坠事件最后以太守府给了一大堆赔礼为结局,颇有一些以钱压人的意思·杜齐悦心里有些不满,毕竟他和大毛可是差点被人围殴了,但是他一个小老百姓怎么敌得过太守府,最后只好收了东西表示不再追究。
好在这太守府的大小姐还算厚道,赔礼给的很丰厚不说,还专门派了一顶大轿子送杜齐悦和大毛回去··“小悦,刚才我和那些小厮对着的时候,吓得腿都要软了,就怕太守府的人会以势压人。”
大毛坐在轿子里有些惊魂未定的说道··“我也挺害怕的,不过我猜着他们不敢拿我们怎么办,刚才那院子里那么多人看着,要是太守府的人不明事理只管以势压人的话,传出去可不好听呢。”
杜齐悦说道,其实他当时心里也没有底,只是不愿意白白被欺负了,所以才会拼着把事情闹大,好在这太守府的大小姐不是那种蛮不讲理的人,只是他今天肯定是得罪人了,这次的厨赛想赢大概有些困难了。
“还是你有主意,不过那小姐给的东西可真是多,我们往后的路费都不用担心了吧”大毛摸了摸身边摆着的几匹布料,那可是上好的丝绸,他只在吴明耀身上见过几回。
杜齐悦也伸手摸了摸身边的东西,那是一只胳膊长的锦缎盒子,里头装的是一根婴儿胳膊粗的人参,一看就是平日里难求的好东西,很是珍贵·杜齐悦把锦盒凑到鼻子前闻了闻,心里盘算着如果因为今天得罪了太守府输了厨赛,他就干脆把收到的这些赔礼卖了,换成路费自己去大都找赵逸云。
不管怎么样他都要拼一拼的··太守府闻竹莺的院子里,闻安叶被罚着跪在院子中央,正嘶声哭喊着求饶·他挣扎着想要自己从地上爬起来,却被边上的两个嬷嬷死死的按着肩膀,只能跪着委屈的大哭。
屋里的闻竹莺只当没听见院子里的动静,蹙着眉头斜靠在榻上,脸色很是不好··院子里的下人看这样子全都吓得屏着气不敢出声,一个个缩头鸟一样躲在角落里,就怕被闻竹莺看着了当做出气筒。
闻竹秀的妻子孙氏听到自己的小儿子被罚跪在大太阳底下,顾不得招呼前头的客人就急匆匆赶了过来·一进院子看到闻安叶被两个身强体壮的妇人按着肩膀,哭的小脸涨得通红,当即就跑过去一把搂着闻安叶。
“我可怜的叶儿啊,这倒底是怎么回事啊,别哭别哭,娘替你做主·”孙氏心痛的为闻安叶擦着脸上的眼泪,一边叫跟着自己过来的丫头侍郎去拉那两个按着闻安叶的嬷嬷,想要让闻安叶站起来。
那两个按着闻安叶的嬷嬷都是院子里的粗使下人,平日里做的都是粗重活,力气大的很,孙氏身边的几个丫头侍郎却是什么粗活重活都没有做过的,一窝蜂上去拉人尽是一点都没有拉动。
孙氏看了就急了,冲着屋里就说道:“我的大姑奶奶,叶儿可是你的亲侄子,他就算再有错,这大喜的日子你也不该这么罚他啊·要是被太阳晒出了什么可怎么了得,姑奶奶你就看在弟媳的面子上放了叶儿吧。”
屋子里闻竹莺还没有说话,从外院赶过来的闻竹秀却正好听到了孙氏这番话,走过去便一巴掌打在了孙氏的脸上,骂道:“你有什么面子,你的面子还不是姐姐给的,如今倒是让姐姐看你的面子了,真是笑话。”
孙氏被一巴掌打趴在了地上,又是气又是羞,捂着脸什么话都不敢说··闻竹秀却怒气未消,指着孙氏说道:“今儿这事我已经听下人说明了,实在太不像话丢了东西说谎就罢了,青天白日的竟然想要抢别人的东西来充数,倒底谁教他在自己家里无法无天的本事还不是你这个做娘的,如今他犯了错,你不教导不说,竟然还责怪到别人身上了,你可真是我贤惠的好夫人”·孙氏心里本就不服,被这么一通骂也是怒由心生,直起身子辩解道:“老爷既然问清了事情经过,怎么不知这不过是个误会,那人戴的玉佩和赫儿的实在相似,叶儿这才会认错。
再说谁能想到一个平民老百姓能戴得起青玉的玉佩,就算是官宦人家富豪人家戴的起的也没几个,被人误会也是正常·”·闻竹莺听了这番话,猛的推开屋门,站在门口瞪着孙氏说道:“哼,你这话倒是新鲜。
如今赫儿是太守府的大少爷,他自然戴的起青玉的坠子,可谁知以后他会不会一直是太守府的少爷若不是了,别人看着他的玉想夺了去,你是不是也用这话给别人开脱再说你怎么知道别人以前不是官宦之家出来的,就因为人家如今是平民百姓,我们家的少爷就能在大庭广众之下抢他的东西了”·闻竹秀看到闻竹莺一脸怒容,连忙走过去劝说道:“姐姐,你别和她计较,叶儿做错了事,你想怎么罚就怎么罚,只是今天是姐姐的寿辰,姐姐可千万别因为这个小畜生坏了心情。”
“你如果真有心,就该早点管管你这个小儿子,现在笑话闹出来了,你这一家子倒来我院子里闹,闹给谁看哼,我看如今也不必罚了,你只管把你儿子带走,离着我的院子远远的,省的他再做些惹人笑话的事”闻竹莺看着闻竹秀冷哼了一声,扭头便进了屋,又让丫头把屋门给关上了,显然是不想让闻竹秀进去。
闻竹秀叹了口气,瞪着眼睛让下人拉着闻安叶就出了院子·他自来偏疼小儿子,往日里对闻安叶很是娇惯,一不小心就养成了闻安叶现在这种无法无天三天两头闯祸的性子来。
若是平时他肯定是不舍得怎么惩罚闻安叶的,但是今天这厮他如果不好好处理,说不定他们姐弟两个就要因为这件事情离心了,毕竟今天这笑话闹的实在有些大··“小姐,人都已经走了。”
闻竹莺的大丫头紫香为闻竹莺扇着风小声说道··“走了就把院门关了吧·”闻竹莺靠在睡榻上平静的说道··“已经吩咐下去了。”
紫香说道··闻竹莺应了一声,又问道:“绿缕呢”·“已经去驿站送信了·”·闻竹莺点了点头,侧身躺倒了睡榻上,闭上眼睛说道:“哦,那你们退下吧,我乏了,要睡一会儿,没事别来吵我。”
紫香听了帮闻竹莺盖上了薄毯子,轻手轻脚的退出了卧房,这才松口气一样拍了拍胸口·她跟在我闻竹莺身边已经有些年头了,闻竹莺往常都是喜怒不形于色的人,像今天这样生气的模样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吓得身上都有些抖了。
杜齐悦和大毛回了客栈并没有向齐子宁透露太守府里发生的事情,只说带回来的东西是太守给的奖赏,齐子宁虽然觉得这奖赏未免啊有些多了,却也没有多想,连连感叹这太守府出手实在大方,这根人参还有几匹布料加起来,得有好几百两银子。
重生种田文美食·“早知道我一定赖着你一起过去,说不定也能得到些赏赐呢”齐子宁眼馋的看着那根人参说道··杜齐悦在心里苦笑,他可宁愿没得到这些东西。
半个月以后,广德郡的厨赛正式开始了,杜齐悦对这次比赛并没有抱多大的希望,特别是在他知道这次厨赛由太守府的大公子闻天赫负责之后,更是没什么盼头了·他在太守府得罪了闻安叶,闻天赫这个做哥哥的帮着闻安叶对付他真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如果真的一点小鞋都不给他穿,哪倒也是怪了。
但事实正好和杜齐悦想的相反,闻天赫不但没有给杜齐悦穿小鞋,反而在比赛结束之后到了杜齐悦住着的客栈,亲自为那日的事情给杜齐悦道了歉··“我弟弟从小任性,家里父母也宠着他,因此做事总没个规矩,那日得罪了杜郎君,还请杜郎君看在他年龄小的份上原谅他。”
闻天赫对杜齐悦做了个揖说道··“这事早过去很久了,闻公子实在不必再道歉了·”杜齐悦说道··“这事原本是因为我的玉佩引起的,我来道歉也是应该。”
闻天赫说道,一脸的谦和··杜齐悦当日虽然没有仔细看清闻安叶的容貌,但是他心里还是有些印象的,闻安叶长相并不差,但和闻天赫这个哥哥比起来却差了许多,两人身上的气质也很不同。
闻安叶是个直肠子,完全是个小孩子脾气,而闻天赫看起来温文尔雅,脸上自始至终带着笑容,但是给杜齐悦的感觉却很不简单··“闻公子真的不必介意,我并没有放在心上。”
杜齐悦谨慎的回答道,他总觉得闻天赫来找他的目的不简单,现在看他这样子心里就有些紧张了··· 第六十六章··两人在包厢里坐了半天,闻天赫想要占据这次谈话的主导地位,所以说话一直端着架子,可是杜齐悦并不主动说话,总是闻天赫说一句他才回一句,而且多是和稀泥的话,反倒让闻天赫变得被动了。
最后闻天赫看这么拖着不行,只好直接说道:“其实我有一个不情之请,希望杜郎君能够答应我·”·明明知道是不情之请却非要说出来让别人答应,杜齐悦最讨厌这样的说话方式,刚刚对闻天赫的一点好感因为这句话一下就消失无踪了。
杜齐悦抿了口茶,说道:“请闻公子先说一下是什么事情,如果我能接受这个请求,我会答应的·”·闻天赫拿着茶杯勾唇笑了一下,说道:“其实并不是什么大事,我只是想请杜郎君给我看一下你的玉佩而已。”
“我的吊坠只是一块不起眼的石头而已,根本不值得闻公子看·”杜齐悦立刻说道,虽然在太守府的时候闻竹莺说这个坠子是一种叫做青白玉的珍贵玉石做的,可是杜齐悦更愿意相信那只是一块普通的青白色石头而已,他实在不愿意去多想,杜富贵和赵青可都是在普通不过的乡下人,怎么可能会有那种珍贵的玉石。
“青白玉很特殊,没有见过的人会以为只是普通的石头,但是见过的人绝对不会认错,因为青白玉的纹路和玉质都非常的特殊·我的那块坠子是我姑姑从宫里带出来的,刻着大丰朝的瑞兽青鸟,这么多年来我从来没见过别人带过同样的,所以我很好奇杜郎君的那块玉佩,很想看一看。
所以,请杜郎君一定要答应我这个小小的请求”闻天赫带着恳求的语气说道··杜齐悦直觉拿出吊坠之后会出现很麻烦的事情,但是闻天赫都这么说了他实在没有拒绝的理由,毕竟人家什么都没做,只是想要看看他的坠子而已,如果他执意不给反倒是奇怪了。
因此杜齐悦尽管不愿意,还是从领口掏出了那个坠子放到桌上··“请看吧·”·闻天赫拿起那个坠子在放在手里仔细的端详了一会儿,然后从领口摘下了自己那个坠子放在一起比对了起来。
这两个坠子是用相似花纹的青白玉做的,雕刻的造型也十分相似,除了鸟羽毛上细节处的差别,乍看起来真的是一模一样··看了许久,闻天赫才释然笑了笑,将坠子还给了杜齐悦,“真的是非常像的玉佩啊,除了上面雕的字不同,看起来真的几乎一模一样,难怪我弟弟当时会认错,如果是我,没仔细去看的话也有可能会看错呢”·“上面雕的字这上面有字吗”杜齐悦接过坠子翻来覆去看了看,并未在上面发现什么文字。
“在鸟的翅膀上,鸟羽的花纹,你的那块细看的话可以看到一个古体的‘齐’字,我的这块则是古体的‘雎’字·”·“齐字吗”杜齐悦将坠子放到眼前,仔细的去盯着鸟翅上的纹路,细看之下果然发现上面的纹路是一个有些变形的古体齐字,不过如果不是提前知道那上面是个字,一般人大概怎么都看不出来的。
“我们两的玉佩如此相似,也是缘分,不知杜郎君的玉佩是怎么得来的”闻天赫戴好玉佩,一边状似不介意的问道··玉佩之事怎么想都有些古怪,所以杜齐悦一直提着心,听闻天赫这么问,同样装作没在意似的说道:“是我家人从寺庙里求来的护身符,并不值钱,所以虽然很像闻公子你说的什么青白玉,其实应该只是普通的石头而已。”
“是这样吗那么或许这个玉佩是因缘巧合下流落到民间的吧,毕竟一般人都不认识这青白玉,便把这玉佩当成了普通的石头了·不过这确实是真的青白玉,杜郎君以后可要仔细保管,这样的东西普通人是不能戴的,以后杜郎君还是要小心不要被人看到才好。”
闻天赫假意关心道··杜齐悦收好了,没心思再和闻天赫敷衍,就站起来说道:“谢谢闻公子的好意,我会留心的·如果没其他的事的话,我就先走回了,今天的比赛有些累人,我想好好休息一下。”
“是我多有打搅了,闻某就先告辞了·”闻天赫说道,提前站起来走了出去··第二天厨赛的结果就出来了,本以为凶多吉少的杜齐悦得了第一名,这可把他给高兴坏了。
齐子宁这次得了第五名,虽然名次上比杜齐悦差了好几名,不过他却丝毫没有在意,反而在知道结果自后兴冲冲的拉着杜齐悦回客栈,想让他做一次比赛时的点心尝尝不可。
这时正好是九月份,广德郡水产丰富,湖里的螃蟹一只只都有六七两重,异常肥美,因此这次厨赛比试的题目便是用螃蟹做点心·杜齐悦做的是蟹黄包,用的是祖传的法子,做出来光闻着味道就知道是极好的。
昨日比赛时齐子宁看着就眼馋了,只是结果还没出来他不好意思打扰杜齐悦,现在他一看杜齐悦得了第一,心里就更馋了,非要杜齐悦做给他吃不可··“知道了知道了,你先让人去买了新鲜的大螃蟹过来,这厨房里没螃蟹你让我做什么”杜齐悦无奈的说道。
齐子宁听了立刻叫了一个小厮去买螃蟹,给了好几两银子,指明了要最大最新鲜的··“对了,你昨日做的是什么点心”等小厮走后杜齐悦便问道。
“我做了蟹肉羹,味儿不小心没调好,有些腥了·”齐子宁嘟着嘴说道·他做螃蟹惯常用家里的自制的老酸醋去腥味,这次厨赛准备的醋不够味儿,他一不小心少倒了一些,结果做出来就差了点功夫。
“说起这个,我倒是想起一道菜来,可惜这里没材料,做不来·”杜齐悦有些可惜的说道··“是什么菜,你要什么材料,尽管给我说,我让下人去买就是。”
齐子宁说道··“是蟹黄粉丝煲,我要粉丝来做这道菜,你的人可买得到这粉丝”杜齐悦玩笑着说道··齐子宁听到自己没听过的食材,立刻来了兴致,一把拉住杜齐悦的胳膊,拽着问道:“粉丝,这是什东西,我可没听过你给我说说,乐雅你给我说说,倒底是什么,长什么样子,吃着什么味儿”·“粉丝啊,是一种晶莹剔透的长条状东西,吃起来口感滑腻,本身没什么味道,但是最容易吸取食材的鲜味儿,与肉食一起做味道最好。”
杜齐悦说道··大丰朝并没有粉丝这种东西,所以齐子宁听了杜齐悦的形容根本想象不出粉丝的样子来,心里别提多急了,只好缠着杜齐悦非要他说出这粉丝要到哪里去买罢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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