冤缘 by 鹅毛大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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冤缘 by 鹅毛大雪
穿越时空宫廷侯爵性别转换书名:冤缘·作者:鹅毛大雪·月老将相思线·牢牢系在我的尾指上·任我肝肠寸断·泪眼婆娑·线的另一端·却遗落在时间长河中......·内容标签:穿越时空 性别转换 宫廷侯爵·搜索关键字:主角:徐然(董倩) ┃ 配角:刘询,林萧 ┃ 其它:·☆、穿越之始·?感冒已经第四天,据科学研究结论:所有的感冒都源自一种病毒,无论是否用药都要一周才会好,有些免疫力强的人还会自愈。
鉴于我一向除了胃痛很少生病的体况,我决定等待自愈··躺在床上一阵阵地天旋地转,我想我是饿得太久,有点低血糖·家中存粮告罄,手机欠费不能叫外卖,断网……(我怎么混的这么惨)再看看我缠成一团的长发,外出工程过于浩大,纠结半天,只得安慰自己:接着睡吧,睡着了就不饿了,而且天也快黑了,晚上不宜多吃……·--------------------我是穿越的分割线·再次睁开眼,头疼的厉害,眩晕依旧,居然没有饿的感觉。
屋里暗的出奇,难道天还未亮果然是睡得太多,为我即将到来的失眠下半夜而哀悼…忽然一阵心惊,起身时方觉出触感奇怪,我绝对没有裸睡的习惯,那种丝绸滑下身体的感觉太诡异了,这边还没反应过来,身侧一动,一个冰冷而嘲讽的女声响起:“王爷醒了”那人不待我答话就接着说,“王爷可知□□后宫是什么罪安郎全家都在九泉下等着你这个假王爷的九族陪葬”·王爷是叫我吗近在咫次的那双眼睛满含怨毒,语声咬牙切齿,恨不能生食其肉,我被吓得向后一缩差点掉下床去,却听得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向此处而来,不多时有人破门而入,屋内亮了不少,接着声音小了很多,有两人的脚步声不紧不慢的靠过来,我僵在床边,四处乱看,衣服在哪儿寻找未果,来人已站在我面前四五步远,一身明黄晃得我睁不开眼,那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的青年,一脸冰冷,面无表情,后面跟着一个白面无须,貌似宦官的大叔。
身后一双柔荑环上我的腰,刚刚那看我如杀父仇人的女子此刻贴上我后背颤抖着声音道:“皇上,我与王爷两情相悦,望皇上开恩·”我正头疼欲裂,听到此语也大概明了,这是个同归于尽的陷阱。
女子被带下去时还“含情脉脉”的回头看了我一眼,相当的意味深长,我边穿衣服边忍着头疼思量,这是什么状况我穿越了拜托,我一风华正茂的大姑娘怎么没穿去清朝,参与九龙夺嫡…等等,这是哪朝没有辫子果然不是清朝,居然还变性了不过,鉴于古代女子的社会地位,也许做男人更方便些,至少不会盖头一蒙就抬进哪家后院做姨太太了。
话说,这个扣子怎么搞的,这么难系,更别提那个皇上一直坐在桌边若有所思的看着我,看得我是如芒在背,手抖汗湿·刚刚情急下只喊了声臣冤枉,由于不知前因后果怕说漏了,只好做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等有线索再往上编,偏偏大家都不出声,被戴了绿帽子的皇上只挥了挥手,有人带了那女子下去,再有人把一堆衣服放在我面前,现下我只能一边穿衣服,一边琢磨。
可惜了本就是个浆糊脑袋,现在又没处问,完全处于短路状态··“徐爱卿,可要朕帮你”我一惊,以为他看出破绽,强撑着干笑道“臣,臣惶恐…”一抬眼,皇上已经走到身前,伸手抚上我衣襟扣子上的双手,我两手僵在原处,偷偷滑下他手掌,他一副毫无所觉的样子帮我系上扣子,依次向下,我不得不暗自庆幸我是坐着的,不至腿软倒地,他俯低的身子似乎越靠越近,呼吸近在咫次,我汗毛倒竖,向后仰了仰,“皇,皇上,我,臣自己来吧。”
他没有松手,反而顺势逼近将我压倒在床上,一手撑在我身侧,俯视着我,“徐卿可还喜欢陈妃赐与你可好”……什么赐给我欲擒故纵吗还没反应过来,皇上放在我衣襟上的那只手已经撩开下摆钻了进去,手掌在我腰侧四处游走。
我如遭雷击,睁大双眼看向他,那双似笑非笑的眼和上挑的嘴角让我茫然,这是调戏吗可是为什么我是王爷,那应该和他是亲戚,看年龄还可能是兄弟,这个通jiān的陷阱不管是谁设的,应该是为了除掉我,那么他作为被抹黑的角色应该先审问我,就算他相信我无辜且不在意那个什么陈妃,也不该在这种情况下揩我的油吧。
我还未腹诽完毕,他的唇已压上来,辗转之间,舌头钻了进来,手也爬上胸前,略显粗暴的抚弄,天啊,这虽然不是我的身体,可是感觉太逼真,我没法神游天外说不干我事。
一上来就没离开床,好歹也给我个适应的时间··我一边推他,一边躲避他的唇舌,他不满的轻哼,加重力道啃咬我的嘴唇,直到血腥味弥漫开来,他才稍稍抬起身,皱眉看我。
我这才想起,这是皇上,我小命还捏在他手里,讨好都来不及还敢反抗,我小心翼翼的说“皇上,臣头疼的厉害,可否先传御医……”·他闻言,扬扬眉说,“爱卿哪里不舒服哦,大概是药效还没过,那就传御医看看。”
边说边起身吩咐,接着施施然地出去了·我彻底愣住,这样漠不关心的态度和刚才热切的亲吻抚摸全然不像同一人所为,这个王爷难道是泄欲的工具吗·?·☆、身份之谜·?接下来的一群人来来去去,貌似没有一个是和这个身体本来的主人关系密切的,我心急如焚,又不敢贸然相问简直有点坐立难安。
正考虑是否要装昏迷,虽然御医已经说了并无大碍,但是有个体差异啊,像这原主人估计就药物过敏挂掉了,那药看来本来也只是要他昏迷的·可是装昏迷也容易被识破,那装失心疯我一向直来直去惯了,估计演技有限,魂灵什么的也不知会不会正巧被宫中忌讳,搞不好被咔嚓。
不知我本来的身体怎么样了,难道是感冒引起了猝死我一直乖乖的卧床休息,又不曾游玩折腾怎么会等等,卧床是做梦吗庄周梦蝶,梦境的最高境界啊那我应该梦到美味大餐和夏威夷海滩,要不是该死的冬季寒流,我也不会感冒了。
神游中听见宫女通传,睿王到了·不多时,一个白皙温润,俊美斯文的男子走进来,他长发墨黑,没有束起,一身天青色长袍无风自动,整个人透着一股书卷气,明净透彻,纤尘不染。
一双眼漆黑明亮,此刻嘴角微带笑意向我道,“听说乐王爷不胜酒力,筵席中晕倒在后花园,本王正巧碰到你家下人在四处寻找,顺便带他过来了·”身后转出一人,深蓝色褂子,一副小厮打扮的人跪在我面前,“王爷恕罪,小的发现王爷离席未归,遍寻不至…”我急忙说,“起来吧,不怪你。
现我已无大碍,准备回府·”·谢天谢地,我总算找到组织了,赶快离开这鬼地方要紧·小厮愣了一下,方答应着去了·睿王看了看我说。
“既如此,我会代你禀明皇上,你先回府休息,改日我再去看你·”我此时才想到,是否遗漏了某些东西,可话已出口只好死撑着道谢··抬回府中安顿下来,除了貌似管家的一个老者来看了看我,其他人默默做事连个嘘寒问暖的招呼都没有,这气氛也太诡异了吧,这王爷是平日太威严不近人情吗人缘差成这样……父母兄妹呢就算没有王妃,小妾什么的总该来问候一下吧,本王可是横着回来的……·一碗黑乎乎的汤药端了上来,一个大约十□□的女孩低眉顺眼地躬身道“王爷趁热把药喝了吧。”
说着走过来扶我起身靠坐在床头,这女孩好大的力气,未等我使力已将我安靠好,这身体虽不是五大三粗也是一成年男子,看她轻松的样子莫非身有武功正自思量,一勺汤药已伸到我嘴边,我偏头闪过向她道“我自己来”谁知她神色不动执拗的又端到我嘴边,我十分诧异,又见她神色无惧无畏的强硬,虽心里有气也不得不先按捺下想想怎么了结了现况。
正僵持间有下人通报,太师大人过来探病·不多时一个须发灰白,身材魁梧的老者走进来,丫鬟放下汤碗,向他一躬转身出去了,还仔细的关好了门·老者自顾坐在桌边的凳子上沏了一杯热茶,我作势起身边道“小王有失远迎……”老者打断我“宫里的事,老夫已经知道了,你懦弱无能也就罢了,竟蠢到着了陈妃那个贱人的道,所幸皇上自作聪明反而没有疑心你。
经此一事,你日后更容易接近皇上身边,算是因祸得福吧·”看着他那副得意的阴狠嘴脸,我不寒而栗,这个什么太师竟敢对王爷这样讲话不过想到他说起皇上的语气也没多尊重,心里大概明了这个太师怕是个鳌拜样的权臣,恐怕谁也不在他眼里。
我这倒霉王爷竟是他的傀儡吗·“皇上今天为何没有留宿你既托词为你解围必然没有疑心你,密道的事可有眉目”“我,我头疼的厉害,想先回府休息…”太师不耐的打断我“密道的事抓紧查办,趁着皇上对你还有兴趣。
过几日,番邦使者进京,你尽可能多在皇上身边留意有何异动,再者尽可能破坏和谈,让他首尾难顾·我会让林筱配合你·”说着站起身来,肃然道“你不用起来了,明日散朝后就留在宫内吧。”
我无语,才出狼窟又要进虎穴,还要我自己送上门去·看起来这王爷够悲催的,夹在皇上和太师间,两面不是人·而比他更悲催的就是何其无辜的我,我是穿来做炮灰的吗到了现在不但没个指路人帮我解惑,还被赶鸭子上架,没错,的确是鸭子…啊~~~我怎么这么命苦。
对,现在不是自怨自艾的时候,赶紧想办法跑路,没准古代户籍制度不健全,画像又不怎么靠谱的样子,我躲进深山老林搞不好还寻到什么武功秘籍或者遇到神仙修真飞升,任何时候都不能放弃希望。
一爬起身头晕了一下,想起该死的我中了毒,虽不知是什么,但总不会一碗蒙汗药就让小王爷呜呼了吧,转头看见桌上那碗黑乎乎已经凉透的药汁,聊胜于无吧,捏着鼻子就咕咚咕咚灌了下去,真…他妈的难喝,一股土腥又苦的难以描述的古怪味道弥漫在口腔里,直反胃,赶紧又灌了一杯茶。
缓了一口气抓起床头的外衫套起来,屋里摆设很简单,而且对王爷来讲似乎有点寒酸,银子估计不会放在卧房,不知道这小王爷会不会在哪里藏点私房钱,我往床下,柜底等犄角处翻了个遍,一无所获,正想去其他屋子看看,顺便熟悉一下院门环境,看天色已近傍晚,今夜能否顺利逃出只看各处防卫情况了。
尚未踏出屋门,小厮就前来通报,宫里派人来接,让我即刻准备·晴天霹雳啊,刚出宫怎么又要进宫·?·☆、羊入虎口·?“朕何时准你出宫了”“微臣不敢劳烦圣上,托睿王代为禀报。”
我低头躬身站在屋角,也不知道礼节对不对,来的路上一直回忆有限的古代知识,奈何只隐约记得哪朝是单膝跪地,手还要拍打袖子…太模糊实在模仿不来,五体投地的好像也有,但是什么场合用的也搞不清,乖乖,问题是现在是哪朝啊就我有限的历史知识,知道皇帝姓甚名谁也不见得对的上号,更别提我现在连自己是谁都不晓得…不知道我被咔嚓了会不会返回原世,如果就此死掉岂不太冤,怎么办,怎么办啊一直纠结到站在皇上面前也没想出一点建设性的办法,只好先装傻充愣,水来土掩吧。
一只手钳住我下巴抬起,皇上冷冷逼视着我,一个字一个字地蹦出来“朕是说,你何时敢自作主张了”看来“我”一贯是个软柿子,连府中丫鬟都敢跟我叫板,大违我本性,这样装下去早晚穿帮,不如借这次昏迷赌一下,大不了装失心疯,反正也什么都不知道。
“皇上恕罪,微臣醒来后脑中一片混沌,竟什么都想不起来了,惶恐之下才匆忙回府·”闻言,皇上嘴角斜挑失笑道“什么都想不起来你还记得自己是什么身份吗”说着手滑下来一把扯开我衣襟。
我壮着胆子后退一步“臣不知”·他眯了眯眼睛,又上前一步,冷笑道“朕很快会让你想起来的”我背抵着墙已是退无可退转身想朝门跑,被他一把拽住推抵到墙上,额头重重的磕了一下,头嗡嗡的响,手指也挫的不轻,钝钝的痛。
我心下一痛,闭紧双眼,泪水不受控制地滚落,多日病弱孤独的悲凉,今日各种不堪际遇,到了此时已是重无可负,各种伤心绝望悲凉痛楚倾泻而下,将我淹没·死了就解脱了,死了就不用再忐忑终日,忧心忡忡,不用在意世俗眼光,蝇营狗苟,一切尘归尘,土归土。
醒来时,身上各种疼,终究还是活着·我不是个有勇气自杀的人,但是在古代,假手他人或许容易得很,我很期待··屋里很安静,看得到床前那一线光中漂浮的灰尘,看见桌上的铜镜才想起,我竟不知道自己现在的长相。
身体酸软无力,腰仿佛断掉了,除了后身的肿痛没有其他感觉,额头也隐隐的痛,但似乎上了药,没有火辣辣的灼痛,还有右手手指,我想象自己现在躺在床上的样子一定惨不忍睹,从小到大还没受过这么多伤。
屋门拉开,一个丫鬟走进来,看到我醒了快步走过来“王爷醒了奴婢去禀报皇上·”我说“等下…”声音哑的自己自己都听不清,小丫鬟伶俐的说“王爷可是要喝水”边说边在桌边倒了一杯热茶,我慢慢的坐起身接过杯子,淸碧的茶汤淡香幽幽,热气扑在脸上,忽觉得双眼有些异样。
“把镜子拿来”丫鬟迟疑了一下“王爷先歇息一下,皇上马上就来·”正说着,门口一男声“你先退下”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我看着他一脸坦然的向我走来,站在床头俯视着我“你爱哭的毛病倒是没忘,昏的也仍然很快,除了自讨苦吃朕倒没发觉你忘记什么。”
我看着他一脸讥讽嘲笑,也展颜一笑“微臣唯一没有忘记的就是伦常·”无论是断袖还是乱.lún都是有违伦常的,这么露骨的讽刺恐怕会让他立刻恼羞成怒,希望他直接赐我杯鸠毒,不要动刑。
谁知他微皱了眉头,一脸迷茫的道“伦常”·我也迷茫了,这什么时代?难道没有伦常这个词还是没有这个概念正当我俩大眼瞪小眼时,一个内侍禀报说睿王求见。
说起来,睿王和皇上五官哪里有些相似,但皇上似乎棱角更分明些,整体五官都透着冷峻无情,尤其是嘴唇很薄,一副薄情样·虽然不想承认,但他的确很帅,五官精致且毫无女气,身材也很不错,虽然没有大块肌肉,但看得出是那种经常锻炼的矫健型,一个玉树临风的禽兽。
睿王仍是那副清雅温文的样子,礼数周全的请安还淡淡与我寒暄,貌似我这副样子,出现在这里都再平常不过,这也就可以理解了我府中下人为什么对我横着回府都是见怪不怪了。
一想到这种“常态”不知要持续到何时,我就欲哭无泪··隐约听得他们在商谈赈灾的事,我灵机一动,若能借此脱身,人海茫茫何愁无处藏身·就不知我这王爷有没有实权或说得上话的同僚,如何讨到这桩差事。
眼下最大的问题还是怎样脱离魔爪,况且这幅伤弱的身体要养好能否赶上钦差启程我头疼的睁开眼睛,看到站在床前的睿王吓了一跳,他似乎也吃了一惊,眼里有什么一闪而过,而后微笑道“我以为逸轩你睡了,就没叫醒你。”
我看着他俊逸的面容心情大好,起身道“睡了很久也该起了,可否求睿王帮个忙”·听了我想去赈灾的请求,睿王疑惑的说“你一向不喜欢办差事,尤其不喜欢和人打交道,这种辛苦且诸多周旋的事怎么忽然感兴趣了”我强笑道“我想着本王尸位素餐多时,愧对社稷黎民,这次如能亲赴灾区略尽薄力,也算不枉所学……”我磕磕绊绊说了几句,实在想不起什么文绉绉的官腔话,想起自己那两笔烂字是否能用药物中毒蒙过去。
睿王沉吟良久,方道“逸轩老家就在桐城附近吧家里可是还有挂碍的人”老家是什么意思我的老家和皇上的老家不在一起难道说的是娘家这也太难猜了,除了知道自己叫逸轩,别的一概不知,这样蒙下去必定会死的很惨。
既已和皇上说过失忆,这个借口就接着用吧··“我不知道,我失忆了,其实我现在谁也不认识了·”睿王一脸难以置信,“什么时候的事”“上次在宫里卧床时,就是……”还在犹豫是否要说陈妃的事,可是他也不见得知情,何必多生事端。
“您带我府中下人寻我的那次·之前不知道发生什么,醒来后就头疼欲裂,本来只想着掩饰过去…结果现在仍然什么都想不起来…”我装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一脸脆弱的仰视着他,忽然神光一闪,GOD,我现在是男的而且是一疑似木乃伊的男的这幅表情不用照镜子都知道有多雷人……汗颜,我僵硬的低下头,简直不忍心看他的表情。
一只手轻轻放在我头上,温柔的抚摸发丝,一抬头望进睿王黑似深潭的双眼,彷如浸在温泉中,如沐春风,他清越的嗓音低声说“别担心,我会帮你的·”·直到睿王离开很久,我还沉浸在一种欣悦中,不用怀疑,哪个少女不怀春,何况对象是这样一个风度翩翩的美男子,但我似乎忘记了自己已非女儿身,想起这个悲哀的事实,我匆忙起身去拿镜子,脚沾上地的一瞬,我才知自己低估了我的伤势,踉跄几步扑上桌子几乎撞翻了茶壶。
“啧啧,这又闹的是哪出”这样低沉的声音,这种嘲讽的语调,不用看也知道是谁,我站起身恭顺的回道“参见皇上·”他不经意的挥挥手,“免礼吧,睿王说你想随行赈灾,你觉得三天以后你骑得了马吗”不行也得行,“臣不会拖累行程的,臣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我抑制住激动坚定地回答·他皱了皱眉头,慢吞吞的道“朕记得爱卿似已失忆,事关苍生社稷,对爱卿来讲是否太勉强了”……好个以子之矛攻子之盾,耍我是吧“臣惶恐,微臣可以随行,以王爷之名抚恤百姓,相信可以更好的传达皇上的爱民之心,或可略尽绵薄之力。”
他闻言扬眉一笑,“此言甚合朕意·爱卿失忆以来每出朕意,惊喜不断啊……”这话说的,我都无言以对了,到底是同意了还是不同意,竟然就这样走了……·?·☆、钦差大臣·?这间寝宫陈设比较简单,颜色也偏素,除了一张大床,四周垂着帷幔,显得比较奢华,其他陈设泛泛不值一提,架上摆放一些器物,非金非银看起来也不是很值钱的样子,估计是在唐朝以前吧,我坐在桌边叹气,贫瘠的古代啊,夏天没有空调,冬天没有暖气…更倒霉的是碰见这个小气皇帝,晚饭居然是清粥小咸菜,虽然咸菜种类较多也改变不了它是咸菜的事实,小丫鬟站在我身后说“请王爷用餐。”
我无精打采拿起筷子慢吞吞的吃着,想起在现代的各种速食品,哪有机会吃咸菜,奥尔良烤翅就此永别了··躺在床上无聊哀叹,长夜漫漫如何打发想起铜镜里的那张脸,双眼红肿,额头缠着绷带,脸颊处还有一块擦伤,再配上白皙的皮肤,尖尖的下巴,一脸的受虐样。
虽然看着这双修长白嫩的手和这小身板也想到他不会有什么彪悍样,但起码要有些英气和棱角,这幅小白脸的样子根本雌雄难辨嘛·难怪成了皇上的娈童,说起来这张脸和皇上或睿王似乎没有相像的地方,不过,亲戚也不一定就长得像啊,搞不好是远亲他才会这样对我。
晕啊,我中学以后才捋清姑姨舅叔的关系,古人那一大家子人可够我认段时间了·……想差了,那些人关我什么事,跑路要紧·虽然找了失忆这个借口,但也不见得能当万能药,笔迹,性格,习惯,所有当朝为官的一概事情都这样推脱也不太靠谱,所以为今之计还是及早脱身的好,以免夜长梦多。
假若赈灾的事不成要怎么办出宫回府必然会更容易些,不知道出京会有什么关卡,太师会不会派人暗中监视我不确定的因素太多……越想越头疼,忽然一张俊逸的面容闪现在我脑中,找睿王帮忙,至少他是对我最友善的人了,应该也比较可信。
想到这儿,心里稍微安稳了些,是否可行,如何实行只能到时见机行事了,反正车道山前必有路··-----------------------·朦胧中听见侍女说,乐王还未起身,有人担忧的问,是否有何不适我听出是睿王声音,大声说,“小王一时贪睡并无不适,睿王快请进。”
起身之后才想起还未梳洗换衣,想想现在是男的,而且卧床见他也不是第一次了,也就坦然了·睿王照例彬彬有礼的寒暄一番方切入正题,说今日早朝已定下赈灾人选,封我为钦差大臣,林萧为我的副手,可全权代理一切。
我果然是个幌子,皇上也果然从善如流·林萧,不就是太师说会配合我的人吗这次是来监视我的吗头疼,这么大个尾巴怎么甩掉·与睿王闲谈中得知,本朝圣上与他是兄弟,先皇与太后伉俪情深又早逝,只留他们兄弟二人,朝臣多是三朝元老,科举上来的新丁大部归于各老臣门下,并无太多实权,现朝中职权最大的是太师和镇国大将军,二人历来不合,凡事都好针锋相对,每有政事必争执不休,其他朝臣或归于两人阵营,或保持中立。
由此也引出了我的身世,原来我只是世袭王爷封号,并非皇族,而且前王爷(也就是这个身体的老爸)是因功获得王爷封号,只有尊号没有实权·难怪陈妃说我是假王爷。
我本想问问安郎是谁,和我有何恩怨,陈妃为何找我报仇·不知道这算不算皇家隐私问他是否合适··睿王见我欲言又止,十分善解人意的问我还有什么疑问我斟酌一番问道“我爹因何功获封号我是什么时候世袭爵位的”睿王迟疑了一下说,“先皇在世时彻查一件贪污大案,由太师主理,先王爷那时为太师幕僚,最后纠正太师疏漏,将涉入人员一网打尽,皇上极为赏识先王爷赐他封号并世袭。”
听起来好像是王爷他爹黑了上司自己出位,有魄力够胆识太师一看就不像好人样,老王爷一定是弃暗投明了·“三个月前先王爷病逝,皇上下旨招你回京袭爵。”
我狐疑道“我爹病逝时,我在哪里”睿王一脸不忍“你在润州为令堂守孝,令尊病得急,未急通知·”我愣住,什么病会急到还没告知病情就和病逝的消息一起到了整件事都透着一股阴谋的味道。
睿王见我不出声,也沉默下来,担忧的看着我,我假装难过的低下头说“我回京之后发生了什么”三个月,小王爷如何进宫做了娈童“乐王府中老管家和房中丫鬟殉了老主人,皇上派了一批人入府帮忙,入殓一应事情都是礼部协助,皇上体恤你孤身一人,常宣你进宫伴驾,并无什么事情发生。”
这话说的太假了吧,明明就知道我被皇上欺辱,还说什么都没发生还是说这很正常·太师和老王爷的死有关吗他拿我这个无权无势的小王爷当炮灰是报复吗以他们曾经的关系,太师对老王爷和小王爷都应该是恨之入骨的吧,若以此为障眼法,很多人也不会认为小王爷和太师是一路的吧皇上到底知不知道我想得一头乱麻理不出头绪。
我假装哀怨的看着睿王“我不想留在宫里,我怕皇上……”睿王神色有些不自然,仍勉强道“皇上有时脾气比较急,你不要顶撞他就没事的。
再有两天就启程了,你先养好身体要紧·”接着就匆匆告辞,连午饭都不肯吃·原因大概不外乎不想夹在我和皇上之间,也或者他告诉我的事情有所隐瞒。
总之,盟友是要另选了··之后的时间,没有人再来看过我·我曾试着托人禀告皇上,我想回府养伤,结果被拒,连个理由都没有·屋里很闷,我住的那间似是偏殿,几乎听不到什么人声,屋外阳光明媚,鸟语花香,也少有人走动。
我推开房门,沿回廊一直走,看到不远处有个湖,湖心一个小凉亭,整个湖面开满紫莲,十分美丽··水面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有锦鲤在荷叶间穿梭,听到脚步声都向湖边聚来,可惜我身上没带吃的,折了根草棍蹲在湖边去戳鱼嘴,那些傻鱼仍旧前仆后继。
忽然身后一股大力袭来,我一头扎进水中·虽无提防,落水的一瞬我已镇静下来,闭住呼吸,放松身体缓缓沉下去,再转身时,湖边已空无一人··我游上岸,不顾浑身湿透向来路奔去,敌暗我明,一个人在外边太危险。
还没到我住的那间寝宫,就见皇上推门出来,看见我一身狼狈的跑过来就停在门前等待,我慢慢停下脚步蹭过去“参见皇上·”他皱着眉说“怎么回事”我没什么底气的道“我不小心掉进湖里……”他没有再问,只挥挥手走掉了。
泡在热水桶里时,浑身还不停地打冷战,忽然觉得以前想死的念头都是意气而已,真的经历暗算谋害时,恐惧像身体里泛起的寒气压抑不住的袭遍全身,冰冷刺骨··是谁,这样迫不及待的想我死·?·☆、赈灾之行·?自从落水事件后,我开始有阴影,害怕独自一人,又不知道谁可以信任,也曾担心饭菜里有毒,又不能因噎废食,简直度日如年。
在这样的煎熬中总算盼到了赈灾队伍的启程··骑在马背上回首望京城,一路的繁华喧嚣渐行渐远,只剩下高高的城墙矗立眼前,这座城市还未熟悉就已告别,今后大概也无缘再见了。
“臣林萧参见乐王爷·”一青年男子骑马从队伍前方转过来·我是清晨从宫中出发,与大队在城外会合,因为是个幌子并不管事,自己又打定主意遁逃,没人给我交代工作事宜,我也乐得轻松不闻不问。
“免礼”我打量一下面前的人,头微垂,乌发绑成髻用一个金箍束在头顶,衣饰考究华贵,比我这个王爷还奢华·他抬起头时,嘴角勾着一抹笑,丹凤眼内光华流转,竟有种媚气,但他鼻梁高挺,上唇极薄,透着一股英气,长得比我有男人味……·作为我的,太师指定“盟友”,实在不知道可以和他聊什么,我失忆的事情不知是否被广而告之,毕竟太师找我时,我还没有承认。
是先周旋呢还是单刀直入穿帮几率太大,还是直说了吧,被揭穿之后再说失忆就太没诚意了·想到这儿,我转头对林萧说“额,不知皇上是否对你说过,我失忆的事”他一派随和的微笑道“皇上说王爷自上次在宫中昏倒,有些事记不清,要微臣我,尽心辅佐王爷,请王爷放心。”
“那就有劳了·”我故作威严的说,不知是不是我多心,他在说“微臣我”时重音停顿的很奇怪,那双似笑非笑的勾魂眼总意味深长的看我。
是太师的原因还是知道我是皇上的娈童总之,这个人要小心提防··林萧是个很健谈的人,天南海北,民俗轶闻,种种地理风物,吃食杂耍,他都能滔滔不绝,却绝口不提朝中之事,官员之事,对我旁敲侧击的打探大多顾左右而言他。
而对于我这种生活环境单一,工作环境单纯,只喜欢美剧,动漫的资深宅女,和他实在没有共同语言,基本上也只有听的份儿·只要偶尔回个“是吗”“真的吗”他就能兴致勃勃的讲下去,对此我只能由衷钦佩。
·举目远眺,前面长长地辎重物资及护卫,两旁一望无垠的荒草平原,此时已是深秋,天蓝云远,风清气爽,若能策马飞奔该是怎样的惬意·可惜被马这样小步颠了一上午,我已是有心无力,刚骑上马时的欣悦之情早已被此刻的腰酸腿疼所取代。
记得刚毕业那会儿去坝上骑马,按小时收费,只能草草过下瘾了事,饶是如此,第二天也腿疼屁股疼的·这一次可是过足了瘾,不知我能坚持多久最让人忧心的是明天要怎么办·“王爷不知想什么事,这样入神”我恍然回神“啊,没事,就是看着风景不错……芳草连天……”他嗤的一笑,“果然风景独特。”
我顿时很窘,我一王爷想点什么用得着跟他解释吗干嘛心虚成这样··正在这时前面传令,原地休息吃饭,不多时一个武将模样的人过来“武德中郎将陈翔参见王爷,司徒大人”大意是解释,日落前可以到达驿站,中午吃些干粮将就一下,请各位大人体谅。
他的态度虽恭敬,但好像只是在向林萧汇报,故意无视我,甚至不加掩饰·我调转马头走到一棵树下,慢悠悠的滑下马背,装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其实我只是实在坐不住了,迫不及待溜下马。
皇上拨给我的两个侍卫走过来,一个牵起马,一个在树下铺上蓝布,摆上吃食·我道谢后坐下,臀部的异样感觉让我十分怀念寝宫里的大床··我拎起水囊,稍微抿了两口,这种一览无遗的旷野实在不好方便,虽然我已不是女人……这个想法还是让我觉得很怪异。
林萧坐到我身边说“王爷大病初愈,这样赶路身体受得住吗”我打个哈哈“本王并非娇贵之人,还好,还好·”·三天的确不能全好,额头上的伤头发不能完全盖上,只好找了个帽子戴,虽然看起来有些奇怪也比贴块白布强。
其他的软组织挫伤也还是隐隐作痛,再加上骑马,明天起来可有得受了··我拿起肉干和干粮大吃起来,做出没空说话的样子,实在怕他和我说太师有什么旨意传达给我,躲得一时是一时。
虽然他要说,我也不能堵上他的嘴……我这不是自欺欺人呢嘛··林萧很识趣的没有再说话,一时间都默默地吃东西·我忽然觉得噎得难受,伸手去拿水囊,旁边伸过来一只手抢先拿起水囊递给我,我转头见他一脸微笑,于是也咧了下嘴角点下头,还没等接过水囊,他凑上前来,用另一只手佛过我嘴角,手指略凉的触感和他突然地举动让我一惊闪身,他却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说“嘴角粘到东西了。”
我转过头慌乱的用手抹了抹,低声说“多谢”·我听见他低低的笑声“随时为您效劳·”说到最后一个字时,呼吸的热气喷到我耳后,还来不及做什么又听见他说“王爷耳朵好红啊~”我终于忍无可忍,回身撞开他,喝到“大胆”他仍是那副笑吟吟的样子“谢王爷夸奖。”
我怒哼一声道“不客气,还有一句忘了说,你脸皮也很厚·”他神色不动却没有再说话,只是微笑着看我·正对峙间,前面传令启程,我站起身走开。
之后的路上他没有再和我讲话,甚至也没有走在我身旁,纵马去了前面·我一个人骑着马不紧不慢的在队后跟着,四周很安静,除了车轮的吱嘎声和马蹄脚步声,连鸟叫都没有。
忽然想起一句诗“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心有戚戚焉··行馆虽小,五脏俱全,泡个热水澡躺倒床上,感觉天下间没有更幸福的事了。
想在现代,淋浴普及,泡澡已成奢侈品,我这种布衣小民消费不起,现下真是心满意足啊·第二日天刚蒙蒙亮就被唤起,早起大概是古代中最难以忍受的事情之一了。
起床时意料中的浑身酸痛,磨磨蹭蹭洗换完毕到了饭厅,林萧等正在桌边等候,陈翔一脸不耐,见我落座还翻了个白眼·林萧倒是恍若无事的对我微微一笑“王爷昨夜歇息的可好”我边坐下边回答“很好,谢谢。”
早餐很丰盛,居然有鸡蛋羹,我的最爱啊黄澄澄,油汪汪,卖相不错·恩,味道也不错·但是我吃饭的速度显然太慢,即使基本没有吃别的,也只能眼见着鸡蛋羹被迅速瓜分,越来越少。
忽然一只手将剩下的鸡蛋羹都端到了我面前,我转头看到林萧一脸的微笑和坦然,然后再看了下四周,除了陈翔,大家都只一顿就继续低头吃饭,他的表情不提也罢,我也懒得理。
林萧又恢复到健谈状态,昨天的不快好像没发生过一样·我也恍若无事,微笑倾听,作为群居动物的人,必要的妥协和遗忘都是自然法则·而且平心而论,林萧其实是个不错的旅伴,他很会照顾人,又风趣幽默,是那种只要愿意就可以讨好任何人的万人迷。
沿途几乎没有进城镇,林萧说一则是为了节省时间走的管道,二者避免给各府衙借口,铺张宣扬·我好奇的问,荒郊野外会不会有劫匪什么的·他失笑道“现朝吏治清明,人人安居乐业,即便有些打家劫舍的匪徒也不敢公然劫抢朝廷物资,风险过大,获利又少,不划算。”
我恍然,赈灾物资大部分为粮草,护卫的又是朝廷军队,的确是事倍功半的活儿··林萧遥指前方,过了涂城即是桐城了,其周边几城情况大抵相同,城中地势较低,又临河,几乎每逢雨季都淹城。
今年由于雨季较长,作物欠收又赶上凌河决堤,等于是雪上加霜·越向桐城去,空气越闷湿,沿途植物繁茂,渐有高树藤蔓,生气盎然··我是北方人,见惯了深秋落叶,一树枯黄,接着是漫长的光杆司令季,对于这种墨绿的郁郁葱葱的景象比较新奇,况且还有那么多不知名的植物,正兴致勃勃的左顾右盼,林萧说“看到家乡的景物是不是感觉很亲切”我回头看着他,一扬眉笑道“完全不记得了,不过确实很亲切。”
有这么彻底的失忆吗不过要想出我是灵魂穿越恐怕更难··城门遥遥可见,我似乎看见自由在向我招手·我是先赈灾看下行情再趁隙溜走呢,还是直接告病落单趁机溜走呢总之,船到桥头自然直,先休息够了再说。
?·☆、暗藏玄机·?虽然已听说桐城被淹,看到眼前的景象还是震惊了·半个城墙好像都泡在水里,桐城知府带领各官员列于岸边,身后停着几艘大船·知府是个白胖的中年人,生着一副笑面,殷勤的过来请安寒暄,顺便介绍了他身后的几位官员,我一一颔首后自觉的交给林萧应对。
一番推让,我等上了最豪华的那艘二层大船,其他辎重马匹自有人安排装运上其他官船··船起锚后并不是直对城门而去,绕行到一个城墙上专门留出的门前,想是水位上涨后,城门高度不足以过船,于是在一侧城墙专门修了一个可以过船的门。
进了城,渐行向内,可见两侧是成片的木质小楼,楼边有些乌蓬小船,有的地方可见半截没在水中的小石板桥,道路格局已不是很明显,到处是水,饶是我会游泳,也有些眼晕。
一路行来,几不见人,不知是被勒令回避还是行的本就是人少的路·我望着深不见底的水叹气,这样脚不沾地的怎么跑·我们被安顿在行馆,说是可以先歇息一下,晚宴时再商谈赈灾事宜。
我是筋疲力尽,就想泡个澡睡觉,晚宴什么的没兴趣,赈灾的事也不由我做主,想和林萧说我就不去了·没想到他义正辞严的说“王爷不可如此懈怠,此次赈灾以王爷为首,断无缺席的道理”我悻悻的的道“嗨,嗨。”
转身回房··宴会一如想象般沉闷,无论是某些人故作幽默的连篇废话,还是为了敬酒而起的各种托词,我必须庆幸他们没有附庸风雅的行酒令,因为我一窍不通。
托林萧的福,我只需埋头吃菜,偶尔喝点酒就可以·话说,白酒喝起来都是一样的辛辣冲鼻,所谓的回味我只喝得出马奶酒有奶味而已··酒足饭饱后,我借不胜酒力之辞先行回房,随行的侍卫带我回到房内即告辞离去。
虽然对于上次落水事件,皇上未置一词,此后却派了两个侍卫给我,分别叫尹楠春和顾正红·这二人均沉默寡言,循规蹈矩,我虽没指望从他们嘴里套出什么,但被人这样当成任务的敬而远之还是挺别扭。
我几次委婉的向他们套近乎都被客气有礼的回拒·与人搭讪本就是我的弱项,在现代凭着我一娇小女孩的身型还能有些优势,现在……唯一庆幸的是,我有一颗女汉子的心,不致变成娘娘腔。
躺在床上看月亮,思故乡·……其实没什么好想的,我是天煞孤星的命·叛逆期离家出走,没有朋友,没有爱人,自己开家美甲店,有人光临就干活,没人来就一个人上网。
生活平淡,自食其力并自娱自乐·幸运的是,身体健全,心理健康,当然社交障碍除外··似乎有人说过,孤独的人都是坚强的·所以我很随遇而安并乐天知命,只是现在有点想念家旁边的那个蛋糕店,奶油,乳酪,巧克力……·门“吱呀”的一声开了,进来一个人,看举止不像是偷袭,我犹豫一下闭上眼睛装睡。
来人走到我床前停下脚步,一时再无举动,我十分好奇是谁在做什么要装作刚醒的样子睁眼看看吗未等我想清楚,此人已坐在我床边,一只手轻轻地撩开我垂在脸侧的长发,低低的叹了一口气。
是林萧他和徐然是什么关系深夜进来为何叹气不知道他现在是不是盯着我看,感觉汗毛都要竖起来了,忍住,忍住,这时再装成惊醒太尴尬了。
好在没过多久,他就起身离去,我听见门打开又关上,暗暗的松了一口气·不管他们曾经有什么关系,这个身体现在是我的,我要保住性命,远离是非就要离这些人远远地,再无瓜葛。
暗下决心后舒畅不少,眼皮渐渐沉重起来,进入梦乡··显然昨夜的晚宴并非完全的无所事事,早饭结束后,林萧给我大致讲解了一下昨晚他们制定的赈灾计划·首先桐城是受灾最重的城市,以桐城为中心,根据各城人口和受灾情况分配好物资,陈翔带领几个副将分别带队押运物资并负责分发和监督过程。
然后我和林萧挨城做巡视和慰问,并督促各城官员做灾后重建··也就是说,我只要负责露个面,接见灾民代表并对灾民表示同情关心,就算任务结束,其他的事自有别人去做。
简而言之,就是做亲善大使·不知道需不需要准备演讲稿什么的,打官腔也是有学问的·不过有林萧在什么都不用担心,他是个优秀的外交官··事情交代完毕,大家各就各位,由知府陪同我和林萧先巡视桐城各处的受灾情况。
桐城算是附近比较大的城了,人口四百二十人,流动性不大,由于多雨,基本不做种植业,算是个商业城·我好奇的问,都经营什么呢知府咳嗽一声略显迟疑的说“主要是运来各地的特产,做展示和推销,再就是水产较丰富和新鲜,也有些自营产业。”
林萧悄悄在我耳边道“自营产业指赌坊和青楼·”难怪知府一副吞吞吐吐的样子,原来如此·于是我也没有再继续追问,知府大松了口气,拿汗巾抹了抹鼻梁,转身去张罗沏茶。
其实这类行业在古代应该是合法的吧(据我有限的野史知识来看),既然此城以此为经济支柱,何至于如此讳莫如深我悄悄地问林萧,他看了看我,意味深长的说“令尊查出的那件贪污案,牵涉很广,其中就有本城的几个富商,而他们就是本城的主要经济支柱。
此案后,桐城的生意一落千丈,那些富商被抄家斩首甚至连座,以至于此城人口锐减,日益萧条·”我被震住了,一时无话可说,无论老王爷做的对错,这个城的惨状由此而生,且背负了那么多人命得到的王爷称号被我承袭,即便真的不关我的事,也很难无动于衷,更何况我现在已是始作俑者的继承者。
原来知府回避的原因不是行业性质,而是我也许心里还在想我装什么无辜·既然是这样,我这个钦差来这边的意义何在当地民众眼里所谓的亲善大使恐怕根本就是仇人,所做的一切也不过是鳄鱼的眼泪。
那么皇上同意我来的原因就耐人寻味了·但是对他又有什么好处呢·林萧拍拍我肩膀说“不用想太多,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了,而且和你也没有关系。”
我笑了一下说“本来的确是,但失忆以后,所有事情都要从别人口中得知,感觉很不舒服,尤其一些牵涉较大的事情·”他仔细看了看我的神色,笑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慢慢来吧。”
说话间,知府已经回来,大家坐下喝茶,听他介绍周边景物··这种南方小镇大多环水而建,为了防潮,房子都建的较高,亭台楼阁随处可见·依稀还能看得出昔日的繁华景象。
天气渐晴,水位似有下降,可以见到四处忙碌的乌篷船·只是感觉过于安静,那种死气沉沉的静,也许是灾后人们情绪低落,也许这片地方人比较少,诸如此类,我想自己大概多心了。
据知府介绍城东是市集,相对繁华些,城南多是些消遣娱乐的地方,城西大部为富商官员住宅区,城北相对来说人烟稀少,水域面积较大,但因为临河,有很多渔民聚集。
我们现在是在城西,因为距府衙,行馆最近·转过一条街可见成排的大院,大约就是所谓的富户了·林萧说,目前物资和人员还未分配好,我们正式接见乡民代表的时间还要稍推迟,最迟也不会超过后天,所以现在只是随便看看情况,心里有个底儿。
·我心想,好得很,大概乡民代表的人选要先考察一下,家世人品的要保证根正苗红,再者见了我这个王爷不能太失礼,大概的确要费翻周折··?·☆、变生肘腋·?过了城西直接向城东而去,集市上是对街而立的成排店铺,门前立幡,且有乌篷船,方便那些懒于停船进门的客人采买。
我们从中间的河道穿行,我看着左右的店铺招牌感觉新鲜有趣,说起来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古代的店铺,但是很多店铺没有营业·知府说,受灾后一些物品的进货渠道断了,还有些非必须品灾后几无人买,要恢复往日的境况还需些时日。
我了然,目前是活命要紧,奢侈品自然就没有销路··穿过几条街到了城南,这边的境况似乎更差,建筑大多美轮美奂,更有高层画舫·琳琅满目的各种招牌似多为烟花之地,也有些酒肆,赌坊,全都门庭冷落。
若说是未到营业时间,看门户似是多时未开了,还是贪污案所致我见知府讪讪的不出声,也大概猜到多半和老王爷有关,于是也不好问什么·大家各怀心事,一时只听得摇橹声和水声。
林萧轻咳一声,“时候不早,我们先吃饭吧,已经过了午时,呆会还要去北城,恐怕需时较长·”知府这才如梦初醒,马上去张罗摆桌··进到饭厅,桌上林林总总摆了不少碟,基本都是各种冷拼,我本来还好奇船上是怎么做饭的,原来不过是带的熟食,切切摆摆,确实很方便。
知府客气的请大家入座,其实来的人大部分是侍卫及下人,与我们同桌吃饭的就我和林萧,知府和他带的一个文书类职位的人··此人名叫王亮,长得黑瘦,不苟言笑,我原以为是保镖之类的,但个头不高。
知府介绍时,他的态度还算恭敬但并不热切,后来也一直跟在后面不出声,完全没有存在感·就座后,知府先就菜式介绍一番,大多为本地特色,重视原料的鲜,活。
嫩·以鱼,虾,时令蔬菜为主,讲究刀工,口味清新,突出本味·由于船上条件有限,主要带了些凉了也不影响口感的菜:素鹅,龙井虾仁,叫花鸡,醋鲤,酱鸭等,色香味俱全,主食是草帽饼,酥脆可口。
一顿饭,大家吃的是心满意足,饭后喝点凉茶,胜似浮生半日闲·若是条件允许,午后小睡半刻,那真是神仙一样的生活·可惜那是不可能的··我坐在船边望着那些楼阁远去,不禁想起明清时名噪一时的秦淮八艳,这些楼阁中是否也有如董小宛,柳如是那样色艺双绝的才女演绎各自凄美的爱情故事现在她们又在哪里……曲终人散,古今相同。
林萧走过来,坐在我对面,转头看了看那些楼阁,笑道“很想去一脸不舍的样子·”我想想,反正我是男的,也没什么不正常的。
反问道“你不好奇难道你从来没去过”没想到他凑近我说“我一向不喜欢逢场作戏,况且我已心有所属·”虽然觉得他笑的一脸可恶,明显不像真的,还是好奇的问“想不到你这样专一,哪家姑娘这么幸运”他扬眉道“为什么是姑娘”……我想说难道这不是正常问法他见我不说话,假装伤心的哀叹,“可惜他还不知道呢。”
乖乖,还暗恋呢,估计那人是个直的,这可曲折了·我幸灾乐祸的拍拍他的肩说“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他一头雾水的看着我说“什么革命同志是什么”我心说,同志不就是你嘛,难得看他的楞样,我也不解释,只顾大笑。
他很快缓过神来,拍拍我的头说,调皮一脸的宠溺·我打开他的手说“别在我面前装老成,没上没下的·”只是语气不够威严,效果大打折扣。
知府闻声过来,问道“什么事情这么开心下官在船舱里就听到王爷的笑声·”这样离远了看才发觉知府的肚子也不小,满身的肥肉随着走路一颤一颤的,很是滑稽。
我笑道:“这可要问林大人了,恐怕他不会想说·”林萧一脸无辜道“我完全不知道王爷为何会笑·”他二人于是一起看我,我无奈“咳,这个笑点解释起来比较复杂,而且说了就不好笑了……”知府很识趣的没有追问,指着前方到“前面就是北城了,建筑较少而且比较简陋,因为这边多是渔民。”
果然前方有大片的芦苇丛,远远地零星有些棚屋和破旧的小船,知府说,再向前走只能换乘小船了,大船吃水深,面积又大,这种水域过不去·说着询问的看着我和林萧,林萧转头对我说“小船不稳,每船所乘人数有限,面积又过小难以施展,发生危险很难周旋。”
我想了想的确如此,可是已经走到门口却因为害怕而掉头回去,之后的巡视还有何颜面,只得硬着头皮道,“尽量多带侍卫,闲杂人等就在大船上等候,我们去去就回。”
那个一直没怎么说过话的文书得了命令转身去分配人手··最后定下三船,知府带一船在前面开路,我坐第二艘船随后,然后是林萧带人在最后,如果我有什么事,前后都方便照应。
于是大家整队出发,皇上派给我的两个侍卫当然跟着我,另外再加两人划船,一人负责警戒·我被这种如临大敌的氛围弄得紧张兮兮,好像在做污点证人,要是有防弹衣就更好了(防暗器衣)……·一路行近棚屋处,船速很慢,我看见棚屋门口的小船上蹲着一个女孩在梳头,一只水鸟蹲在船篷上,火烧云映得这一切都充满了温馨和宁静。
前边是个拐弯,这种地方根本没有直来直去的路·北城基本没有什么街巷,各家住的完全没有规划条理可循,这样一来,自家周边可利用的空间相当大,似乎是圈起来自己养鱼的,这种生活其实也不错,不过到底辛苦些。
我一个人在那儿边看边想,忽然感觉船倾斜了一下,我抓紧船帮,心里一阵紧张,侍卫们也如临大敌,然后船又没有动静了,侍卫们渐渐放松下来·就在刚过了拐弯时,我向前一看,知府的船不见了,后面的船也看不到,有侍卫喊,船漏水了其实他不喊,大家也都发现了,水灌入的速度极快,船在快速下沉,我道“别慌,大家聚在一处,向后船方向游……”话未说完,大群水鸟扑面而来随后是侍卫的惨叫声,本来已没有立脚之处,此时更是只能向水里跳了,尹南春和顾正红也不知在哪里,匆忙中我也看不到谁是谁只能向水里潜去,忽然后肩被狠狠的啄了一下,痛彻心扉,接着背部被利爪深深划下,剧痛使我禁不住呛进一口水,慌乱中感觉脚被抓住,不知是敌是友,待要回身,一把利刃刺进了我背部,我看到涌出来的血弥漫在我周围,感觉力气渐失,浑身冰冷。
失去意识前还在想,渔民一直在这边过着这样的生活,贪污案带给他们的影响是最小的,没道理别区都安全过了,在这里被偷袭,难道就是因为地利吗……·?·☆、假死遁逃·?冰冷刺骨,好像沉在水底,感觉得到水流在身边来回。
我是活着还是死了为什么在水里什么都看不见,一片混沌,我想起身却像被压在了泰山下,连脖子都动弹不得,越急越是没力就像被梦魇住了。
挣扎中一下睁开了眼,刚刚的确是梦,我打量下周围,似乎是个小蓬船,还在水里飘来荡去·舱门被布帘挡起来看不到外面,从透过的光看,应该是白天·我看看自己趴的床铺,像是一个木盒子上铺了些干草,身上盖的被褥,在这个季节已算厚了,我却仍然感觉很冷,身上没有想象的那么疼,只是特别乏力,几乎没办法挪动。
看情形是有人救了我,但是没有回到行馆,那么救我的是什么人又是谁安排了这次的暗杀是在宫中推我入水的人陈妃的余党桐城对我怀恨在心的人·想想真是心寒,竟有这么多人想我死,为什么我不能直接死掉回到现代去,而要一而再再而三的受伤我是欠了该死的徐然什么要来做他的倒霉替死鬼。
正恨得咬牙切齿,肚子咕噜噜叫了,恰好一人掀帘进来说到“你醒了·”声音清脆动听,我抬起头看到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孩走进来,身材窈窕,面目清秀,穿着一身浅粉的短打小衣,颜色虽已旧了却很干净。
她蹲在我面前说“给你喝了些止痛的药剂,所以身体可能动不了,不用担心,药效退了就好了·”难道是麻沸散那恐怕也没有知觉了。
我对她微笑道“谢谢,是你救了我吗其他人呢”那女孩闻言皱了下眉“我爹只来得急救你一个人,其他人大概凶多吉少……”“三艘船上的人都死了”我震惊道。
“不是三艘,是两艘·”一个苍老的男声从门外传来,说话间走进来一个满鬓风霜的老者,虽穿着渔民的简朴装束,神色举止间却有种不怒自威的气势··那女孩见他进来,站起身道“爹,您坐。”
拽过一个凳子摆在老者身前·老者顿时一脸慈爱的对女孩点点头,“乖女儿”坐下身后对我说“我知道你是朝廷派来的钦差,老夫我无意中得知有人要暗杀钦差,顺便嫁祸给桐城知府。
设伏地点离我居处甚近,未免我们身份败露,只好救了你·”女孩扯扯老者的衣袖,不依的撒娇道:“爹……”我也很无语,救都救了还说得这么不情愿。
我干笑道“多谢您老仗义相救,以后有机会定当报答·”老者不在意的摆摆手“报答什么的不需要,在官府将北城翻个底朝天前,你能赶回去制止就行了。”
我本想说义不容辞,可是想到这正是一个千载难逢的跑路机会,哪有乖乖回去的道理··我斟酌一下,小心问道“听您说担心身份败露,是否有什么隐情是我帮得上忙的”老者一脸沧桑的叹道“往者已矣,老夫也不过是苟延残喘,哪有什么忙可帮。”
女孩安抚的拍拍老者的肩,同样神色黯然·见此情景,我内疚的说“很抱歉勾起你们的伤心事,是我太唐突了·”女孩闻言安慰的一笑“没关系的,你本是好意。
你刚醒来,估计饿了,我去准备饭食·”·老者也回过神来,释然一笑“事情已过去这么多年,还提它干嘛·”我赶快借机转移话题,问道“对了,您老说是两艘船被袭当日情形是怎样的”老者边回忆边道“被袭的是第二,第三艘船,据我之前听到的计划,第一艘船在拐弯处加速,过了拐角转进一条岔路,由于被芦苇遮挡很难看到后边的情形,你所在的船是主要目标,按计划你是必死的人,其他人只要不干扰到计划可以不用杀。”
说完同情的看看我·“这种情况我都能逃出来,您老真是技高一筹啊”我觉得自己现在的表情一定是皮笑肉不笑·老者得意的说“是颇费了些周折,不过你身边那两个侍卫倒也算不是吃干饭的,若不是他们,你恐怕不止背上那一刀。
我赶过去时,正在混战,我才能趁乱把你带走,也幸亏后船来得及时,他们顾此失彼,再加上老夫水性甚好又熟悉地形,这才救了你的命·你当时失血过多危在旦夕,若非有我们杨家的独门伤药,命也保不……”话未说完,似说错了什么般突然停顿下来,盯着我看看,见我神色如常,才装作口渴,掩饰性的拿起杯子咕咚咕咚灌了几口。
我仔细回想了一下,有什么特别的地方需要他遮掩最后一句说的是杨家的独门伤药,和这一句有关吗我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问,“第三艘船上的人怎么样了”不知道林萧情况如何只是作为同僚适当关心一下。
老者一脸理所当然的说“这我怎么知道,我要趁乱带你出来,哪有时间关心别人·”见我一脸失望,又接着道“据这几日听到的消息,死了不少人。”
我狐疑的问“这几日”·“你昏迷已经三日·”女孩一边说,一边端上一个砂锅,接着手脚麻利的又端进几个小菜和三碗米饭,香气扑鼻,我顿时觉得饥肠辘辘,想要爬起身。
女孩见状跑过来扶起我,让我靠坐在床上,细心的将棉被垫在身后,老者将桌子搬过来,放在床边·大家就座后,女孩盛了一碗汤放在我面前到“这是鸽子汤,炖了一早上,你尝尝看。”
我急忙道谢,汤色浅白还有些红枣和枸杞,味道极鲜,一口热汤下去,全身都暖洋洋的·我转头对一脸期待的女孩笑道“好喝非常好喝”女孩略腼腆的一笑,说到“那你多喝点儿。”
我立刻点头说好,老者看看我们,叹气道“这是信鸽,能不好喝嘛”女孩脸红嗔道“爹……”老者摇头道“女大不中留啊。”
我也尴尬起来,前不久我还是女孩,这种状况一时难以代入·于是轻咳一声道“咳,我已昏迷三天了”·女孩也如抓到救命稻草,立刻回道“是啊,你后背刀伤很深又泡了水,当天夜里就发烧了,幸好我爹懂些医术,又连夜熬了些汤药灌下去,早上才退了,之后病情才算平稳了。”
我又一通道谢,心想那一刀看来是没有伤到脏器,水中毕竟阻力大,力量和准确度都会受到影响,看来我还算幸运·老者插言道“过去的事儿就不要提了,目前你伤势已经稳定,是否要回府衙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他们是不会罢休的。”
我咬了咬牙,放下筷子,郑重的看向老者说道“如果找具尸体伪装成我,您能帮助我吗”没想到老人并不惊讶,只是平静的看着我“你考虑清楚了”我毫不犹豫的说:“考虑清楚了。”
·我其实很奇怪为什么他不问我原因既然他救我就是为了摆脱官府追查,现在我不肯回去要诈死,他白白担了风险不说,之后还要带着我这拖油瓶,怎么会这么简单就同意了但是他什么都没问,只说一切交给他办就带着我的官服走了。
反正事已至此,我只能选择相信他··之后,我照例卧床养伤,被照顾的无微不至·闲聊间得知女孩叫孙婷婷,我奇怪的问她为何和老者不同姓,她迟疑的说“爹他是隐居中收养的我,没有给我改姓。
爹的身份比较特殊,素来不太和人打交道……”我急忙打断她,“当我没问好了,其实你不需要告诉我的,我能理解·”她冲我笑笑说“也好,也许爹自己告诉你比较好。”
过了几日,我已能活动自如,也帮婷婷做些较轻松的活儿,自从救我回来,老人就将我安顿在较偏僻的水域,他们却要时不时的回原来居处待段时间,以免被人怀疑。
老人大部分时间去捕鱼和训练水鸟,有时也去市集卖鱼和采买物品,随着我身体好转,二人外出时间渐多,我常常一个人蹲在船边看风景,感觉有些无聊··这日我正躺在舱板上晒太阳,听见水声响起,匆忙躲进舱内。
听得水声越来越近,我不禁狐疑起来,这个时辰,他们一般不过来,附近几乎也没来过船,会是谁呢我环顾船舱,只能先躲进木床的空腔里,正要抬起床板,听见婷婷在外喊到“然哥哥。”
我如释重负,边答应边向外走··婷婷将船靠近,递给我一包东西,我顺手接过,道“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吓了我一跳·”婷婷一边往这边搬东西一边说,“城里戒严了,京城过来很多官兵,说是彻查王爷遇袭之事,我爹说,事情恐怕有变,尸体被送进官府好几天了,不但官府没有声张,朝廷也没有发丧。
但是现在已经出不了城,只能在这边躲躲,再见机行事了·”听得她一通连珠炮样的话说出来,我越听越心惊,尸体被发现是假的了这样大张旗鼓的派人来是抓我的吗我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小王爷至于嘛·婷婷见我脸色难看,安慰道“这片水域很大,芦苇又很密,不是那么容易找的,你先待在这儿,我和爹再看看外面情况,也许事情还没有那么糟糕。”
我强笑道“我没关系的,大不了和他们回去·倒是你们别被我牵连了,落个窝藏的罪名,风声紧就先不要过来,我自己会想办法找吃的·”婷婷深深的看着我说“然哥……你,保重。”
我点头笑道“别弄得跟生离死别似的,没事的,你回去吧”婷婷终于依依不舍的调转船头,我望着她的背影,心情沉重··?·☆、短暂悠闲·?将几个包袱带进舱内,一一打开,不禁感叹,婷婷这女孩心真细。
一包干净的男式衣服叠放得整整齐齐,一包是分装好的各种小菜,大多是腌制的肉干,鱼干,咸菜之类的,另外两包也都是米面调料之类的东西还带了好多干粮·这么多吃的大概够我自己躲个半年了,何况我也已经学会钓鱼撒网,总不至于守着这么大的河被饿死。
感动之余也不免心焦,婷婷他们会做这样的长期打算说明外面形式确实不妙,我就只能待在这里等着吗若要自己逃,完全不熟悉地形和方向,况且不能出城的话,再怎样折腾也跑不远吧。
想到这里,我认命的倒在床上,听天由命吧,也许过段时间他们找不到也就放弃了,又不是什么正统王爷,犯的着吗·想着那个尸体居然没有蒙混过去,难道是要治我个欺君之罪吗皇上也太小心眼了……·唉,无所事事的日子,感觉时间过得好慢。
婷婷也曾带书给我,但那种竖着排版的繁体字密密麻麻,看得我头晕,而且无趣的很·所以闲来无事也就钓钓鱼熬个汤,晒晒太阳睡个觉,阳光足的时候跳到水里游个泳,可惜不能在陆地上四处逛。
当这些事情渐渐做得多了,感觉无趣起来·就好像提前步入退休阶段的老年生活,而且是空巢又寡居的老人·数数日子又已经过了一周了,婷婷他们一次都没有回来,若不是日升日落,周围还有鱼游来游去,我几乎以为自己被困在一个静止的时空里,除了自己发出的声音没有别的声音,静得让人发疯。
(五音不全,没有自己唱歌的爱好·)·终于下定决心明早起来一定要换个地方,再这样下去,我会崩溃的·这里是北城,我就一直向北走,在接近城墙的地方应该有和河道相通的地方,实在不行就游过去,出了城就万事大吉了。
计划好一切,我找到几个坛子,将它们倒空,擦净,把一些衣物和食物等必备品放进去,封好口,以备必须下水时方便带着·再环顾船舱想想有什么遗漏的,想到是否应该给婷婷父女留个消息,又担心弃船被别人找到给他们带来麻烦,还是算了。
又仔细检查一番,确定一切都收拾妥当,我心情舒畅的准备做晚饭··步出船舱,忽觉得远处红光闪闪,有浓烟滚滚,心里咯噔一下,有人在放火烧芦苇,事不宜迟要立刻出发了。
我匆忙起锚,调转船头,顺着早已算好的方向划去·急切中我使足全力尽可能远离此地,不知哪个混蛋想出这种阴损方法,芦苇长这么高容易吗破坏生态平衡再说这样放火是想烧死我吗,我被困在里面怎么办恨恨的划了很久,发觉前面的芦苇变得稀疏了,再向前的更是短了一大截,且有船只在向我平移,这种情况不用怀疑,我被包围了,而且是瓮中捉鳖式。
很快有小船靠拢过来,知府看到我时,那一脸肥肉颤抖的更厉害了,身边的人立马招大船过来,知府踉跄着跨上我的小船,泪流满面的拉着我衣袖说:“王爷您总算回来了,下官担心死了,都是下官疏漏失职致王爷遇险,幸好王爷福大命大平安回来……”我看他那副德行倒不似作假,是真心高兴找到了我,倒是有些奇怪是谁帮他洗脱罪名的真凶已经抓到了吗·我费劲的拉开他,无奈道“知府大人这样成何体统,既然已经找到我了,那边烧荒的就停下吧,我可担不起这毁坏环境的罪责。”
知府见我口气不善,如梦初醒,立刻唤人来通知各处收队,并告知林大人王爷安全返回··我见事已至此,只得登船回返,令人将婷婷父女那条小船拖在后面。
行不多时,见一条二层舱大船迎面而来,船头站着一人一身白衣,金箍束发,不是林萧是谁转眼间两船靠近,他不待侍卫放小船已飞掠过来,我面带微笑想说别来无恙,话未出口已被他抱入怀中,他搂得很紧,箍得我胳膊疼,脸被他闷在肩窝处才发现他竟比我高一头多。
四下无声,我想起知府等人还在旁边,有些不自在起来,挣扎着推开他··林萧一脸委屈道“失踪这么久,害我寝食难安,抱一下都不可以”我略微腼腆的退后一步说“这里这么多人呢,看着不好。”
环顾一下,发现人都不见了,一回头看见他正一脸调侃的笑望着我·“我们去大船聊聊·”边说边走上前来,一手揽住我腰,一手托膝,未等我惊呼出声,已跃上大船,抱着个人似对他毫无影响。
他上了船并未停步,直奔船舱而去,并对不知站在哪里的人喊了声起航·进了舱房,他将我轻放在床上,自己坐在床边,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我看·我被他看的别扭,皱眉说“为什么这样看着我”他俯低了身体,抚摸着我的脸说“你知道吗遇袭那天没有找到你,我有多心焦之后出现套着你衣服的尸体,我又有多么害怕现在失而复得,我怕就像梦中一样,醒了就不见了。”
听得他声音微微颤抖,表情沉痛,我一时有些迷茫,从未想过有个人会这样担心自己,为自己心痛,心里泛出一股酸楚的感觉,愣愣的看着他俯下身,看着那双漆黑的眼越来越近。
直到四唇相贴,那种温暖柔软的触感轰的一下将我的理智炸的一丝不剩··直到他双唇开始沿脖颈向下,我总算理智回归·推躲间他不满的抬头看我,我尴尬的拉了拉衣襟,开口说:“后来都发生什么事你是怎么脱险的”他翻身躺倒在我身边,侧过脸看着我说“你不该先解释一下为什么逃脱之后没有回来如果不是我们这样大范围的搜索,你是不是打算永远不出现了”我看着他一脸严肃的样子,有些心虚“我当时受伤很重,又不知道凶手抓到没有……”他不理我语无伦次的解释,直接切中要害“尸体是怎么回事是谁在帮你布局脱身”我见他咄咄逼人,自己又编不圆,索性直说“是,我没打算回来。
谁帮的我就不用问了,我不会说的·”他一时没有出声,然后忽然就起身出去了,似乎在生气··我哀叹,真话果然没人爱听·不知道婷婷他们怎样,这么久没有去看我,不会出了什么事情吧想到这儿,我爬起身,打算去找知府问问情况。
刚打开门,正撞见林萧,他狐疑的看着我“去哪里”我低下头说“反正你生气不理我,我去找知府,免得在这里碍眼·”他抬起我下巴,盯着我的眼睛,缓缓道“怎样才能让你恢复记忆让你想起我们在一起的那些时光你以前不会这样对我的。”
语气低沉忧伤,我一时如被蛊惑,然后又心虚起来,我占据一个人的身体,夺走了两个人的幸福,怎么办·正无措间,感觉船震动了一下,有侍卫禀报已经靠岸。
我暗自庆幸暂时可以摆脱困境,果然他转过身说了句“下船”就径自走了·我跟在他身后小心翼翼的保持距离,直到进了行馆,溜回房间才松了口气··行馆里的床比婷婷那个草垫子舒服多了,就为这张床也觉得这里亲切多了。
不多时,有人敲门,一个丫鬟捧着一叠衣物道“林大人吩咐我们服侍王爷沐浴·”随后两个小厮抬进一桶热水放到屏风后,我说“东西放下就行了,我不用服侍。”
待几人躬身退出后,我迫不及待的脱衣下水··呼,好舒服·有多久没泡热水澡了在船上住的那段时间都是在河里洗的,哪有热水泡着舒服。
头靠着桶壁正有些昏昏欲睡,忽听得身后有声响,一瞬间觉得正在上演惊魂记,大概我回头过于突然,表情也过于惊恐,林萧惊得后退一步,我翻个白眼说“进屋能敲门吗人吓人吓死人。”
他笑道“我不知道你这么胆小·”我没好气的说“你试试被人暗杀几次,会不会胆子更大”他咬了下下唇,走到我身前说“你不想回来是不是因为这次遇袭”·我认真的看着他说,“不止这次,从失忆算起已经第三次。
你能想象一个什么都想不起来的人三天两头被暗杀有多恐惧吗不知道是谁,在什么地方,为了什么要杀他·”他捧起我的脸,郑重的说“我会一直在你身边,保护你,相信我”·?·☆、千头万绪·?如果没有之前发生的那些事儿,我大概会很感动。
可是我现在只有疑惑,因为事关我的安危·林萧见我不说话,继续说道“我知道你现在失去记忆,很难信任你已经不记得的人,但是给我时间好吗让我来证明。”
我迟疑很久,小心翼翼的问道“如果我问一些问题,可能……”我还在斟酌怎样说的委婉些,他已经爽快的说“好,你问·”·“呃,我们是什么关系”我慢吞吞的问了第一个问题,虽然有些猜测,但还是确认一下比较好。
闻言,他笑了,摸了摸我脸颊说“你看不出来”“不要反问我,回答无效”我闪开他的手,恶声恶气的说道。
他拖个小板凳坐在我对面,“我们……其实我们是同僚,平时经常一起吃饭,喝茶·我觉得你很喜欢我·”看着他那副得意的神情就很碍眼,“你觉得事实呢”想到他对我做过的那些亲昵举动顿时觉得很怪异。
林萧忽然表情严肃起来,仔细打量着我,由于我泡在桶里,他只能看到脖子以上·正当我被他看得不耐烦时,他说“你失忆以后,性格变了很多,好像换了个人。”
见我毫无反应,又接着道“我之所以能确定你喜欢我,是因为你有次喝多了当众向我告白·”·我愣在当场,虽然不是我做的事儿,但这种乌龙事件也太丢人了吧。
他见我有些窘,笑道“其实我也喜欢你,只是没来得及告诉你·你之后一直躲着我……”我心想,已经来不及了,那个人永远不会知道了·看着他一脸微笑,兴致勃勃的说着那人的糗事,我忽然觉得特别悲哀,为再不能相见的两个人,有始无终的短暂暧昧。
忽然想到一件事,林萧他知不知道皇上和小王爷的事情想来想去不知道怎么问出口··林萧忽然走过来把手伸进桶里,就在我还没来得急抗议时,听到他说“想什么呢,眼睛都直了水凉了,赶快出来,小心着凉。”
边说话边拿毛巾擦我的头发·我任由他擦着,心里还在纠结,要不要告诉他,他喜欢的人已经不在了还是疏远冷落让他慢慢死心总之,没法心安理得的接受本不属于自己的关爱,况且我也不愿做替代品。
我抓住包着头发的毛巾没有抬头,只低声说“你先出去,我要换衣服·”他停顿了一下,似乎不明白为什么我忽然冷淡起来,但是终究什么也没说,转身出去了。
我听到他的脚步声在房门处停顿了一下,终于拉门出去又关上了门··忽然觉得水凉的受不了,身体都在冒寒气,我匆匆跨出桶来擦干身体,随便套了件里衣就钻进被窝。
想起晚饭还没吃,又怕见了林萧尴尬,只好躺在床上烦心·总觉得就这样莫名其妙的疏远了林萧太说不过去,喜欢的人与自己形同陌路和已经死掉,哪一个比较残忍我只知道,要我这样假装还是小王爷却冷冰冰的对他,我做不到,这太折磨人。
正在纠结中,门被推开,一股食物的香气飘进来·我转过头,看见林萧端着一个大托盘放在桌子上,接着转身向我走来,面带微笑,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他坐在床边拖起呆愣的我,接着坐到我身后让我倚着他,拿过我扔在床栏上的毛巾接着擦头发,我能感觉到他说话时胸腔的震动。
他在说“头发不擦干就躺下会头疼,晚饭也没吃就要睡,这么不会照顾自己太不让人省心了·”我忽然觉得受不了,他不是在对我说话,他的温柔体贴,柔情蜜语都不是给我的我不能这么厚颜的霸占了别人的东西·自己还没捋清楚,一句话已经脱口而出“我不是徐然。”
事已至此,我镇定的转过身面对着他,看着他一脸震惊疑惑,微笑着伸出手“嗨,我叫董倩·我不知道徐然哪去了,也许死了,很抱歉告诉你这个消息,但是……总比我一直冒充他好。”
他没有握我伸出的手,表情也在逐渐恢复平静,语气平淡的问“从失忆开始你是什么人是易容吗不,应该不是,你是怎么变成徐然的样子的”心理承受能力很强啊,听见爱人可能已经死了并且被人替代,反应居然这么淡定,这么快就接受现实并且做出反击了。
但是,什么叫变成当我是妖怪吗·“事实上我也不太清楚是怎么回事,大约是灵魂之类的交换所以,既然我告诉了你实话,能不能帮我个忙”·他扬扬眉“我还没有相信你,为什么要帮你”·“你的样子哪里像不信了这样耍无赖太丢人了吧”·“你一会儿说失忆,一会儿说是另一个的灵魂,谁知道哪个是真的”·“拜托你动动脑筋好好想想,失忆的人会把自己喜欢的人忘得这么彻底吗”·谁知他摸摸下巴,歪着脑袋看着我笑道“徐然会不会忘,我倒不确定,但是有件事我故意误导了你。”
说着顿了顿,看着我不说了··这个王八蛋,他骗我的大概是徐然喜欢他这件事,谁知他摇摇头,说“这是真的,但他一直躲着我是因为,我拒绝了他。”
看着他那张得意洋洋的脸,真想拍扁它·我这样掏心挖肺的到底为哪般他这种无所谓的态度当然是因为他根本不在乎徐然的死活,之前的柔情蜜意都是做戏引我入套的,而我居然蠢到相信了“徐然真是眼睛长脚心里了,才会看上你”我恨恨的骂完,起身穿衣。
“你去哪儿你虽然不是徐然却还是王爷,事情没查清之前,你不能离开·”我懒得理他,自顾坐到桌前吃饭,唉,饭已经凉了,菜也是……他随即出现在我身旁,压住我的筷子说“热下再吃吧。”
我抬头看他“入戏太深很难改吧你不用再装那副深情款款的样子了,很恶心·”我见他居然皱了皱眉,顿时心情大好“啧,居然使美男计,会不会牺牲太大了点儿对了,你和皇上,谁算第三者啊”他对我的挑衅视而不见,自顾唤人来热菜,然后坐在我对面,慢条斯理的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别说,举止是很有范儿。
待他放下茶杯,一手支着下巴漫不经心的说“你是女孩吧,多大了”貌似23在古代已算高龄了,我没理他,女人的年龄是秘密,一点常识都没有见我不出声,自顾又说“我拒绝徐然是因为,我喜欢女人。”
说着看看我,我说“不用解释,徐然已经不在了,有机会你当面和他说去,我不关心·”他微笑一下,又端起茶杯··饭菜陆续上齐,我早已饥肠辘辘,也不管什么餐桌礼仪,大快朵颐。
林萧只是看着,偶尔吃一点儿,仿佛若有所思·管他呢,反正我已经交底儿,是祸也挡不住,破罐子破摔了··吃饱喝足接着睡,养足精神才好应对之后的事儿。
看着我又向床走去,林萧说“你不担心吗如果身份败露是欺君之罪·”我停下脚步却未转身,反问他“担心有什么用我现在小命已经捏在林大人您手里,一切随您高兴。”
“我们可以做个交易,我替你保守秘密,你要听我安排·”我转过身冷笑道“听起来,这不像个交易,倒是个要挟”·他笑起来“随你怎么说,但是你没有别的选择,不是吗”“其实是有的”我见他一愣,也笑道“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
林大人请回,本王要安寝了·”说完也不看他表情,直接上床放下帷幔·听得他站了一会儿,就开门出去了·我躺在床上一时没了睡意,刚才不过是气话,死里逃生这么多次,哪里就这么容易想找死。
可是被他利用,估计死的更惨·还是想想怎么能逃掉实际一些,唉,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是头儿啊·?·☆、询疑解惑·?第二天,我难得起个大早,饭也顾不上吃就跑去找知府。
昨夜翻来覆去想了很久,对跑路计划还是找不到可行办法,想着好歹先去打探一下婷婷父女怎么样了,把东西还给他们·一直没有看到尹南春和顾正红两个侍卫,大概是凶多吉少了,这两人虽和我并无交情,毕竟是因为我的缘故而死,想起来就觉得沉重。
我到府衙时,知府还在吃早饭,盛情难却下我也老实不客气的坐下吃,小笼包蒸得很不错,皮薄馅大,鲜嫩多汁,小米粥也香气四溢·知府在一边偷瞄我,见我吃的正欢,也不好意思开口。
我知道他心里必定在暗暗叫苦,平时请都请不来,现在自己找上门来准没好事儿·我倒真的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只不过一时没想好怎么问才能不暴露婷婷父女又得知他们的消息,所以我在边吃边想。
放下筷子时,我明显感觉知府的神经都绷紧了,我心里暗暗好笑,故作严肃的说“本王今天来,一是想问下赈灾情况,二呢,是想了解一下遇袭那天的详情·”我故意在详情两字上加了重音。
我遇袭虽与知府无关,他却脱不了责任,所以他心虚下,必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果然,知府在讲赈灾情况时还算镇静流畅,说到遇袭当天的事情就开始磕磕巴巴,不停抹汗。
之前跟着他的那个叫王亮的黑瘦文书是内应,原来如此,那天的侍卫是他分配的,路线也是他安排的,如果他要做什么手脚确实再方便不过·我只是奇怪他是哪一路的是早就埋下的暗棋还是临阵收买的小卒·据知府语焉不详的解释,这次暗杀是临时起意,主谋是贪污案里被满门抄斩的原桐城首富刘文章的余孽刘敬,刘敬是刘文章的第三子,早年就拜在岳阳门下学武,常年不在家,由此逃过一劫。
此次听到王爷亲巡桐城的消息纠集了几个江湖人并买通王亮做内应,设伏暗杀·事败后,参与此事的人都已陆续落网,只等押送回京由大理寺审定··我问道,“那个王亮在你手下干了多久了”知府说“在我上任之前他就在了,大约共事有二年多了,平日比较老实本分,没想到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我隐约记得贪污案是一年前的事儿,这样算来老王爷其实没享过几天福就挂掉了·“王亮和刘家有什么交情吗多少钱能收买他做这种掉脑袋的事儿”知府吞吞吐吐也说不清,大意是虽有些走动,尚算正常范围。
看知府的表情就知道他有所隐瞒,但不知道具体是什么问题,若是与我无关倒也不必问得太深,官商勾结大概哪里都是一样的··于是我换了个话题,“我遇袭当天就抓到凶手了伤亡怎样”知府明显松了口气,说话流畅多了,“当时并未抓到活口。
我听到后面的声音时想要掉头,由于王亮从中作梗,船卡在芦苇丛中无法向后·待到我们从前方绕过去时,行凶之人已经跑掉,王爷所乘的船已沉,王爷不知所踪,尹南春重伤昏迷,同船的其他人都死了。
林大人受了轻伤,船上侍卫也都挂彩·”知府停顿一下接着说“当日林大人亲自带人下水搜索附近水域均未能找到王爷,怀疑是被人绑走了·立刻下令封城,全城搜捕。”
我心想,幸亏没落在歹徒手里,本来要还有个人质价值被林萧这么一逼也得杀人弃尸了··“根据什么搜到的凶手有什么线索怎么发现王亮是内应的”知府听我问起这个,相当得意“林大人仔细询问事情经过,认定必有内应在第一艘船上,将船上所有人隔离关押。
直到我说北城水域支路繁杂难认,除了船工是在北城生活的,就属王亮掌管文书最熟悉·经过多次审查终于发现内应是王亮·在他的供认下才确定了那伙人的身份。”
我见他说得兴致勃勃,就问“后来呢”知府一愣“后来就把行凶之人绳之于法了,犯人一网打尽·”·敢情这就结束了我和他对视半天,终于确定他是觉得已经把重点说完了。
“北城的渔民怎么样了是谁想出放火烧芦苇的”我只好又另起个头儿,知府这才恍然大悟“抓到凶手之后仍然找不到王爷,北城却忽然出现一个穿着王爷衣服的尸体。”
说到这儿小心翼翼的看看我,见我没什么反应,继续说道“林大人下令把北城的人都集中到一起,严密搜查,究竟是谁拿走了王爷的衣服,又为什么会穿在死人身上。
烧芦苇也是林大人的主意,因为之前搜过很多遍,但芦苇太密很难看得清楚·果然这次找到了王爷·”知府一脸崇拜的样子看得我很不爽,林萧不过是个满肚子坏水的jiān诈小人,有什么可崇拜的。
我语气不善的问“北城的人集中在哪里了,搜出什么结果了”知府见我脸色阴沉,陪着小心说“关在北城一处集市上,暂时还无头绪……”我站起身来说“带我去看看。”
知府马上应声吩咐备船,我叫住他说“不用知会林大人,让他歇歇,我们两人带几个侍卫去就可以·”知府诺诺答应,以为我是体恤林萧前些时日操劳过度,我也不解释,由得他误解。
坐在船中,我状似无心的问道“既然发现穿着本王衣服的尸体,为何认定不是本王呢”知府又现出一脸景仰的神色说“当日那尸体身材体征都很类似,只是身上,脸上刀伤甚多,且有很多鱼类啃噬的痕迹,面容难以辨认,本来大家都以为王爷……但林大人觉得疑点甚多,尸体出现的时间和位置都太巧了,不合常理。
要求先将此事压下,把尸体快马运回京城找人辨认,所有人严禁泄露·后来京城传来消息确定了那不是王爷并派来大队人马支援搜索,再加上林大人用火的妙计,很快就找到了王爷。”
知府大人若出现在漫画里,现在的形象一定是双手交握在嘴前,两眼冒星星的花痴模样,想到这儿,我觉得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正在这时,有侍卫禀报,集市已经到了。
我向前看去,北城这个集市和东城的集市完全不同,这里是一个类似于水上的简易亭子,很大也很空旷·据知府讲,这里主要是水产交易的地点,有些需要保鲜的还可以暂时放在水里的网兜中,卖家待在亭子里甚至可以过夜。
此时亭子中就挤满了人,每个人身边都带着铺盖·亭子周围的小船上站着看守的侍卫··看见大船靠近,有些人向这边望过来,我仔细看了一圈,找到了婷婷和她爹。
他们待在一个角落的位置,此时也都望向大船出现的方向,但我不能确定他们是否看到我了,也很头疼怎样能不引人注意的和他们讨论一些事情··我向知府说想到亭内看看,并向渔民了解些情况。
知府很为难,他认为这样近距离的和这么多平民接触,很难确保安全·虽然我一直认为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方法很傻,但不可否认,在古代,这样自命忠勇的“义士”还是不少的。
于是我很大方的后退一步,要求在船上一家一家的接见,但是要给我一个单独的房间,我一个人来询问·这次知府妥协了,在门外安排了两个侍卫,进门先搜身··我随意的看了一眼说“就从右后方依次开始吧。”
然后回船舱的房内坐下等待,很顺利的第一个就见到了婷婷父女·待侍卫退出后,我请他们坐下,简要说了下分别之后的情况以及目前的状况·老者听后若有所思,我和婷婷见他表情凝重,也沉默下来。
我猜大概我这样贸然出现询问渔民,会很容易把官府的搜查范围给缩小,但事已至此也没有什么万全之策能化解此事儿,而且待的时间越久被怀疑的机率越大··想到这儿,我对老者说“你们先回去,我会想办法解决,你们只要咬定不认识我就行。”
老人语音低沉的说“还有一个办法·”见我们一脸惊喜的望着他,苦笑一下说“我只要坦承身份,好的结果就是一切恢复原状,我也不需再躲躲藏藏,坏的结果也不过就是结束一切。”
我听得是一头雾水,婷婷却泪流满面,拉住老人的衣袖不松手·我叹了口气说“都是我连累了你们,你们暂时回去,让我来想想办法,也许不到那万不得已的时候呢。”
婷婷也一脸恳求的看着老人,无奈下,老者只得点头答应··之后进来的人,我尽量拖延了些时间,以使他们在屋里待的时间和婷婷他们差不多·首先要 询问事发当天他们都看到或听到些什么,在做什么,之后的几天有什么特殊情况。
再问些无关痛痒的问题,也闲聊些生计啊,家里境况什么的·可惜他们大多拘谨而话少,简直是双方的相互折磨·这样进来了第六家时,林萧来了,说是要旁听看看有何进展。
我于是继续一丝不苟的按程序执行,相信他不会比我坚持的时间更长··?·☆、意外收获·?果然,第八户人家出去后,林萧转过头问我在玩什么花样。
我一脸挑衅的反问他“在英明睿智的林大人监督下,我能玩出什么花样”林萧笑道“原来我在你心中形象这么好,英明睿智真是一针见血啊”这人脸皮真不是一般的厚。
其实我明白他的意思,那个弄出伪装尸体的人和我是认识的,我自然不会帮官府追查,所以来这儿盘查必然是另有目的··勾心斗角这类事情,我肯定不是林萧的对手,就算我在这边混淆视听,要把这十多户人家盘查清楚恐怕也不是太难的事儿。
那么查出婷婷他们也不过是早晚的问题·“林萧,不如我们做个交易·”他扬扬眉示意我继续说·“其实帮我的是谁并不重要,何必非得赶尽杀绝你若是承诺揭过这件事儿,我答应帮你做件事儿。”
我说到最后一句时真是有种破釜沉舟的感觉·林萧想了一下说“任何事”我咬牙“在我能力范围内,不违反道德和法律的事儿。”
他皱皱眉头,“这个界定太模糊了,你若是都以力所不及来拒绝,岂不是什么都不用做了”我恨恨的看着他那一脸欠扁的样子,磨牙道“那你说怎样”他一副jiān计得逞的样子说“我认定你做得到的事情,你就不可以拒绝。”
“不行,你又不了解我,要以什么标准来认定我是否做得到”我抗议·他状似无奈地说“那就没办法了,条件谈不拢的话怎么合作。”
我心里这个气,他就是吃定了我必然会答应才敢这么嚣张·总之先把这件事结束,之后的事情到时再说好了·想到这儿,我慢慢平息下怒气,转身对他说“好的,就按你的认定标准来。
但是北城的渔民要马上放回去,我们尽快离开桐城,你以后也不可以再以任何借口或借他人之手追查此事”他略显疑惑的歪头打量我,“你说得这么郑重其事,我都要以为自己错过了什么大事”我冷笑道:“我不过是不想拖累别人,既然交换条件已经被你压得这么刻薄,若是事后你又反悔,我吃亏就大了。”
他又仔细看了看我说道“其实我还真挺好奇那到底是什么人让你这样维护”我冷淡的提醒他“记住你的承诺”·虽然知府有些疑惑为何调查终止并释放所有渔民,但他还是乖乖听令,不知是林萧找了个拙劣借口瞒过了他,还是他对林萧崇拜到完全盲从的地步,总之,林萧没有多费唇舌就解决了这个问题。
我看着侍卫收队,渔民四散离去,心下终于松了口气··回到行馆,我闲来无事要求去看行凶的那几人·尹南春虽保住了命,短期之内也下不了床,能让大内侍卫一死一重伤,凶手也很厉害了。
传说中的武林高手一定要瞻仰一番·进了府衙里的牢房就闻到一股发霉味,里面光线很暗,空气污浊,我几乎想掉头回去·陪同的狱卒见我停下,恭恭敬敬的在旁边等候,我掩着鼻子再次向前走。
狱卒停在一个靠窗的牢房前,光线从头顶上的天窗照进来,一个披头散发的人窝在墙角的草垫上·白色的囚衣上大片的血迹和不知名的污渍,他对门外的声响毫无反应,垂着头一动不动。
我见狱卒作势打开牢门,一时着急喊了声“不用开门·”身后一人忽道“不用担心,他被锁在墙角了·”转身一看,果然是阴魂不散的林萧。
我瞪他一眼没说话,却听见牢里那人呵呵低笑起来,而且越笑越大声,笑罢,仰头说道“什么狗屁王爷,不过是贪生怕死的鼠辈”声音沙哑难听,脸上粘着头发干草和乱七八糟的东西看不清面貌,只一双眼,布满血丝凶狠憎恶的瞪视着我。
看得我浑身冰冷··狱卒上前踢了他一脚,骂道“死到临头还敢撒泼·”我忍住满身寒意止住狱卒,走进牢房面对着他,他向我啐了一口,仰着下巴,满脸挑衅。
我微笑,松缓一下自己紧绷的身体,缓缓道“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虎落平阳被犬欺,虽受尽折磨却死得其所,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唯一遗憾的是没有杀死我。”
我顿了顿又说“但在我眼里,你不过是一个不通事理,不知进退的莽汉,活着不能光宗耀祖留存香火以慰父母,死了不过烂肉一块毫无价值·”他挣动铁链似欲扑起,终因手脚受制起不了身。
他愤恨的吼道“你以为一个朝廷钦犯还能光宗耀祖吗你以为我一家父母早逝断子绝孙是拜谁所赐你现在是来说风凉话的吗”·我摇摇头说“是拜我所赐吗冤有头债有主,我爹也已去了,为什么非得杀我在江湖中做个仗义疏财的大侠一样光宗耀祖。
况且你太不自量力,现在是赔了夫人又折兵,难道也怪我吗”他咬牙切齿的说“父债子偿,天经地义,你不用狡辩·我虽未能报仇雪恨,当日也留在你背上一刀,死而无憾”我扶额到“我知道你现在就算已经认识到错误也于事无补,或许嘴硬到底能让你心里更好过些,你就做个自欺欺人的胆小鬼吧。”
说完话我转身离开,不理会他在身后的恶毒谩骂,忽然没有心情再看其他帮凶·即便我问心无愧也承受不住这么多的怨恨··林萧自始至终都没再说话,始终安静的跟在后面。
直到离开牢房,身边再无他人,林萧走到我身边,拍了拍我肩膀说“你这可算无妄之灾了,可惜却不能解释·不过也不用往心里去,他们不过是升斗小民,没有见识。”
我忽然转头对他一笑“我这个王爷就算不是假的,也不是什么皇室贵族官宦世家出身的·也是升斗小民而已·”我无视他一脸愕然,快步离开。
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顶撞他,只觉得他虽是好意,那种高人一等的口气却让人不爽··回到房间已近傍晚,坐在桌前发呆,也不知道该想点什么,只是觉得郁闷,说不出的烦躁。
看着时间还早,不如找点儿事情做,不知道明天是否能离开桐城,不知道下一个城市是不是仍然建在水上,不知道回京之前是否跑得掉……但这样胡思乱想只会让人更焦虑,我站起身踱了几步总算灵光一闪,应该去见见王亮,那个黑瘦的文书只是单纯被收买这么简单吗·再次进入牢房,感觉并不比之前更习惯一点儿,但是有了心里准备毫不停顿的直奔关押王亮的牢房。
他所在的牢房在背阴面,显得更昏暗潮湿,霉味中混合着不知名的其他气味,怪异而难闻·狱卒打开牢门,将烛台放在桌子上,躬身站在一旁·我走进牢房看着王亮的表情举止。
不知道是不是我先入为主的观念影响了我的判断,我觉得他淡漠的神情极不正常·他明显也是被用了刑的,状况并不比刘敬好多少,作为一个文书他的耐受能力似乎要太高了,没有沮丧恐惧,没有愤怒怨恨,平静的过分。
·我们对视了一会儿,他转开头完全没有说话的意思,我蹲在他面前说“没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他转回头看着我说“王爷是专程来听我道歉的吗”我笑了一下,说“难得你还有幽默感,道不道歉的无所谓,我只是好奇你怎么会同意帮那个鲁莽的小子做这样的事情不惜把自己都搭上。”
他似自嘲的轻笑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有什么稀奇的·”·“不知道是多大的一笔钱能让你这样卖命”·“一千两黄金,先付三成,事成之后全部结清。”
“看起来你是没命花了,剩下的钱打算留给谁”据我所知,王亮是孤家寡人,他一死,估计家产就充公了·他似乎不太明白我为什么要问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略带疑惑的看看我回道“家里并无其他人,大概会充公吧。”
和我想的一样,就是不知道是否已经抄家,若是我能一起去,没准可以分杯羹,谁叫我直到现在还身无分文呢·不过这事儿得找知府,我就奇怪了为什么没人给我红包呢难道是知道我没有实权·我看着王亮有气无力的靠墙坐着,问他是否后悔,他倒洒脱,说后悔也没药吃。
我问,当初就没想个脱身的计策吗无论成败都要留条后路的·他说既然他已经在这里,什么后路都是白费的,没有可行性·虽是实话却毫无价值,我想林萧都没问出的事情,我更问不出来,也或者根本没有我怀疑的事情,只是多心而已。
我站起身说“如果有人为了这样一个愚蠢而破漏百出的计划就牺牲了你这枚暗棋,实在太可惜了,简直是浪费·”他闻言一震猛地抬头看我,我想这样的反应应该是说中了。
他用很平静的语气说“我不知道王爷在说什么·”我仔细端详着他的神色,缓缓的说道“无谓的牺牲是对生命的浪费,坦白从宽未尝不是更好的选择,良禽择木而栖,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他沉吟良久,叹道“罢了,反正死路一条,也不在早晚·”·?·☆、惊人□□·?王亮曾经是镇国大将军侯德尚麾下的百户长,后来因伤转为文职。
因他不在京中也无实权,所以几乎没有人注意到他和侯将军的关系·但是他曾受将军恩惠,又对将军素来景仰,对将军吩咐的事情都会遵行·此次将军派人秘密送信给他,要他找个机会除掉王爷。
机缘巧合下与刘敬一拍即合,也可避免使将军受牵连··我听了他的解释总觉得哪里很牵强,一时又想不出来·我问他,就算将军与他有恩,杀人这样的事也不会轻易答应吧谁知,他的回答让我很尴尬。
将军的原话是“乐王爷不学无术,以色侍君,且受太师利用,不明是非,长此以往必将祸国殃民·”其后还有一堆文绉绉的话,大意是说,杀了我是利国利民,造福子孙后代的大好事,甚至名垂青史,万世流芳……我做什么事了这样罪大恶极不及秦桧的万分之一吧侯德尚那老匹夫纯属污蔑·我这边愤愤不平中,忽然想起一事儿,既然王亮已经觉得我十恶不赦,死有余辜,现在为什么又倒戈王亮的回答是,之前的接触就已经有些怀疑将军的判断,其后在牢中也反复思量,觉得我的言行与传言不符,再听了我之前那番话认为可能有些误会。
而且我既然已有怀疑,他不说早晚也查得到·他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我虽觉得过于顺利也找不到可以反驳的地方··我带着疑惑向房间走去,推开门看到林萧坐在桌边。
虽知道林萧是太师的人,眼下也没有更可信的人了,至少太师暂时还不打算杀我·我坐在林萧对面,把王亮的说辞大略重复给他听·他听了半天毫无反应·我推推他的胳膊道“好歹说句话,到底怎么想的”·他看了看我说“王亮的话大概有一半是真的,另一半就很难说了。”
我很好奇的问“哪一半能确定是真的”他用一种奇怪的表情看着我说道“侯将军为人刚正不阿,嫉恶如仇,所以那段说你的话多半是真的,想杀你大概也是真的。”
我看着他那副表情明显是在忍笑,果然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我决定大人大量不和他计较·“假的那部分呢”“很明显啊,你真的以为自己有这么大魅力,几句话就能让他倒戈”他终于忍不住笑起来。
那副欠扁的样子真快惹毛我了,虽然他的话听起来有些道理··他见我生气总算是忍下笑意,正经讲述起来,“侯将军虽为人刻板无趣,治军却很有一套,他的部队军纪严明,令出如山,要说会这么简单就倒戈,估计没几个人会信。
所以王亮这样说一定有其他目的·”“会不会是虚则实之,实则虚之的计策对付你这样多疑的人最好用了·”他扬扬眉笑道“看不出来你还知道些兵法不过我这不叫多疑,稍微动点脑筋的人都不会相信的。”
我心说,你说话不挖苦人能死啊不过没关系,我从来不认为自己聪明,大智若愚嘛我故意忽略他话中的讽刺,问道“那么,有什么结论”他想了想说“还是再将他提出来好好审一审,目前线索太少。”
我翻了个白眼,“线索多了直接就能得出结论,还问你干嘛你这自诩聪明的人连个推论都不敢做,等着做事后诸葛吗”他笑着回答“我从来不胡乱猜测,诸葛是谁”·虽知道有可能三国,诸葛亮什么的都不存在于这个时空,我还是很解气的说了句“没文化真可怕”然后起身向床走去,不知是不是这两天过得太紧张,感觉有些头晕,先躺下歇歇,再去吃饭,做王爷就是好,想什么时候吃就什么时候吃。
见他还坐在桌边不知想些什么,我放下帷幔躺倒,说了句“有时间瞎想,不如去见见王亮,也许有点收获·”却见他起身向我走来,边走边说“我现在比较好奇你究竟是从哪里来的,那个诸葛又是什么人”撩开帷幔径自坐在床边。
我向里靠了靠,离他稍远些,一脸无奈地说“此事说来话长,改天再讲给你听·我有些头疼想睡会儿,你先回去吧·”他伸过一只手向我的头探来,躲了两下没躲开,他微凉的手掌放在我额头上,顿时感觉头脑清醒不少。
于是也没有再躲闪,闭上眼睛,听见林萧说“似乎有点热,是不是受了风寒”·我没有说话,觉得昏昏欲睡,忽然感觉到他在解我的衣服,一惊之下抓住他的手,睁开眼睛。
林萧安抚的轻嘘到“不用紧张,我只是想看看你背后的伤口·”我固执的抓住衣襟不放说“伤口已经长好了,早都可以下水游泳了·”·“既然如此就让我看看能怎样,你我同是男人,上次洗澡时我也看了一半了。”
我见他是打定了主意看不到不罢休,和他僵持了一会儿总算熬不过妥协了·我背过身解开衣襟将领子向后退脱到腰际,方便穿上·只听林萧在背后嚷了一句“简直是胡闹从你受伤到现在才半个月,这么深的伤口还敢下水·我疑惑的回头看他,见他一脸铁青,想着伤口一直不疼不痒能有什么事儿。
他一声不吭出了房间,不多时找了两个镜子回来,递给我一块,我见他表情严肃,乖乖的端好,一眼望去也吃了一惊·背部斜着有道很长的爪痕,旁边还有两个不太大的圆形疤痕,这个估计是那只水鸟啄伤的,看样子已经结痂,不妙的是肩胛下方的一处刀伤似乎还裂着,外翻的皮肉颜色似乎有些发灰,在铜镜里也看不太清楚。
这怎么可能,伤口长成这样我不可能没感觉的·林萧接过镜子,见我一脸不信,冷哼一声“没见过这么粗心的人,看不见也没感觉吗”我自言自语到“奇怪的就是我没有感觉到异常。”
记得之前婷婷帮我上药还说伤口长得很好,话说,开始也不是很疼,因为她给我用的药里有止疼的成分,大约用了一周多,之后一个人没办法上药,也看不到后面,感觉也不疼还以为好了,难道是后来在水里泡感染了·林萧在伤口周围按了按,说疼吗我摇头,心里紧张起来,什么情况失去痛觉了吗出现这样的情况居然不是庆幸而是恐慌原来没有痛觉也会是件很可怕的事儿,身体就这样烂掉,坏死都不知道。
我已是六神无主,巴巴的看着林萧,等他想出办法解决·他想了想问道“伤口之前上过什么药吗”接着又补充道“旁边的爪痕应该也很深,若不是用了好的伤药不会这么快就结痂。”
“是一种可以止疼的伤药,但是为什么会停了很久伤口仍然没有感觉”我虽然没以为林萧会知道,但是眼下也没办法去问婷婷她爹,于是也就随口一说。
谁知林萧很激动,他抓住我的手腕说“给你上药的是什么人”我看了看他,没说话,这是已经讲好的协议中最重要的一部分,不能再追查帮我的那个人。
虽然不知道持有这药的人对他有什么特别的意义·林萧也马上意识到我不会回答这个问题·自己说道“我想起一种药是已故虎威大将军杨威的家传秘制伤药,这种药的奇特之处就在于它能迅速止疼,当然伤口的愈合和止血效果也不错。
当年杨将军就凭借这个伤药驰骋沙场,但据说这个伤药的配方是不传之秘,随着杨家被灭门,此药也已失传·”·杨将军的独门伤药和那老者不小心漏出的口风很吻合啊,估计就是同一个人了。
难怪那老者气度不凡,是个将军啊·我问林萧“杨将军一家为什么被杀”“陈年往事了,我也不是很清楚,据说是投敌卖国。
你对他很感兴趣我都没见过他本人·”林萧一向多疑,我不敢深问,打岔道“哪有,说到这儿了,随口问问·能止疼的伤药就很神奇了别人都配不出来”林萧不疑有他,解释道“当然神奇,疼痛会影响身体的反应速度和力量,在受伤期间必须上战场的情况下,这种药的优势就发挥出来了。
没听说有其他人能配出这种药,所以我觉得很奇怪·”·我笑了笑,说道“你不是说杨家满门抄斩,那还会有谁在又一个刘敬”林萧也笑了,说“哪有这么巧,这么多漏网之鱼,还都被你碰到了。
而且杨家就两个儿子,一个死在战场,一个被斩首·”我听着前一句时还在笑真有这么巧的事儿,听到后一句时已经笑不出来,白发人送黑发人之后还要经历满门抄斩,杨将军的心已是千疮百孔了吧我在心里已经认定了所谓的投敌卖国一定是污蔑,不然他何必隐在一个小渔村里度日更认定了先皇是个昏君,才会生出这个混蛋皇帝,果然是遗传。
我一时心情不好,趴在床上闷声闷气的说“还不去找大夫,打算让伤口一直烂下去吗”·?·☆、另有隐情·?我听得林萧一边起身一边嘟囔“这时候知道着急了,还不是亏得我发现了,连声谢谢都没有还这样呼来喝去的……”我知道自己很无礼,但是看看杨将军的下场,再看看我的现状,心情无比郁闷。
任何时代,任何政权都会有弊端,高位者面对着选择阵营,提防陷阱和出卖,低位者面对着压迫,欺凌和求助无门·每个人都要面对自己的困难,谁也不见得比谁轻松。
所以接受就好,不要暴躁不安,总会有解决的办法……我趴在床上告诫自己,放松,放松……·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面向墙壁,有种天旋地转的感觉,花了好一会儿时间才想起自己在什么地方,这是行馆的房间,我穿越了。
一个翻身撞到一个身体,我几乎要惊叫出声·而林萧则若无其事的向我说了声早安··我皱着眉头说“你为什么不回自己的房间睡去”林萧一边打哈欠一边抱怨“不知道是谁昨夜发烧昏迷抱着我不松手,我照顾了你大半夜,一早上醒了就过河拆桥。”
我翻了个白眼自动忽略他的胡言乱语,说道“多谢了,真看不出来你还这么有献身精神·”他嬉皮笑脸的说“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我奇怪的看看他,“你怎么知道这句话的”他也一脸疑惑“我说的这句话啊,有什么奇怪”我被他绕迷糊了“你说的我知道你刚刚说过,我是说这句话你从哪里学来的”他一本正经的说“原稿始发,绝无抄袭杜撰。”
我盯着他看了看,也判断不出真假,反正无关紧要,文化有重叠或者创始者有变动那是史学家关心的事儿,我纠结这个干嘛··坐正身体准备穿衣,忽觉得肩背上感觉有些异常,拉开衣襟看到胸前斜着包扎着绷带缠绕到背部。
林萧在一边说“昨天夜里伤口处理好重新包扎的·”我转头看着林萧说“感染的伤口不是开放着好得快些吗”他不以为意的道“已经把感染的地方清理掉了,伤口包扎上药可以更好的渗透进去,活动也方便些。”
我想像着腐肉被剃掉,露出新鲜组织的场景,觉得有些头晕,忽然想到没有抗生素会不会得败血症这样想着头更晕了··林萧看了下我的脸色,摸了摸额头,说应该没有大碍了,吃过饭把药喝了,尽量不要活动以免挣开伤口。
我点头道好 ,这才想起来昨天晚上都没有吃饭,估计头晕是低血糖的症状·他叫来丫鬟服侍我洗漱穿衣,自己出门去了··待我整理完毕,他也随同送早点的人一起进了屋,我本想说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一转头却看见他脸色不太好,似乎有心事。
我问他“怎么了,一大早就这副表情·”他看了我一眼说“先吃饭吧,吃完饭再说·”“不要吊我胃口,有话直说·”我不耐烦的道。
他叹了口气说“王亮死了,自杀的·”我猛地转头看他“什么时候的事儿”“今天早上发现的,已找仵作验过尸,死亡时间大约是丑时,死于自缢。
知府的说辞是畏罪自杀,但我想可能没这么简单·”·“你怀疑是他杀为了灭口吗,他说过的话都不知道真假·”我想起看过的刑侦片,不知道仵作是否如现代法医那么神奇,可以通过尸体的伤痕找到各种线索。
他沉吟良久道“总之,吃过饭我们一起去看看,不管是自杀还是被杀,原因都很耐人寻味·”·我一直以为吊死的人都会吐着长长地舌头,嘴无法合拢,但是王亮的尸体看上去和睡着差不多,除了肤色灰白,脖子上有勒痕,再也不会醒来。
我站在旁边看着林萧上前仔细查看尸体和所有遗物,似乎并没有更多发现·知府在一旁絮絮的念叨怎么会想不开呢,一会儿又自语道长痛不如短痛,早死早超生……看起来十分心虚的样子,我觉得有些奇怪,知府虽不是太有心机的人,但是在这种情况下做这么可疑的举动也太不理智了。
我拉着知府走到一边,问他为何心神不宁,不会是怕见尸体吧知府叹气说,王亮毕竟跟他共事不短的时间了,看见他结局这样多少会有些愧疚,虽然他本就死罪难逃,但自己也没有关心探视过他,眼下无从弥补了。
看知府一脸沉痛的表情倒不像是装的,也许真是我多心了,同事两年毕竟还是有些感情的,无论做过些什么,人一死都只会记起他的好·我安慰知府一番,坐到一边等林萧。
王亮一死,线索就断了,也许他打的就是这个主意,故布疑阵,以自己的死亡使事情变得扑朔迷离··不多时,林萧过来了,满脸不甘心的样子,我笑道“看来你和仵作的结论是一样的哈。”
他一边自顾向外走,一边说“你这样幸灾乐祸的好吗以为不理就和你没关系了”我撇撇嘴跟在他身后说“我是愁眉苦脸能让王亮活过来,还是痛哭流涕能给你些启发”他一转身抓住我的肩嬉皮笑脸的说“不如你哭给我看看,也许真有启发也说不定。”
我打开他的手说“想的美,自己照镜子哭去·”撇下他自己朝行馆走去,也不理他在身后死皮赖脸的嚷着“你自己说的你哭才会给我启发的,现在又不认账。”
林萧的脸皮不是普通的厚,他居然尾随我回到房间,还硬蹭上床,以监督我养伤为由赖着不走·我也懒得和他计较,正好也要好好谈谈以后的打算,我翻了个身面对着他说“你已经知道我不是徐然,可以放我走吗我隐姓埋名再不出现不会妨碍你任何事情。”
他看着我一时没有说话,我再接再厉接着道“我可以易容,找个偏僻地方躲起来,绝对不会牵连到你·”·他这时才叹了口气说:“如果有这么简单,上次那个尸体就可以掩饰过去。
只要你活着,掘地三尺皇上也会把你找出来”我被他的口气吓到,问“为什么徐然不过是个傀儡,没有了再找就行了。”
林萧说“你还不明白吗如果可以被替代,上次何必大费周章的派那么多人来搜你以为是谁辨认出那具尸体的真假的是皇上”他和徐然上过床,也许是知道一些不太明显的胎记,上次真是太疏忽了,但是谁能预料居然会把尸体运回京中去查证,“皇上为什么不能放过徐然如果他发现我不是徐然会怎么样”林萧说“如果你是担心这个问题就不必了,皇上早就知道了。”
我震惊在那儿,半天没有反应过来,知道了什么时候怎么会知道的林萧拍拍我的肩安慰到“皇上既然什么都没说,你也不用太担心,好好当你的王爷就行了。”
我坐起身盯着他道“你怎么知道皇上知道的你告诉他的”他一脸无奈的起身对视着我“你真的觉得你在宫中待那么久,皇上什么都没有发现你的性格和徐然完全不同,只要说过两句话就不会不怀疑。
更何况你和皇上朝夕相处·”他的话我只听见性格不同那一部分,后面的完全忽略·性格完全不同意味着我之前的谨言慎行在有心人眼里都是笑话,就像掩耳盗铃一样蠢。
林萧见我情绪低落,微笑道“其实不同挺好的,以前的徐然实在不敢让人恭维,我看皇上似乎也很喜欢这样的改变·”我冷哼道“这是安慰吗谁管他喜不喜欢。”
林萧正色道“不要他他的叫,那是皇上,被人听到有你受的·”我虽然不服气也知道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道理·我叹口气说“给我讲讲徐然吧,还有朝中的事儿,既然要冒充,总不能一直装失忆。”
林萧坏笑道“此事还真是说来话长了·”回头看了看天色道“也罢,估计今天一天能让你大概了解一点儿徐然·”·?·☆、陌生往事·?据林萧的讲述,徐然的父亲家境贫寒,后来娶了涂城一个富商的女儿才得到资助考取功名,此后不知为何并未将妻儿老母接进京城,后来似乎也没有纳妾。
徐然是家中独子,但是他和他父亲关系一向疏远,早些年一直随母亲住在涂城的奶奶家,徐家是一脉单传,人丁稀少,还有个姑姑,早已嫁人几乎没有往来·两年前母亲去世,守孝未满,父亲也去了。
本来身世堪怜,但徐然为人乖张,两面三刀,进京不久就臭名远扬·但这人很擅于察言观色,若是着意讨好某人也很容易成功,尤其他长了一副不错的皮囊··说到这儿,林萧意有所指的看了看我,我毫不在意的笑笑“你说的太泛泛了,有什么具体的事情可以讲讲吗你不是和他很熟”林萧将双臂交叠放在脑后,望着棚顶想了想说“徐然刚进京的时候,大家都不太了解他,甚至觉得他是个安静腼腆的人。
但就像我说的,他很懂得如何接近讨好别人,慢慢的进了这些士子的圈子,有选择的寻找可利用的目标·”林萧陷入回忆中,声音平静而缓慢··徐然觐见过皇上后其实就已经认定了终极目标,但是他没有实权不用上朝也没有借口进宫,所以他用了一个很迂回的方法,当然,这是他目的达成之后大家才发现的。
林萧一边感慨一边唾弃,显然他很不爽做了徐然的踏脚梯,虽然不止他一个人··徐然最先接触的是个叫越长风的人,他是中书侍郎越凌的独子·此人好男风,尤其偏爱年纪小的,单薄白净的男孩,徐然正对他胃口。
没多久越长风就带着徐然出现在各种聚会上,随着曝光率的增高,徐然开始筛选一些他认为更有利用价值的人,但是徐然本身只会些妆点门面的小玩意儿,没有真才学识必然会露出马脚,所以他虽然挤进了那些自诩博学多才又眼高于顶的人的小圈子,却处于一种进退两难的尴尬境地。
也是机缘巧合,他遇上了睿王,并就此攀上了这个高枝··听林萧说到这儿,我有些奇怪,如果徐然是这种人,睿王那样温文尔雅的人怎么会结交他,而且就睿王对我的态度似乎既算不上很亲近也不是很厌恶。
林萧听了我的疑问,冷哼一声道“这就是徐然的高杆之处,他在睿王面前总是做出一副楚楚可怜,受欺凌被排挤的样子,却不肯直接接受睿王的帮助,玩欲擒故纵的把戏,睿王那种谦谦君子自然很容易上钩。”
我还是觉得不可思议,说“既然你们都知道徐然是什么样的人,睿王怎么会一点不知道他又不傻·”林萧好笑的看着我说“那你以为徐然很傻睿王也不是完全不知道,但是如果一个人处处合你意,又很擅长讨人欢心,那他在别人眼里什么样,你真的会在乎吗而且徐然把自己对皇上的投怀送抱设计成睿王的失误,更使睿王心里一直对他有愧。”
我听了此事非常好奇,追问是怎么设计的·林萧玩笑说,你不会是想借鉴吧·我说他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并且坚决不告诉他象牙是什么··其实事情讲起来很简单,徐然接近睿王后就把之前乱七八糟的关系彻底断了,拿睿王做了挡箭牌,并在睿王面前做出一副之前都是逼不得已,现在已经洗心革面的样子。
慢慢的也通过睿王接触到一些内阁大臣,逐渐的见到皇上的次数增多,利用一次替睿王挡酒的机会,假借醉酒爬上了皇上的床·从此名正言顺的登堂入室·我想了想说“你怎么知道徐然是自愿的也许他不敢违抗皇上。”
林萧说“徐然买通了内侍,才有机会进入皇上寝宫,不然,你以为一个外臣随便喝多了就能误闯进去吗”我还是不信,强辩道“怎么知道不是皇上设计的他”林萧愣住,单手抚额叹气道“就像你说的,若是皇上有心,徐然根本不敢拒绝,皇上又何必这样大费周折。
而且被他收买的内侍事后曾私下说起此事,这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林萧见我一声不吭,不知在想什么,推了推我,正要说话,丫鬟敲门送进我的汤药·我接过来看着黑乎乎的药液屏住呼吸一口气灌了下去,口腔里弥漫着一种苦涩的滋味,我想起徐然所做的这一切,他是否后悔过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
我把药碗还给丫鬟拒绝了她递给我的水杯,看着她退出门去,重新躺下·林萧一手支着头,侧着身看我说“怎么了好像忽然很难过·”我仰望着棚顶,苦笑一下说“我想徐然真是自作自受,但是我……是同情他好还是痛恨他”想不到他竟是自己爬上了皇上的床,那么我的抗拒是什么欲拒还迎真是可笑·忽然眼前一黑,林萧的唇压下来,舌头扫过整个口腔,又在唇上舔了一下就离开了。
整个过程十分迅速,我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他在头顶低笑“好苦,估计你吃点糖心情会好些·”我看着他一脸笑意,知道他是好意,也笑了下,开玩笑道“你好像没有提过你和徐然是怎么认识的,他怎么会向你告白”他笑起来,边笑边摇头,说“我还以为你已经知道那是假的了。”
我气愤的说“你说过的话到底有没有真的”他一本正经的想了想说“有,徐然的确有次喝多了,当众告白,但不是对我,而是对睿王。”
我一愣,“这个告白是真的还是假的”他扬扬眉说“你说徐然谁知道,但是睿王虽没接受却一直觉得有愧于他,所以此后一直对他很好。”
想起睿王对我的关心照顾却又保持一种适度的距离,他的确是个君子·我自嘲的一笑,我和徐然居然还有点儿相似的喜好,真是倒霉·而我以后最好也离睿王远点儿,免得尴尬,虽然这样想时感觉胸口有些堵。
看着林萧探究的眼神,我皱皱眉,想起一件事儿“你是太师的人”他不答反问“你知道多少太师什么时候去找得你”我坐起身靠着墙,一手杵着膝盖支着下巴说“这样好吗你一个问题都没回答就问了我两个”他作势要拍我的头,被我躲开,叹道“好吧,我不和你计较,我的确是太师的人,徐然也是。
虽然你现在什么都不清楚,不过本来徐然也不是核心人物,知道的并不多,我可以慢慢告诉你·”·我苦恼的说“既然不是什么关键的人,我能保持中立吗”他重新躺倒,仰脸朝天的说“没有权势的人只能身不由己的归附于某方,绝不可能保持中立。
而且现在也晚了·”我说“朝堂上划分阵营,皇上也坐视不理吗”“皇上即位时间尚短,大权旁落,一时之间也没有办法。”
“那些老臣有谋反的意图吗”“目前大概没有,因为尚无更合适的新君·”说到新君,睿王不是也有机会但是估计他不会做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
而且似乎他们兄弟感情还不错·林萧爬起身说,“吃饭去吧,看时辰应该差不多了·”早饭吃得太匆忙,果然有些饿了·我说把饭菜端进房里吃吧,我不想出去了。
他回头看看我说,“徐然是个很善于把握机会的人,他不会错过任何一个可以认识其他人的场合,你整天躲在屋里太反常了·”我叹气“算我现在卧床养伤期间,让我适应一下。”
他撇撇嘴出去了·天啊,我真的要冒充徐然吗搞不好我比他还短命……·吃饭期间我问林萧什么时候可以离开桐城,他说随时,只要我觉得自己的伤不碍事。
我马上说“那就明天一早·”他看了看我说“干嘛这么急之后的城镇比桐城都小,要不了几天就可以回京了·或者是你很想赶回去见什么人”我奇怪的问他“已经因为我失踪耽误了很久,难道你不着急”他漫不经心的说“事出有因耽搁了也没办法,赈灾的事情也没耽误,没什么可急的。”
我心说,要不是怕夜长梦多,牵连到婷婷他们,我也不急·我说“反正这边也没什么事儿了,去别的地方看看,也许有趣点儿·”他慢吞吞的说“有件事儿我忘了告诉你。”
我预感到一定不是什么好事儿·“皇上得知你遇袭后,下令要你伤势无碍就尽快回京,不用再去其他地方,尤其不能抛头露面,所以你只能呆在行馆中。”
我难以置信的看着林萧,“假传圣旨是要杀头的·”他怂怂肩说“你可以去问下叶无忧,啊,他是皇上这次派来搜索你的锦衣卫统领·另外提醒你要好好想个理由向皇上解释一下那具尸体的事情,不然会非常麻烦的。”
说完,抹了抹嘴,施施然地走掉了··我呆愣在桌边,该死的,怎么就忘了这回事儿,回京还有个欺君之罪呢我直接死了算了……·?·☆、再入虎穴·?虽然很纠结留下会让婷婷父女陷入危险,但是回京将要面对的一切都像一场噩梦。
我试图每时每刻缠住林萧,以使他不能暗中追查此事,或者下令让其他人去查·但这样也有个问题,林萧狐疑的问我“你这样寸步不离的跟着我,不会是对我有什么想法吧”虽然我知道他并不是真的这么想,但是其他人似乎真的有些误解了。
一见我出现在林萧身后就露出一副了然的神色,一脸暧昧的借口走开……傻子也知道他们在想什么··这样纠结的日子没过几天就接到了圣旨,令我们即刻启程回京。
事已至此,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林萧看我一脸赴死的决然表情,笑着拍拍我的肩说“有我呢·”好吧,太师那边有林萧,至于皇上,也许我可以跟他做个交易来换取我的自由。
没有那些辎重物资,回京的速度很快·我的身份已经从去时的钦差变为回来时被押运的“人犯”,至少看起来很像·我和林萧没有等陈翔他们,而是和那群锦衣卫一起上路的。
我做马车的要求被叶无忧强硬拒绝,理由是太慢,最终考虑到我的伤势同意我可以和人共骑一骥,人选是他或者林萧,我只好爬上林萧的马··叶无忧是个很冰冷的人,像具只会执行命令的机器,甚至看不出他有正常的喜怒哀乐,就连说话也平板的毫无起伏。
这样的人大概真的没有派系之分,因为无欲无求,乖乖的做一只朝廷鹰犬,只效忠坐在皇位上的人·他手下的那些人似乎也差不多,谨言慎行,死板的像机器人·我看着这些人,感觉有些不可思议,也许这就是纪律严明的部队没有闲聊,没有消遣,几乎一路马不停蹄的奔向京城。
林萧附在我耳边说,若是累了就靠在他身上,事实上也几乎没什么差别了,开始时还挺直腰背的坐着,但这非常累人·每次下马休息的时间都不长,不外乎是为了解决各种生理问题,只要能在最短时间内完成,叶无忧绝不浪费多一秒。
好处就是我再也不会觉得没人说话闲聊很压抑,大家都在尽可能的节省体力和抓紧时间休息·我在困乏中开始怀念坐二十几个小时绿皮车的时光··在这种煎熬中,我们仅用了三天时间就赶回了京城,我看着傍晚霞光中的高高城楼,除了疲惫竟也没有其他感慨了,我觉得自己已经麻木了,一闭上眼睛就会睡过去。
毫不意外,我被直接送进宫中,在沐浴更衣的一番折腾中,我总算清醒了些,待到意识到接下来将会发生的事情,顿时觉得睡意全无·我食不知味的胡乱吃了些东西,叫人将我的衣服拿来。
丫鬟回禀说已经拿去洗了,我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浴袍欲哭无泪·林萧居然就这样把我扔给锦衣卫自己回府了虽然也不可能指望他帮我回绝皇上。
但是现在怎么办若要谈判就不能躺在床上,何况已经穿成这样了,我坐在桌边心乱如麻··事到临头了才发现自己一点把握都没有,我不愿丫鬟在旁边看我坐立不安的样子,叫她们都下去了,反正皇上来时,她们也只会是摆设。
我盯着烛台上吞吐的火苗,蓝色的焰心,金黄的边缘意识有些恍惚·……再次醒来时,感觉很冷,手臂压的已无知觉,脚像踩在冰上,屋里一片漆黑·我试着站起身,腿也麻的不听使唤,我扶着桌子拖着一条腿昏昏沉沉的挪到床边,爬了上去,该死的,皇上居然没来害我担惊受怕的等了半宿,但此时顾不上咒骂他,我蒙上被子接着睡。
迷迷糊糊中,感觉一个人在拍我的脸,我抓着被子一边蒙头一边向床里缩去,那个人一边拽我的被子,一边把一个冰凉的东西伸进我的后脖领·我终于忍无可忍,愤然坐起身,喊道“还让不让人睡觉了”回头的一瞬,感觉那个凉凉的东西一路从脖子滑到后腰落在床上。
身后那个一脸笑意的人居然是皇上·他看着我又气愤又吃惊的脸,好整以暇的说“日上三竿了还不起,没见过你这么懒的·”·我总算回过神来,下床请安。
拢了拢头发,整理一下睡袍,忽然摸到后面湿了一块,我难以置信的看了下床上,那里居然有一块正在融化的冰想到之前从我脖领滑下去的凉东西,彻底无语了。
看见他若无其事的坐在桌边,我压下火气,语气生硬的问“皇上不用上朝,批奏折吗”他慢吞吞的道“朕已经下朝了,听说爱卿卧床不起,特来探视。”
简直鬼话连篇,有这么探视的吗没病都要被你折腾死··我扯了下嘴角,说“谢皇上隆恩,微臣连日奔波,身体不适,希望皇上恩准臣回府修养。”
我低着头看不见他的表情,一时没有听见他说话,过了一会儿,他走到我身后,拉开我的衣服,我身体一僵,抓住衣襟待要转身,他按住我的肩低声说“让朕看看你的伤口。”
我站在原地,慢慢放开手,任由他把衣服拉下去,露出整个背部·那次刮过腐肉上药后,渐渐的开始有了痛感,林萧一直帮我换药说过恢复的不错·最近也经常感觉伤口痒痒的,估计已经结痂了。
我感到他的手在伤疤上轻轻地滑过,泛起一片酥麻的感觉,我立刻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闪身躲开他的手拉起衣服··气氛一时尴尬起来,我正想找个话题转移一下,皇上开口了“你先更衣洗漱,吃过饭去书房,朕有话问你。”
说完就转身出去了,很快有丫鬟拿着水盆,毛巾等物进来,我叹口气坐在床边,一手摸到床上那块水渍,心情复杂起来·总觉得皇上对我的态度和之前不太一样,是因为知道了我的身份这种态度又意味着什么想到即将要赴的书房之约,不禁头疼起来。
无论我怎样磨蹭,吃完饭还是不得不走在去书房的路上·吃饭时就有内侍过来等侯着给我带路了,他不急不躁安静的站在一边,微低着头,虽然恭敬,却有种不卑不亢的气度。
我边吃饭边打量着他,白白净净的很单薄的一个孩子,可惜却是太监,太惨无人道了·也许是我打量的目光过于频繁和明显,小内侍有些不自在·我询问了他的名字,又闲聊了几句。
只大概知道他叫江瑜,父母早逝,被亲戚卖入宫中·宫中的人大多谨言慎行,况且和我也不熟,这个闲聊的过程对双方来说都是一种折磨··幸好不多时就到了御书房,内侍通报后,我一个人走进去。
宫中的房屋布局七拐八绕,再加上一些屏风,高架,很难辨认方向和一目了然·我慢慢的向里走,看着摆满书的高高的书架和各种瓷器瓶中的字画,感叹这里收藏的古籍字画放到现代要升值到多少钱。
可惜我要怎么把它们弄回现代才是更大的问题·拐过书架看到皇上正在靠窗的书案上批改奏折,他低垂着头,全神贯注的样子,有时在奏折上奋笔疾书,有时只草草几笔就扔在一边,批改完的奏折分门别类的堆放在一边。
窗外的阳光透过白色的薄纱帘照在他身上好像镀了一层金,很美·如果他一直不说话的话·正当我站在那儿进退两难时,他说了句很煞风景的话“呆呆的站在那儿,是不是被朕迷住了”·我不理会他的调侃,上前几步恭敬的行礼道“微臣是怕惊扰到皇上。”
他将身前的奏折推开,靠在椅背上说“知道朕为何叫你来吗”我低着头想了想说“微臣不知·”虽然知道大概和我的身份有关,但还是不要自作聪明安全一点儿。
我听见他手指扣在桌上的咚咚声,不紧不慢很有节奏,过了一会儿,敲击声停了下来·他走到我身前抬起我的下巴直视着我的眼睛说“永远不要对朕说谎·”语调平和,表情平静,就只是一个陈述句,我却不敢看着他的眼睛说是,这个要求太高了,但是可以不答应吗我还没有适应古代的那套君叫臣死,臣不得不死的法制,但我有别的选择吗·他松开我的下巴,说“你犹豫了很久。”
我在心中暗自叫苦,刚刚先敷衍过去好了,现在还能补救吗他没等我开口又接着说“朕知道你不是徐然,也知道这个身体是徐然的·朕想知道你怎么做到的”看来是要摊牌了,不知道林萧会告诉他多少还是别抱侥幸心理的好,反正他也知道不少了。
?·☆、粉墨登场·?其实能说的很少,因为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发生的,无非是告诉他我以灵魂状态进入徐然的身体,但是没有徐然的记忆,也没有奇怪的能力,并且暂时无法离开这个身体。
至于我原本的生活,除了那些我毫不了解原理的科技产品和与我毫不相关的政治,说起来整体生活状态也没有和现在大相径庭,所以我含糊其辞的一语带过·所以反而是我需要了解知道的比较多。
皇上听了我简略的讲述,偶尔问些问题,似乎也没有过多在意我之前的生活时代·我曾向林萧了解过,这个时代是有投胎转世神佛鬼怪之说的,自然也相信有灵魂存在,所以我的情况也不算惊世骇俗。
我见皇上很平静的接受了我的解释,想着不如趁热打铁请辞,反正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外人就只会碍手碍脚··谁知皇上冷哼一声说“我还没和你算账,你倒是等不及了”完全无视我的百般辩解,痛斥我一顿后,结论就是:我现在就是徐然,必须努力去适应这个身份所要做的事情,没有商量余地。
这种情况不算出乎意料,我很平静的接受了,只是对林萧的立场有些疑惑,不知道皇上知不知道他是太师的人,而太师到底有没有谋反的意思我要怎么做双面间谍对我来说太难了,我又该选择谁呢好在这些问题还可以慢慢想,皇上对外称我伤势反复以留我在宫中养伤为由,找了个人帮我恶补这个时代的常识。
据欧阳飞雪的介绍,这个时代属于四国分裂,由于各国基本势均力敌,尚处于平衡状态,各国周边也有一些小的部族,势力较小且分散,附属于其相邻的国家·例如我所在的国家为昊,相邻的番邦是翼族,他算是比较强大的部族了,其他的小部落都已被他吞并。
其他三国分别是齐,秦,明·要了解天下大势,必须先知道各国皇室成员,朝中主要大臣及其相互关系·我看着那些陌生的人名和各种交错的箭头,顿时头晕起来。
当然主要还是先得了解本国的基本情况·幸好之前林萧已经告诉我一些,看着人名勉强还对得上号·除此之外,我也要练字,背阅常用的书籍,了解基本的法制,国情……·我觉得自己读高中时都没这么辛苦,这简直太折磨人了,虽然这个身体才17岁,记忆力还不错,但是我真的不感兴趣啊我整天磨着欧阳飞雪帮我蒙混过关,所以他也就睁只眼闭只眼的没有要求太高,所幸皇上也没有抽查,日子就这样混过去了。
和欧阳飞雪相处的久了发觉他是个很有趣的人,他很幽默又博闻强识,只是和他闲聊就受益很多·但是他的身份却讳莫如深,而且不肯以真面目见人·我一直怀疑他名字也是假的,他却但笑不语。
反正皇家一向是秘密最多的,知道的越多越危险··算算时间快到一周了,那些要求我背下来的东西也记得七七八八,琴棋书画也学了一些,因为原本有些弹七弦的基础,这个算是学的最好的了。
字写的就差强人意了,因为毛笔实在用不惯·看起来飞雪对此也没有抱太大希望,顺其自然了·棋和画更加的惨不忍睹,飞雪直接就放弃了·想起他当时的表情,我都不知道是该羞愧的无地自如还是大笑两声。
学东西还是要讲天分和努力的,现在是两样都没有,学成这样不奇怪·我安慰飞雪,以后我会勤加练习,他那举动也看不出是点头还是摇头,多半是觉得不会有什么长进了。
谁叫我除了琴对其他的都不感兴趣··这天正在练习画画,有内侍在门外说,皇上招我去书房,我答应一声走出来·这段时间,皇上下旨不许任何人进入我养伤的屋子,只留了那个江瑜照顾我一切起居事宜。
我想是因为飞雪的存在是个秘密,不能让其他人知道·对他的身份我更加好奇了··进入书房毫不意外的看到皇上仍然在批奏折,还真是辛苦啊·吸取了上次的教训我直接行礼问安,只见他头也不抬的问“教你的东西学得怎样了”我心想,问飞雪应该知道的更清楚吧腹诽之后,仍然老老实实的回答“臣愚钝,只学些皮毛。”
谁知他哈哈大笑起来,笑罢对一脸疑惑的我说“这样也就行了,徐然也不过会点儿皮毛·今日就出宫回府去吧,明天开始上朝,朕会安排事情给你·若无特别的事情一切照旧。”
说完挥挥手让我离开··我一头雾水的边走边想,到底有什么好笑的觉得我朽木难雕,不足为虑虽然已经摊牌,来历不明的人还是不会被信任吧。
还有一切照旧是什么意思我哪有什么旧例可循反正我胸无大志,不在乎被看低,上朝也只当充数了,慢慢的边缘化能躲则躲·向飞雪告辞后我随侍卫出宫。
王府冷清依旧,管家仍是不冷不热的样子,我看着那些恭敬小心的下人,没有和他们打交道的欲望·不知道徐然是怎样对他们的,我只觉得疏远有疏远的好处,不容易被发现秘密。
拉紧领口进屋,京城里还是比较冷的,毕竟是入秋了··坐不多时,我唤人叫来长贵·据飞雪的介绍,我大致了解了王府里的人员,其实还算简单,因为我只需知道几个主要管事的,其他打杂的我接触不到,就算知道名字也对不上号。
这个长贵是徐然的亲随,基本上跑外的事情都由他负责,所以算是知道的比较多的人·我也没有把握可以瞒过他,但是也不可能整府大换血,好在做了不少功课,也许不会太快露出马脚。
长贵很快出现在我面前,听说我想到处看看,熟悉下环境,也没有太惊讶的表情,大概都还以为我是失忆未复·实际我是怕迷路,我方向感一向不好,这种盒子套盒子的层叠建筑实在不习惯。
·王府是先皇赏赐下来的空地新建的,基本是中规中矩的保守风格,没什么特别创意·感觉有点像北京四合院,那种七拐八弯的曲廊,连着或大或小的屋子,很多小门,凉亭,小的院子,大同小异。
看了不到一半我就厌烦了,坐在亭子里不想走了,秋季的阳光还是不错的,室外要比屋里暖和得多·就在我品着茶晒太阳时,有下人来通报,林大人求见·似乎我认识的林大人就一个林萧,看着他风度翩翩的向我走来,心想果然是他。
林萧坐在我对面,使了个眼色,我挥退下人等着林萧说话·他先皱了皱眉仔细打量我的神色,就在我有些不耐烦时开口道“你的伤口没事吧皇上下令禁止任何人探视。”
我心里有些犹豫,到底该不该告诉他我是在恶补知识林萧会这样问我多半是皇上并未告诉他实情,那我是站在皇上一边,还是站在太师那边想到那个跋扈的老头,我就一阵反感,反而对皇上的憎恨在逐渐变淡,这样太奇怪了。
我还在摇摆不定,林萧已扣住我的肩膀,迫使我抬起头面对他·“为什么”我忽然有些不舒服,为什么要这样逼我,你到底算我什么人·我摔开他的钳制,冷冷的说“你觉得是为什么我什么时候可以随心所欲了”他楞住了,对我的态度不能理解,就那样直直的盯着我,艰难的说“我只是关心你,想知道你发生什么事儿这么久没有音讯……你在生气什么”我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也很奇怪自己的反应,如果我不是期望他的帮助和关心,我有什么立场责怪他如果只是普通同僚,对于他的询问和类似关心的问候都该客气的敷衍和表达感谢吧我是真的开始依赖他才会对他的暧昧和无能为力气愤。
捋出思绪后,我只觉更难面对,连立场都还没搞清就把心丢了简直一团乱··我站起身说“对不起,我只是被软禁……心情不太好。”
不等他说话就高声唤人来送客,自己匆忙走掉了,也不管这样做有多失礼·回到房间仍觉心乱如麻,我这样不会控制情绪,容易依赖的毛病不改,估计也不会活得太久了。
必须要理清头绪,想好应对之策·我起身去书房找找有什么可用的东西··?·☆、重新开始·?上朝是件痛苦而无奈的事情,虽称不上披星戴月,起床时天也是黑蒙蒙的,鸡都未叫。
站在大殿上就盼着皇上说一句有事起奏,无事退朝·结果自己去了才知道,这句话不是杜撰的就是因人而异,至少这个皇帝从来不用·下轿之后难免遇见同样上朝的官员,值得庆幸的是作为王爷不用对谁点头哈腰的套近乎,大多点个头微笑一下就过去了,即使有主动攀谈的,也可以故作矜持的敷衍过去。
虽然恶补过衣饰对应的官衔职位,但是再加上人名和面孔还是一团乱··看来我失忆又遇刺的事情几乎尽人皆知,嘘寒问暖中有几分真心就很难说了·所幸睿王爷替我解了围,这对双方来讲都是种解脱。
我随睿王爷走到一旁,向他道谢·他仍是温文的笑着,细致的询问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和身体情况·无论他问什么都会有种让人如沐春风的感觉,而不是探听。
我稍稍反省了一下是否对他太没戒心了·皇上高高在上的说平身时,我第一次觉得这么分明的高下尊卑,看来角度真是很能影响一个人的观感·听着各位大臣的陈述和争论,我努力把他们和我背过的人员表对位。
先前讲话的这几个看起来都不是职位太高的,年纪也较轻·正讲到番邦使者进京的安排,此次进京据说送来了翼族第一美女·皇上至今没有立后,后宫也没有子嗣,这些大臣担心翼族觊觎后位,若是留下子嗣问题更为复杂。
其实说什么非我族类,其心必殊,不过是担心自己的利益被缩减··说起来,飞雪帮我恶补时几乎没有提到皇上的嫔妃,现在想来后宫和大臣的裙带关系也是朝堂上很重要的一个影响,绝不只是皇上的个人隐私,可是我居然一无所知……不知道后宫里有没有太师的女儿陈妃的后台又是谁正想得出神,听到皇上提到徐然的名字,我一惊出列,不知错过什么,呆愣在那里。
只听睿王在一旁小声说“领旨谢恩·”我马上俯身说“臣遵旨·”皇上很快结束其他人的争论并要我退朝后留下·我心里暗暗叫苦,又不方便问睿王,散朝后只能乖乖的跟在老太监身后向书房走。
江瑜沏好茶后带人退下,书房中只剩我和皇上,只见他慢慢的撇着茶叶,浅酌一口,然后轻轻地放下杯子·我肃容笔直的站在他面前,不知道如何开口·过了一会儿,才听见他平淡的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拘谨了坐吧。”
“谢皇上·”我在下首的一把椅上坐下,上身略微前倾·皇上站起身踱到我身前说“你现在怎么变得呆板无趣了”我心想,我什么时候有趣过,你又不认识我。
“微臣不敢·”“抬起头,看着朕的眼睛·”我很奇怪他的声音有些怒意,为什么“上朝时在想什么连朕的话都没听见”原来是为这个……“微臣在分辨各位大臣的姓名和官职。”
我当然不敢说在想他的后宫嫔妃,除非是不想要脑袋了··他语气缓和了一点儿,说道“朕希望没人的时候,你还像之前一样·”之前哪个之前我觉得一直都一样啊,难道是……想到被他摧残的惨状,我一阵恶寒。
他看着我的表情有些无奈,拍了我的头一巴掌说“想到什么了,这幅表情·”见我吞吞吐吐的,叹道“之前不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怎么现在说句话都费劲。”
我腹诽到还不是拜你所赐·面上做出一副委屈的表情说“微臣意识到自己是蚍蜉撼树,不自量力,所以不敢造次·”他一脸兴味的问道“蚍蜉是什么”我大略向其形容了一下那种虫子,朝生暮死,生命极短而脆弱,生活在水中。
其实我也没见过,只不过是在书中看到的,也只能告诉他一些相关的诗句·“蜉蝣之羽,衣裳楚楚·心之忧矣,于我归处蜉蝣之翼,采采衣服。
心之忧矣,于我归息蜉蝣掘阅,麻衣如雪·心之忧矣,与我归说·”这个时代显然没有诗经,皇上誊写之后还要我逐句解释·听完后看着字幅一脸沉吟,不知在想什么。
我站在一边忽然觉得有些碍手碍脚,又不敢自己走掉,只好等着他发完呆注意到我·好在没多久,睿王求见·我本想借机告辞却被留了下来·睿王微笑的瞄了我一眼,向皇上请安,平身后坐在我对面的椅上。
原来是为了翼族使者进京的事情,睿王的意思是我没有接待使臣的经验,而且这次情况也比较复杂,希望能顶替我,让我做个见习·看来早朝时接的就是这个了,我这种宅女忽然升级为外交官的确太勉强了点儿,所以我很赞成睿王的提案。
·皇上想了想说“也好,乐王就先学着点儿·争取早日独挑大梁·”我与睿王相视一笑,立刻谢恩·出宫之后,睿王邀我去他府上商谈相关事宜,我答应之后先回府更衣。
一进王府,管家就过来禀报,太师已在正厅等候多时·我哀叹一声想又来了,他都不用避嫌吗进了正厅,只见太师端坐椅中,一脸不耐的在喝茶。
我上前几步笑着说“本王不知太师大驾光临,劳您久等了·”老头一脸阴沉的对我说“听说你失忆了”我见他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心里有气。
不知道林萧告诉他多少,我慢吞吞的坐在一边说“是啊,所以上次听得一头雾水,搞不清状况·”不管说没说我不是徐然,干脆借机脱身,什么都不知道也没办法替他做事。
太师显然怒意正炙,半天没有说一句话·我不是故意要激怒他,可是委屈也不见得能求全,不如快刀斩乱麻·但是和他那双喷火的牛眼对视显然是需要更多的勇气,就在我忍不住要转开目光时,太师语气冷硬的说“不记得也没有关系,林萧会告诉你怎么做,你只要记得你是我的人,绝不允许背叛”说完也不等我答话就拂袖离去。
我望着他怒气冲冲的背影独自郁闷,这老匹夫既然不肯放弃,看来我只能做双面间谍了·回头找皇上商量一下,也不知道我这赌注押对了没有,至少皇上名正言顺,不用担心哪天成了乱臣贼子,不过谁知道呢,成王败寇才是正理。
忽然我一蹦身,想起来差点忘了答应去睿王府的事儿·赶紧唤人回房换了常服,乘轿去睿王府·一路上我扒着轿帘看街景,京城果然繁华得多,街道两边商铺林立,叫卖吆喝声不绝于耳。
人来车往,热闹非凡,看到这些不禁有些雀跃,有时间一定要好好逛逛··睿王府比乐王府大得多,门面也相当气派,睿王显然已经和门房打过招呼,我们未停轿就直接进了二门。
我看着迎出来的睿王有些赧颜,道歉说有事耽搁了,睿王连称无妨·进了正厅,分宾主坐下,寒暄几句就切入正题·睿王向我大略介绍了翼族的情况和现今的形式,这些飞雪大多也和我讲过。
翼族居于润州以南,大部分属湿热环境,所以那里丛林茂密,蛇虫野兽很多·那里的人擅长用毒,文化落后,族群以狩猎为生,土地幅员辽阔,又因环境复杂凶险,外人绝少进入,所以翼族相对来讲比较神秘。
听起来有些类似于土著,想着那种脸上涂着油彩,头上插着羽毛,腰间围着兽皮的人,会不会也有一些古怪的嗜好比如吃人肉,收集头骨……睿王听了我的疑问,表情很奇怪,不多时就笑倒在一边,我从未见他这样大笑,他时时都是一副端庄内敛的样子,很难想象他也能这样开怀大笑。
我在一边微笑着看他抹去眼角的泪水,勉强端肃了面容对我说“逸轩,你不会在故意逗我发笑吧你那些奇怪的想法是哪来的翼族虽深居简出,毕竟也与我国毗邻通商,文化习俗多少会有些影响,怎么会衣不蔽体,生食人肉。”
我不好意思的笑说“咳,我随便说说的……”他见我不好意思,就很快换了话题说起翼族进京的原因和大臣们的各种猜测··翼族虽无正式国号,势小力孤,却因地势原因与昊国秋毫无犯,也不附属别国,所以这次借庆贺皇上生辰之由忽然进京有些可疑。
平日就只四国之间会因各类事情派使臣往来,大多也各有居心·外交不外乎是刺探别国机密,最大化本国利益·我听着睿王的分析猜测有些走神,这些东西我不感兴趣,也不了解。
只是有个疑问有些不吐不快,睿王没有发现我不是徐然吗如果连林萧这个不是很熟的人都会起疑,没道理睿王还不知道·但是他的态度似乎一直没变……·?·☆、翼族美人·?直到回府,我还在为那个没有问出口的问题纠结,但我也知道,不是问了就会解惑,言语沟通往往不能真正的了解事实,我应该更谨慎一些,反正来日方长。
目前只能避免无谓的猜忌,反正于事无补··除了翼族使者,其他三国也都会派使者前来,这是皇上登基以来第一个大肆操办的生辰,甚为隆重,如果我不是要跟着筹备这些琐事,倒能看个不错的热闹。
第二天退朝后,我去书房求见皇上,既然已经决定了阵营,当然要开诚布公··我把太师的事情告诉了他,左思右想也无法把林萧的事情一并说出·虽说道不同不相为谋,该早早划清界限,但要自己亲口说出总是不忍心,或许是妇人之仁吧。
皇上似乎毫不吃惊,估计就算我不说,他也有办法知道吧·他似乎对我的投诚很高兴,笑着对我说,暂时不要打草惊蛇,不妨先听从太师的安排,随时向他禀报情况。
我心想最好是一击即中,别节外生枝祸及我这池鱼··见皇上今日心情不错,我小心翼翼的问“除了皇上和林萧还有谁知道我不是徐然”皇上想了想说“如果你没有告诉别人,除了飞雪估计就没有了。”
我犹豫了一下说“睿王爷也不知道吗”皇上看了看我,沉吟道“朕没有和他提过,但徐然和睿王一向走得近,也许他能看出些端倪。”
我心想问题就在这儿,为何他表现的似毫无所觉呢皇上想了一下说“暂时不要特意提起,随机应变吧·”我本以为皇上会让我直接告诉睿王,难道他们只是面和吗随机应变的范围是什么不特意提起究竟是能说还是不能说·看皇上的意思似乎谈话到此结束,且有其他大臣求见,我只好告辞离去。
想着去礼部看看事情筹备的如何,正撞见礼部尚书史玉廷,此人留了一副长须,且须发斑白,为人迂腐,张口之乎者也,还喜欢倚老卖老,十分讨厌·他一见我就拖住我的袖子,急急向礼部赶去,说是使者提前进京,明日未时即到,事情还没备妥,火烧眉毛了。
我心说,找我也没用啊,只能碍手碍脚··进了礼部,一片热火朝天的样子,皇上生辰和接待各国使臣需要的物件,礼服,各项流程,都在反复核对增补·史老直接拖着我向正和一个官员交谈的睿王走去,显然是对我独自悠闲的状态不满。
睿王见我们过来,对我投来同情的一瞥,我吐了下舌头,乖乖的站到他面前·那个有些面生的官员向睿王,我和史老分别行礼拜别,看来是已经谈妥了·不待他走开,史老已迫不及待向睿王道“明日翼族使臣就进京了,今日必得让乐王爷背熟流程,相关事宜就有劳睿王了,以免到时失了体统,有辱国体。”
睿王含笑应了,史老边摇头边走开,竟未理我·我看着老头的背影,他那副朽木不可雕的态度让我有些气闷,一回头看见睿王正看着我·一时没转过神,不情愿的对他一揖说“有劳了。”
睿王拍拍我的肩说“别生气,史老一贯如此,对后辈一向不假辞色·”我也释然了,自己本来也不懂,史老倒没说错··第二天又是一顿忙乱,只等使臣进京了。
本来接待使臣用不着王爷做这些事情,皇上的意思是徐然本无实权,又无经验,实在没处安插,只好先在对外方面插一脚,先掌些差事,无关大小,别搞砸就行·我也就从善如流先做着。
按照安排,我只要出席晚宴就行,迎接安顿使臣的事情自有其他人去做·我的任务是将那些文绉绉的官腔话背熟了,反复练习走路坐姿表情等一些细枝末节的东西。
看时辰也快到了,丫鬟正在仔细检查我的衣装,配饰·我打量着铜镜中的自己,果然是人靠衣装,马靠鞍·这样繁复的官服套在身上,果然有些威严的样子。
我本以为直接穿朝服就可以了,居然这么复杂·一切整理妥当,我坐上轿子,在心里回忆背下的那堆东西,但愿到时不要怯场……·身份越高的人到场越晚,这是个惯例,只是没想到翼族使臣让人带话,有事耽搁要稍迟些才到。
我看着史老难看的脸色,心里暗笑,千算万算还是吃了个下马威,恐怕心里正窝火·我和睿王已经到了,只好大家先入席等待·我听着一些官员的小声议论,大多是不满使臣的怠慢,认为是故意为之。
碍于睿王和我都没说话,也不敢大放厥词·我和睿王在主位坐下,一边闲聊,一边喝酒,完全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不多时,有人通传,使臣已到·我和睿王对视一眼,放下杯子坐正,看向门口。
先头一人是名女子,头饰繁复,衣饰艳丽夺目,身材窈窕矫健,步履轻快,走近座前,单膝跪下,一拱手说道“翼族使臣巫瑶参见王爷·”声音清脆悦耳。
身后几人也一同跪拜·睿王温言道“不必多礼,平身吧·”巫瑶等人起身后,她回身将一人拉向前来说“这是我们翼族的第一美人符生·”·此人长发未束,面庞低垂,看那身姿情态倒有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羞怯,我感觉自己几乎在屛着呼吸等待他抬头的那一瞬。微翘的下巴,挺直的鼻梁,肤若凝脂,直到望进那双顾盼流离的眼,似陷入深潭,难以自拔。符生微微一笑,屈身一揖,“草民符生参见二位王爷。”
声音居然慵懒而微哑,很有磁性·我略微有些疑惑再次打量他,衣服是白色长衫外罩轻纱,没有配饰,看样式似是男装·只是他削肩束腰,体态风流,完全不辨雌雄。
我转头看了下睿王,睿王似乎不明所以,直接赐坐,开宴·席间我悄悄问睿王,那个第一美人是男的还是女的,睿王一愣,说女的吧·似乎被我一问也有些不能确定。
我转头向那美人看去,他扬眉冲我一笑,举了举酒杯·我拿起杯子礼节性的对他举了一下,倾入口中,却看到他向我抛了个媚眼,微倾着头伸出舌头在杯口缓缓的舔了半圈,又舔了下嘴唇,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我。
我含在嘴里的一口酒终于呛进气管,就在我低头咳嗽转开视线的一刹那,我看到他掩嘴偷笑,果然是故意捉弄我··睿王轻拍我后背,递来一块绢帕,我趁此借口溜出筵席。
站在后园树下,吹些凉风,脸上热度才退下些·估计刚才那一幕要被史老看见,他一定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我这个冒牌王爷还是做些幕后工作的好,装气势,装深沉的,哪是几天功夫能学会的。
正在哀叹,一只手忽然拍在我肩上,我一惊之下急忙回身,嘴唇擦过一个凉滑的东西·待要后退,已被人勾住腰,一时站不稳,跌入一个柔韧的怀抱··我抓着此人的胳膊,站直身体。
一抬头,看到符生带笑的脸,他一手抚过下巴处,意有所指的样子,貌似我刚才蹭到的就是那里·此刻他眉梢眼角都带着一股勾魂摄魄的妩媚,怎么看怎么像狐狸精。
我忽然发现他居然比我高,这样仰视的角度能看到他的喉结·我想推开他,他却纹丝不动,也不说话·我不自在的左右看了看说“出来久了会有人担心,我得回去了。”
他仍然毫无反应,只是望着我·我拉开他放在我腰上的手,向后倚着树说“你是男的吧怎么会送给皇上”·他漫不经心的撩起我的头发说“你也是男的啊,不是一样和皇上睡。”
我闻言一震,功课做得真到家,这个都知道·我苦笑一下说“我早就不是了,你不用花心思在我身上·”说着使劲推开他,向宴厅走去·估计在他眼里看来是已经失宠的表现吧,但愿他能就此罢手,别把我假想成绊脚石……我也真的不是啊·之后的筵席除了致辞,敬酒,歌舞这些预备流程,再没有其他事情。
我尽量避免去看符生,却避不开他探究的目光,整个晚宴我都坐立不安却走不脱·简直让人崩溃··?·☆、暗潮汹涌·?第二日早朝时,当各位大臣得知翼族使臣求见皇上时,面上的表情简直是异彩纷呈,有相当多的人大概已经得知了翼族美人的国色天香,而美人是男人的消息就目前来讲恐怕是唯一的好消息了。
经皇上许可,传唤使臣,老太监的声音在大殿上回荡,颇有种余音绕梁的韵味……瞧我,又在胡思乱想了,虽然对于符生和皇上的见面有些抵触,但那一定不是因为符生比我有魅力的多,究竟为什么我一时想不清,只好装成蜗牛先缩着。
在大臣们的骤然噤声中,使臣带着符生进殿了·符生今天的装扮很正式,看得出是翼族举行盛典时的男装·和女装相比,翼族男装的配饰也不少,但衣服式样比较简洁,色彩单一。
符生的长发高高束起,额带中心垂下的泪形饰物衬得他身材高挑,玉树临风·很奇怪,他今天的装扮看起来性别分明,完全不会错认·那张脸尽管仍旧倾城倾国,却是带着一股英气。
二人目不斜视走进大殿跪拜行礼,平身后,殿上一片寂静·我不知道有多少人昨日认错了符生的性别,但是这完全无碍于对他美貌的赞叹·接下来的对话中,完全无法确认皇上对符生的兴趣有多大。
但是我为什么要关心这个问题……这两个人都和我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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