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死是个技术活 by 浅淡色(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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装死是个技术活 by 浅淡色(2)
·    不,他还有机会,申屠旭几乎以自己最后的意志力说道,“系统,我要用任务兑换解药”·    系统是无所不能的,虽然有时候有那么点脱线,但是对于这个光头,他已经不知不觉中从防备转换成信赖了。
    然而他失望了··    无所不能的系统第一次拒绝了他,“这种药是没有解药的·”·    申屠旭终于绝望,绝望中的他没有听出系统的平板音中蕴含的深意,他此时也没有力气再去从系统的停顿间隔音中去分析系统的语气了,所以他的脑海中只回荡着几个大字。
    我要死了··    他就要死了啊··    申屠旭不怕死,事实上,作为刀尖上舔血的江湖人,在走进那个世界后,脑袋就已经别在了腰带上,只等哪一天失败了,大好的头颅就离身而去。
    他早已做好了死亡的准备··    可是直到这一刻,他才发现,他不想死,一点都不想死··    他舍不得这个拥有奇怪的秩序和规则的世界,他舍不得最终找到凶手时那快乐的感觉,他更舍不得,此时正在家里面,等着他叫他起床给他做饭的韶文。
    他一点也舍不得这一切,他不想死··    可是他就要死了··    申屠旭苦笑出声,血液里的热度再次升高,意志一片模糊,连眼前的建筑都出现了重影,他知道自己即将面临的是什么,可是在这最后一刻,他却只想回家,看看那个他刚刚养出一些肉的人。
    “系统,我想回家·”·    “你确定现在想回家需要半个任务兑换·”·    如果是平时,申屠旭一定会痛诉这种费用的昂贵,然而此时他人都要死了,任务有什么用·    所以申屠旭十分肯定的回答道,“确定。”
    然后天旋地转,再一睁眼,就已经是熟悉的景色,而他的面前,正是他心心念念的那个人——韶文··    而此时的韶文,正和被子相亲相爱和周公聊天打诨呢,梦里有他最爱的大床,怎么滚都滚不到地上那种,而申屠旭则在旁边任他压榨,他说一声吃什么,申屠旭就给他做什么,正当他吃着好吃的牛奶布丁,喝着最爱的蓝莓奶茶的时候,突然,一阵天旋地转,韶文突然发现,他被被子卷起来了。
    而且,被子卷的好紧,他要喘不过气了……·    然后喘不过气的韶文终于从睡梦中醒来,接着就看到某人放大的俊脸,而那双眼睛,则是血红血红的,比之前走火入魔的时候还要红·    “再不放开,你就又要看到一具尸体啦”韶文打了个哈欠,这小孩又在搞什么鬼·    然而回答他的却并不是申屠旭的放手或者更紧,而是急促的喘息,申屠旭白皙的脸上已经满是薄红,而额头上更是充满汗水,即使只是相对呼吸,韶文都能感觉到扑面而来的灼热感,他这才感觉到些许不对。
    “喂,你怎么了”·    申屠旭此时已经忍不住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只是想要在临死之前抱抱韶文,可是当肌肤相贴时,原本灼热难耐的感觉却仿佛火遇上水一般,突兀的降温了些许,这股冰凉让申屠旭感觉很舒服,让他忍不住越抱越紧,然而不过片刻,他就发现,那股冰凉正在逐渐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更强烈的火焰。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这些火焰还在飞速的集中着,而集中的地点正是——下半身·    申屠旭有些脸红的发现,自己的某个部位居然悄悄抬起了头。
    这让他忍不住运转起内功来,因为练得神功是童子功,只有保有元阳功力才能飞速进步,所以往日每当早上抬头的时候,他都是运转一遍心法就好,但是他忘了自己此刻中了毒,越运转心法毒气扩散得越厉害,所以当心法转了一圈的时候,下面非但没有平复,反而更长大了一圈·    申屠旭觉得他的理智溃散得更加厉害了。
    而此时的韶文也终于察觉到不对劲了,灼热得近乎烫人的温度、急促不平稳的呼吸,这些单独拿出来都不算什么,但是如果加上抵在自己身上硬邦邦的某个东西的话——这妥妥的中了某种不可言说的药吧·    韶文皱了皱眉头,这小孩虽然喜欢行侠仗义捉拿凶手,但是平时根本不会去那些乱七八糟的地方,再加上警惕之心足足的,到底是怎么中的药·    不过不管怎么中的,看他的样子估计也快要忍不住了,而且那乱蹭的样子估计平时也没看过点启蒙书籍什么的……韶文叹了口气,最终还是决定,帮一把吧,也顺便帮他启蒙一下。
    韶文将埋在自己胸口的某颗大头抬了起来,看着那张隐忍失控又带了些迷茫的脸庞,忍不住轻笑了一声,“申屠旭,听着,现在伸出你的手,放在你的下半身上……”·    刚睡醒的声音低哑而诱人,声线偏偏又带着清冽,薄薄的唇瓣是浅粉色的,说话间,隐约有白色的牙齿和粉嫩的小舌出没其中,申屠旭原本就面临崩溃的理智,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终于彻底溃散,韶文到底在说什么·    他已经彻底听不到了,只有眼前诱人的美景不断的张合,引诱着他所有的野性。
    韶文正说着,就被申屠旭扑个正着,开合的唇瓣被彻底吞噬,牙齿被撬开,粗暴的舌头胡乱的在口腔内翻搅着,韶文瞪大眼睛,简直不敢相信··    喂我只是在教导你啊·    可是申屠旭完全听不到他的心声,韶文不断推拒着,可是他的武力值在狂暴状态的申屠旭面前简直就是渣渣,感觉到某人越发得寸进尺,韶文终于忍不住,狠狠地一口咬下去。
    尖锐的疼痛终于停止了申屠旭的动作,也唤回了他的一丝理智,可是这理智刚刚被唤回,当看到在他身下唇瓣红肿衣衫凌乱的韶文时,就再次尖啸一声,化为乌有。
    申屠旭终于彻底沉沦··    ……可是彻底沉沦的某人还是什么都不会做……·    嘴唇快要被亲掉的韶文简直快要哭了,亲求放嘴啊再不放嘴就要被亲掉了亲掉了·    申屠旭显然听不到韶文的心声的,然而系统却能听到申屠旭的心声,当一只系统被满屏的“我要我要我要”“我想要我想要我想要”“快给我快给我快给我”刷屏的时候,作为一只好系统,当然要为宿主排忧解难。
    当然,至于排忧解难的价格,也是分外昂贵··    好在此时的申屠旭已经彻底陷入疯狂,价格什么的一点都不讲,于是系统就十分欢快的给申屠旭打包了一本龙阳十八式,而苦寻出口而不得的申屠旭,也终于找到了h的正确方式·    然后韶文就哭了……·    哭的可惨可惨了……·    要知道,即使作为一个天才,在第一次接触某种东东的时候仍然是一只新手。
    而新手,向来都象征着惨烈··    被惨烈的韶文简直悲伤逆流成河,眼泪倒挂成瀑布……·    而申屠旭,也终于在h的中途醒了过来。
    醒了过来还搞不清状况的申屠旭也哭了,一边哭一边打嗝一边毫无章法的冲撞另一边则在不停悲伤着,“韶文,我中了毒,我要死了……我舍不得你呜呜呜……”·    正哭着的韶文险些没被眼泪给噎死,泥煤,你要死了你死个球啊啊啊要死的明明是我好吗·    中个*药还特么想死,怎么死难道是精尽而亡吗·    “o((&gtω&lt ))o”·    ·    ☆、 第二十章·    ·    ·    可怜的韶文被乖孩子申屠旭的龙阳十八式折腾的晕过去又醒过来,醒过来又晕过去,最后连哭都没音了。
    而申屠旭是真·乖啊,说龙阳十八式,就龙阳十八式,一式不多一式不少,半点都不打折扣,十八次下来,申屠旭有没有事韶文不知道,韶文只知道自己需要吃点鹿茸补补肾。
    如果不是不死技能,如果不是自己身体素质够好,正常人十个有十个半都会被这么做死在床上吧……这么一想,他还救了别人一命·    韶文在睡梦中呲牙咧嘴,气的心肝脾胃肾一起疼,但是他实在是没有力气醒来再去揍申屠旭一顿了,只能任由周公将自己拉走,至于是去下围棋还是五子棋,到地方再说。
    而就在韶文彻底陷入昏迷之后,申屠旭也终于从要死的悲观和让人完全把持不住的快感中清醒过来,当发现那种全身犹如火烧,血液如同沸腾一样的感觉消失不见的时候,申屠旭眨眨眼,有些疑惑,毒呢·    他居然没有发狂而死·    申屠旭十分疑惑,而且刚才的一切历历在目,他就是和韶文做了这样那样的事情之后,那种难受的感觉就渐渐没有了,难道是韶文给他解了毒吗·    这个事实让申屠旭有一瞬间的怔愣,他一直以为韶文是恨着他的,但是就在他快要死了的时候,却又是韶文救了他……逐渐沉沦在黑暗中的心再一次回暖,当看到眼角还含着泪委委屈屈窝在床里的韶文时,申屠旭感觉自己的心满满的,涨涨的,有种快要溢出来的感觉。
    比他以前任何的时刻都要幸福的感觉··    申屠旭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然后开始收拾床铺,韶文最喜欢干净了,如果等到醒来发现床铺还是被他们弄得脏脏乱乱的样子,一定会生气的。
    只是当看到被子床单上某种不明的液体时,申屠旭还是忍不住脸红了红··    特别是床单上还有一些红点点——那是他太过分了才留下的——申屠旭忍不住偷偷的看了韶文一眼,当发现那里果然红红肿肿的样子时,忍不住有点心疼。
    应该上点药··    申屠旭把这个记下来,随后才有些心虚的将带红点点的床单收进系统空间里藏起来,纵使还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但是这种具有纪念意义的东西还是直觉性的被申屠旭保留了下来。
    而在他将一切都收拾好之后,韶文还是没有醒过来,看着韶文满脸疲惫睡意沉沉的样子,申屠旭的脸上闪过一丝怜惜,随后将被角掖得整整齐齐,一丝缝隙都不留之后,这才出了卧室的门,准备出去买点药。
快穿穿越时空相爱相杀·    而在走出卧室之后,申屠旭也终于想起来,跟系统还有好些账没有算··    比如系统所谓的“没有解药”,比如突然出现在他脑海里的龙阳十八式,比如那被扣除的五个任务,以及……他和韶文做的事情。
    系统向来都是随叫随到的,此刻自然也不例外,只是还不等申屠旭说什么,系统就已经先开口,“怎么样,感觉还不错吧~”·    明明是系统的平板音,但是申屠旭不知怎么,却偏偏从里面听出一股荡漾和猥琐来。
    申屠旭皱着眉头没理系统,而是问道,“我到底中了什么毒你不是说没有解药吗可是……我现在似乎好了”·    系统没料到自己的这位宿主做都做完了居然还如此纯洁……忍不住瞧稀奇的又看了申屠旭几眼,随后才在申屠旭不耐烦之前开口道,“你中的是那个幕后boss特制的*药,这种药哪来的解药,唯有肌肤相亲敦伦之礼才能解除药性,你刚才不就那么干了吗所以才好了呀。”
    *药肌肤相亲敦伦之礼·    申屠旭的头皮突兀的炸了一下,即使再没见识,*药总是知道的,而之后肌肤相亲敦伦之礼……那是只有在夫妻之间才能做的事。
·    练了二十年童子功的申屠旭突然感觉懵懵哒,一夕之间破了童子身也就罢了,而他进行敦伦之礼的对象,居然是个男人还是韶文·    韶文以后就是自己的妻子了吗·    然而光是这么想象着,申屠旭就觉得有一种让他全身发麻的甜蜜涌上心头,他们以后可以一起生活,他煮饭洗衣做家务,韶文睡觉赖床带孩子……·    等等,孩子·    他突然想起曾经被韶文骗的那个韶图来,即使现在仍然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此刻终于忍不住对系统问道,“这个世界上真的可以男男生子吗”·    系统不料自己的宿主进步的速度居然如此神速,刚破了童子身,就想要儿子了,不过还是尽职尽责道,“这个世界里没有,但是有些特殊的世界有,有的世界没有女性,只有男性,所以有一部分男性会承担孕育繁衍的职责,而还有一些世界,拥有逆天的灵药,比如孕果、孕子丹之类,只要吃了,再与人交合就能产子。”
    申屠旭怔了一下,原来韶文也不算完全骗他,那么如果他真的能找到那些灵药,那么他和韶文是不是真的能够拥有一个小小的韶图呢·    “这种药怎么兑换”·    系统对宿主的上进心从来都是表示肯定的,“如果现在兑换的话,最便宜的孕果就需要一百个任务,但是如果能够幸运的到达这种世界的话,那么根本不用兑换,就能得到。”
    申屠旭抿了抿唇,原本并不甘愿的穿越,于他而言却突然有了全新的意义,那就是为了老婆、为了孩子而奋斗·    睡梦中的韶文并不知道申屠旭已经在三言两语间将自己视为了老婆,更不知道不过短短一个小时,申屠旭不止将他们的未来规划好了,就连几个儿子几个女儿都想好了,甚至于孩子的名字,申屠旭都起的兴致勃勃。
    而如果知道,韶文一定会再次气昏过去的··    因为申屠旭居然想要十个孩子十个·    ——他还不如找一头猪来帮他生。
    不过即使不知道,在再次醒来看到申屠旭的那张衰脸的时候,韶文也差点没再气昏过去,没办法,看到这张脸就想到这张脸的主人究竟是如何一边“欺负”他还一边比他哭的还伤心的。
    ——想起来就好憋屈的赶脚·    而申屠旭还顶着韶文的便秘脸,给他端着刚刚做好的清粥小菜——因为他已经千度过了,据说他们这种情况之后只能吃流食,所以为了媳妇的健康,只能暂时委屈他啦·    韶文表示很生气,可是肚子还在咕咕叫,最终,他还是忍不住呼撸了一把申屠旭的头发,踹了他两脚扯痛了自己某处不可言说的地方之后,才气呼呼的开始吃饭。
    而被扯了头发踹了两脚的申屠旭却一点反应都没有,只是咧嘴傻笑两下,就开心的看着韶文吃饭了··    吃过饭,韶文又有点犯困,本来想要跟申屠旭掰扯掰扯的,可是掰扯的话又要浪费好多精力好多口水,韶文想着想着,最后还是睡着了。
    之后的几天,都在韶文的养伤中度过了,申屠旭打不还手骂不还口,还为了照顾媳妇心情主动要求当沙包,甚至还不知道从哪弄了个搓衣板,只可惜韶文没get到申屠旭赔礼道歉的心情,反而以为他跪着十个搓衣板是在练习什么神功。
    几天之后,韶文的伤终于好了,而他和申屠旭之间的事情,也是时候开诚布公了··    韶文要说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搬出去,要么他搬出去,要么申屠旭搬出去。
    申屠旭当时就急眼了,“我们都做过那种事了,就是夫妻了怎么可以分开”·    韶文一怔,他没想到申屠旭居然是这么想的,这在他看来,就是一场意外,还是挺惨烈的意外,如果是别人的话,韶文早就将他弄死千百次了,但是这个人是申屠旭。
    一是因为少有的丁点愧疚,还有一个就是打不过他,所以韶文才会息事宁人,他向来识时务··    但即使是意外,韶文也没办法当做没发生过,他不想弄死申屠旭,他是世界之柱,但是他却更不想跟申屠旭再呆在一起,那种回忆并不是什么好回忆,即使后来也有爽到,但是韶文仍然不开心。
    既然不开心,那就找个能让自己开心的办法··    韶文的办法就是,眼不见为净··    可是他没想到,申屠旭居然是这么看待这一场意外的,做过几次就是夫妻了谁说的谁定的,他自己吗·    韶文嘲讽道,“不过是意外上个床而已,一没结婚二没扯证,谁跟你是夫妻还有这种事情很寻常的,你以后经历多了就明白了,看对眼一起开个房都是常事,不用这么在意。”
    申屠旭眼睛红了,“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那是怎样我不想和你在一起,不愿意和你在一起,如果你不愿意离开,那么我离开。”
韶文说着就想走··    但是申屠旭怎么会让他离开想到韶文刚刚说的话,申屠旭仿佛抓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我们成亲我们成亲了就是夫妻了,是不是就可以在一起了”·    韶文却只是勾了下唇角,说了一声,“不。”
    然后他就被申屠旭再次敲晕了··    韶文:“……”·    ·    ☆、 第二十一章·    ·    ·    申屠旭开始了他漫长的追妻日常,为此他查阅了许多有帮助的资料,什么《追妻三十六式》《手把手教你如何哄好你的伴侣》《抓住他的心,先抓住他的胃》《求婚三百六十五次》……·    然而这一切,对于韶文来说全都没有用·    韶文只有一句话:不嫁不嫁我就是不嫁·    申屠旭的表情都快要哭了,最后只能可怜兮兮的问韶文:“如果你不愿意嫁,那不如娶我”·    韶文正在喝柚子茶,差点没喷了,看了看申屠旭看起来就邪魅狷狂的男主脸,又看了看他的宽肩窄腰大长腿,再对比一下他那没出息的神情……·    总感觉申屠旭给所有的男主抹了黑。
    不过就算是娶,韶文仍然不同意,对于他来说,无论是嫁是娶没有什么区别,他所在意的也并不是名分的问题··    于是在韶文的郎心似铁下,申屠旭再次遭遇滑铁卢。
    迄今为止,已经二百四十九次,再加一次就可以凑够二百五十次了呢·    还有闲心数自己失败了多少次的申屠旭觉得自己此刻简直萌萌哒……·    不过萌萌哒申屠旭是不会放弃的,韶文是他最喜欢的人,也是他的爱人,在爱人面前,无论失败多少次都不丢人,更何况韶文那么厉害。
    于是为了第二百五十次不再失败,让自己成为真正的二百五,申屠旭在思考良久后终于放出了他的究极大招——那就是不让韶文犯懒·    韶文的弱点十分明显,而申屠旭也早就知道这个弱点了,于是当第二天早早就被申屠旭叫起来,怎么也不让睡懒觉的时候,韶文的起床气已经黑的几近实质化了·    “你、在、找、死、吗”韶文强忍着怒火,看着外面刚刚蒙蒙亮的天空,现在最多才五点吧。
    五点就叫他起床这简直是生命不可承受之重·    申屠旭咽了咽口水,感觉自己好像做错了什么,但是这个时候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了,只好小心翼翼道,“咳咳,那个……觉睡多了不好……”·    然后说了觉睡多了不好这种话的申屠旭就被韶文给揍了·    揍得可惨可惨了,两个眼睛都变成熊猫眼了·    可是申屠·熊猫·旭是一只十分执着坚定的熊猫,为了能够将韶文真正留下来,他是咬定青山不放松,哪怕每天都被揍得鼻青脸肿仍然不放弃帮助韶文治疗懒癌的举动。
    一个月下来,韶文的懒癌治没治好不知道,但是申屠旭已经成功从一枚邪魅狷狂的帅哥变成抽象派的行为艺术者了··    而韶文的日常则从“睡觉→吃饭→睡觉”变成了“睡觉→吃饭→睡觉→打图图”·    打完图图的韶文表示这种行为有益身心,每次运动完都很神清气爽。
    而被打的图图:……QAQ满眼是泪啊·    如果日子一直这样过下去,韶文和申屠旭就这么磨一辈子也未尝不可,如果韶文没有发现,如果申屠旭没有大意,如果那一天的阳光不是这么美好,如果韶文没有突然醒来——·    可是没有如果。
    韶文提前醒来,而申屠旭还在和系统还在就应该提前进入其他世界还是在这个世界呆一辈子这个话题争论,当从申屠旭的口中听到系统这个词汇的时候——曾经某些疑惑不解就这么被忽略的问题终于明晰。
    原来不是因为世界之柱的气运致使连线索都没有就能找到凶手,原来不是因为世界之柱的身份而从老爷爷的手里买到一本武林秘籍,原来不是因为世界之柱的命运而让申屠旭与凶手们纠缠不休……·    而一切的原因,都始于系统。
    因为系统的存在,因为任务的必须,为了生存,所以必须去做那些本不愿意做的事情,哪怕为此代价惨重··    难怪他最开始总觉得申屠旭怪怪的,有些过分无知,也过分痴迷古文学。
    原来,这一切都是因为,他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也许原来的世界是个古文化世界他来到这里,只是暂时的支柱而已··    韶文的神情终于归于冷漠,眼前这个人,是他曾经的同僚,如今的后辈,想到自己曾经生命如戏的演技,面前这个人,又有几分的真实·    而他的靠近,又是不是另一个任务呢·    韶文苦笑,似乎无论在哪里,都逃不开系统的阴影,他本以为可以一直这样懒下去的……而如今,似乎要换个地方了。
快穿穿越时空相爱相杀·    原本有些留恋的东西似乎也并不值得留恋,所以在这个世界里,韶文第一次动用了他的另一个能力——穿梭世界··    而当申屠旭终于感受到异常的时候,就发现,面前的韶文,一动不动,仿佛已经停止了呼吸。
    申屠旭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想要把他叫醒,可是没有灵魂的人又如何能够叫醒·    那么努力想要握在掌心的手想要拥入怀中的人,最终还是消失了,曾经的温情和幸福仿佛水中的泡影一样,不过轻轻一戳,就消失不见,申屠旭本以为曾经亲手将韶文埋葬的那次已经是最痛,如今才知道,原来那也不过尔尔。
    他失去了他最爱的人··    仿佛终于认知到这个事实,申屠旭疯了··    第二卷:森林兽王篇·    ☆、 第一章·    ·    ·    地上是厚厚的已经腐烂的叶子,头顶是森然而碧绿的树冠,阳光透过茂密的森林,在地上烙印下一个又一个光斑,而此时的森林里,却并不像它表面上所表现的那样宁静。
    “呼哧……呼哧……”·    粗重的喘息声惊起一些机警的飞鸟,皮毛表面的汗水预示着疲累,然而飞逃的生物却一刻都不敢停歇,仍然快速的向前奔跑着。
    而就在这只落单的森林鹿跑过不久,密集的奔跑声传来,一群灰狼的出现,让这些飞鸟知道了,森林鹿如此疲累仍不敢停歇的缘由··    一些小型的动物见此都快速的四散而逃,灰狼向来是森林里动物们不愿意招惹的族群之一,因为他们既团结又残忍,好在前面还有只森林鹿在吸引着灰狼们的注意,这些小型的动物们才逃过一劫。
    灰狼迅速的疾驰而过,声音逐渐走远,几只藏在地下的树鼠这才钻出来,看了眼灰狼们过去的方向,吱吱叫道,“吓死我了,还好有那只森林鹿在,不然碰到灰狼就危险了”·    旁边的树鼠抽了下嘴角,两只小眼睛对着这只树鼠扫了扫,直到把这只树鼠扫的全身发毛,才慢吞吞道,“就算没有森林鹿在,灰狼们也不会看上你吧,全身都没有二两肉。”
·    话里面蔑视的语气把这只树鼠气了个倒仰,“谁说灰狼不吃树鼠的隔壁族群的事情你没听说过吗有一只树鼠就被灰狼给吃了吃了”·    这次树鼠更无语了,“你是说那只傻傻的在树枝上睡觉结果直接掉进了灰狼群里的倒霉家伙”·    “……”这只树鼠终于没话说了,恼羞成怒,“小四我要和你决斗”·    叫小四的树鼠打了个哈欠,“我才没空和你决斗呢。”
    而眼看着两只树鼠就要打起来,树鼠妈妈终于站了出来,一只头上敲了一个暴栗,“都给我回树洞里去,马上就要出现战斗了,一会儿那群灰狼逃回来,小心把你们牵连进去。”
    “逃回来那群灰狼还会逃吗”·    叫小四的树鼠听到这只树鼠的问题,忍不住嗤笑一声,“小三,你没发现那只森林鹿逃的方向有问题吗”·    “方向”叫小三的树鼠迷惑不解,看着小四的嘲笑神情顿时更怒,好在小四也没有卖关子,很快就解答了他的疑问,“你忘了这片森林的无冕之王吗他就在那个方向啊。”
    无冕之王小三顿时精神起来,“你是说黑王吗”·    小四点头,“就是黑王。”
    “可是……”小三迟疑道,“虽然黑王很厉害,但是他轻易不出手啊·”·    小三说的轻易不出手还是留面子的说法,事实上黑王不是轻易不出手,是基本上能不出手就不出手,据说有时候连狩猎都懒得动,也因此,他的领地里聚集了很多的草食性动物,因为以黑王的懒劲来说,基本上怎么也要四五天才会出来狩一次猎,而这么多的草食性动物,族群里每过十几天损失一只族人是完全可以接受的事情。
    甚至有些族群还想过直接将猎物送给黑王··    不过黑王很挑剔,那些族群送过来的老弱病残完全看不上眼,久而久之,这些族群就放弃了这个想法,而至于黑王的狩猎·    那只能是谁碰上谁倒霉了。
    而对于小三的疑问,小四则笑了笑,“黑王虽然懒得动,但是那也要分情况,那些没有威胁的动物,比如我们,自由出入当然可以,但是灰狼们不一样,如果不把他们打回去,他们以后会经常到黑王的领地狩猎的,以黑王的气性,能忍得了他们”·    小三做了个恍然大悟的表情,小四懒洋洋的表示你好蠢,树鼠们都快速的回到了树洞里,而不过一会儿,果然听到了远远的狼嚎声。
    小三对小四很是佩服,而再过一会儿,果然有几匹皮毛上染血的灰狼在这里迅速跑过,而这跟他们来时的族群相比,足足少了二分之一··    也就是说,黑王一只兽就干掉了几乎二分之一的灰狼,而且还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小三的眼神里顿时闪满了崇拜。
    “黑王好厉害”·    “那当然……不然也不会成为,我们这些草食性的守护者·”·    而就在这些树鼠们谈论的时候,离这里很远的地方,一只黑豹正嫌弃的将那些死掉的灰狼拖到水潭里喂鳄鱼,鳄鱼们和黑豹已经是老朋友了,每当黑豹杀了那些在他看来不太好吃的猎物时,就是这些鳄鱼们能够不劳而获得到美餐的时刻,所以当看到带着血腥味的黑豹过来的时候,原本平静的水面上顿时浮起一道道波纹。
    而随后浮出来的,则是鳄鱼的眼睛··    鳄鱼的眼睛又冰冷又邪恶,森林里的动物都不太喜欢他们,不过这在黑豹面前都不是事··    自从这只陆生的黑豹跑到水里面将他们挨个狠狠揍了一边之后,他们就是很好的朋友了。
    不好也不行啊,敢动爪子的都沉到河底化淤泥去了,鳄鱼们表示,面对这种凶残的变异种,他们还是能躲就躲吧··    好在黑豹也不是时常揍他们,只有心情不好的时候才会,而面对大多数时候都给他们喂食的黑豹,他们还是很欢迎的。
    所以此时看到黑豹过来,鳄鱼们纷纷列队欢迎,而此时的韶文,看到鳄鱼们傻傻的排队形,也高兴了些许··    只是这些鳄鱼们一会儿排成S,一会儿排成B,难道是在嘲讽他·    韶文磨了磨爪子,顿时觉得肉垫有点痒。
    是的,自从穿梭出原本的世界后,韶文就落到了这个世界里,由于是灵魂穿越,不能用原本的身体,正好这只小黑豹因为毛色变异被种群抛弃,虚弱的快要饿死了,所以韶文就附在了这个身体里。
    变成动物很是不便,但是韶文那一百辈子里不是人的情况也不少见,所以很快就适应了,而由于灵魂的滋养,这具黑豹肉体也越来越厉害,很快就从一只兽见兽欺的小黑豹成长为整个北林的无冕之王,被许多动物们称为黑王。
    不过韶文并不在意这些虚名,他所想要的,只是安逸而舒适的生活,麻烦是能省就省比较好··    好在森林里奉行的都是丛林法则,在韶文将能教训的都教训了个遍之后,很多食肉动物就乖了许多,即使是狩猎也绕着北林,这次的灰狼大概是新来的,还不懂规矩,不过经过这次之后,就应该懂了。
    而韶文所居住的地方,也就成了这些草食性动物们的天堂··    而这,已经是韶文到达这里的第五年··    这五年里,韶文也曾出去探过路,在北林之外是一片草原,而森林的深处则不见边缘,森林里的兽和兽之间都能交流,比如他和鳄鱼们就是这样交流的,但是这些动物们却都没有什么特殊的能力,最多是比普通的野兽智力更高,肉体更强而已。
    而在探查不出什么之后,韶文也就放弃了做无用功,反正对于他来说,只要能撑过原本世界的一百年就行了,等到原本世界的一百年之后,就算被系统控制的主角再想留下,腐朽的肉身也不会允许他们留下的。
    这样就世界清静,生活安稳了··    而至于偶尔想起的申屠旭——韶文闭了闭眼睛,却还是将他甩出脑海··    有些事情不可能,就是不可能,原本就只是过客而已,彼此又何必再生留恋呢·    韶文在水潭边洗了洗爪子,爪子上的血迹很快就随着水流一缕缕飘散,等到血迹洗净的时候,韶文的心也再次恢复平静。
    平静的韶文原路返回,他在整个北林最大的香樟树里掏了个洞,树洞里铺满了柔软干净的兽皮,还时常叼一些花果来树洞熏香,那是他花了五年才一点点建立起来的家,也是他最喜欢待的地方。
    韶文想着一会儿回到树洞里要睡多久,吃一次食物能顶三天,然后饿一天,那么他这次,能够睡足足四天·    想到这里韶文很高兴,虽然总是饿着会变瘦,但是相比于吃饭,他果断还是更喜欢睡觉一些。
    反正他饿不死,瘦也不会影响他的力量··    而就在他兴高采烈的回到洞穴的时候,陌生兽类的气味却让他一下子警觉起来,按理说,这里拥有他的气味,其他的兽类受到威慑应该不会过来才对。
    但是这陌生的气息纵使微弱,却确确实实的存在着,让韶文又警惕又不解··    难道有兽类要偷袭·    韶文一步一步向着洞穴走去,脚上的肉垫让他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而就在他走到洞穴门口的时候,陌生兽类的呼吸已经几近可闻了。
    韶文迅速的扑击出去,尖锐的利爪迅速从肉垫中伸出,而矫健的身躯更是将这种速度发挥到了极致,然而就在他按住猎物并打算把他咬死的时候,却突兀的发现,爪下的兽类并不是他所认为的肉食性竞争者,而是一只——·    小白猫·    韶文的眼睛瞪圆了,就在他惊讶的时候,爪下的白猫却讨好的舔了舔他颊边的毛,突如其来的濡湿感让韶文很是不适,可是却无端从心里生出一种温存的感觉来。
    就在韶文还沉浸在奇怪的感觉中的时候,爪下的白猫终于叫了,细弱的喵声简直能把人心都萌化,然而韶文此刻却完全感应不到白猫的萌感,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白猫对他的称呼中了。
    这只看起来就没断奶的小白猫居然叫他——爸爸·    韶文觉得自己的爪子又有点痒了··    ·    ☆、 第二章·   ·    ·    虽然眼前的小白喵看起来干净又可爱,不过韶文可没有喜当爹的想法,所以在小白喵怯怯的叫了一声之后,韶文给他的回应直接就是血盆大口。
    真的是大口,大得将小白喵的整个脑袋都含到嘴里面去了·    而且还从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威胁叫声,一听就特别危险特别有气势。
    韶文雄赳赳气昂昂满心以为会把这只小白喵吓尿,要知道他这几年积累起来的杀气可是百米之外就能让那些野兽绕道的,但是万万没想到,回应他的非但不是小白喵惨叫的声音,反而是“爱的舔舔”·    感受到牙床上突然出现的温软感觉,韶文整只豹都僵住了。
    心里的小人忍不住咆哮,这只喵就不知道害怕吗·快穿穿越时空相爱相杀·    要知道这种香香的软软的幼崽最讨兽喜欢了,好多兽都喜欢吃幼崽的不知道吗·    韶文的喉咙忍不住发出更重的威胁声,那语气里的气急败坏能让最厉害的掠食者闪身避退,然而面对这个已经到了嘴里的小白喵却丝毫不起作用。
    韶文忍不住有些怀疑,难道这只白喵还没有学过兽语不然怎么连吓兽必备的“我要吃了你”都不怕·    而就在韶文不知道拿嘴里的小白喵如何是好的时候,此时韶文的嘴里,申屠旭却忍不住翘起嘴角,连眼睛都因为愉悦而眯了起来。
    终于又见到韶文了……真好··    这样鲜活的、愉悦的、带有生命气息的韶文……真好··    就算他们彼此已经都不是人身,就算他们相见仍不相识又如何,只要这个人还在这里,还在他的身边,那之于他,就已经是最幸福的事情了。
    哪怕为此要付出百次任务的代价,又算得了什么呢·    申屠旭的嘴角依旧上翘,可是眼睛里却闪过一丝沧桑,如果韶文能看到这双眼睛,绝不会将之错认成一只刚出生不久的小奶猫。
    可惜,当韶文松开嘴的时候,眼前的小奶喵已经再次变成了原来的模样,天真纯稚的眼睛,不怕死的在舔了他的脸颊舔了他的嘴后又继续开始舔他的毛,虽然这种舔舐在兽类之间很常见,但是穿越过来就被抛弃一直没有亲缘的韶文还是十分不习惯啊。
    总觉得……太亲密了些··    然后太过亲密的小奶喵就被韶文十分残忍的扇飞了··    虽然小白喵很萌,看起来也没有威胁的模样,甚至还有可能也是同他一样因为自身毛色的变异而被抛弃的,但是同情心这种东西在这个世界并不适合,如果真的心软,那么那些小鹿小羊也一样很萌。
    然而事实上,这些之于韶文都不过是食物而已,在他尚且幼小的时候,没少捕捉这些幼崽··    所以韶文能给这只小奶喵最大的仁慈,也不过是不吃了他而已。
    韶文的喉咙里再次发出威胁的呼噜声,这一次,他的尾巴竖了起来——这是驱逐的标志,而眼睛里的竖瞳更是泛起了冰冷的光芒··    小白猫还像是看不懂韶文的姿势一样,被扇飞的身体在地上滚了几圈后,再次向韶文爬了过来,嘴里还嘀嘀咕咕着泛委屈,然而在他再次靠近的时候,便又一次被韶文扇飞。
    而这一次,小白猫被扇出了树洞··    树洞外都是柔软而厚实的草和树叶,小白喵并没有受什么伤,晃晃脑袋起来的时候,头顶还沾了一片树叶,他看着树洞的方向叫了两声,声音软软的嫩嫩的,可是韶文还是没有动。
    然后等小白喵第三次试图靠近韶文,韶文都无奈了,这是哪来的猫,连自己爸妈都认不出来,光看颜色就南辕北辙好吗·    然而他狠了狠心,还是将小白喵又一次扇飞,而这一次不同于前两次,而是用了一分力,只见原本颠颠向他跑来的小白喵转瞬抛飞起来,而后重重的落在树干上,发出扑通的响声。
    小白猫惨叫一声,韶文心里一瞬间划过一丝不忍,不过自己的力道自己清楚……虽然这次是重了些,但还不至于让小白猫受伤,最多有点痛而已。
·    果然,不过一会儿,小白猫终于再次站起来,而这一次,他没有再次试图向树洞爬来··    韶文松了一口气,可是又有些怅然若失,许久,他趴在树洞里,喉咙处发出呼噜的睡觉声,睡前还想着……虽然不想要养崽子,但是这只幼崽在他的领地里还算安全……找些灌木果子之类的,应该也能活下去吧。
    应该可以的··    随后韶文就彻底进入梦乡··    离树洞不远处,小白猫却并没有像韶文以为的那样被吓走离开,而是定定的看着树洞的方向,而他的眼睛里,则是一片暗沉,犹如夜晚无月的星空,深邃……而不可捉摸。
    夜里下起雨来,雨下得淅淅沥沥,打在树叶上发出滴滴答答的响声,往日即使夜里也喧闹的森林此时终于归于沉静,没有蚊虫的鸣音,也没有野兽的叫声,按理说韶文应该睡得更香些。
    可是事实上,韶文睡得并不踏实,姿势换了几个,却还是睁开了眼睛··    韶文并不喜欢下雨,森林里的动物们就没几个喜欢下雨的,因为如果没有遮挡的东西的话,雨会淋湿皮毛,散掉身体的热量,严重的时候还会生病。
    这个世界可不像文明的世界,拥有医生和药品,森林里的动物如果生病了,能熬过去就算命大,熬不过去的话,死了也就死了··    韶文有些心烦。
    这对于他来说很少见,有什么烦心事睡个三天总会心情变好,如果再烦的话就去鳄鱼潭那里打一架,可是现在,韶文却连睡觉都睡不着了··    雨还在下着,顺着树干的纹路在洞边形成一道雨帘,落在地上,洼出一个水坑,韶文定定的看了洞口许久,却还是叹了口气向外面走去。
    外面的空气很是潮湿,被阴云遮蔽的夜晚连树影都变得模糊,风一吹过,摇摆的黑影像是伫立在那里的鬼怪,不过这一切对于能够夜视的他来说并不是什么大问题,他讨厌的是因为下雨变得泥泞的土地。
    如果是以前,他一定会等到地面变得干燥的时候再出去,可是现在……韶文有些湿润的鼻子动了动,还是轻盈而嫌弃的越过洞前的水坑··    虽然并不想承认,但是他还是有些担心那只小猫崽。
    没有母猫养育,本来就已经很艰难,如果运气好的话也不是活不下去,但是偏又碰上坏天气……如果生病了,也许就熬不过去了··    他虽然不想养他,但是也不想看着他死。
    怎么说,他也是和自己一样的变异种,而且,他毕竟从他那里体会到一点点少有的温情··    哪怕这只是那只小猫崽什么都不懂的缘故。
    韶文出了树洞,外面的风显得更冷,被雨水淋湿的感觉并不舒服,不知道那只小白猫现在到了哪里,或者已经找到他的父母,或者藏身于哪棵树下,再或者已经被哪只掠食者吃掉……韶文已经做好要找很久的准备。
    但是没想到,不过刚出树洞,韶文就看到了那团在树下瑟瑟发抖的雪白··    幼小的猫仔团成一团,瑟瑟的蜷缩在树底下,可是那棵树的树冠也并不算茂密,还是有雨滴顺着稀疏的树叶垂落到他的身上,将他的毛打湿成一绺一绺,露出粉色的肌肤,瘦弱而堪怜,原本澄澈天真的眼睛此时已经闭上,嘴里还发出呜嗷呜嗷的细弱叫声,韶文走近,才发现……这猫仔居然在叫爸爸。
    韶文的心霎时就软了下来··    “喂”韶文用鼻尖推了推还在地上的猫仔,想要将他叫醒··    然而直到此时鼻尖碰到猫仔的肌肤,韶文才蓦地发现,这小猫崽居然在发热·    热烫的触感抵在鼻尖,还带着潮意,韶文仿佛心也被烫了一下。
    是了,这猫仔刚出生没多久,又瘦又弱,也许还没吃多少食物,今天又是雨夜淋了雨……发烧也是正常的··    韶文心里有些奇异的难受,他想,如果今天不是那么狠心将他赶走,如果让他在树洞住上一晚,再或许给他找到合适的巢穴再赶走……小猫崽也许不会生病。
    发烧对于人类来说只是小事,可是对于动物来说,却是很大的事情了··    每年因为发热而死的动物不知道多少,有的因为风寒,有的因为伤口发炎,能挺过去倒是好事,挺不过去,也许就死了。
    想到小猫崽也会像是那些动物一样,僵硬着尸体死去,韶文心中突然有些后悔··    不过后悔也无济于事,现在最主要的是,怎么补救。
    韶文将小猫崽用嘴叼进树洞,相比于外面的寒冷,树洞里很温暖,韶文用垫在树洞里的毛皮将幼崽的毛发擦干,可是即使擦干了,小猫崽仍然在瑟瑟发抖着,韶文在他的身上蹭了蹭,才听到小猫崽用小小的声音在喊着冷。
    猫仔身上的温度已经很高了,韶文皱了皱眉头,如果再这样下去,也许……他会这样死去··    抿了抿唇,韶文看了看瘦弱的小猫崽,又看了眼洞口的雨帘,还是叹了口气走了出去。
    而就在韶文走出洞穴后,他以为的病的失去意识的猫仔却睁开了眼睛··    而那眼睛里,露出了一丝笑意··    ·    ☆、 第三章·    ·    ·    韶文是去找药了。
    在森林里呆了几年,虽然又懒又宅不爱出门,但是一些生活必须的事情却多少有点掌握,比如受伤了去哪里找止血的药草,夏天了到哪里找驱虫的花,而对于消炎用的药草,虽然比较少见,但也知道应该去哪里。
    发烧多是因为炎症,虽然受伤导致的炎症和风寒导致的炎症并不一样,但是消炎药草……多多少少也会管点用吧··    如果不管用的话,那他也没办法了。
    韶文要找的是一种红色的药草,这种草多生长在悬崖峭壁上,在整个北林,只有断崖那里有,所以韶文此时,便是要去断崖··    只是断崖离树洞这里颇远,以他的速度来回一趟,大概也要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猫仔应该抵得住吧··    韶文有些担心,脚步却更快了些··    雨天里,如果说道路是泥泞的话,那么断崖那里就堪称湿滑了。
    石头上的土壤被雨水一点点冲走,留下的都是陡峭的岩石,偶尔有石头下的泥土松软了,还能听到石头一路滚落的声音,韶文看了眼深不见底的山谷,却还是沿着断崖跳了下去。
    猫科动物的轻盈与敏捷在韶文这里显示得淋漓尽致,不过轻轻一点,一跳跃一转身,便轻松的跃过十几米,而在这个地段,已经能找到那种红色的消炎药草了。
    韶文眼疾嘴快的叼了几根拔出,想了想,又到另一个方向拔了几颗,总共十几棵,韶文觉得够了才住嘴··    而就在韶文想要上去的时候,一阵危机感突如其来,韶文几乎是以自己最快的速度向旁边跃去,转头的时候,却正好看到一条蛇正吐着信子。
    毒蛇·    韶文第一时间确认了这条蛇的属性··    如果是平时,这条蛇他肯定要弄死,但是现在,想着还在洞里等他的小猫崽……韶文狠狠的瞪了这条蛇一眼,随后才跳跃离开。
    韶文一路疾驰,等到回到洞穴的时候,雨已经从大雨转为小雨几近于无了,在洞前抖了抖皮毛,直到将那些讨厌的水珠抖落干净,才走进洞穴··    小猫崽依旧在原来的地方,披着兽皮的小肚子一起一伏,煞是乖巧可爱,韶文用鼻尖顶了顶小猫崽的头,发现热度并没有降下来。
    那只能吃药了··    带回来的十几株红药草,韶文并没有一次性都给小猫崽吃,而是先拿出一株来,掰开小猫崽的嘴塞了进去··    可是不知道是药太苦还是小猫崽已经没了吞咽的意识,药草刚放进不过一会,就被小猫崽再次吐了出来。
    韶文皱起了眉头··    可是听着小猫崽细弱的呜咽声,韶文终究还是不忍心,只好先自己拿了药草嚼碎,随后才掰开小猫崽的嘴,用舌头一点一点将药草塞进去。
快穿穿越时空相爱相杀·    而这一次小猫崽适应良好,还用舌头舔了舔他的上颚,让他感觉痒痒的,有点想打喷嚏··    但是想到打喷嚏的后果——大概就是喷这小家伙一头一脸——韶文还是默默地忍住了。
    韶文这一次喂了三株药草,喂得时候小家伙并不老实,不是用爪子摸他的脸就是用尾巴勾他的爪子,韶文有些新奇于幼崽的依赖,不过想到这小家伙喂药还不老实,于是便十分残酷的镇压了——用兽皮将他严严实实的盖住,一点缝隙都不留。
    于是淘气的小爪子小尾巴就再也伸不出来了·    仿佛吃了药之后累了,小家伙不过一会儿就呼吸均匀起来,韶文感觉到小家伙平稳的不像之前急促的呼吸,也渐渐安下心来,随后趴到一边睡觉。
    累了一夜了,也该休息一会了··    只是睡的时候总感觉有什么东西钻到自己身底下了,有些软软暖暖的,不过倒很舒服,就不去管他了。
    于是第二天中午一醒来,韶文就发现自己身下趴了个崽儿·    还是个没断奶的正饿的厉害的白毛崽儿·    而至于为什么知道他没断奶还饿得厉害……感觉到自己腹部某处传来的强烈吮吸感,韶文整只豹都炸毛了·    他是只雄豹雄的就算是母豹,不在哺乳期也没那什么啊……·    可是自己身下这只小猫崽儿,不仅把他当成父母居然还敢吸他的……那什么,简直是可忍孰不可忍·    于是小猫崽儿还没反应过来,就又一次被韶文扇飞了。
    被扇飞的某只还哼哼唧唧摇头晃脑的想要靠近,表示没吃的好饿还被打,好委屈··    听着小猫崽说委屈的韶文气的还想再扇他一次。
    他才是真委屈好吗·    感觉自己保留五年都没有找豹妹子的清白瞬间就没有了……·    不过韶文虽然生气,但是还不至于对一只还没断奶的不懂事的幼崽连续使用暴力,只是任由小幼崽再次靠近了他,随后用鼻尖顶了顶幼崽的身体,发现身上不发热了才安下心来。
    不过还要在观察两天,药也要继续吃,不然反复的话,这小幼崽估计也活不下来了··    所以韶文很大方的允许这只小白猫在他这里住三天,至于三天后该驱逐的还是要驱逐的,他是豹子又不是猫。
    只是……这小幼崽这三天吃什么还真是个问题,他自己可以不吃,可是这幼崽却扛不住啊··    所以韶文琢磨了一下,就去外面找猎物了,或许可以问问其他野兽都喂幼崽吃什么。
    于是这一天,整个北林的动物们都惊悚了··    大、大大大大大、大王今天把我叫住,居然没有吃了我,而是问我幼崽该怎么养,天了噜,难道大王秘密生崽崽了吗·    这可是大新闻·    他们北林也要有小太子了吗·    不知道大王的崽崽是像他一样的小黑豹还是正常的黄色斑点纹的豹子,艾玛突然好好奇哦。
    于是好奇的动物们,就派能自由接近大王洞穴的树鼠一族代为打探,正巧这时小白猫从树洞里走出来,于是大名鼎鼎的黑王生了个白色的幼崽的消息就迅速风靡了整个北林,所有的动物都知道北林有了小太子啦·    只是这崽崽怎么没由孩子他妈喂养,却由大王喂养,难道大王被抛弃了·    于是大王失恋的小道消息再次风靡北林,至于其中的真实性咳咳,娱乐而已,万勿较真,嘛。
    此时的韶文还不知道自己不仅已经被结婚,还被生崽,最后还被抛弃了,他只是衔着两颗球状的果实,外加一只极嫩的小幼鹿向洞穴奔去,等到回去的时候,正看到小白猫在树洞门口等着他。
    韶文的心瞬间柔软··    随后他敲开圆形果实的外壳,里面是一种粉糊糊的东西,是那些食草动物给幼崽吃的,而至于那只小鹿韶文将鹿身上最嫩的肉撕成一条条的,随后才放到小白猫的嘴边。
    不知道他吃什么··    而小白猫先喝了一下粉糊糊的果实,发现很好喝后舔了两口,然后又吃了几条肉,最后将韶文给他撕的肉全部吃光,顺便将所有的粉糊糊都喝掉了。
    看小白猫似乎没有问题的样子,韶文也放下心,看来,似乎也能养嘛··    而后两天,小白猫又发热了两次,韶文再次给他喂了药,只是这一发热就不吃药的毛病也不知道哪来的,韶文只能自己嚼碎了然后再喂他,好在两次之后小白猫就彻底好了,健康的不能在健康。
    于是韶文也要再次驱逐他了··    韶文先将他带到带有粉糊糊果实的地方——这里是野猪的地盘,不过那野猪已经被他打怕了,现在看到他都夹着尾巴跑,此时受到韶文的叮嘱,自然不敢对小白猫不利。
    等到小白猫记住地方之后,韶文又带他走了几个猎小型猎物的地方,就算小鹿捉不到,还有老鼠什么的,总是能吃的··    看小白猫也记住了,然后韶文找了个洞穴,把他扔那了。
    表示:病好了你就该独自生活了·    韶文走得飞快,以小白猫的速度完全跟不上,等到韶文回到树洞的时候,虽然有那么一点不舍,但是想到自己又可以一睡三天,还是很高兴的。
    于是他就再次睡着了··    可是谁能告诉他,一睡醒来这个又出现在他身底下的小猫崽到底是哪来的哪来的哪来的·    小白猫看着醒来的韶文,大眼睛笑得眯起,十分高兴的叫了声,“喵~ ”·    再次被叫爸爸的韶文表示不、开、心·    ·    ☆、 第四章·    ·    ·    刚睡醒的韶文抹了一把脸,只觉得自己一辈子的耐心都要用在眼前这只小猫崽身上了,他有些凶神恶煞的对着小猫崽吼道,“我不是你爸爸,我是豹,你是猫,我们长得不一样,懂”·    语气里的嫌弃之情溢于言表,而那只张开的大嘴更是露出了尖锐的牙齿,显得更加凶恶。
    ……然并卵,小猫崽仿佛看不懂韶文的神情一样,仍然十分兴高采烈,看着韶文的眼睛满是好奇,甚至小小的脑袋还朝着韶文的嘴巴里伸了伸。
    小猫崽倒是没什么事,倒是把韶文吓了一跳,他这要是一闭嘴,那小家伙的脑袋百分之百就掉了好吗·    想到到时候面对小家伙的无头尸体,而自己再吐出小家伙的脑袋,韶文觉得简直睡觉都要做噩梦了。
    韶文有些焦头烂额,就算他再会威逼利诱,可是面对一只不懂事的幼崽又能怎么办·    杀了·    别开玩笑了,他花了三天救回来的幼崽就为了杀了玩·    不杀·    ……这小家伙简直和橡树胶的粘度有一拼,怎么扯都扯不掉感觉好焦虑啊。
    韶文陷入了两难,而他面前的小猫崽却全然不知,一心一意的在他的嘴里玩,这里舔舔,那里咬咬,居然还用爪子去摸他的牙·    韶文脊背一酥,全身的毛都要炸开了,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吼声。
    牙是能随便摸的吗·    韶文终于忍不了了,决定要好好教训一下这个不知道害怕为何物的小猫崽。
    首先·    还是把他扔出去吧 ̄▽ ̄·    于是小猫崽正玩的开心,就突然感觉眼前一阵黑暗,而此时的韶文的大嘴已经轻轻合拢,就这么叼着小猫崽的脑袋把他一路晃荡到树洞之外,然后就扔到了地上。
    韶文心里得意,哼,刚才嘴里那么黑,卡着脖子晃荡的难受吧,小猫崽这次肯定害怕了·    然而当他看向猫仔的时候,才发现,此时的小猫崽哪有什么害怕的情绪整个眼睛里都亮晶晶的,让韶文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小猫崽晃晃身子沾了起来,居然再次把那小脑袋放进韶文的嘴里,韶文不动,小猫崽居然还自己用爪子把韶文的嘴合上了,然后小身子晃晃,表示还想玩。
    被当成玩具的韶文:妈蛋,还是像杀了他·    韶文将小猫崽从嘴里拨了出去,仔细想了想,小猫崽为什么不怕呢怎么会不怕呢他在整个北林不是已经可以止小儿夜啼了吗·    据说那些动物们一吓唬自家孩子就说,再不听话就把你扔给黑王吃掉,然后小家伙们就乖乖听话了。
    可是现在眼前这只小猫崽究竟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小家伙不知道自己是能够吃了他的·    韶文眉头皱了皱,他决定,要带小家伙去捕猎。
    到时候在他的面前,把那猎物的脑袋咬掉,小家伙估计就会害怕了,再也不敢玩这样的游戏了··    决定了就这么干·    于是这一天,整个北林的动物们再次惊悚了,天了噜,黑王居然改变了习性,只睡了一晚上就再次出来捕猎了·    而当看到黑王身边的小幼崽的时候,动物们终于找到了原因——黑王真是个合格的父亲啊,居然这么小就教导幼崽捕猎,怪不得人家是大王,而自己只是个普通的动物呢。
    都是教育问题,知识要从娃娃抓起啊·    而此时韶文已经带领小猫崽到了鳄鱼潭旁边,为了起到隐蔽作用,还把小家伙给抹黑了,省着他那一身白毛暴露了自己。
    而韶文的目标,就是幼鹿··    鳄鱼潭虽然危险,但却是附近所有动物共同的饮水源地,不管是什么动物都是要喝水的,所以韶文就在这里守株待兔。
    水潭旁边已经有了许多喝水的食草动物,而不过一会儿,果然有鹿群出没,公鹿小心的把怀孕的母鹿和幼崽护在中间,随后才靠近水潭,同时耳朵一动一动的听着四周的动静,仿佛一有风吹草动就四散而逃。
    而韶文却不在乎这些,他的肌肉逐渐绷紧,全身的力量都蓄势待发,就在鹿群一个错身露出一条缝隙,暴露了里面的小鹿的时候——韶文暴射而出。
    仿佛一道黑色的闪电,直接楔进鹿群中间,小鹿几乎都没有机会跑动,就已经被韶文扑倒咬住了身体··    鹿群四散而逃,其他喝水的动物们也一哄而散,热闹的水潭几乎一瞬间就恢复了寂静,而韶文则叼着小鹿到了猫仔的藏身地——随后一口咬断了小鹿的脖子,扔在猫仔的身边。
    韶文有些得意洋洋,看,怎么样,怕了吗我的嘴可是能咬断脖子的哟,吓死你·    然而韶文的每一次预测却几乎都不在点上,当看着小猫崽欢欣快乐的眼神,接着开始用他的小奶牙撕扯起鹿肉,还给他叼了一块,随后才自己咬着吃的时候——韶文的表情是目瞪口呆的。
    等、等等我不是在给你捕猎啊·    我是在吓唬你啊·    这小猫崽怎么总是不怕我·    又一次吓唬失败,韶文内心十分沮丧,难道他这身黑色的毛皮就这么不唬人吗还记得最开始的时候那些动物都挺怕他来着,因为很少有动物有黑色的毛皮。
    对于未知的生物,大家多多少少都会怕的··快穿穿越时空相爱相杀·    这小猫崽怎么就不一样呢·    韶文叹了口气,看着小猫崽正吃得开心,尾巴甩了甩,不知道该怎么办,等到小猫崽吃饱了,韶文终于决定——这种麻烦的东西果断还是找个洞穴扔掉吧。
    就是不知道这次能不能扔成功··    于是在小猫崽正高兴的学着韶文刚才的样子扑来扑去、还张开他的小嘴巴发出呼噜呼噜的奶叫的时候,韶文将这只小崽子叼了起来,随后找了个安全的食物充沛的地方,扔下了。
    然后他就兴高采烈的回去睡觉了··    这次只睡了一个晚上根本就没睡醒好吗·    他平时都是睡三天的·    至于内心那隐约的不好的预感,韶文甩了甩尾巴,决定还是忽略掉吧。
    然后韶文在睡醒的时候,果断又感受到了身底下那暖乎乎如同小火炉一样的未知生物··    用爪子扒拉出来,果然是那只小猫崽··    韶文已经无奈了,这只赶不走扔不掉吓不着吃不了的小猫崽,怎么就这么难缠·    他所能做的,也只能气急的大吼一声。
    然而直到吼完之后,韶文才感觉到一丝不对劲··    平时机灵可爱又活泼的幼崽,此时在他的大吼之下居然仍没有醒来,仔细看了看,韶文还在他的身上发现了受伤的痕迹。
    小猫崽受了伤·    韶文的眼睛眯了起来,全身的气势肆无忌惮的散发出来,还带着浓重的杀意,究竟是谁居然敢伤害小猫崽·    他明明已经把那附近有威胁的野兽都恐吓遍了·    而在韶文凛冽的杀意下,小猫崽也终于悠悠转醒,当看到韶文的时候,明明眼睛还没完全睁开,身体就已经自动滚了几圈到了韶文的脚边,随后用他那热乎乎的小脑袋开始蹭韶文的爪子,一边蹭还一边发出呼噜呼噜的享受声音。
    杀意满满的韶文:……妈蛋连杀气都要被蹭没了……·    而蹭了几下,小猫崽似乎想到了什么,脑袋扑棱扑棱一下就清醒过来,随后就急吼吼的冲向了洞外。
    韶文不明所以,难道小幼崽终于想通了·    可是他实在想得太多了,小幼崽很快就再次回到洞穴,而回来的幼崽嘴上还叼着什么。
    而等到幼崽走近,韶文才发现,小幼崽叼着的居然是一只兔子·    虽然只是一只半大的野兔,但是那体型已经和小猫崽差不多了,而看那野兔脖子上血糊糊的伤口,还有身上那长长的血道,很容易就能猜出,这野兔究竟是谁猎的。
    而猫仔在晃晃悠悠拖着野兔到他身边后,居然对着韶文道,“猎,爸爸吃·”·    小猫崽说兽语还不是很利索,可是那意思却很清楚,可就是清楚,韶文才不敢相信,“给我吃的”·    小猫崽扑棱着大脑袋,大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很是高兴的样子,“爸爸吃。”
    韶文看了看那血糊糊的兔子,又看了眼身上还带着不轻的伤痕的猫仔,心里突然一瞬间柔软··    这只猫仔拼着受伤杀死这只野兔,不是留着当储备粮,拖了这么远,居然只是为了给他吃·    心里好像涌动着什么情绪,他再也没办法承认,自己是讨厌着这只猫仔的,也再也无法否认……他其实很喜欢这个小家伙。
    韶文用鼻尖顶了顶小家伙的脑袋,随后舔了舔小家伙的伤口,小家伙享受的眯起眼睛,而韶文的眼睛里却流露出一丝笑意··    罢了,既然赶不走,那就留下吧。
    小家伙这么省心,养养,也不会很麻烦的,对不对·    韶文在心里说服了自己,随后用牙齿撕扯起野兔,虽然这已经不是鲜肉,兔肉也不是很好吃,但是韶文却吃得很开心。
    两只野兽一大一小,在这个树洞里享受了一顿美美的早餐,阳光透过树梢洒进树洞里,仿佛给这一大一小镀上了一层金边··    无比美丽,也无比温馨。
    ·    ☆、 第五章·    ·    ·    然而韶文很快就为自己这个决定后悔了,因为养一只幼崽并不是一件十分容易的事情。
    首先,你要纠正一下他错误的表达,比如——·    “来,跟着我叫黑王,黑——王——”·    然而回答他的,依然是亮闪闪的眼睛,以及那两声清脆无比的“爸爸”·    “不,不对,不是爸爸,是黑——王——”·    “爸爸”·    “黑——王——”·    “爸爸”·    “……”·    耐心告罄的韶文终于忍耐不住了,爪子在兽皮垫上蹭来蹭去,看着异常听话却屡教不改的小猫崽,还是没忍住打了他的屁股。
·    “啪”“说黑——王——”·    “爸……爸……”·    “啪”“不对,是黑——王——”·    “bobo……”·    “啪”“黑”·    “哇啊喵呜呜呜……爸……爸……打……喵呜呜呜呜呜……”·    看着哭唧唧的幼崽,韶文张大嘴巴,自己也没怎么使劲啊,难道用力太大了·    举在半空的爪子动了动,最后只能满脸无奈的轻放下来,顺便揉了揉幼崽遭创的屁股。
    “乖,不哭,揉揉啊,揉揉就不疼了……”韶文手足无措的开始哄··    可是这次幼崽简直委屈极了,怎么哄都哄不好,最后直到幼崽哭累了,韶文把幼崽脸上被眼泪浸湿的毛毛舔干,才见到幼崽呼呼睡着了。
    于是关于称呼问题暂时搁置,韶文只能接受自己清白不在喜当爹的悲催命运··    其次,你还要纠正他不良的行为习惯,比如——·    “不许把脑袋伸进我的嘴里”·    “不许晚上睡觉拽着我的尾巴玩”·    “不许总是随便舔我的耳朵”·    “不许……”·    然而无论怎么严厉,小猫崽奉行的是认真听话,绝不悔改,当又一次感受到耳朵上湿润的感觉以及从尾巴尖处传来的酥麻感觉时,韶文特别想把这只幼崽给扔出去·    然后,你还要解答他过分的好奇心,比如——·    “爸爸爸爸,这朵花为什么是蓝色的”·    因为它不是绿的。
    “爸爸爸爸,为什么树不会动”·    因为树没有长腿··    “爸爸爸爸,为什么你是黑的我是白的”·    因为你不是我亲生哒·    “爸爸爸爸,为什么我每次见你心都砰砰跳”·    ……不跳你就死了·    随后,你还要抵挡住他的甜蜜攻击,不让自己变成一个幼崽控,比如——·    “爸爸,这朵花是我从山上摘的,是不是漂亮,送给你好吗”金色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看着你。
    “爸爸,这是我抓的黑豚,给你吃”小幼崽顶着一身泥土叶子拖猎物给你··    “爸爸,我给你梳毛抓痒吧,这里,这个力道舒服吗”背上,小幼崽卖力的踩着合适的力道。
    “爸爸,我爱你,全世界我最爱你了”那毛茸茸的一团在你的身上蹭来蹭去,直把一颗冷硬的心蹭的软成了一团··    韶文,韶文……好吧,韶文他没抵挡住,现在已经变成了一枚十分忠实的幼崽控了= ̄▽ ̄=·    最后,则是最最重要的,你要教导他森林里所有动物都要学习的捕猎。
    当然,在教导捕猎之前,韶文首先要弄清楚小家伙的物种··    他是一只豹子,优势在于速度和爆发力,但是小不点是一只猫,虽然两人同属猫科,但是捕猎方式乃至猎物都是不同的。
    每个种族都有它特有的捕猎方式,那是那个种族千百年来镌刻在基因深处最适合他们捕猎的方式,韶文虽然可以按照自己的行为来教导,但是那是不是在教小不点捕猎,那是在害他。
    所以在教导之前,韶文决定先去叼一只虎猫回来··    虎猫在森林里虽然不很常见,因为他们属于独居生物,除了在交配的时候基本上不会聚集,而又喜欢夜间出没,但是由于夜间容易捕猎,韶文还是见过几次的。
    而他这次找的目标,就是离他的领地最近的一只··    +++·    花斑最近感觉很不错··    应该说,自从有了个强悍的邻居之外,他的小日子过得一直不错。
    太过大型的猎食者——比如豺狼虎什么的——由于黑豹的存在都不敢过来,而剩下的中小型的都是食草性的生物,对他造不成威胁,他每天要做的除了白天睡觉之外,就是考虑晚上要吃什么了。
    而这一天,他正在想晚上是吃蛇吃鸟还是吃小猪崽的时候,突然感觉到一阵毛骨悚然的气息传来··    这种气息在他出生以来,只有很少数的时候感知到过,一次是在碰到三只老虎的时候,一次是在碰到一群野狼的时候,一次是在碰到一只棕熊的时候,而还有一次,则是碰到他的邻居的时候。
    这四次里,除了最后一次他十分安全的逃走了之外,其他三次每一次都险之又险才逃走,并为此付出了不清的代价,而现在,他居然再次感受到了这种感觉·    花斑感觉自己的心跳在加快,都来不及回头,几乎一瞬间,他就急窜出去,小巧的身体在大树上辗转挪腾,很是快速,但是很快他就发现,那种让他毛骨悚然的气息非但没有被他甩开,反而在逐渐靠近·    花斑奔跑的更加迅速,心里的绝望情绪却一点点堆积,他今年才刚刚打败了无数竞争者拥有了一个虎猫妹子,并且度过了一段愉快的发情期,相信很快就能有几个崽子,等到明年一定还能抢到一个虎猫妹子,但是还不等他再来一次,难道就要折在这里了·    而就在绝望间,花斑终于被捉住了,当被强有力的爪子按在树上,后颈的皮毛都能感受到追击者温热的吐息时,花斑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而那惨叫声的意思居然是——·    “虎猫妹子一定要照顾好咱们的崽崽啊”·    惨叫声激起一片飞鸟,然而就在他惨叫完等着自己被撕碎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居然没死,反而被叼住后颈拎了起来。
快穿穿越时空相爱相杀·    随后眼前的场景不断变换,而变换的速度,是他从未想象过的快速,花斑不禁晕晕的,难道这凶手不撕了自己,而是为了要回家喂崽子·    果然,等到眼前的场景不再变化的时候,到了一个树洞的面前,而树洞里跑出来的,赫然是一只——·    “老虎”·    花斑再次惨叫了一声,韶文眨眨眼睛,他叼的这只虎猫……脑子好像有点问题·    不过很快,花斑回过头,发现叼着自己的却并不是一只老虎,而是他的邻居——黑豹·    前有虎后有豹,花斑简直要绝望了,不过这绝望在被韶文拍了一下后,就转变成小心翼翼和战战兢兢。
    韶文见花斑似乎冷静下来,比较满意,随后他就开口道,“这次把你捉过来,是让你教小不点捕猎的,一定要将你所有的狩猎技巧都表现出来,如果教不会,你也就不用回去了”·    说着露出一口牙,差点把花斑吓尿。
    花斑哆嗦了一下,虽然不知道一只豹为什么要养一只老虎,可是,捕猎·    难道就是传说中那种捉到活猎物,然后让猎物跑,随后自家崽子追着咬的那种让人闻风丧胆的教导方式吗·    花斑哭丧着脸,仿佛终于找到了自己到现在还活着的理由。
    于是他到小不点面前晃了晃,随后就开始跑,可是还没等他跑多远,就见小老虎一动不动,反而是那只黑豹把自己叼了回来··    韶文很生气,“我让你教小不点捕猎捕猎懂吗你怎么教你幼崽,就怎么教他”·    又被咬了一次的花斑都要吓傻了,他傻眼的说,“可是,可是我是雄虎猫,不用教幼崽啊……而且,我是猫,他是虎,我、我我我……我……”·    花斑吓得说话都不利索了,而另一边,韶文也傻眼了。
    小不点是老虎·    他看了看花斑,又看了看小不点,脸是蛮像的,花纹也相似,可是小不点最开始叫的时候,明明都是“喵喵喵”的啊·    一只虎,学猫叫·    而回答他的,是小不点满是无辜的眼神。
    ·    ☆、 第六章·    ·    ·    韶文一向很聪明··    如果说最开始还能被小不点的无辜混过去,而现在,当虎猫点破小不点并不是一只猫,而是一只老虎的时候,韶文就知道,小不点肯定有问题。
    如果说小不点曾经和虎猫一族混过的话,韶文是不信的,正如眼前的花斑一般,弱小的生物天生对强者的气息敏感并且远离,如果说老虎养了一只猫幼崽是有可能的,但是如果猫养了一只老虎幼崽——那绝对是嫌命长了。
    好了,既然这样,那么问题来了,小不点是从哪里学来的猫叫·    而曾经忽略过去、或者并不在乎的某些疑点也逐渐浮现,比如一只幼崽是如何能不惧自己留下的气息和恐吓,而他最开始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的洞穴里,还有为什么这个幼崽宁愿受伤也要死死的黏住自己·    而那些曾经让他或捧腹或无奈的童言稚语,又有几分真实·    小不点真的听不懂自己的话吗还是只是假装不懂·    韶文怀疑的视线扫过,而申屠旭则满身冷汗,骤然感觉到不妙。
    他从不怀疑韶文的智商,事实上,在从系统的口中知道了韶文的真实身份后,他就再也不敢小看自己的这位前辈了··    只有真正的聪明人,才能从上百个世界中从容的完成任务,并最终脱离,而他现在,不过还在前行的路上而已。
    就算他已经走过十个世界,并且攒够了任务来到他身边又如何呢以韶文的心智,随时随地都能再次逃走,而他,如果一个不慎,就是再次被丢下的结果。
    他已经疯了一次,不想再疯第二次··    这次的机会是他走了十个世界才兑换而来的,他不会放弃,也不甘心放弃··    只是没想到,不过刚刚过了一个月,就被发现了,而看着韶文的眼神……·    申屠旭感觉自己十分不妙。
    “喵喵喵”韶文冷笑着接近小不点··    小不点后退了一步··    “爸爸”学着小不点的语气,韶文又接近了一步。
    小不点再次后退··    “小猫崽”韶文再次接近,影子已经将面前的小家伙完全笼罩··    而小家伙还向后退,却发现,自己已经后退到了头,尾巴已经完全靠在了大树上了。
    韶文眯起眼睛,眼神中终于浮现出一丝属于北林之王的锋利与寒意,还带着鲜血的气息,这是小不点从未感受过的··    “你到底是谁”·    韶文低头咆哮道,而那双晶莹的眸子里,全都是小不点略带狼狈的身影,让申屠旭突然有一丝不合时宜的沉迷。
    但是他很快清醒过来,他知道,如果这一关过不去,那么等待自己的,绝对是韶文的利爪··    他不会去赌韶文对自己究竟有几分真心实意,不过一个月的相处,他怕自己低估韶文的狠心。
    毕竟,曾经五年的相处,走的时候,也未曾见到他有过半分的不舍··    所以申屠旭只是完全放开了自己,不再装作天真无辜稚嫩可爱的模样,而是低低咆哮了一声,就直接从一只小猫崽,变成了一只幼虎。
    还是很凶的幼虎··    韶文皱起眉头,如果第一眼看到的是这样一只幼崽,韶文绝对不会收留他,更不会为他治伤乃至无可奈何,因为面前的生物并不无害,相反的,还能称之为凶悍。
    而收养一只凶悍的野兽——太没有保障,韶文并不嫌自己命长··    可是亲眼看着自己好好地幼崽突然变成这副模样,韶文突然感觉说不出的复杂。
    而此时小不点也开始诉说他的“动机”和“目的”了··    “既然你知道了,我也不隐瞒了,我确实是一只老虎,可是你看到了,和一般老虎不一样的是,我是一只变异种,我的皮毛是白色的。”
小不点低下头,“从出生起,我的妈妈就不太喜欢我,就算我再怎么粘着她,她还是不喜欢,最后我还是被她丢下了,任由我一次又一次找回去,她最后还是搬了家,于是我开始流浪。”
·    “可是直到开始流浪的时候,我才知道在这片森林里生存有多么不容易,我也知道了妈妈丢下我的原因·”·    “因为变异,我不被虎群接受,更抓不到猎物,太过显眼的毛色暴露了自己,甚至几经生死,直到我逃窜到这片林子里,才有了片刻的喘息之机。”
    “然后我就知道了你·”·    小不点抬起头,韶文忽然感觉他的眸子有点亮,然后他就听到小不点用激动的声音说道,“他们都说整个北林的王是最厉害的,就连那群曾经追着差点把我杀了的狼都被你消灭了,那时候我就想,我一定要成为你这样的王”·    “可是我能做什么呢我不会捕猎,没有力气,还有一身碍眼的毛色,连活下去都困难,怎么能变成你这么厉害呢”·    “可是我还是想试试,所以那天,我就找到了你的树洞,可是我没想到你这么警觉,我还没动,就被你抓住了,我那时候被吓傻了,想到那天看到被雄虎猫抓住的幼崽,他们就是喊了爸爸才活下来的,于是我也喊了爸爸。”
    “就在我喊了爸爸之后,你就饶过了我,我觉得,你可能需要一个幼崽,如果需要的话,那么能不能是我呢”·    “而在你救好了我之后,这种念头更加清晰,整个森林里只有你对我是最好的,我不想离开你,我知道你喜欢我什么模样,所以我就努力变成那个样子,只是没想到……还是被识破了。”
    “对不起,我只是不想离开你,不是骗你·”·    小不点的语气带着哽咽,而事情的来龙去脉也已经清楚,这只是个过分早熟过分聪明而又过分粘人的幼崽,只是韶文潜意识里仍然隐隐约约觉得有些不对。
    因为这份感觉,韶文并没有立即接受这个看似合情合理的解释,而是决定暂时驱逐··    因为一个月的相处,他不会杀他,但是因为这份欺骗和隐瞒,韶文也不会再全盘信任,暂时驱逐,才是目前最好的方式。
    而之后,他就要去查查,这份来历,究竟有几分是真,又有几分是假了··    而如果有三份假意,韶文的眼睛里划过一丝寒意,那么这只虎仔,也许就不能留了。
    ·    ☆、 第七章·    ·    ·    不过事情显然并没有到韶文想象中最糟糕的境地,在通过一些动物调查之后,事情的真相很快就拼凑出来,并且与小不点说的相差无几。
    这让韶文的心里稍微舒服了点,虽然小不点在某些事情上有所欺瞒,可是至少这一次,他没有骗他不是吗·    只是虽然如此,但是韶文最原本的打算还是放弃了,说他冷血也好凉薄也罢,他现在还没办法接受养一只虎仔,特别是曾经骗过他的虎仔这种事。
    小不点被驱逐了··    被驱逐的时候小不点哭了很久,嗷呜呜呜和喵呜呜呜的声音互相掺杂,让人几乎分不清这究竟是一只老虎还是一只猫,但是韶文知道的,这是一只老虎。
    他没有心软··    只是当夜晚降临,有些痒痒的背没有兽给他挠、身子底下没有依偎着的小火炉、甚至没有兽在早上将他舔醒的时候,韶文还是有些许的不习惯。
    当然,只是些许而已··    毕竟曾经那么那么多年,他都是一个人过来的,习惯,很容易就能更改不是吗·    韶文这一觉睡了五天,直到肚子再也忍无可忍,向他发出强烈的抗议的时候,韶文才懒洋洋的挪动脚步,走出树洞。
    午后的阳光正好,透过树梢照耀在地上,映出一个又一个光斑,洒在身上,一阵暖洋洋,韶文眯了眯眼睛,好一会才适应了树洞外的光亮··    然后他就看到了面前还带着些许血腥气味的物体。
    看样子,似乎是一块动物的肉,而且还是最筋道的腿肉,只是放在这里不知道多久,在太阳的照射下,已经有一点腐烂了··    而看撕裂处的咬痕,韶文很容易就能判断出这块腿肉究竟是谁送过来的。
    ——小不点··    他垂下眸,嘴唇抿了抿,有种想要叹气的冲动,但还是忍住了,只是到附近咬下一片叶子——他可不想直接用嘴去叼腐肉。
    而就在他到了附近的大叶丛的时候,从远及近的声音传过来,让韶文停下了脚步··    肉垫落在草叶上的轻音、东西在地上的摩擦音、液体滴落的滴答音,虽然无比细小,但在韶文的耳中,却逐渐汇聚成一个场景——一只野兽正拖着猎物过来,而他受了伤——之所以说他受伤而不是猎物的血滴落的原因,是因为那脚步声带着明显的间隔,这代表着腿部有伤。
快穿穿越时空相爱相杀·    韶文直起身体,将咬下来的大叶放到一边,就在他猜测究竟是哪只野兽到他的地盘来撒野的时候,他看到了一抹白色··    随后这抹白色逐渐扩大,最后变成了小不点的身影。
    小不点看起来比五天前瘦多了,和一个月前他看到他皮包骨的模样差不多,只是比起之前,要更加精悍一些··    他的嘴巴上叼着猎物,是一只一米五左右的死去的树蛇,右后腿有些陂,应该是在之前捕猎时受的伤,到现在还没好,而他的腰腹处,则有一道巨大的伤口,看伤口的形状,应该是野猪挑破的。
    韶文突然想起自己洞*口的那两块腿肉,似乎明白了什么··    而小不点看到韶文明显受到了惊吓,他有些愣愣的看着韶文,随后扔下了死去的树蛇,两只爪子在身上抹了抹——他显然还记得韶文有多爱干净——只可惜他现在爪子是黑的,除了在身上抹了两个黑道显得更加狼狈外,对外表并没有起到什么好的作用。
    小不点很快意识到这个问题,他有些沮丧的低下头,随后退后两步趴在地上,和北林所有动物觐见王的姿势一模一样,口中则十分生疏的叫道,“黑王。”
    那是韶文曾经教了好多次小不点都没有学会的两个字,甚至小不点还为此装哭过,可是现在他这样叫出口的时候,韶文突然有种说不出的难受··    为了抑制住这种难受,韶文开口,“你这是做什么”·    小不点看了眼韶文,又看了看地上的树蛇,“这是给您吃的。”
    韶文皱起了眉头,就他混成这个惨样还给他送吃的——小不点这是嫌自己命太长吗·    “我不需要。”
    明明白白的拒绝让小不点有些慌,但是他很快镇定下来,“这是应该的,只是为了表达我对你的尊敬和谢意,您不用担心,我能照顾好自己的。”
    只是这句话在还淌血的伤口映衬下显得特别没有说服力··    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这句话说得有多没水平,还不等韶文再次拒绝,小不点就已经惊慌失措的逃走了,只留下那条死去的树蛇还在原地,而小不点一点没留。
    韶文没有去追,虽然如果他要追的话小不点百分之百逃不了,可是他追上去说什么呢·    无话可说··    最后韶文叼着树蛇回了树洞,树蛇并不怎么好吃,可是韶文还是一点一点把它吃光了。
    然后等他第二天醒来,树洞口又有了新的食物,有时候是一条腿,有时候是小腹的肉,有时候是半只花狸,甚至韶文还看到过鸟的身影,不知道小不点是怎么捉的。
    只是自从那一次后,韶文再也没正面见到过小不点的身影,有时候远远看到,那个白色的身影就逃了,只能看出它高了,瘦了,全身的气势也越凶悍了,更像一只虎仔了。
    韶文不知道自己心里是欣慰还是难过,只是复杂难言··    因为算起来,小不点在自己这里付出的,已经远远比他得到的,要多了许多。
    就这样秋去冬来,就在森林里第一场雪下过之后,韶文从寒冷的空气中醒来,洞外一片白茫茫,呼出的气体都变成了白色,只是韶文并没有注意这些··    他看着洞口放食物的地方,即使覆盖上一层白雪,韶文也能看出,这上面空空如也。
    周围并没有脚印的痕迹,食物没有被其他动物偷走··    这只能说明,小不点今天没有来··    两个月里,小不点第一次,没有来。
    ·    ☆、 第八章·    ·    ·    虽然竭力的告诉自己,也许小不点觉得自己还够了,或许他已经放弃了,或许他只是玩腻了这样的游戏,可是心底泛起的一阵阵担心还是暴露了韶文的心情。
    就算他再欺骗自己,韶文也没办法否认,两个月风雨无阻的送食,早已经将他软化··    这里不是高度文明的现代社会,只要有钱就能买到想要的一切,这里是一片森林,而他只是森林里的一只动物,这里奉行的是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在这里,猎物是之于所有动物们最最重要的东西。
    韶文了解猎物的重要性,更了解对于一个还没有成年,不过只是幼崽的白虎来说,食物究竟有多么珍贵··    也许有了这一只鸡、半只兔、一条腿……小不点就能度过一个非常美好的夜晚,不用饿肚子,更不用为了食物和野兽搏杀以至于有丧命的危险,可是小不点,却把这些东西送给了他。
    这等同于把生的希望送了他一份··    尽管这对于他来说只是无关紧要,但是这已经是一只动物所能给予他最大也最珍贵的东西了··    韶文没办法不动容。
    他也曾在心里阴暗的想过,也许这只是小家伙软化你的伎俩,等到你动容之后,他就会再次回到你的身边,而不知道有什么目的,对你利或者不利··    可是在两个月后,韶文的这种念头早已经打消。
    小家伙不曾再联系他,甚至还躲着他,除了每天出现在洞口的肉食外,韶文甚至不曾与小不点正面相见过··    这让他既松了一口气,又有些失落,更忍不住嗤笑自己的小人之心。
    而现在,在度过了整整两个月,甚至韶文已经为此习惯的时候,小不点却突然不见了,这让韶文怎么不担心·    他情不自禁的想到了各种各样的可能,而这些可能里,没有一件是好事。
    最大的可能,就是小不点不是不想来,而是不能来··    而能让一只将近四个月大的幼虎无法脱身前来的情况,又会是怎样的危险·    韶文发现,自己的心有点乱了。
    雪后的阳光分外和煦,照耀在大地上泛着一层银白色的光芒,高高的树上挂着美丽的雪晶,整个世界一片银装素裹,但是韶文却没有心思欣赏··    他听着北风轻柔刮过的声音、雪花簌簌落下的声音、小动物们踩在雪地上的咯吱声,心乱如麻。
    最终,韶文还是垂下了他的头颅,向自己的内心投降··    于是在第一场大雪落后的日子里,韶文再一次动用了他北林之王的特权,向整个北林的动物发下命令——寻找白虎的踪迹。
    而提供踪迹的动物所在族群,将会获得黑王的庇护,得到一年的无伤权,任何动物不得伤害,否则就是与北王为敌,将被整个北林驱逐··    这个命令让整个北林一片哗然,自从有了无伤权这个规定以来,北王还只行使过一次这个权利,而就那不过一次,也已经让整个北林的动物记忆犹新了。
    那一次无伤权的归属者是树鼠一族··    最开始的时候大家还没有将这个权利放在眼里,可是在猞猁一族捕捉了一只树鼠,触犯了这个规矩以后,整个猞猁一族都被黑王不断的绞杀,甚至最后不得不退出北林,迁徙到其他的地方生存,而也就这一次,让所有北林的动物们都噤若寒蝉。
    他们这才想起,黑王不仅仅是仁慈的,他成王的道路上,也是有着无数的血腥的,当他露出另一面的时候,任何北林的动物都无法抵挡··    甚至直到现在,当其他动物捕猎的时候,都会有意的绕过树鼠一族,毕竟这种动物个子小,又没什么肉,为了这个触怒黑王不值得,谁知道黑王什么时候又会想起有这么个族群,万一算账怎么办·    即使那不过一年的权限早已经过去很久很久了。
·    而如今,黑王居然再次使用了这个权利·    一年的无伤权——所有的动物眼里都闪现出一丝火热,要知道,现在可是冬天啊。
    冬天,是最难熬的季节,食草动物缺少草料,食肉动物缺少猎物,如果能在冬天得到庇护,那么相信他们所在的族群经过这一年,一定会大大壮大的··    壮大,也就意味着实力。
    这让所有的动物都砰然心动··    于是在冬天的第一场雪下过后,明明空气寒冷而森然,但是整个北林却罕见的火热而喧闹起来,几乎所有的动物都在寻找着那只奇怪的白皮毛的老虎,而也因为所有动物的配合,关于小不点的信息源源不断的出现在了韶文的手中。
    甚至于刻意不去关注的小不点前两个月的信息都零星的出现在了韶文的手中,也让他知道了,小不点这两个月究竟是怎么过的··    捕猎野猪崽,受伤,捕猎幼鹿,失败,遭到雄鹿攻击,受伤,捕猎树懒,捕猎树鼠,失败,捕猎树蛇,受伤,捕猎野雉,捕猎咕咕鸟,失败,招惹到野牛群,重伤,意外遇到野狼,受伤,不下心掉进了鳄鱼潭,险死还生,捕猎花狸……·    韶文听着这些信息,那两个月每天都出现在他树洞口的食物突然浮现出来,和这些经历一一对应,让他的心,第一次剧烈颤抖起来。
    他预料到小不点会很艰难,但是他没有想到,会艰难到这种地步··    是了,他是以自己的标准来看待小不点的,但是他怎么忘了,他并不是一只纯粹的变异的黑豹,他曾经有过很多丰富的经历,这些经历足以让他应对许许多多的困难,让他即使困难些,但是成长的经历依旧顺利。
    但是小不点不是,他只是一只土著白虎··    即使变异了,他也只不过是一只从小就被抛弃的幼崽,他还没有系统的学习过捕猎,只有他曾经带着他出去捕捉过几次猎物,但是那种黑豹的捕猎方式,又怎么会适合小不点呢·    如果不是运气好,以小不点比他更容易暴露的皮毛,早就进了野兽的肚子了吧。
    而现在,小不点还活着吗·    脑子仿佛突然被重击了一下,韶文罕见的迷茫起来,他曾经那么斤斤计较无法宽恕的欺骗,真的很重要吗·    如果小不点死了呢……这种计较,又有什么意义呢·    不过韶文毕竟不是个情绪化占上风的人,很快他就冷静下来,而在这时,关于小不点失踪的线索终于出现了。
    昨夜下了大雪,天地一片雪白,而小不点正好也是白色的皮毛,大雪将是他最好的保护和掩护,而面对这个诱人的机会,小不点终于忍耐不住,对曾经围猎他的狼群展开了报复。
    整整一夜,整个狼群足足死去了三只,重伤五只,还有轻伤无数,不得不说,对于一个幼崽来说,这是个非常难得而且辉煌的战果··    而造成这个战果的动物,也就是小不点,自然也为此付出了他难以承受的代价。
    据提供情报的动物说,小不点离去的时候,已经满身鲜血,就连大雪都没办法清除他身上的血腥气息,而他最后出现的地方,是断崖··    听到断崖两个字,韶文突然明白了什么。
    他想起在他将小不点当成自己的幼崽一样养育的时候,曾经带他走过北林的许多地方··    有他小时候发现的好吃又顶饿的植物根茎,有他严厉警告的具有危险的毒性荆棘灌木丛,有他秘密安全且十分好喝的水源地,也有整个北林动物们最喜欢的灰盐石……·    而在受伤之后,能够止血消炎的药草的位置,更是早早就告诉了小不点,那么在小不点受了伤之后,怎么会不去断崖·    可是断崖本就危险,现在又下了雪,更有毒蛇隐藏在岩石峭壁里……小不点现在……·快穿穿越时空相爱相杀·    韶文的突然觉得全身有点冷,他打发走传递消息的动物,并且将一块棕熊的皮子给了他——那个棕熊就是原本北林的王,而在他取而代之后,棕熊的皮毛他自然也留下了,现在,这一小块皮子却成了他信物的凭证。
    而在那个动物走了之后,韶文就飞速的向着断崖的方向狂奔而去,原本雪地湿滑,任何动物在这种天气下速度都会受到影响,但是在韶文的全力之下,到达断崖的时间居然只用了他原来的一半。
    但是到达之后的场景让他的心都凉了··    整个断崖一片白茫,只有偶尔积雪存不住的地方才露出黑色的岩石,但是就算面前的场景再寥落壮观,也掩盖不了一个事实——那就是这个地方没有任何动物。
    小不点不在这里··    可是小不点也没有从断崖出去··    那么他去哪了呢·    韶文在断崖的峭壁上跳跃几下,扒开岩石表面的积雪,果然看到了不一样的颜色,鲜血在岩石上早已经凝固,表面泛着黑褐色的纹路,这证明,小不点确实来过这里。
    但是他现在不见了··    韶文沿着血迹的痕迹向着断崖下逐渐挪腾,很快就来到了能够止血消炎的药草那里,并成功找到了小不点的爪印,只是爪印并不深,看起来小家伙的情况确实很不好。
    而他还在旁边看到了一条断蛇··    蛇头已经不见了,不知道是被吃了还是掉下了悬崖,只能从半截尸体上看到抓挠撕咬的痕迹,而感觉了一下尸体的僵硬程度,韶文很快就估算出这条蛇死亡的时间,大概距今已经有将近十个小时的时间了。
    而在这条蛇的旁边,韶文看到了深褐色的泥层,上面的积雪和岩石都已经脱落,而吸引他注意的却并不是它千里白雪一点黑的独特,而是上面的爪痕··    很深,也很长,从土壤的上层一直抓到中间,随后戛然而止,露出一个深深的孔洞。
    韶文甚至能从这块痕迹模拟出当时的场景——一只幼虎受到攻击,虽然也杀死了凶手,但是自身所在的岩层也濒临脱落,就在脱落的一瞬间,他抓牢岩壁,在土壤上留下深深的痕迹,并很快抓住了一块岩石。
    但是很可惜,这块岩石也松动了,无法承受这只幼虎的重量,于是也随着土层滚落,并在原地留下一个深深的孔洞··    于是这只幼虎掉了下去,跟他一同掉落的,或许还要加上一块岩石,以及只剩下半截身体的蛇头。
    北风在这里发出奇异的啸声,带着一点寒意,天空再次飘落下一点点雪花,落在韶文的身上,好像白色的斑点··    韶文只觉得,他的心比北风更冷。
    事情到这里或许应该结束了,那个乱了他的心的小家伙终于在过了两个月后一命呜呼,没有熬过这个冬天,消逝在了北风里··    而他也可以继续回到他的巢穴里猫冬,或许可以像往年一样,学着北林的前一个王者棕熊一样冬眠,只有在饿的不行的时候才出来大量捕猎,吃的心满意足之后继续在树洞里睡眠降低能量消耗。
    不用再每天明明没睡醒,仍然像是生物钟一样定点到树洞口看看食物来没来,能不能碰到小家伙,不用再勉强自己吃自己不喜欢的鸟类或者带着毛的肉,更不用每天都因为自己奇怪的心情而乱了分寸。
    现在,他终于解脱了不是吗·    韶文的嘴角突然流露出一个完美的微笑,随后调动全身的肌肉,顺着断崖——跳了下去。
    急速的风撕扯着韶文的周身,让本就寒冷的天气变得更加冷肃,而韶文则在这种呼啸声中寻找着断崖中唯一的落点··    是,或许小家伙并没有给他带来多少帮助,可是他宁愿放弃那么多的诱惑和权限来寻求自由是为了什么呢·    为了能够顺从自己的本心,为了让自己不再朝不保夕,为了让自己更开心、更快乐一点。
    而如今,小家伙就是他的本心··    他想要救他,那就救他,即使或许他会为此受到重伤,也有可能到达崖底只能看到一具尸体,那他也不在乎。
    他尽力做到自己所想要做到的,那就够了··    疾风依旧呼啸,而落点已经越来越难找,韶文甚至能听到骨骼因为跳落太高而产生的咔咔声,痛感在身体里积聚,肢体已经被过冷的寒风冻僵,只有意志不受束缚,让韶文依旧能够在此时自由行动。
    终于,冰冷的断崖已经没了落脚点,从上到下看一片光滑,就像是一面镜子,韶文看着距离此处还有着相当距离的崖底,动用的最后的手段··    尖锐的利爪抓向旁边的崖壁,发出难听的刺啦音,过快的速度加剧了摩擦,让原本尖锐的指甲不过片刻就短了一截,随后越来越短,当指甲被磨平的时候,接下来要磨的,就是血肉。
    血肉在岩壁上很快留下了道道血痕,还有碎裂的肉沫,十指连心,尖锐的剧痛席卷了韶文的身心,但是韶文却只是深吸一口气,按捺住了··    有些痛,但是这些相对于活下来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以承受的代价。
    好在掉落的速度比韶文想象中要快得多,这里距离崖底的距离也不算太远了,于是韶文直接后腿蹬在崖壁上借了下力,随后跳落下去··    身体在崖底滚了个圈,终于安然落地。
    韶文抖了抖身体上沾着的雪花,爪子站在地上的感觉有点痛,丝丝鲜血逸散出来,很快染红了韶文脚下的雪地,远远看去,像是黑色枝桠上盛开的两朵梅花。
    不过韶文并没有在意这些,他只是看着不远处微微隆起的雪堆··    大雪已经将一切都掩埋起来,韶文信步走过去,血花在他的身后一点点蔓延,而他却扫开了面前的大雪。
    雪下的身体已经冰冷,但是韶文却微微笑了起来··    身体已经冰冷,躯体已经僵硬,但是那温热的鼻头下,还有呼吸,尽管微弱,但确确实实存在着。
    面前的小不点,还活着··    在掉落崖底十个小时之后,还活着··    这就够了··    这就够了。
    ·    ☆、 第九章·    ·    ·    在从崖顶掉落的时候,申屠旭以为自己就要死了··    之前对狼群的报复消耗了他大量的体力,虽然将狼群引入了毒性荆棘丛里,但是自身也为此付出了代价,大量的鲜血从伤口溢出,在严寒下,带走了更多的热量,身体越来越冷,申屠旭知道,如果再不治疗的话,自己绝对会失血过多而死。
    他虽然想要报复,但是却不想为此付出自己的生命,毕竟,他到现在还没有得到韶文的认可,如果就为了这一群畜生死掉,那他这一百次任务付出的该多不值得·    所以他都来不及看一看自己这一战的战果,就迅速的向断崖方向那里跑去,断崖上的药草,纵使干枯,也有着极好的疗效,虽然没办法将他的伤口立即治愈,但是也足够止血,而只要血止住了,那么以他的恢复能力,足以慢慢的好起来,而不至于死去。
    断崖很湿滑,下雪更增加了寻找安全岩石的难度,但是这并不能难倒申屠旭,对于一个几乎每过几天都要过来找一次药的老手来说,这里的一切都很熟悉。
    他很快的到了药草区,并成功的找到了药草,他看着自己身上的伤口,以这种伤来看,一会儿只能猎小型猎物来吃了,他正想着一会儿是猎一只蠢笨的野雉呢还是好抓的野兔呢,再或许小树鹳的肉也很好吃,可以送给韶文的时候,就中了该死的毒蛇的招。
    两颗尖锐的毒牙狠狠的咬在他的后爪上,并释放着毒液,给整个后爪带来丝丝缕缕的麻痹感,感受到这一切,申屠旭简直想骂娘··    这都冬天了这都下雪了天气这么冷而这条该死的蛇居然没有冬眠·    这是违反物种规律的知道吗·    申屠旭简直对自己的霉运绝望了,屋漏偏逢连夜雨,就在他弄死了这条该死的蛇,想要吃掉这条蛇的蛇胆稍微解点毒性的时候,他脚下的岩石松动了。
    重伤的身躯和后爪的麻痹让原本灵活的身形变得笨拙,以至于这原本可以跳出去的岩石他没跳出去,最后只能抓住上方的一小块岩石固定住自己的身体,不至于掉下去。
    但是很显然,这一天的运气并不在申屠旭这一边,就在他刚抓住那块小岩石,还不等借力跳到其他岩石上的时候,小块小岩石也松动掉落了··    然后他就壮烈了,和那只已经被他弄成两半只剩下蛇头还咬在自己后爪上的蛇一起。
·    在那一刻,申屠旭以为自己是要死了的,毕竟这里距离地面还是很高的,以重力加速度而言绝不可能活下来··    即使他已经对这个躯体进行了强化,但是在这个并不属于任务世界的世界,系统不会出手的情况下,也绝无可能活下来。
    所以那一刻,他很不甘心··    他努力了那么久,他相信只要再过一段时间,韶文会接受他的,到时候,他就可以和那个人在一起,哪怕什么都不做,哪怕只是一起捕猎舔舔爪子抓抓毛,他也很开心。
    而他努力了这么久,最后却功亏一篑,如果他就此死了或者失踪了,韶文会想起他吗·    申屠旭不知道··    这一刻,他突然很后悔,虽然那群狼差点吃了他,还在他的身上留下了记号,但是等他在长大一点再去报复啊。
    那时候肯定会比现在稳妥的多··    何必这么着急,不过是一场可以隐藏踪迹的大雪就让自己亟不可待的想要报仇,最后,却为此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甚至只要他小心一点,不因为寒冷和大雪而大意,仔细的检查周围的情况,绝对能发现那条蛇的存在,也不会落到这种地步··    他为什么这么心急,这么不小心,这么没有定力呢·    后悔啃食了他的内心,但是他也就只能后悔这一会儿了,从崖上滚落下去虽然能得到缓冲,但是该有的痛却半点不少,骨骼在这里承受了巨大的压力,直到最后一片直上直下光滑如镜的崖壁时,申屠旭终于直直的掉了下去。
    骨头断了不知道多少根,身体受到巨大的冲击,内脏因此受了伤,毒素虽然因为寒冷血液不畅而延缓了许多,但也蔓延到了后腿,而他的爪子——已经断了。
    申屠旭知道,即使自己现在还活着,但也活不了多久了··    他强撑着剧痛将那条已经脱落的蛇给吃了下去,没有管蛇胆到底在哪里,随后开始咀嚼药草。
    虽然不抹在伤口上药效减弱,但是也能起到一些作用吧··    申屠旭就这样,慢慢的,慢慢的,在一片冰天雪地里,冷了下去··    他想了很多,想最开始的自己,后来遇到韶文的自己,难以解脱的执念,随后是一个个世界过去,再见的惊喜,然后不断地被驱逐,被驱逐,最终,还是被驱逐……·    如果他现在就在这里死了,韶文会想起他吗申屠旭突然觉得难过,因为即使韶文想起,想到的也只是一只小虎崽,而不是申屠旭。
    他不认识他,申屠旭很难过,但又有些开心··    因为这样,韶文永远都不会知道自己死了,死在没有任务的世界里,以这样一种形式脱离了系统。
    思维逐渐凝固,混沌,申屠旭已经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也或许什么都没想,他只是这样闭上了眼睛,然后慢慢睡着了··快穿穿越时空相爱相杀·    在梦境里,他见到了韶文,韶文还是黑豹的模样,眼睛亮晶晶,看着自己的眼神带着嫌弃又带着喜欢,嘴里叼着不知道什么兽的肉,有种血腥的香气,让他馋涎欲滴。
    他忍不住吞了吞口水,然后没出息的又吞了吞,他对面的韶文开口了,“难道口水也能解饿”·    然后他的脑袋被呼了一巴掌,并不重,可是撕扯到身体上的伤口却带来一股剧痛。
    等等,痛·    申屠旭瞪圆了眼睛,看了看周围,似乎是一个小山洞,面前的韶文无比清晰,甚至连韶文脑袋上那撮他最喜欢的呆毛都翘翘的,让他忍不住想要去揪一下。
    然后他咬了下自己的爪子··    “嗷~~~~~~~~~”惨叫声传遍了整个小山洞,韶文不忍直视的闭上眼睛,不去看小不点那惨烈的样子。
    也错过了申屠旭脸上的笑容··    “这不是梦”·    韶文斜睨了他一眼,特别有王者风范,“当然不是梦”·    “是你救了我”申屠旭好似不敢置信。
    “当然,蠢货”韶文已经对小不点的智商绝望了,“连条蛇都解决不了,真不知道你这两个月到底是怎么过的·”·    语气里的嫌弃都快要溢出树洞了,但是申屠旭却没有丝毫难过,而是满脸的傻笑。
    韶文来找他了,在他快死的时候来找他了,甚至连断崖的危险都不顾来找他了·    这个事实能让申屠旭整整笑三圈·    已经兴奋得无与伦比了·    就连身上的剧痛都没办法阻止他的开心·    看到小不点兴奋的仿佛还要跳起来蹦几下的样子,韶文终于忍不住又呼了他一巴掌,将他马上就要起来的身体给按了下去。
    “全身的骨头断了八根,一共四条腿废了三条,你还想不想站起来了想站起来就别动再动我把你扔出去”·    申屠旭傻笑了一下,绷着脸,然后忍不住又笑了下,虽然不再动了,但是那面部表情怎么看怎么诡异。
    韶文终于不忍直视的走了出去,他觉得小不点可能跳崖跳傻了··    而他的背后,则传来一阵阵诡异的笑声,嗷哈哈哈和喵哈哈哈一起掺杂,听得他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这只该死的幼崽果然还是欠打,果然是吧是吧是吧·    等他好了,他一定要一天打他八遍,天天打,少一编他就不姓韶·    ·    ☆、 第十章·    ·    ·    虽然成功的找到了小不点,而对方还活了下来,但是崖底的生活并不轻松,甚至可以说艰难。
    冬季的到来给捕猎带来了巨大的困难,不说过于严酷的寒冷天气,就是韶文的皮毛也是一个无法掩饰的问题,在遍地都是白茫茫的情况下,韶文简直就是落在白纸上的墨水,显眼到了极点。
    即使相距数百米,在一片平坦的崖底,那些猎物还是能远远的就看到韶文,并且望风而逃··    过于艰难的捕猎不仅带来大量的体力消耗,而崖底猎物的稀少也让生活越发艰难,付出和收获明显不成正比,对于这个问题,就连韶文都没有什么好的解决办法。
·    而且小不点还受了重伤需要看护,为了防止小不点在他不在的时候被某只野兽拖出去吃了,韶文因此不能走得太远,所以越来越长时间的猎物,让小不点都从兴奋中清醒,看出了问题。
    不过韶文并没有理会小不点的疑问,只是照例呼了他一巴掌,随后拖着猎物到小不点的旁边,两人一起分食··    小不点没有多言,这段日子的相处让他早已经明白韶文的骄傲与权威,他在韶文看来还是两个月前那个羸弱的幼崽,而韶文则是大家长,大家长的权威是不容许挑衅和忤逆的。
    而挑衅的结果——小不点唯一完好的左后腿忍不住蹭了蹭有些发烧的屁股,他虽然受了伤,可是屁股明显不在保护范围之内,于是也就遭了秧。
    不过虽然不能问,但是对于他和韶文的处境,他还是能推测一二的··    韶文的皮毛在大雪纷飞的时候最显眼不过,虽然韶文的速度很快,但也架不住距离远,再加上因为他的拖累一直在洞穴周边扫荡,估计这些日子崖底出现一个黑色的猎食者的事情早就在周围传遍了,那些动物自然不会再到这边来。
    而猎物们不来,韶文就只能过去,于是捕猎的地点越来越远,耗时自然也就越来越长了··    这样的情况是很不利的,但是韶文既然不说,小不点也只能揉着自己的屁股不语,这个时候,他所能做的,只有快点好起来。
    只有好起来,才能不拖累韶文,摆脱眼下这种不利的境地··    咀嚼猎物的牙齿愈加锋利,看着眼前的猎物,小不点一点都不舍得浪费,这可是韶文千辛万苦亲自给他猎的食物,就连太过腥气的内脏都一点不落的全都吃了进去,转化为肚子里的能量,弥补严寒的消耗,加速伤口的愈合。
    而相对于小不点的节俭持家,韶文显然是个相当不会过日子的,别说内脏了,就连脑袋、尾巴之类的韶文都不吃,勉强吃些腹肉和腿肉,韶文还一脸嫌弃的表情,因为冬季缺少食物的原因,这些肉实在是太柴了。
    于是头和尾巴都归了不挑食的小不点,剩下的部分,则被埋进了雪堆里,当做下一顿的储备,而至于猎物的皮毛,自然是铺在洞穴里,当做垫子了··    而像这样的垫子,洞穴里已经有了十几个了,大大小小,形状不一,小的铺在地上,而大的则在晚上的时候盖在身上,以至于原本冰冷的洞穴,都因此多了几分生活的气息。
    冬季的天日明显较之夏日要短得多,不过一会儿,天色就暗了下来,星星点点的星子挂在天空上,神秘而悠远,因为峡谷口过于狭窄的原因,就像是一条美丽的暗蓝色光带一样。
    韶文和小不点依偎在一起,体温显然比皮毛更加御寒,两只兽依偎让冬天都不再那么寒冷,韶文只觉得自己身边仿佛多了一个小火炉一样,只可以因为小不点现在长大了,已经不能再压在他的身底下了。
    不过这样也不错··    呼吸逐渐变得悠长而平稳,在温暖的体温中,韶文渐渐睡着了,好像还做了一个很美好的梦··    而不过半夜,韶文就醒了过来。
    兽类都是警觉的,韶文的清醒显然也带动了小不点,看着小不点惺忪的目光,韶文只是拍了拍他的头,将兽皮盖得更严实了一些,“我待会回来·”·    小不点对此已经很熟悉了,只是看着韶文在黑夜中微微发亮的眼睛,还是有些难受。
    如果不是他,韶文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只是这个时候,他只是乖巧的点点头,随后目送着韶文离开··    韶文是去捕猎了。
    对于黑色皮毛的动物来说,黑夜显然是天然的保护色,再加上猫科动物独有的夜视能力,在夜间捕猎自然是最好的选择··    但是作为前身是个人类的韶文,他却相当讨厌昼伏夜出这种作息,他更喜欢白天出门捕猎,而夜晚则用来睡觉。
    但是现在有了小不点,他显然不能这么任性了··    夜里比白日更寒冷,韶文加速脚步快跑起来,燃烧的热能让身体也热了起来,这样在寒冷之下才不会太过难捱。
    他这次要去的,是更远的地方··    虽然有小不点牵绊,但是崖底峡谷也已经被他探索了大半,只剩下小半部分因为太远还没有探测出,他这次出去,就是探一探剩余的部分。
    如果他所料不错的话,那里不是出口,就是水源··    无论是哪一样,对于他们现在来说都是好消息·如果是出口的话,那么等小不点伤好了就能出发了,而如果是水源的话,那就更棒了,无论是迁移到水源边上居住还是固定那里为捕猎地点,都是很棒的选择。
    夜里的风凛冽的呼啸着,韶文沿着崖壁边上跑动着,这里的阴影很适合隐藏··    而不一会儿,远处就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显然,夜里不仅是韶文的最佳选择,也是一些为了躲避猎手捕捉的小型动物的选择。
    只可惜,今天他们注定要倒霉了,当看到一群小型的啮齿类动物的时候,韶文眯了眯眼睛,将身形向岩壁处又靠拢了一些··    那些动物是在挖穿山甲。
    这种穿山甲冬天的时候是需要冬眠的,但是冬眠时候的窝一定要做好选择,否则就会像现在这样,被这群动物挖出来··    而就在那群动物显然有了收获放松警惕的时候,韶文窜了出去,迅疾的速度让韶文身边产生强烈的呼啸声,那些动物甚至来不及躲避,就被韶文扑个正着。
    按一只,撕一只,撕完这只的时候,顺便再抓一只,于是等到这些动物跑远的时候,韶文的身边已经有三只猎物了,还外带一只圆圆的穿山甲··    韶文啧了一声,穿山甲虽然肉质不错,但是不太符合他的审美,而且吃起来也很麻烦,倒是给小不点加餐正合适。
    今晚的收获就此已经足够了,不过韶文并不打算就此回去,而是将穿山甲弄死之后,顺着之前挖出来的洞将这些埋了进去··    随后他继续向远方跑去。
    事实和他预料的相差不远,不过半个多小时,面前就出现一个小型的湖泊,顺着湖泊的另一边,还有着明显的支流,看起来是活水,而支流的方向,并不是北林那一边,而是森林更深处——那是韶文还未曾去过的地方。
·    不过既然找到了水源,又找到了疑似的出口,对于今天而言就已经是很大的收获了··    韶文也打算打道回府,等到小不点的伤势好一点的时候,或许他们可以顺着这条支流走出去,而现在——这可是个绝佳的捕猎地点。
    回去的归途比来时更容易,在岩壁的那里挖出早就猎好的动物,然后他向着山洞跑了过去··    走的时候还一袭温暖,而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满身寒凉。
    将猎物埋进了雪堆里,韶文扒了扒兽皮,然后钻进去,过冷的皮毛显然让小不点打了个寒蝉,但是他却离韶文更近了些,仿佛要温暖他··    韶文的神色温和了下来,又拍了拍小家伙的脑袋,看着小家伙扑棱的模样泛起笑意。
    其实,有这么个家伙在,今天的冬天也不算是特别冷··    想到再过一段时间,小不点也许就能完好的在他身边蹦蹦跳跳,韶文就更高兴了。
    一高兴,睡意就沉沉的袭来,韶文打了个哈欠,随即趴在了兽皮上··    在韶文的呼吸变得悠长之后,旁边的小不点醒来,将韶文身上的兽皮掖了掖,身体也离韶文更近了些。
    今年的冬天,似乎真的不太冷呢··    ·    ☆、 第十一章·    ·    ·    水源的发现让捕猎变得更加轻松起来,而不过半个月,重伤的小不点就已经可以在洞穴里慢慢走动了,事情的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面发展。
    而对于小不点来说,身体的逐渐痊愈除了心情变好之外,最让他高兴的不是可以自由活动生锈的身体,而是终于不用在韶文的帮助下解决生理大事了··快穿穿越时空相爱相杀·    一想到之前的半个多月,每次进行某种生理大事的时候还要事先叫一下韶文,然后才被背出去,之后再被背回来——小不点的内心简直是崩溃的。
    就算他现在还是幼崽的身体,但是他不是真的幼崽啊··    而且除了人类的幼崽,已经没有哪个种族的幼崽会这么羸弱到三个月还不能自由行动了。
    不过好在,这种让兽难以接受的时期终于过去了,从今以后,小不点可以光荣的说,他已经是一只独立的兽了·    只是看着远处白茫茫一片中迅疾而来的黑点,小不点还是非常快速的趴进了窝里,并且找了块兽皮盖上——要是被韶文看到自己又不听话每天活动的时间超过四小时,他肯定又会挨揍。
    韶文可不是什么溺爱孩子的家长,该揍的时候那是真·不留情啊,小不点一点也不想去试验自己屁股上的肉的厚度··    而此时韶文也从洞穴外归来。
    相比于半个月前,此时的天气已经称得上和煦,第一场大雪过后,连着半个月都是好天气,而随着天气的转变,出来捕猎的动物也越来越多,韶文在几天之后终于收集到了足够的情报。
    顺着那条支流确实能够走出去,而在支流的方向上,则是与北林如出一撤的森林,只是和北林多少还有边界不同,据这里的动物说,那片森林大的几乎无穷无尽,而且树木茂密,植被丰富,生物链自然也更加完善,以韶文的能力,只要不作死,在哪里都能活的好好的。
    而在断崖上不去的情况下,这个中心森林自然就是韶文和小不点的最佳选择了,所以在知道之后,韶文几乎没有犹豫,就决定去中心森林··    虽然北林是他最初来到并且定居的地方,甚至在他的树洞里还有许多的家当没有带走,比如他那厚厚的棕熊皮,可以防蚊虫的樟木,特意配置的花草熏香,以及制作的盐粒,乃至储存的蜂蜜。
    但是对于韶文来说,这些都是很容易就能够再得到的东西,所以此刻自然没什么好犹豫的··    将得来的情报和小不点简单说了一下,虽然小不点还是个幼崽,但是韶文在某些时候并不打算把他当做真正的幼崽一样——小不点是一只野兽,而作为一只野兽,迟早都是要离开独立生活的,早些学会生存的技巧和经验很有必要,而果断与狠绝的性格更是成功野兽的必备要素。
    所以在一些事情上,小不点虽然没有决定权,但是知情权还是被允许拥有的··    于是小不点也知道了他们下一步的计划··    对于这个计划,小不点不是很意外,有些韶文能够猜到的东西,他自然也猜测的到,此时只有果然如此的感觉,而至于和韶文一起去中央森林——他就更没意见了好吗·    他简直巴不得可以和韶文一起去。
    那里可是兽生地不熟的地方啊,到时候两只兽一起相依为命,那么感情突破妥妥的好吗·    于是事情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下来了。
    养伤的日子慢得就像是蜘蛛在结网,看它一根根拉扯着丝线,只觉得慢吞吞耐心都要耗没了,而等到你不经意间一转头的时候,你会发现,那慢吞吞的网早就已经结完了。
    于是这段温暖而快乐的日子也终于结束,韶文和小不点,也终于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里出发了··    阳光洒在雪地上,泛着一层层的金光,白日的雪地并不好走,不是因为容易暴露,而是因为雪盲症。
    太过厉害的反光会让兽类的视觉受到影响,对于这一点,韶文自然也做好了准备··    于是当两人出现在雪地上时,新形象简直让穿山甲都丑哭了——脑袋上包着个奇形怪状的兽皮,边缘处正好搭在脑门上,为了不让奔跑时边缘处一翘一翘,韶文还弄了个绳子绑着——于是动物世界的农民工终结版终于出现了。
    小不点在被打了一顿后就已经对自己的形象认命了,不得不说,人的审美观真的是会变的,当看着韶文这个样子看久了,小不点居然还觉得这个形象挺可爱的。
    嗯,简单来说,就是丑萌丑萌的··    丑萌丑萌的韶文带着丑萌丑萌的小不点沿着溪水走了好久,支流的边缘处已经结冰,只有中心的活水处才能看到汩汩的流水,上面还笼罩着一层层的白雾,如同仙境一样。
    当然,此时两只兽可没有那么多风花雪月的心思去看溪水的景致美不美丽,他们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群离溪水越来越近也越来越警觉的动物身上了··    那是一小群丛林羊。
    加上半大的小羊一共才只有十一二只的样子,里面有三只公羊,头上有着弯曲的角,而后是六只母羊,随后才是三只小羊羔··    相对于那些膻味严重的公羊和母羊来说,韶文更喜欢肉质细嫩的小羊羔,倒是小不点因为老虎强大的咬合力,天生喜欢那些肉质紧实的生物,弹跳力恐怖的公羊才是小不点所爱的。
    而在一起前进了半个月后,韶文已经对小不点的捕猎能力给予了充分的肯定,经过一个多月的时间,小不点已经又长大了一圈,此时看起来已经逐渐脱离了幼崽的模样,像是半大的少年老虎了。
    而随着他的成长,属于变异种的优势已经被完全的挖掘出来,并进行恐怖的成长,如果是一个半月前,小不点虽然能捕到羊,但顶多是母羊,还会受伤··    而现在,他捕捉公羊都毫不费力了。
    韶文绷紧了肌肉,旁边的小不点也蓄势待发,就在公羊已经到了溪边,小羊已经开始喝水的时候,两只兽扑了出去··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捕杀。
    野羊们四散而逃,小不点则拖着那具比他还大的山羊尸体,而韶文则选择了他最喜欢的小羊羔··    又是一顿美餐,两人将剩下的部分埋进了土里,内脏之类的则扔到了小溪里,闻到血腥味的小鱼们争先恐后的跳上来觅食,而韶文和小不点却对之视而不见。
    自从嘴馋吃了一次鱼卡了十天的刺之后,韶文再也不想吃鱼了·    鱼肉又没劲又腥还多刺,真是动物们最讨厌的食物,没有之一·    尤其是韶文还是一只娇贵的猫科动物,口腔并不能像熊一样将鱼整个吞下去。
    虽然猫是很喜欢吃鱼的,但是韶文发誓,他不喜欢··    所以两人已经对鱼免疫了··    而后继续沿着河岸行走,不过一小时,他们的目的地终于遥遥在望了,经过半个月的跋涉,韶文和小不点终于成功的抵达了北林的另一边——中央森林的区域。
    和那些动物们说的一样,这里的植物又茂密又高大,即使是冬天树枝光秃秃的,也能从那些交错的枝杈看出一二··    而最主要的是,食物增多了·    这里不仅有小羊小鹿小猪崽,还有罕见的河马老虎犀牛,甚至还有为数不少的猴子,而和韶文的激动相反的是,小不点的心中则是颇为复杂。
    即使过了四个月,他的记忆力还是很好的,如果没有感觉错的话,这里应该就是他出生的那片森林··    也是,他被放逐的地方··    然而还不等小不点心情复杂完,另一个发现完全夺去了两人的注意力,让韶文和小不点险些跳起来。
    因为他们居然在这片森林里看到了人·    活生生的人·    而且这人还对他们说话了。
    “诶,你们也是变异种怎么到现在还不到圣树那里祝福,快点去吧,再不去就晚了·”·    圣树祝福什么鬼·    韶文和小不点面面相觑,彼此都感到不可思议。
    难道这个世界不是单纯的动物世界吗·    一直以黑豹自居的韶文和以白虎自居的小不点瞬间凌乱了··    ·    第十二章·    ·    不过韶文和小不点并没有从面前的人身上感受到恶意,而且在仔细的辨别之后,韶文发现,眼前的人并不是他认知里的纯种的人类。
    无论是对方身后毛茸茸的尾巴,还是对方身上的气味,都让韶文确定,这应该是一只松鼠··    而在之后的交谈中,这位松鼠先生更是坦然承认了自己的身份,这让韶文有些不可置信。
    面对两只大型动物,这只松鼠先生哪里来的胆子以为他们不会吃了他·    虽然他们确实不会吃了他,可是这位松鼠先生的心也真是够大的。
    而和历经世事的韶文和小不点相比,森林里的松鼠先生显然显得太过单纯了些,才没过多久,有关于变异种、人形和圣树乃至这个世界的一些资料就已经被韶文套了出来。
    和韶文所想的差不多,这个世界确实是一个动物世界,但是就像是许多世界的发展历程一样,在漫长的时间里,世界会自动选择合适的种族来进行进化,进化的最终形态就是人形。
    而这片森林,则叫做祝福森林,而祝福森林的由来,自然也是因为圣树··    据松鼠先生说,圣树最开始出现的原因和年代已经不可考,只知道自从他们出生的时候,圣树就已经存在了,而自从圣树出现后,不仅森林在面积日益增多,就连森林里动物的体质也在逐年增强着,甚至还出现了许多像他们这样的变异种。
    变异种各有不同,最常见的是大小,而后是毛色,最后则是形态,说着,松鼠先生似乎怕韶文和小不点不信,变成了原型,当看到松鼠先生的原型时,韶文和小不点险些忘了跑步被自己的爪子绊倒[快穿]分手是怎样炼成的。
    天呐,这真的是松鼠·    韶文和小不点看着眼前的巨无霸,整个内心都是震撼的··    而此时比韶文还要高一些的松鼠则十分腼腆的笑了笑,那两颗巨大的门牙在阳光的反射在说不出的渗人,韶文和小不点终于知道为什么对方不怕他们了。
    “呐,这就是我的原型了,我的变异是向巨大化发展·”似乎看出韶文和小不点的震惊,松鼠先生转眼就变回了人形,毛茸茸的尾巴依旧在背后甩啊甩,但是韶文和小不点却再也不敢小看他了。
    “其实我一点都不想变大,”松鼠先生的神色很苦恼,“就是因为越来越大,我也变得越来越能吃,我小时候就能一只松鼠吃三份松鼠的食物,我的松鼠妈妈每次储存食物都很辛苦,甚至我的兄弟还为此饿了肚子,而随着我吃得多,长得也快,长得快,吃的就更多,最后我甚至能吃掉十五份松鼠的食物,我的松鼠妈妈终于养不起我了,虽然她不说,但是我知道她很难过,后来我就自己出来闯荡了。”
    “因为我巨大的体型和尖锐的门牙,没有动物敢惹我,就是一个人的时候总是饿肚子,这有点不好受,不过自从知道了变异种,接受了圣树的祝福后,我就可以变成人形了,人形消耗少,吃得也少,我现在已经可以吃饱了”·    松鼠先生脸上洋溢着快乐的笑容,而听过故事的韶文和小不点总有一种风中凌乱的感觉。
    吃的太多把家里吃穷了最后到吃不起的地步什么的,然后只要能吃饱就已经心满意足什么的,松鼠先生你是多没追求啊,总觉得这个故事处处都是槽点··    不过松鼠先生没看出两人的内心活动,而是继续介绍道,“不过像你们这样毛色变异的就好多啦,吃饱还是很容易的,而且不同的颜色也是一种震慑呢。”
    “那第三种”·快穿穿越时空相爱相杀·    松鼠先生的神色突然郑重了许多,“第三种变异就复杂得多了,现在森林中心我知道的形态变异只有几个,有四脚蛇,多翅鸟,刺脊犀牛,四脚蛇和多翅鸟还好,刺脊犀牛的脾气不怎么好,你们不要惹他。”
    “刺脊犀牛很厉害吗”小不点忍不住问道··    松鼠先生点点头,“犀牛只有一个角你们知道的吧,但是刺脊犀牛整条脊骨上面都是锋利的刺,如果被戳一下,基本上就活不了啦,虽然变异种之间因为圣树的祝福,有着不许残杀的禁令,但是如果惹到了他,也会给你们一些教训的。”
    而韶文则从松鼠先生的话里找到了一个词语,“禁令”·    松鼠先生笑了,脸上洋溢着欢快的笑容,大尾巴还甩了甩,“是哒,这还是很久以前流传下来的规矩,说是因为圣树的祝福,我们拥有了同一种形态,那就是同一族的人,同族之间不许互相残杀。”
    韶文和小不点对这条禁令表示赞同,而小不点的注意力却从禁令让转移开来,而是看向松鼠先生的尾巴,“那我们变成人形的话也会保留尾巴吗”·    说着心里还有点荡漾,要是韶文也有一条尾巴……·    不过松鼠先生只是摇了摇头道,“不一定的,圣树的祝福会保留本体的一部分特质,像是我保留的就是尾巴,也有人保留的耳朵,还有保留头的,大部分都是随机。”
    小不点有些失望的哦了一声,而韶文则挑挑眉头,突然想如果小不点留着萌萌哒耳朵,毛茸茸的爪子和细长的尾巴的样子,然后他就被自己的想象萌翻了,看着小不点的目光也多了几分诡异,让小不点感觉毛毛的豪门重生之情关风月。
    “那么圣树的祝福除了变异种还有什么条件吗”事关自己,韶文也不免问的详细一些··    松鼠先生回答道,“有的,圣树只有每年的冬天才会发动祝福,据说最开始是为了拯救森林里面的动物,因为冬天的时候猎物少,吃饱肚子不容易,还有冻死饿死的,而变成人形消耗小,所以每年的冬季,都会是圣树祝福的时候,只要年龄在1岁以上的变异种都可以接受祝福。”
    “一岁”韶文瞪着眼睛,如果没记错的话,小不点似乎才五个月大·    “一岁”旁边的小不点更失望,他还是很期待能和韶文以人形相处的,毕竟这是他所熟悉的形态,虽然动物也很开心,但是多少也有些不便。
    但是没想到,圣树居然只接受一岁以上的生物··    松鼠先生停下脚步,十分疑惑,“怎么了”·    还是韶文开口,“可是小不点现在才五个多月大。”
    而这回震惊的是松鼠先生,“五个多月,怎么可能这么大的虎仔绝对都要一岁以上了啊·”·    韶文和小不点面面相觑,他们一个是黑豹不了解老虎的常识,还有一个从小就出来闯荡没见过几个同类,是以彼此居然都觉得,一只五个多月的老虎有半大的变异黑豹大是正常的。
    而如今松鼠先生点出来,他们两个人才有些小心翼翼的道,“小不点的体型不正常吗”·    松鼠先生现在也平静下来,只是看着小不点的目光有那么一点点的不对,他斩钉截铁的道,“当然不正常,他现在至少已经有一岁大小了,所以我才会以为他已经一岁了。”
    “而现在……”松鼠先生的表情突然诡异的多了那么一丢丢的慈祥味道,“看来小不点除了毛色变异之外,应该还和我一样有着体型变异,也是越变越大哦。”
    也是越变越大哦~~~·    韶文和小不点一刹那间脑电波重合,都回想到刚才松鼠先生所说的自身经历——“因为越来越大,我也变得越来越能吃,我小时候就能一只松鼠吃三份松鼠的食物,我的松鼠妈妈每次储存食物都很辛苦,甚至我的兄弟还为此饿了肚子,而随着我吃得多,长得也快,长得快,吃的就更多,最后我甚至能吃掉十五份松鼠的食物,我的松鼠妈妈终于养不起我了……”·    而此时韶文爸爸也终于有了和松鼠先生一样的苦恼,如果小不点越来越能吃,长得越来越快,他还养不养得起·    要知道小不点可不是和松鼠先生一样吃素的,他可是吃肉的啊·    看着韶文的目光,小不点心里的心虚感已经升到了顶点。
    韶文你可别再扔了我了,我保证我一定会吃的很少的,我保证·    只是看着自己的大体型,这份保证显然没有任何说服力。
    ╮(╯_╰)╭·    ·    第十三章·    ·    而就在松鼠先生诡异的慈祥、韶文满腹的担忧以及小不点那无比的心虚中,三天的时间过去,一人两兽终于到达了森林的中心,而韶文和小不点也见到了圣树。
    这是比他们想象中更加壮丽的景观,足有十几人合抱的大树耸立在整个森林的中央,巨大的树冠遮天蔽日,即使在冬天,树叶也丝毫不见枯黄,依旧满树翠色,一层层金黄色的微光从他的身上荡漾出来,让人分不清这究竟是阳光的反射还是他本身所带有的法力,而松鼠先生在见到圣树的那一刻就已经跪伏下|身,原本的人形状态立刻解除,变成了最原本的模样。
    他的语气带着崇敬,对韶文和小不点道,“这就是圣树,而他身上金黄色的光芒,就是圣树的祝福·”·    仿佛在响应松鼠先生的话,巨大的树冠摇晃了几下,发出沙沙的响声,一轮远比刚才更为巨大的金黄色曦光从圣树的身上荡漾而出,泛起一圈圈涟漪,蔓延过韶文和小不点的身体。
    原本毫无异状的身体突然有些灼热,而这股灼热还在向全身蔓延,骨头有些发痒,更有些疼痛,韶文皱着眉头,感觉自己全身的骨骼都在移位中,这是他无法理解的变化。
    而就在韶文感受自己的异状的时候,另一边小不点却已经瞪大了眼··    眼前是几乎神迹的场景,之前原本高大的黑豹在那圈金黄色的涟漪划过之后,立刻就变了模样,原本黑色的皮毛逐渐退去,露出光滑的肌肤,高大粗壮的体格变得纤细,而巨大的豹子头已经拥有了人类的轮廓,而之后,金黄色的光芒包裹下,具体的变化已经看不清,直到一个小时之后,光芒才逐渐退去。
    眼前是一个让小不点十分熟悉的人··    黑色的眉眼,高挺的鼻梁,略微薄的嘴唇,宽阔的肩膀,纤细的腰肢,长而笔挺的腿,甚至他的身高他的每一块肌肉都让他无比的熟悉——正是韶文。
    这是他最原本的样子,他的灵魂的原貌,也是小不点最熟悉的那个韶文··    除了那长长的已经垂到腰肢的黑色长发、脑袋上尖尖的黑耳朵以及后面高高翘着的长尾巴,就完全和第一个世界的韶文一模一样了。
    小不点下意识的捂住鼻子,上面涌动的热量让他觉得自己有点失血的危险··    而下一刹那他就反应过来,等等,这旁边还有一个人呢·    虽然很想大饱眼福,但是他可不想让别人也看到韶文现在的模样,于是韶文刚变完身,还没适应一下自己的身体的时候,就见一抹白色扑了过来,将他压到了身体底下,而那长长的舌头更是在他的脸上舔了舔,让韶文有些痒痒的第一女纨绔。
    “别闹”韶文呼了小不点的大脑袋一巴掌,只是变成人形之后显然力气也会相应变小一些,这点力道在小不点看来就是挠痒痒。
    小不点依旧如故,而韶文只觉得自己全身都陷入了毛茸茸的皮垫中,那长长的刺刺的毛刷的他全身痒痒的,韶文情不自禁的笑了一下,于是刚才的呵斥就更没有说服力了。
    小不点脸皮厚的不起来,将韶文全身上下挡的严严实实,而松鼠先生此时见韶文已经变身成功,变异种的大家庭里又多了一个伙伴,也很高兴··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每次沐浴圣树光辉的时候他都觉得暖暖的,而这次却意外的觉得脊背发凉,小动物们都是有着自己独特的感觉的,虽然松鼠先生已经不算是“小”动物了,但是感觉还是很敏锐的。
    于是见势不妙的松鼠先生只祝福了一下,告诉韶文最好在这里继续接受圣树的祝福,一天之后形体才会稳定下来,他去通知其他的伙伴,然后就逃之夭夭了。
    暗自发冷气的小不点感觉很满意,而此时韶文也已经对小不点胡闹行为的忍耐到了极限,不再纵容,于是正暗自高兴的小不点就一下子被自己压在身|下的小小人类韶文给掀翻了。
    掀翻了的韶文还不满意,又骑在了小不点的身上教训他,“哼,以为我变成这个样子力量减弱了就像要造反了告诉你,就算我现在这样收拾你也是轻而易举。”
    而被韶文压在身底下,满目都是美景的小不点已经高兴傻了,看着小不点呆呆的不反抗的模样,韶文这才满意,正在他想要起身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压在身底下的某只白虎的鼻孔里突然溢出两道血线。
    红色的血液沾湿了白色的皮毛,分外显眼,韶文眨眨眼睛,不会吧,他刚才没揍小不点的鼻子啊··    而此时的小不点早已经忍不住,将韶文放在地上后就飞快的向着已经探好的水源方向跑去,一边跑,一边流出一道道红色的液体,只听他头也不回的朝着韶文喊道,“记得穿一件兽皮”·    然后就跑掉了。
    而早已经习惯了赤身裸体漫天撒野的韶文这才恍惚间感觉到,似乎,有点冷·    而当他看到自己身上的时候,入目的赤条条顿时让韶文有些傻眼。
    他、他他他他刚才居然果奔·    想到自己居然就这样毫无遮掩的做着各种动作,甚至还骑在小不点身上,韶文就有种想要昏过去的冲动。
    只是……人类和野兽的审美观应该不一样的吧,小不点的反应怎么那么大,还知道穿衣服·    而且——那鼻子里的鼻血貌似很可疑啊。
    韶文默默地想着,大冬天的还能上火,这一定是哪里不对··    而此时正在小溪边整个兽都泡在冰水里的小不点也是一阵酸爽,妈蛋,刚才跑得太猛冲急了,现在浑身哆嗦……·    ·    第十四章·    ·    而刺激发生了一次后,总是会接二连三,当一次又一次的被韶文撩拨得满身大火的时候,小不点的心里是既幸福又崩溃的。
    以前只觉得看不到吃不着是兽生中痛苦的第一大事,而直到现在他才知道,看得到吃不着简直比看不到吃不着更折磨兽,以至于他现在已经成了小溪专业户了。
    每天总有那么一二三四五六七次他要到冰水里面去和小鱼们谈谈人生,顺便让自己发烧的脑子和身体一起清醒一下··    于是n次下来,铁打的身体也扛不住一只爱冬泳的老虎,小不点终于生病了。
    韶文之前还没怎么在意小不点爱去小溪那里这件事,在他看来,也许是小不点到了青春期,终于意识到了美丑,变得爱臭美了所以才天天洗澡。
    虽然韶文也觉得小不点爱干净爱到丧心病狂比他还严重,而且大冬天的冰水澡这个习惯也挺丧失的,不过他毕竟是个开明的家长,青春期的兽类身心也是要爱护的,对于爱好家长们应该理性引导,不能强制制止,所以韶文也就默默的关注,并没有去强行制止。
快穿穿越时空相爱相杀·    于是小不点就这样华丽丽的感冒了,顺便收获了韶文的训斥一顿··    “就算爱美也要分清轻重,如果是春天夏天秋天,随便你怎么爱美我都不管你,但是现在是什么时候都冬天了你还天天在冰水里泡着生怕自己身体太好是不是记住,你的命是我救的,那么你的身体就不只是你自己的,还是我的,我的东西,不许你在这样随便糟蹋。”
·    韶文的语气前所未有的严厉,小不点想要争辩,他不是因为爱美,真的不是,可是看着韶文的神色,他还是诺诺的低下头答应,颇有些垂头丧气的样子。
    见到小不点乖乖认错,韶文也放缓了声调,语气重新变得温和起来,“你这几天就不要出去捕猎了,好好休息,我自己出去,还有,这几天不能有太多的荤腥,你要有吃素的准备。”
    随即甩甩尾巴走了出去,而在目送韶文离开之后,小不点的神色也不停的变换起来··    好吧,虽然被韶文误会了有点憋屈,生病感冒还不舒服,但是想到韶文说的“你的身体是我的”什么的,小不点心里还是情不自禁的荡漾起来。
    哇,总感觉好甜好甜好甜呐·    想象自己的身体任韶文享用的场景,小不点的耳朵尖可耻的红了,就连尾巴都情不自禁的甩起来了。
    韶文当然不知道他走之后小不点的心理活动,可是心里给小不点一个小教训的念头依旧坚|挺,于是小不点的心里的甜蜜蜜还没唱完,就被韶文给苦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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