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遥远的小黑屋+番外 by 西子绪(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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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遥远的小黑屋+番外 by 西子绪(上)(3)
·陆鬼臼心神摇动,不由的顿了顿脚步,他正踟蹰,却闻张京墨一声道:“闭眼·”·陆鬼臼听话的闭上眼,拉着张京墨的手却是越发的紧了··张京墨心道陆鬼臼果真只是个十一岁的孩子,见到这些画面有些害怕也是正常的,他便弯腰将陆鬼臼抱起,然后面色平静的踏上了那小径。
小径之下的深渊内,发出一声声似女人哭号的哀叫,叫的陆鬼臼心神摇曳,浑身都发起抖来··张京墨早已料到这种情况,便道:“吃下我给你的丹药·”·陆鬼臼听到张京墨的声音,抿着唇从袖中掏出丹药,塞进了口中。
丹药一入口,陆鬼臼便感到了体内涌起一股热流,那热流顺着他的喉咙一直到了丹田,原本被因哭号而变得寒冷的身体,再次热了起来··张京墨道:“鬼臼,之后的道路比这还要艰险百倍,这次有为师陪着你,护着你,之后的路,却只能你一个人来走。”
陆鬼臼不知张京墨这话什么意思,他只是死死的抓着张京墨的衣襟,小声道:“师父,我不想离开你·”·张京墨不语,只是伸手轻轻的摸了摸陆鬼臼的头。
陆鬼臼把脸埋贴在张京墨的胸口,感受着他师父心脏沉稳的跳动,寒冷的风和凄厉的叫声,似乎都无法再影响他··小径之后,便是一块平地,张京墨将陆鬼臼了下来。
陆鬼臼感到脚踩到了平地之上,才睁开了眼,他一睁眼便看到了张京墨的脸,不知为何,陆鬼臼很想凑上去,亲一亲他师父好看的嘴角··张京墨道:“鬼臼,可是怕了”·陆鬼臼朝身后的小径望了望,却是摇了摇头。
张京墨道:“你不怕”·陆鬼臼严重的惧意退了下去,他说:“若师父不在不身边,我便不怕·”·张京墨听到这话,却是觉的有些好笑,他道:“为何我在你身边,你反而怕”·陆鬼臼道:“因为我知道,若是我怕了,师父便会护着我。”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里闪着光芒,看向张京墨的眼睛里全是满满孺慕··然而听到这句话张京墨脸上的笑意,却淡了下去,他想起了第一世的陆鬼臼··那时的陆鬼臼也不过二十多岁,刚到炼气期四层。
他和张京墨的关系算不上太好,又因为他那怪异命格,在凌虚派的日子,过的并不舒畅··没有张京墨在身边,他却还是一个人走过了这条深渊小径,并且朝着更艰难的道路,一往无前。
张京墨看着自己身侧这小小的陆鬼臼,脑海里浮现出的却是那个世界陆鬼臼沉默的面容·一时间他也说不出心中是个什么滋味·张京墨觉的这次重生以来,他的状态似乎就有些不对劲,但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
想不出来,便不想了,张京墨又牵起了陆鬼臼的手,他道:“鬼臼,之后的路会更难,你要不要,师父抱着”·陆鬼臼摇头,他说:“不要了。”
张京墨笑了笑,道:“师父再陪你走一段路,之后的路,你自己来好不好”·陆鬼臼不明白为什么张京墨把他带到了这里,却又要他走最后的一段路,但他依旧乖乖的点了点头,像个想博得大人好感的乖孩子。
·张京墨也如陆鬼臼那般,温柔的说了声:“乖·”·他牵着陆鬼臼的手一步步走着,很快便来到了一处空地,那空地乍看平凡无奇,若是朝着头顶上看去,便会看到有无数颗人的头骨镶嵌在上面,张京墨站着没动而是朝着空地之中扔了一块碎石。
那碎石刚一落地,顶上的头骨便也跟着落下,硬生生的砸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张京墨道:“鬼臼,此是五行八卦之阵,你可想学”·陆鬼臼毫不迟疑的点头。
张京墨又道:“即便是离开我几十年,也要学”·陆鬼臼正想说不,却看见了张京墨那似笑非笑的表情,他有种直觉,如果他说不,他的师父一定会很不高兴。
于是,陆鬼臼迟疑的、缓慢的点了点头··张京墨见状,又是笑了,他就知道,陆鬼臼……不会让他失望··☆、第29章 幽洞之行(二)·这人骨阵阵融合了五行八卦,若是换其他人来,怕是用上半年也破不了十分之一。
然张京墨只用了四天时间,便带着陆鬼臼走过了这人骨阵··阵中阴风怒号,时不时响起各种嬉笑怒骂的声音,在这空旷的洞穴中,更显得诡谲··张京墨已经过了这阵很多次了,这也是为什么他的效率能如此之快的缘故。
这阵法被他研究透彻,于是踏出的每一步,都是离开这阵法的捷径··陆鬼臼被张京墨抱在怀里,用灵气护着,没被这阵法伤着一分一毫··和刚才走那小径不同,陆鬼臼过这人骨阵时却是非常的淡定,还时不时抬头看看穹顶之上那悬挂着的无数头骨。
陆鬼臼道:“师父,这里有多少人啊”·张京墨道:“成千上万,数不胜数·”·陆鬼臼道:“那他们怎么会变成法阵呢”·张京墨道:“待你大能修成,便可天下人为蝼蚁,抓一窝蚂蚁还不简单么”·陆鬼臼闻言露出沉思的表情,他又低头看了看张京墨的脚,却见他师父脚下泛着浅蓝色的光芒,每走一步,便可听到一声孩童的啼哭。
待张京墨离那重点越近,孩童的啼哭也越发的响亮··人骨不断的碰撞坠落在张京墨的身侧,甚至有的擦着他的鼻尖落到地上,腐臭的气息环绕在鼻间·若此时换了个心智不坚之人,恐怕很快就会被影响心神,踏错一步,便是万劫不复之地。
人骨阵对张京墨来说,本就是小菜一碟··他踏上对岸的那一刻,孩童的啼哭尖锐到了极点,仿佛啼血一般震耳欲聋·然而这哭声片刻后,便变成了欢快的笑声,笑声笑了几刻,就缓缓消失了……·张京墨到了人骨阵的对岸,然后开始准备最后的事情。
张京墨让陆鬼臼坐下,然后用自己的灵气将陆鬼臼调养到了最好状态·陆鬼臼还不知到底要发生什么事,只是乖乖的盘坐在地上,任由师父的灵气进入身体,带来一阵阵的舒适感。
张京墨花了几天,调养好了陆鬼臼的身体,又予他了一枚丹药叫他服下··陆鬼臼把丹药咽下,很快就感到浑身上下都散发出一种舒畅之意,仿佛体内的灵气又被精炼了一次。
张京墨道:“鬼臼,你可知我带你来这处,所为何事”·陆鬼臼摇头,他本以为张京墨带他来幽洞,是为了让他斩杀阴鬼以锻炼体魄,可他很快却发现张京墨从进入幽洞之后,便一直护着他,根本没有让他亲自动手。
张京墨道:“这幽洞之中,有一本书·”·陆鬼臼楞道:“书”·张京墨道:“名约《血狱天书》,是最适合十绝灵根修习的法决。”
陆鬼臼懵懵懂懂,却是抓住了一个要点,他道:“师父,我是十绝灵根”·情有独钟·张京墨点了点头,他之前一直没有特意告诉过陆鬼臼这件事,因为他觉的完全没必要。
陆鬼臼早在书中见过这种奇特的体质,十绝灵根,十道十绝,将的便是拥有这种灵根的人,虽在初期进步神速,可却很难找到适合自己修习的法决·以至于大多数人都只能停留在炼气期,最后寿元耗尽,身死道消。
陆鬼臼完全没想到,他竟然也是这样一个体质··张京墨看到了陆鬼臼眼神里所受到的打击,可是他却没有安慰陆鬼臼的打算,他微微抬手,指了指在黑暗中隐匿不清的前方,轻声道:“你看看。”
陆鬼臼抬目看去,只看到了一片无尽的黑暗,他略微一想,便将灵气包裹在了眼睛上·再定睛一看,便倒吸了一口凉气··只见在被黑暗隐匿的山崖上,无数的血色藤蔓仿佛从天空中倾泻而下,这些藤蔓上全是红色的尖刺,一看便知不是好惹的。
陆鬼臼看了一会儿,便又发现那藤蔓居然在缓缓蠕动,显然不是普通的植物··张京墨道:“我要带你找的那本《血狱天书》,便在这血藤的尽头·”他指了指看不清楚的上方,缓声道,“你自己去,把它取来。”
陆鬼臼抿了抿唇,抬头望向墙上那看不到头的血藤··张京墨道:“如何”·陆鬼臼握紧为了拳头,然后点了点头,从口中吐出一个字:“好。”
血藤虽名约藤,却并非是植物,而是一种喜欢生长在黑暗之中的阴邪动物·它喜食鲜血,喜群居,若是采下之后用特质的药水浸泡,可以制成一种韧性非常好的绳索。
十一岁的陆鬼臼,面对眼前这密密麻麻的血藤,握紧了拳头,却是没有后退一步··张京墨席地坐下,就这么闭上眼开始调息,看模样竟是不再关心陆鬼臼到底如何。
陆鬼臼先是伸手,摸了摸那血藤·有活物靠近,血藤自是兴奋异常,陆鬼臼一个不察,便被血藤刺出一个小口,血液从伤口中流出,其中蕴含的灵气和散发出的腥味,让这些藤蔓骚动了起来。
陆鬼臼低头盯着自己手上的伤口,却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并没有贸然行动,而是细细的思考着,到底该用何法,到达血藤顶端··陆鬼臼不急,张京墨自然也是不急,他其实也好奇陆鬼臼到底会使出什么法子到达血藤顶端——按照张京墨的逻辑来,便是当年的陆鬼臼都做到了,现在的陆鬼臼,不该做不到。
时间流逝的飞快,很快三天便过去了,陆鬼臼那边却还是没有动静,就在张京墨以为他还要再等几日的时候,陆鬼臼却是出手了··张京墨睁开眼就看到了半空中的陆鬼臼。
·陆鬼臼手执着一柄飞剑,脚踩在一块一丈大小的石板之上,那石板之下,陆鬼臼用自己的灵气围成了一个筒状的禁制,让那些藤蔓只能由上而下,不断的将被石板底部的血液诱惑,将石板一寸寸的顶了起来。
若还有其他的血藤去攻击陆鬼臼,便会被他执着飞剑一一剑斩断··陆鬼臼同百凌霄习了五年的剑术,虽然没有完全得起真传,却也有了几分神韵··想要簇拥过来的血藤越来越多,陆鬼臼的人也越升越高,张京墨看着他消失在黑暗的那头——这便是张京墨,求不来的东西。
气运,机缘,在修仙大道上,张京墨费尽了心思,也无法讨得上天的宠爱··石板之下的确是可以涂上血液,也的确是可以吸引血藤,可那石板是否能经得住血藤的缠绕,上升到半空中石板又是否会突然翻倒,这些事情,都是未知的。
如果以掷骰子来比喻处理这件事机缘,那张京墨恐怕只能像个正常人一样赌运气,而陆鬼臼,却能毫不在意的掷通吃的豹子··所以即便是张京墨见到了陆鬼臼怎么处理这件事,却也学不来,他叹了口气,只想着自己果然还是没死心,想看看陆鬼臼走的这条路是否有什么借鉴之处,结果却是让他只能叹气,一点嫉妒之心,都生不出了。
想了这些事,张京墨越发的觉的无趣,索性原地坐下,继续打坐了··且道陆鬼臼到达了血藤顶端,却不像张京墨想的那般轻松··他脚下原本一丈宽的石板,此时却只能勉强落脚,其他部分都被血藤顶的粉碎。
陆鬼臼不得加快了斩杀血藤的速度··在血藤之中,是不能飞行的,否则会直接被血藤卷起直接拖进藤海之中,最终耗尽灵气也无法脱身··陆鬼臼在书中便已读到过这些,所以并没有在这件事上吃什么亏。
然而若是还不到顶端,陆鬼臼怕是也只能使用灵气飞起来了··血藤又顶着石板上升了一段,眼见着就要碎裂开来,陆鬼臼却是终于瞧见了血藤的尽头——他看见了一张脸。
一张闭着眼睛的,五官怪异巨脸··那巨脸就在丛生的血藤顶端·原本无孔不入的腾怪,却是离的那张怪脸远远的··陆鬼臼听到了一个声音,那个声音叫了他的名字,他说:“陆鬼臼,我已是,等候你多时了。”
陆鬼臼惊道:“你认识我”·那巨脸猛地睁开眼,眼眶之中竟是空空如也,然而陆鬼臼被那空洞般的眼睛一瞪,脑袋却像是裂开了那般剧烈的疼痛起来。
无数的画面蜂拥而至,陆鬼臼看到了许多的人,那些人有的飞升仙界,有的却是神形俱灭,好的,坏的,无数的记忆不断的涌入脑海让陆鬼臼发出尖锐的惨叫··巨脸见状,却是哈哈大笑起来,连道了三声好。
随着一声声的叫好,陆鬼臼整个人都委顿了下来,他似乎失去了意识,可眼睛却还是睁着··巨脸道:“我且看看,你到底想要些什么”是无上的权力,还是享不尽的荣华,亦或者是摧毁一切的力量——·巨脸因为兴奋,表情越发的扭曲,然而他的兴奋持续了很短一段的时间,因为他看到了一副十分微妙的画面。
他看到了一个男人,一个正在沐浴的男人,男人一头乌黑的长发,胸膛肌肤如玉,两点嫣红因为有些冰冷的水而变得有些发硬,没入水中的腰部线条优美,男子微微抬头,冲着他露出一个清冷的笑容。
巨脸:“……”·然后画面一转,那沐浴的男子又半卧在了床上,身着薄纱衣衫,唇边竟是妖娆的笑意,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放在唇中啃咬,然后探出猩红的舌尖,发出叹息般的呻吟,男子道:“鬼臼……过来……师父,想要你。”
巨脸:“……………”·接下来便是红浪翻滚,男子被压在身下,原本禁欲的表情变得妖媚十足,他高高的扬起颈项,犹如一只交媾的天鹅。
巨脸:“…………………”·几乎是第一次,巨脸思考自己到底是不是找错了人,是不是因为等待的时间太长,而出现了什么差错。
但与生俱来的直觉却又告诉他,眼前这个十几岁的孩子,便是他要找的天命之人··虽然十分的别扭,但巨脸还是用他那威严的声音说了一句:“我定会助你实现愿望”·陆鬼臼的眼睛这才缓缓的恢复了神采,刚才的那些画面他也看到了,按照巨脸的说法,这便是他内心最深处的渴望,但是……·陆鬼臼咽了咽口水:“那、那些画面到底是什么”·巨脸:“……是小孩子不能看的东西。”
他有通晓未来之能,因此才能探出选择之人最渴望的东西,但刚才他经历如此长的时间,却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按理说他选之人,无一不是天命之子,为什么最渴望的事情,会是这种咳咳咳……·陆鬼臼道:“那你是”·巨脸道:“我便是《血狱天书》”他吐出这四个字的时候,浑身上下浮现出一股肃穆的气息,那气息同远古巨兽一般厚重,让陆鬼臼暂时忘记了那些奇怪的画面。
陆鬼臼道:“你不是一本书吗”他记得张京墨对他说过,《血狱天书》是法决才对……·巨脸嘲讽道:“对于一般凡夫俗子而言,我自是一本书,还是一本,别人根本练不了的废书。”
只有在特殊的人面前,他才会显露原型··——很久之后,张京墨从陆鬼臼处知道了这件事的真相,虽然当时没表现出来,但私下却是气的差点想直接重生回去,把这本嘲讽他的书给撕了烧了。
陆鬼臼道:“那你现在,可是承认我了”·巨脸点了点头,这世间若是说挑选良才,他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眼前这个少年不过十岁模样,便已炼气期五层,即便是阅人无数的他,也得称上一声天才。
巨脸又道:“你可愿同我定下契约”·陆鬼臼道:“什么样的契约”·巨脸道:“我助你实现愿望,你予我无尽自在。”
陆鬼臼道:“无尽自在”·巨脸见陆鬼臼一脸防备,笑道:“你这小孩,还真是多疑,无尽自在的意思便是,你带着我览遍大山河川,纵横三界——这便是你予我之物。”
·陆鬼臼道:“天下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事·”他从来不会觉的世上有这么好的事··果不其然,巨脸诡谲一笑,他道:“自是有代价,若你在纵横三界前,身死道消,你的灵魂便会成为滋养我肥料。”
陆鬼臼冷哼一声:“既然如此,我怎么确定你不会故意害我”·巨脸道:“所以我们要定下契约,若我有故意害你之心,便魂飞魄散。”
陆鬼臼眯着眼睛瞅了瞅那巨面,口中说了一声:“我要考虑一下·”·巨脸:“……”·陆鬼臼道:“我总觉的,你还有什么在骗我。”
巨脸:“……你太多疑了·”·陆鬼臼道:“你既然如此的厉害,为什么会沦落到今天这幅模样”·巨脸:“……”竟是无言以对。
陆鬼臼道:“不过既然你能看出我内心最为渴望之事,那我便信你一回·”他说完,见巨脸面容总算是稍微放松,却又补上了一句,“若是你没能帮我实现那件事,我便直接毁了你。”
巨脸:“……好·”·于是交易成立了,陆鬼臼爽快的同面色纠结的巨脸签订了契约·这契约的内容之中,有几条和巨脸之前签过的契约大相径庭。
一是他必须帮陆鬼臼实现愿望——这也就罢了,二却是他若是没能帮陆鬼臼实现这愿望,之后的所有契约内容都不成立,这就意味着,如果陆鬼臼的愿望没能实现便死了,那他的灵魂却依旧不属于巨脸。
巨脸迫于无奈,只能签下契约·契约成立之后,他便化作了一根金色的发丝,固定在了陆鬼臼的脑袋上··陆鬼臼伸手摸了摸,露出一个笑容,然而这笑容只持续了片刻,因为巨脸消失后,他便直接从空中直接落了下来。
张京墨远远的便听到了陆鬼臼的惨叫,他一抬头,便看见陆鬼臼从天而降,浑身都狼狈不堪,也不知道到底在周围的墙壁上挂了几次··陆鬼臼本想御剑飞行,可是他在运气灵气后,却发现自己丹田之内空空如也,竟是一丝灵气也提不起来了。
那巨脸有些尴尬的声音在陆鬼臼的脑海里响了起来,他道:“哈哈,不好意思,忘了提醒你,和我说话是要耗费灵气的·”·陆鬼臼:“……你闭嘴。”
好在张京墨早有准备,直接将落到半空中的陆鬼臼接了下来,他接到陆鬼臼后,便见到了他头发上的一缕金色发丝,心知陆鬼臼是顺利的得到了《血狱天书》了··但得到《血狱天书》,却只是他此行的目的之一,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对陆鬼臼来说,才是最为艰难的时间。
情有独钟·陆鬼臼并不知道张京墨心中所想何事,反而对着他的师父露出一个纯真的笑容,他道:“师父,我拿到书了·”·张京墨微微颔首,薄唇轻启,嗯了一声。
陆鬼臼盯着张京墨的唇却是看了许久,脑海里,不知怎么的就想起了刚才巨脸说他最为渴望的那些画面……·☆、第30章 幽洞之行(三)·陆鬼臼在掉下山崖之前,都是一脸的茫然。
他似乎万万没有想到,他的师父会突然出手封了他的丹田,然后揪住他的领子,将他一把扔进了看不到头的深渊之中··寒冷的风,从陆鬼臼耳旁呼啸而过,他看到了张京墨张面无表情的脸,口中的呼喊全都压抑在了喉咙里——他的师父,是什么意思·张京墨的眼神是冷漠的,他看陆鬼臼,如同看着一个死物,陆鬼臼被他直接提起,从高高的悬崖上直接扔下。
从头到尾,张京墨都没有露出任何表情··陆鬼臼觉的浑身冷透了,他身旁的朱焱被张京墨唤了回去,丹田的灵气被封了起来,此时此刻的他就是个普通人——刚刚获得了《血狱天书》的普通人。
陆鬼臼不知道他往下落了多久,总之在他开始浑身打哆嗦的时候,他的身体猛地栽进了一个冰冷的湖中··好在陆鬼臼早就学会了游泳,他挣扎着从湖里爬上了岸边,喘息了许久,才观察到四周到底是什么环境。
这似乎是个地下湖,湖水十分的冰冷,在湖的周围长着一些散发着微光的生物,陆鬼臼凑近一看,才发现是荧光草··有了荧光草那微弱的光芒,陆鬼臼看见自己吐出的气息竟是已经雾化成了白色,他不断的搓着手,脑袋却是不断的浮现出张京墨揪着他领子将他丢下来的画面。
他的师父是知道底下有湖吗若是知道,为什么要以这种方式丢他下来呢·陆鬼脑袋乱极了,他想不出一个合理的答案,身体的寒冷让他的思维更加的迟缓,就在他不断向上张望的时候,陆鬼臼感到自己的丹田之中,出现了一股莫名的热流。
和《水延经》那温和的灵气不同,这股热流非常的暴烈,从经脉经过,便带起了细微的疼痛,那热感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明显·待那热烈在他身体内游了一圈后,陆鬼臼忽的听到巨脸的声音响起,那巨脸道:“小子,你师父,可真够狠心的。”
陆鬼臼愣道:“你什么意思”·巨脸道:“我看他模样,像是知道这底下有湖水,但若是落下的位置不对,你又被封了丹田,恐怕也是凶多吉少啊。”
陆鬼臼道:“你不要胡说,师父最疼爱我了·”·巨脸冷笑道:“疼爱谁会把自己疼爱的弟子随手扔下悬崖·”·按照一般情况,巨脸十分有把握劝动陆鬼臼这个年纪的孩子,可是陆鬼臼却让他失望了,因为他听了巨脸的话,只是摇了摇头,坚定道:“师父不会害我的。”
巨脸冷笑一声,却是不再和陆鬼臼争辩,他道:“好吧,随你怎么想,现在最重要的事,对你来说是活下去,对吧”·陆鬼臼不由的点了点头。
他在点头的时候,还朝悬崖之上望了一眼,似乎在企盼着什么,然而如同巨脸所说的那般,陆鬼臼注定要失望了··巨脸道:“我现在便教予你《血狱天书》之法,至于能不能活下去,就要看你自己了……”·事已至此,陆鬼臼除了接受也没有了别的选择。
这《血狱天书》乃阴阳调和的法决,其阶段一共分为三阶段,第一阶段为极阳,身体里所有的灵气和招式都是至刚至阳,第二阶段为极阴,和至阳完全相反,最后一个阶段,却是将前两部分完全融合,已达到阴两相容。
·第一阶段极阳,在极阴之地修炼最为有效,因为外部的环境可以帮助修炼者减缓至阳之气对身体带来的伤害,因此所处之处越为阴寒,则越容易入道··这幽洞却是修炼《血狱天书》的不二之选了,陆鬼臼所在的谷底,乃幽洞最深处,其处有一底下湖,湖中水是活水,还有鱼类在其中生存。
有了法决,有了环境,又有了食物,陆鬼臼再不修行,就真的对不起这机遇了··巨脸很快就将入门的法决教予了陆鬼臼,让他尽快在丹田之中生出属于自己的灵气,这样才能入水寻鱼,才有活下去的资本。
天才之所以叫做天才,总是有原因的,陆鬼臼只花了一天半,丹田中便出现了一缕炽烈的灵气,这灵气非常的不稳定,出现之后便在陆鬼臼的经脉之中乱窜··陆鬼臼露出痛苦的表情,巨脸见状,却是不咸不淡的补上了句:“这《血狱天书》虽是极品法决,却有一个严重的缺陷。”
陆鬼臼心道有缺陷怎么不先告诉我··巨脸又道:“这法决修炼的越快,对身体的损伤就越大,不过你不用担心,你本就已经修习了水灵气,这灵气对于修补身体最为有益,况且我见着灵气十分怪异,竟是没有被《血狱天书》的至阳灵气消灭……定是能帮你修补体内旧伤。”
《血狱天书》虽然强大,但却也有其缺陷所在,比如第一世的陆鬼臼,在修为越来越高之后,身体里的暗伤也越来越多,他不得不去寻找大量休息水灵气的修士,让他们用水灵气来为自己疗伤。
而这种行为,也给了陆鬼臼的敌人可趁之机,他们将自己的手下混杂其中,有几次陆鬼臼都差点因此受伤··而现在,张京墨却是在一开始,便将这个问题彻底的解决了。
因为丹田被封住,灵气虽无法运转,但却可以死死的护住陆鬼臼的丹田,让那丹田不被至阳灵气所伤·陆鬼臼感到有些疼痛,却觉的可以忍受,他在练出灵气之后,便入水抓了几条湖里的鱼,用灵气烤来吃了。
修炼,吃饭,睡觉,修炼,吃饭,睡觉——陆鬼臼并不知道这样的日子,到底过了多久·他在黑暗之中,已经失去了对时间的计数能力·倒是巨脸稍微算了算,便道:“已经过了四十来天。”
陆鬼臼在巨脸的指导下,丹田中的一丝至阳灵气已经变成了一缕,但这一缕还不足以让他冲破张京墨在他丹田之处设下的禁制··陆鬼臼在修炼间隙,将所有的时间都花在了抬头向上望这件事上,他说不出自己有多么渴望见到张京墨,也说不出他多想离开这里,去问问他师父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巨脸哪会不知道陆鬼臼想的什么,但他可没有那么好心的帮陆鬼臼分析局势,反而泼起了他的冷水,他道:“你望有什么用既然你师父封了你的丹田,便是铁了心,我若是你,就好好修炼,何时冲破那禁制,便何时能飞上去看看。”
陆鬼臼不肯说话,和几十天相比,他变得憔悴了许多,也沉默了许多·原本圆润的小脸迅速的消瘦了下来,眼睛里那些天真的味道,也淡了不少··巨脸见打击陆鬼臼打击的差不多了,便又开始催出他修炼。
陆鬼臼呢,除了修炼已经没有了别的法子,他垂下肩膀,整个人都有气无力的在巨脸的催促下,又运转起了法决··陆鬼臼在悬崖下,苦苦修炼,悬崖上的张京墨,却是遇到了意想不到的麻烦。
他接到陆鬼臼的时候,便察觉到了一股阴冷的气息,几乎是一瞬间,张京墨做下了决定——他封掉了陆鬼臼的灵气,然后将他扔下了悬崖··张京墨的动作刚刚做完,悬崖边被黑暗隐匿的石缝之中,便缓慢的游出一条大蛇,那大蛇长着一张英俊的人面,皮肤如同岩石,口中还在不停的发出嘶嘶声。
张京墨一直觉的自己的运气不好,可他却没想到,自己的运气居然能这么差··这怪物是幽洞之中特有的物种,名字属性一概没有,张京墨来这幽洞过十几次,遇到过这怪物一两次,几乎每一次,他都被这只怪物追的狼狈不堪险些丧命。
后来积累了经验,才知道这怪物对灵气十分的敏感,修为越高的修士,它越是喜欢,它生于幽洞甚至可以融进岩石之中,攻击手段,更是层出不穷··张京墨的确是可以走的,但他之前炼丹所受的伤并未完全愈合,所以他只有把握一个人逃掉,却没办法带着陆鬼臼。
然而张京墨并不准备将陆鬼臼丢下,于是他索性封了陆鬼臼的灵气,将他丢下了悬崖——想来以陆鬼臼的气运,怎么都不可能摔在岸上··陆鬼臼被封了灵气,便就是个凡人,那怪物对他自然是没了兴趣,况且张京墨身上灵气那诱人的香气,就如同黑夜之中点上的一盏灯,让那怪物越发的兴奋。
张京墨看着蛇怪头部那张状似人面,朝着他露出了一个扭曲的笑容,随即,便消失在了那茫茫岩壁之中··周围一片寂静,似乎那怪物已经离去了··然而就在片刻之后,张京墨脸色微微一变,便腾空飞起,他脚刚一离地,之前站立的地方就忽的出现了一张血盆大口,将他脚下的土地,全都吞食了进去。
没有能吃到张京墨,那怪物发出一声嘶叫,便又一扭头,消失在了底下··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张京墨都在被这怪物不断的骚扰,这怪物非常有策略,他根本不让张京墨的脚落地,强迫张京墨不断的消耗灵气。
随着时间的流逝,张京墨从一开始从容,似乎变得有些焦躁,他口中咒骂着这怪物,叫它有本事出来打一架,不要玩这些阴的··怪物见状,自是有些高兴,但它生性谨慎,并没有因此便选择强攻,而是继续消耗着张京墨的灵气不给他补充的机会。
张京墨脸上的烦躁更甚,他不耐的从袖中掏出一枚丹药,塞进口里,喘息了几口后,才又躲开了那怪物的下一次攻击··周围的岩石,土地,都变成了危险的陷阱,似乎随时随地会冒出一张可怖的大口,将人直接吞下。
在这躲躲闪闪之间,张京墨引着那怪物离陆鬼臼落下去的悬崖越来越远··张京墨又朝着记忆中洞口的方向行了几日,眼见着他离洞口也越发的近,体力似乎快要完全耗尽的他,脸上终于露出了欣喜的神色。
若人在防备之中,神经总是会紧绷着,但如果在绝望里见着了一丝希望,便会在卸下防备··黑暗中的怪物,显然是深谙此道··张京墨见到洞口近在咫尺,他露出了狂喜的表情,朝着发着微光的洞口狂奔而去,眼见着一脚踏出了幽洞,他脸上的喜悦,却是凝固住了。
·明明是出口的地方,却变成了入口··张静浑身僵硬的转身,十分狼狈的又躲开了一次怪物的啃咬··那怪物头部的人脸,见张京墨失魂落魄的模样,不由的发出嘻嘻的嘲笑声,也不知是同谁学的。
一般人,若是被这么玩弄,恐怕离崩溃不远了··而这些情绪,就是那怪物最好的养料,它喜欢浓郁的灵气,它喜欢绝望的惨叫,它喜欢崩溃的哭泣……·几十天的捕猎,让果实终于成熟了,怪物发出诡异的笑声,它看着张京墨踉跄着消失隧道尽头,不急不慢的跟了过去……·现在离陆鬼臼掉下悬崖,已经有三十几天了,若是可以,张京墨自然想再拖几天。
但若是陆鬼臼冲破了自己封下的禁制,恐怕会引起怪物的注意,张京墨不想让这件事再出现任何的意外··虽然还有些早,但张京墨已经不打算再等下去了··猎物似乎已经完全精疲力竭了,怪物在黑暗中观察着那年轻的修士,那修士满身尘土,原本洁白的道袍上沾满了灰尘,他坐在地上无力的喘息着,甚至开始小声的哽咽。
休息了片刻,那道士便又站了起来,踉跄着朝着前方走去——一个明亮的洞口又出现在了他的面前·谎言重复了千百遍,却还是让人觉的兴奋,怪物见那道士拖着沉重的步伐一步步走过去,然后看着他脸上那微小的希望,再次泯灭。
道士崩溃了,他跪坐在地上,发出凄惨的嚎叫,怪物缓缓的游到了他的身后,他却丝毫没有反应··冰冷的,如同石头般的皮肤缠绕上了道士的腰身,道士露出茫然的神色,似乎这才想起,他是被一只蛇怪一直追杀……·蛇怪又发出那嘲讽的,带着无比蔑视的笑声,它开始将自己的腰身不慌不忙的缩紧,看着那道士不断的虚弱挣扎,俊美的脸庞上,是一片绝望之色。
情有独钟·轻轻的吐出猩红的蛇信,怪物凑近了道士,仔细的看着这张清逸却狼狈不堪的面庞,忽的不知为何,就像凑过去,用蛇信探一探那道士没有血色的薄唇的味道……·然而,就在这时,怪物却忽的感到了一种疼痛,它缓缓朝着疼痛之处看过去,竟是看到一只小巧的雀鸟站在了自己的七寸之上。
那只雀鸟见它望过去,尖嘴里发出清脆的啾啾声……·怪物茫然抬头,然后猛地甩身,发出尖锐的尖啸,然后一口咬向了那表情从脆弱又变得冷漠的道士··这一口又狠又急,却是咬了个空,怪物看着那本该力竭的道士轻易的从他的禁锢之中挣脱了出来,然后从袖中取出一把飞剑,将那杯朱焱之火点燃的七寸,牢牢的钉在了土地之上。
若是其他的部位,怪物均可舍弃,但七寸是它妖丹所在,一旦被钉住就无法逃脱·它巨大的身躯不断的在窄小的洞穴里翻滚挣扎,疼痛也让它爆发了最后的力气,可当它的力气逐渐消弱,它才发现,那钉在地上的剑,没有移开一寸。
那只看似平常的雀鸟,却是站在它的伤口处,将那岩石为甲的皮肤,一寸寸的融化开来,开始啃食里面的血肉··就像当初被追杀的张京墨那般,怪物的气息也开始衰弱下来,它垂着头,人面也越发的苍白,张京墨道:“我便予你一个痛快吧。”
他说完这句话,又掏出了一把剑,直接将这怪物的头颅斩了下来··百足虫死死而不僵,在张京墨斩断怪物的头颅之后,怪物的身躯还在不断的扭动,直到一天之后,才终于归于平静。
朱焱啾啾的叫着,显然是对着怪物十分感兴趣··张京墨将怪物的妖丹取出,然后便把剩下的骨肉都给了朱焱··朱焱小小一只雀鸟,吃起东西来却是不含糊,张京墨刚刚应下它的要求,转眼间便看到这要怪浑身的肉变成了白骨,而白骨也很快的消失,除了一地腥臭的血液,便像是没有在这世界上出现过一般。
张京墨待朱焱吃完之后,才叹道:“我怎么养得起你啊·”·朱焱开心的啾啾两声,又用小脑袋蹭了蹭张京墨,似乎是在撒娇··张京墨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一身狼狈,苦笑一声道:“罢了罢了,先去看看我哪徒儿吧,都四十多日了,他也该从那悬崖底下……出来了。”
按照张京墨的计算,陆鬼臼本该在三十多日的时候,便突破他予的禁制从那悬崖之下上来,可是当他回到悬崖边上的时候,竟是没看见陆鬼臼的身影·也不知已经从此处离开,还是依旧在悬崖之下。
因为不能判断,张京墨只好下去看了看,结果正好看到了陆鬼臼脱光了衣服,撅着屁股,正面无表情的在岸边用灵火烤鱼··张京墨瞧着陆鬼臼那圆圆白白的屁股,莫名的就想凑上前去,用手拍两下……·☆、第31章 幽洞之行(四)·陆鬼臼憋着一张脸撅着屁股正在烤一条他刚从湖里捞出来的鱼。
鱼肉因为水质的缘故十分的鲜嫩,就算没有调料,吃进口中也是鲜甜可口·可是再好吃的东西,吃多了也是会厌倦的··陆鬼臼在吃了一个月的鱼之后,已经到了看见鱼就反胃的地步了。
但反胃归反胃,该吃还是得吃·没有辟谷的陆鬼臼只能每天下水摸鱼,再捞起来切着吃了·心情好的时候用灵火烤烤,若是心情不好,便随意的去了鳞片,塞进口中大嚼一通。
面无表情的将烤好的鱼吃掉了,陆鬼臼又开始修炼,这几十天来,他不断的想要冲击丹田里的禁制,可是却发现禁制居然没有一点松动的迹象,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师父当初要对他下此狠手。
大脸却又开始泼陆鬼臼的冷水了,他说:“陆鬼臼,你是不是个傻子,你那师父恐怕早就离开这幽洞了,你竟是还指望他回来”·陆鬼臼不说话,只是闭着眼睛修炼。
大脸嗤笑一声,道:“这世间除了你自己,还有谁是可以相信的他不过是你的师父,将来说不定还会变成你的仇人·”他说完这话,却又莫名的想起了当初在陆鬼臼的脑海里见过的画面,于是在心中默默的把仇人两个字,换成了情人。
陆鬼臼没有因为巨脸的话而动摇,他对张京墨有着莫名的信心,似乎是知道他的师父不会无缘无故的将他丢在这里··然而一晃四十多天,张京墨却还是没有出现,陆鬼臼心中也生起了小小的焦躁。
闭着眼睛修行的陆鬼臼却是不知道,张京墨就在几天前便出现在了这悬崖之下,开始暗暗的观察他··张京墨对自己设下的禁制自是非常清楚,他知道以陆鬼臼的能耐,不消三十多日,便可解开丹田内的禁制,从悬崖下飞上来。
这也是为什么他急着处理掉那怪物的原因,可是现在一晃四十多天过去了,张京墨悄悄探查了陆鬼臼,却是发现陆鬼臼丹田内的禁制,丝毫没有松动的迹象……·这倒是怪了。
这个异常引起了张京墨的好奇,他第一个反应便是,陆鬼臼是不是因为精神受了打击,对修炼懈怠了,才会没能冲破他的禁制··然而几天观察下来,张京墨的猜测很快便被证实是错误的,因为他可爱的徒儿陆鬼臼每天都在努力修炼,除了去捉鱼的那些时间,甚至连觉都不睡了。
既然如此的认真,那不该出现这样的情况啊,张京墨越发的疑惑,于是便想着继续观察陆鬼臼几日··他和陆鬼臼都没能想到,陆鬼臼之所以冲不破张京墨的禁制,是因为那巨脸的缘故……·巨脸其实是第一次遇到陆鬼臼这样的情况。
他之前的宿主都是命运之子,他们要么喜好权势,要么贪恋美色,要么渴望钱财……总之心中最渴望的东西,都是十分难以取得的··但是陆鬼臼的渴望,却是一个人,还是一个做为他师父的男人。
于是,因为这怪异的渴望,巨脸便动了动歪心思·他不由的开始思考,若是陆鬼臼的师父真的丢下了陆鬼臼,或许是件好事——万一陆鬼臼就想通了,不再暗恋他的师父了呢。
于是大脸暗中做了手脚,将张京墨在陆鬼臼身下设下的禁制加固了一层又一层,只想着将陆鬼臼困在这里,不让他跟着他的师父去……·但大脸的计划,注定是要失败的,因为张京墨并没有丢下陆鬼臼,而是在处理完了危险后,一身狼狈的来看了他那杯困在崖底的徒儿。
那怪物的确是耗费了张京墨不少力气,他在同怪物周旋降低了怪物的戒心,同时也消耗着自己的精力··炼出火融丹这件事对张京墨的影响太大,所以他在杀死了怪物后,整个人的状态都非常的差。
张京墨见陆鬼臼没有突破他的禁制,便又观察了几日,在确定陆鬼臼的确有在好好的修习之后,便决定查看一下到底是什么原因··于是,相隔了四十多天,陆鬼臼终于,又见到了他心心念念的师父。
他当时又在撅着屁股烤鱼,却听到身后传来一声轻微的轻咳,陆鬼臼警惕的扭头,却见他的师父站在不远处,正朝他微微的笑着··这幅画面,深深的烙在陆鬼臼的记忆里。
他永远都记得,在一次等待中,他的师父突然出现在了他的身后,那熟悉的面容,在黑暗中显得有些暧昧不清,白色的长发却又是如此的显眼,他朝着自己缓缓伸手,用那柔和的嗓音,叫了一声鬼臼。
陆鬼臼突然就转身飞奔了过去,然后扑进了张京墨的怀里,他忘记了自己没穿衣服,像只猴子似得挂在了张京墨身上不肯下来,口中不住的道:“师父,师父,你终于来了,我好想你……”·张京墨顺手拍了拍陆鬼臼那白白嫩嫩的屁股,然而面色却十分的威严,他道:“鬼臼,你这几十日,可都在好好修炼”·陆鬼臼丝毫没有注意到他被张京墨吃了豆腐,点头如捣蒜道:“徒儿有好好修炼,师父,你去了哪里怎么突然就不见了”·张京墨道:“师父去处理了些麻烦。”
他的语气云淡风气,很快就挑开了话题,“你是不是还没能解开师父设下的禁制”·陆鬼臼闻言,以为这是师父给他的考验,于是垂下头道:“是的。”
张京墨伸手摸了摸陆鬼臼的丹田处,片刻后,皱眉道:“怎么会这样……”·陆鬼臼道:“怎么了”·张京墨抿了抿唇,道:“我发现你的体内,多了一道新的禁制。”
陆鬼臼愕然的啊一声··张京墨细细一想,便道:“你是不是修炼了《血狱天书》,难道是因为《血狱天书》的灵气,和我的禁制产生了反应这也不对啊,怎么会多一道禁制呢……”·张京墨眼中的《血狱天书》只是一本书,然而陆鬼臼那里的《血狱天书》却是一个书灵,于是两人的认知便发生了偏差,张京墨正疑惑着陆鬼臼的体内怎么会产生新的禁制,可陆鬼臼却是很快就想通了其中的关节。
他怒道:“大脸怪,是不是你干的好事”·大脸道:“……别叫我大脸怪,我叫鹿书·”·陆鬼臼道:“我管你叫什么,我丹田里的禁制是不是你搞出来的”·鹿书自知是骗不了陆鬼臼了,他叹道:“我这不是为了你好么……”·陆鬼臼怒道:“放狗屁”·鹿书见陆鬼臼气的不轻,赶紧转移了话题,他道:“你发现没有,你的师父受伤了”·鹿书的转移话题瞬间了作用,陆鬼臼立马丢下这件事,转而问道:“受伤了他怎么会受伤”·鹿书道:“你仔细瞧他的模样。”
陆鬼臼之前一直都很兴奋,在鹿书的提醒下,这才静下心来仔细观察自己师父的模样·和四十多日前比起来,张京墨身上似乎没有什么特别大的变化,然而若是仔细看去,却会发现他的脸色更没有血色,衣衫显然也是换过了,而一直被他放出来的朱焱,却是不知道去了哪里……·朱焱若是没有食物,便是需要张京墨自己用灵气来喂食的,既然现在无法养在身边,便说明张京墨的灵气显然是出了问题。
鹿书见陆鬼臼被成功的转移了注意力,赶紧加了把火,他故意唏嘘道:“你这个师父啊,可真是不容易……”·陆鬼臼道:“什么意思”·鹿书道:“他之前把你丢下来,恐怕是因为悬崖之上有危险,现在来寻你,定是已经将那危险除掉了。”
陆鬼臼点了点头,看向张京墨的眼神里,多了些什么··鹿书见陆鬼臼没有再纠缠关于禁制的问题,正想松口气,却忽的听到陆鬼臼幽幽的冒出一句:“所以说,你到底是为什么要加强我的禁制呢你不是说,是我师父不要我了么”·鹿书:“我这不是为了你好……”·他话只说了一半,便被陆鬼臼打断了,陆鬼臼语气阴冷,以一种之前从未有过的语气,对着鹿书道:“若是之后再让我知道你背着我对我做了什么‘为我好’的事,管你是什么奇书秘法,我都不想继续练下去。”
鹿书沉默许久,才嗯了一声··陆鬼臼和鹿书说话这段时间,在张京墨看来便是发呆,他心道再这洞里待了四十多天,怎么就把孩子给待傻了·于是伸出手指,在陆鬼臼的额头上点了一下,道:“想什么呢。”
·陆鬼臼这才回神,他感到张京墨的手指冰冰凉凉,心中越发的不好受,不由自主的伸出手握住了张京墨的手,道:“师父,你的手好凉啊·”·张京墨笑道:“你这孩子……我手不一直是这样么。”
陆鬼臼抿唇,显然是不这么觉的··张京墨见陆鬼臼不说话,便不再追问·他找到陆鬼臼之后,又和陆鬼臼在这湖边待了几日·有张京墨在,鹿书自是不敢每天都悄悄的加固禁制,于是陆鬼臼很快就冲破了丹田的阻碍,又恢复了全身的灵气。
情有独钟·然而恢复灵气之后,陆鬼臼体内中游动的灵气,却变成了《血狱天书》之中那霸道的至阳灵气,而之前的水灵气,则被迫的只能薄薄的附着在经脉之上,看起来似乎快要消逝了。
张京墨自是知道陆鬼臼身体的情况,但他非常清楚,《水延经》所炼出的水灵气,并不像普通的水灵气那般脆弱··它的确温和,想要改变成什么形状,便会被改变成什么形状。
但与此同时,它也格外的固执··若是你用火烧它,它便化作雾气,若是你用冰冻它,它便凝固一片·总而言之便是,存在的方式会变化,但它并不会消失。
陆鬼臼在修炼时所产生的暗伤,都会被水灵气修复,从而于陆鬼臼一具完美的身体··这只是万里征途的第一步,张京墨知道,他要做的事情,还有太多太多··在陆鬼臼突破了身体里的禁制之后,张京墨便带着他离开了湖边。
陆鬼臼自然是高兴的,因为他实在是吃鱼腻了,不想再尝一口··张京墨领着陆鬼臼在幽洞中又行了几日··这幽洞层层叠叠,洞口成千上万,可张京墨行走其中,却像是走在自家的后花园。
他甚至偶尔还会叫陆鬼臼在原地停下,自己离开片刻,回来时,须弥戒便多了一两株珍贵的草药··陆鬼臼对张京墨的异样早就习以为常,可大脸见了,却是啧啧称奇,他道:“你这个师父,绝不是一般人。”
陆鬼臼乐得有人夸自己的师父,他道:“我师父可厉害了·”·大脸道:“修为看起来不怎么样,天赋看起来也不怎么样……但是这运气倒是不错。”
张京墨若是听到大脸这番评价,恐怕哭笑不得,他这个人其他的不敢说,运气这种东西,却是从未有过··别人有过无数的奇遇,可他的奇遇,却是用命换来的。
就这么走走停停,张京墨带着陆鬼臼,来到为了一个十分奇异地界,这片土地是幽洞的核心区域·张京墨当年也是被那怪物追杀时偶然发现,之后有了元婴之能,才回来之后彻底搞清楚了这片土地到底是什么。
在这些土地上,长满了密密麻麻的蓝色蘑菇,这些蘑菇在黑暗之中发出幽兰色的光芒,看起来十分的美丽··张京墨在离这些蘑菇还很远的地方,便停住了脚步,他道:“鬼臼,你可识得此物”·陆鬼臼凝神细细看去,思考片刻后,还是摇了摇头。
这些蘑菇长相奇特,若是他见过应该会有印象··张京墨道:“这些蘑菇,名为毒土·”·陆鬼臼知道张京墨要同他说重要的事了,于是仔细的听着。
张京墨继续道:“毒土,如其名,生于土,其性剧毒·”·陆鬼臼点了点头··张敬道:“毒土性极寒,所生之处,便是极阴之处,这一片毒土生出的瘴气,便孕养了整个幽洞之中的阴鬼和所有草药。”
可以说……这片毒土,成就了整个幽洞··陆鬼臼似乎明白张京墨要说什么了··果不其然,张京墨指了指那片毒土道:“你之后便在这里修行,什么时候这片毒土消失了,我便什么时候带你出去。”
陆鬼臼有些傻眼,他猜到了张京墨会给他提要求,却没想到是这样的要求··张京墨道:“如何”·面对张京墨的吩咐,陆鬼臼将口中想要说的话咽进了喉咙,他说:“徒儿领命。”
毒土生长的环境非常苛刻,必须是极具阴寒之处,幽洞深入底下,其洞穴数不胜数,又因背阳,自是给了毒土生长的环境,·张京墨给陆鬼臼提出的要求是:在不破坏毒土的情况下,让毒土自然消失。
这便要求,陆鬼臼改变这一片毒土的生长环境——他必须将自己炼化为极阳之物,阳气强到让整片毒土,都生长不下去的地步··这个要求,已经不能用难来形容了,陆鬼臼甚至开始怀疑,他接下来的几十年,都必须花在这洞穴里。
和陆鬼臼的低落比起来,大脸差点没把脸给笑出花来,他听了张京墨的要求,连呼了几声好,若是他有手有脚,恐怕都跳起来庆祝了··陆鬼臼幽幽道:“有什么好的。”
大脸道:“你师父可真是个厉害的角色,唉唉唉,早知道这样,就不该让你浪费时间在那湖底·”还有比这个地方更适合修炼《血狱天书》的吗绝对没有了。
陆鬼臼道:“你看看这一片毒土有多少朵”·大脸道:“也就几千朵吧·”·陆鬼臼又幽幽的说了声:“那他们什么时候才能全部谢了”·大脸道:“你老死之前,应该能做到吧。”
陆鬼臼不肯说话了,他一声不吭的坐了下来,再也不理大脸,便开始运转身体里的至阳灵气··他一运便是整整一天,带他饿了停下来时,第一件事便是垂头去看在他脚不远处的毒土。
那毒土依旧散发着柔和的蓝光,像是在嘲讽陆鬼臼:你这么练有个屁用,我照样能活的好好的··张京墨见陆鬼臼心神不宁,身后在他背上拍了一拍,道:“想什么呢。”
陆鬼臼叹气:“师父,我什么时候才能出去啊·”·张京墨道:“你出去做什么·”·陆鬼臼张口就想说,出去找师父,可他话到了嘴边,却发现他根本不用出去找师父。
因为他的师父就坐在他的身旁,看着他护着他,让他变得越来越强··想到这里,陆鬼臼的心忽的就平静了下来,他轻轻舒了口气,开口道:“师父,你不要走,徒儿会好好修炼的。”
张京墨笑道:“你在这里,我又会去哪·”——我张京墨这一世,可是彻彻底底为你陆鬼臼而活的··☆、第32章 幽洞之行(五)·《血狱天书》的至阳灵气,对于修炼者来说是一种折磨。
·灵气越强,身体上的痛苦越发剧烈,当年陆鬼臼成为大能修士之后,也没能逃脱这个命运··张京墨只见过一次陆鬼臼疼的满脸冷汗的模样·按理说,能将成为大能的陆鬼臼折磨那副模样,恐怕这种疼痛,也绝非常人所能忍受的。
陆鬼臼那一世养成了一个隐忍的性子·他想要什么,绝不会将希望寄托在旁人身上,而是会想着该以种手段,何种方法来夺取··张京墨不得不承认,陆鬼臼的这种性子,非常适合修仙这条路。
而现在,陆鬼臼那充满韧劲的性格,也在显露端倪··幽洞中的毒土,在黑暗之中散发出幽兰的光芒,仿佛一片的蓝色的海洋,若是仔细嗅闻,鼻间还能闻到一缕缕奇异的芬芳。
陆鬼臼修炼的一个月了,他附近的毒土只枯萎了一小片··当一朵毒土枯萎的时候,陆鬼臼狂喜不已,他看着那朵蓝色的毒土逐渐失掉颜色,变暗变黑,最后化为一捧沙状的泥土。
有了这个开始,陆鬼臼修行越发的认真,但是他却很快发现,太慢了……从第一朵毒土到现在,一个月见,陆鬼臼只让三十多朵毒土枯萎了··每一朵毒土消失的时候,陆鬼臼都在心中默默数着。
按照目前一天一朵毒土的效率,恐怕陆鬼臼下半辈子都要费在这里了——这还不能算上新生的毒土··但陆鬼臼却不急,准确的说——只要他看到坐在自己身旁的张京墨,心中的火焰,便像是被冰水浇灭了。
既然有师父陪着,在哪里修炼不一样呢,不过修炼努力一些,总算是没错··陆鬼臼身上的变化,张京墨自然是全都看在了眼里,他看着陆鬼臼修炼越发的勤奋,每日睡觉的时间都用在了上面。
吃张京墨带来的干粮时,也是一副狼吞虎咽的模样,仿佛多耗费一秒钟··张京墨见状也不提醒陆鬼臼,只是在旁边护着,每隔一段时间还会离开幽洞,去为陆鬼臼找些新鲜的吃食。
张京墨第一次离开的时候,陆鬼臼整个人都有些烦躁,以至于他修炼之时,都会分神想着他的师父什么时候回来——他倒也没想过,张京墨会不再回来了··张京墨在幽洞附近找了些灵兽,杀了取肉,又去采了一些灵草,这才回到陆鬼臼身边,·陆鬼臼看着张京墨回来了,才算是松了口气,又沉下心继续修炼。
张京墨在陆鬼臼旁边点起一堆火,然后将扒了皮的灵兽放在上面烤,又加了些特意带来的灵药粉末··肉类的香气蔓延开来,让人闻了就觉的浑身都温暖起来··张京墨早就设下了禁制,洞穴里的怪物也被他处理了,所以并不怕引来什么野兽,他看着灵兽的肉烤的外焦里嫩,才把还在修炼的陆鬼臼叫过来,叫他吃下去。
陆鬼臼听话的走过来,手里接过灵兽肉,然后一言不发的啃了起来·灵兽肉中满含灵气,对于陆鬼臼这样没有辟谷的修者来说,是最好不过的补物··况且张京墨在其中还加了不少用以强身健体的灵药,陆鬼臼将灵兽的肉吃下去便感到丹田涌起一股温和的热流。
这股热流从丹田涌出,流遍了他的全身,和水灵气一样,这热流游过之处,便会让人觉的浑身舒畅··陆鬼臼吃完了肉,也没休息,就又开始修炼了··这次的他似乎充满了干劲,刚一坐下,身旁便又枯萎了一颗毒土。
张京墨瞧了一会儿,便也席地坐下,开始闭目修炼··《血狱天书》之所以是本奇书,其一便是它所炼出的霸道无比的灵气,修炼这本书的修者,即便比修炼其他秘诀的修士修为低上许多,在灵气方面却从来不会吃亏,从来都不用担心灵气耗尽的问题。
其二便是它飞快无比的修炼速度,而这种速度在陆鬼臼这样的天才身上,更是得到了完美的体现,·陆鬼臼入洞之时不过是炼气期五层,按照张京墨的猜想,他本以为陆鬼臼再怎么逆天也不最多在幽洞之中稳固炼气期五层初期,这已经是非常变态的修炼速度了,可是很快的,张京墨发现自己失算了。
当年的陆鬼臼在得到《血狱天书》之后,在凌虚派一鸣惊人,成了张京墨门下最有名的一名弟子,他六十岁筑基,一百岁结丹,三百岁结婴,之后更是一日千里,飞速的成为了这个大陆之上最年轻的修真大能。
之后的事,不提也罢··但是现在呢——当某天早上,张京墨睁开眼的时候,他恍惚间看到了一团火焰··一团熊熊燃烧的,仿佛要将他的视线也点燃的火焰,那火焰的颜色是刺目的红,甚至比朱焱的颜色还要艳丽。
那火焰越燃越旺,竟是从红色开始变成青蓝,最后竟是有些隐隐泛紫··张京墨以为自己是看错了,然而待他定睛一看,却是发现并没有什么火焰,只有陆鬼臼坐在那枯萎的毒土丛中,闭着眼睛修炼。
张京墨再一看,却是发现陆鬼臼周围的毒土,枯萎了好大一片·他走过去,捻起一点土,然后笑着摇了摇头,心道陆鬼臼这个小鬼还真是会偷工减料,这一片毒土根本不是被改变了环境枯萎,而是火陆鬼臼身上修炼时不由自主的散发出的灵气烤焦了……·随着陆鬼臼对《血狱天书》的修炼,洞中开始产生一些不明显的变化。
其中一向就是,向来粘着张京墨的朱焱,却像是爱上了陆鬼臼,整天跑到他的身边啾啾个不停,被陆鬼臼瞪也不跑开,反而趁着陆鬼臼修炼不能分神,跳到他头上帮陆鬼臼梳理头发。
陆鬼臼在当天晚上,就对张京墨表示了他对朱焱的不满,张京墨听了好笑,便道:“那好吧,我让他不要你来打扰你了·”他说着便将陆鬼臼肩膀上停着的朱焱拿了下来,放到了自己的肩膀上。
陆鬼臼一看,立马改口,说他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怕自己灵气伤到朱焱——他可不愿意看到那只讨厌的鸟站到他师父肩膀上··张京墨道:“朱焱本就是至阳之物,你的至阳灵气自是也会吸引他,不用担心你的灵气会伤到他。”
他哪会看不出陆鬼臼的小心思,但他到底也没拆穿,反而十分善解人意的为陆鬼臼救了场··情有独钟·于是朱焱又心满意足的跳回了陆鬼臼的肩膀上,它啾啾几声,朝着陆鬼臼脸上点了点,看那模样的确是很喜欢陆鬼臼。
于是之后的每日,便变成了陆鬼臼和朱焱一同修炼··就这么一日复一日的过了下去……·大脸鹿书对陆鬼臼修炼的速度非常满意,他也是见过许多天才的人了,但天才和天才之间也有区别,比如陆鬼臼这样的,就是天才中的天才。
谁见过一个月就将《血狱天书》入门的反正鹿书是从未见过··张京墨也拿到过血狱天书,但他拿到手之后便发现这书他根本没办法练,因为书中的内容平平无奇,乍一看过去,就是一本没什么用的低级法决。
如果是旁人,大概也就被骗过去了,但张京墨却是见识过陆鬼臼修炼的人,他很快就意识到,这本书肯定有它的秘密,或许只有十绝灵脉的人,才能看出其中奥秘··知道这本书奇妙的张京墨,自然是想尽了来探究出这本书的内容,有一世他将陆鬼臼抓来了幽洞中,逼着他读了这本书。
陆鬼臼读了,口中吐出的却是张京墨根本听不懂的字眼——至此,张京墨彻底的明白,他根本就读不了这本书·这本书,是为十绝灵脉准备的·于是张京墨只好死了这颗心,寻找其他属于自己的道路。
若说张京墨一点都不嫉妒陆鬼臼的运道,那是绝对不可能的,然而他也不是那种因为嫉妒就冲昏头脑的人,除了前几世他因为对陆鬼臼十分忌惮,所以一剑斩了他,之后的一百二十多世里,张京墨都和陆鬼臼都少有交集。
张京墨不是陆鬼臼的师父,陆鬼臼也不是张京墨的徒儿··《血狱天书》已经给过了张京墨很多惊讶,但现在,张京墨惊讶的程度再次被刷新··陆鬼臼又突破了。
从他们进洞到先在,不过是短短三年多的时间,陆鬼臼到了炼气期五层中期··陆鬼臼突破的时候,张京墨也在修炼,他察觉了什么,便睁开了眼——他看到陆鬼臼的身上,真的燃起了火焰。
这层火焰和之前灵气溢出的灵火不同,是实实在在的火焰,它们围绕在陆鬼臼的身边,烧尽了陆鬼臼的衣物,更惨的是陆鬼臼的头发和眉毛,也没能幸免··张京墨看到这一幕,似乎想起了什么,他想起当年他似乎也见过陆鬼臼这幅模样,当时的他问陆鬼臼怎么了。
陆鬼臼说:“只是不小心被丹火烧到了·”·那时的张京墨对陆鬼臼并没有那么关心,于是倒也没多问··现在,张京墨却似乎明白了什么,当时那个回答他问题的陆鬼臼,已经在《血狱天书》上有所突破了。
火焰逐渐变大,开始点燃附近的东西,然而陆鬼臼身旁全是泥土,没有什么可燃物,于是那紫色的火焰便将地面点燃了··张京墨看到,陆鬼臼身下土地除了他坐的那一块之外,其余的都开始逐渐被融化,变成火红的岩浆。
陆鬼臼面无表情的坐在那里,眉宇间是一派的冷漠,他没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变化,而是陷入了一种顿悟的状态··火焰很快就烧到了张京墨的身边,张京墨并不害怕,任由火焰将他整个人都包裹起来。
不过和陆鬼臼不同,张京墨用灵气护住了自己的头发和衣物,所以并未像陆鬼臼那般狼狈·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尖燃烧着一朵颜色近乎于黑色的火苗··那火苗在张京墨指尖跳跃,仿佛有了生命,张京墨凝视片刻后,轻叹一声:“果真比不起啊。”
他输给陆鬼臼,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陆鬼臼突破的状态持续了很久,周围的毒土也受到火焰的影响越发的委顿,眼见着整片毒土都要会火焰毁于一旦,张京墨只要挥了挥手,设了个禁制,将陆鬼臼和他的火焰困在了禁制里面,让火势不再蔓延。
看到陆鬼臼修炼的模样,张京墨认真的开始考虑一个问题,才炼气期的陆鬼臼突破就是如此霸道,那之后呢突破大能的陆鬼臼岂不是要弄出毁天灭地的阵仗。
就在张京墨思考之时,陆鬼臼也终于醒了过来,他一睁开眼便看到了被火焰包围的张京墨,脑袋嗡的一下就炸开了··“师父”陆鬼臼猛地从地上站起来就想要跑到张京墨的身边,哪知他周围已经变成了岩浆,他一脚便直接踏进了岩浆之中。
好在融化的地面不算太深,陆鬼臼掉进去之后,只露了双眼睛在外面,他眨着眼睛愣了许久,才看清了自己周围的变化··张京墨听到陆鬼臼的一声叫喊,朝声音源头望去却是发现陆鬼臼人不见了,他微微愣了愣,再仔细一看,才发现陆鬼臼就剩了半个头在外面。
张京墨走过去,将陆鬼臼从岩浆里拉了出来··因为没有了火源,地面上的岩浆也开始快速的凝固,陆鬼臼浑身都光着,蹲在地上把脸埋在手臂里不肯抬起头来··张京墨摸了摸陆鬼臼光光的脑袋,有些想笑,但好歹是忍住了,他道:“没事,头发过几天就长起来了。”
陆鬼臼不说话··张京墨道:“还不快拿件衣服穿上,都这么大了,光着屁股像什么样·”·陆鬼臼听到这话,才委屈的抬头,他说:“师父,我头发没了。”
张京墨闻言心道岂止头发,你连眉毛和眼睫毛都没了··陆鬼臼道:“是不是很难看”·张京墨道:“不难看,不难看。”
只是像个刚煮熟的鸡蛋……·陆鬼臼不知道张京墨在安慰他,听见张京墨说不难看,心中总算是好受了些,他从地上站起来,接过张京墨手里的衣服,认认真真的穿好后,才忽的想起:“师父,你有镜子吗我想看看……”·张京墨从袖子里掏出一面镜子递给了陆鬼臼。
陆鬼臼拿起镜子一看,整个人都傻眼了,他看着镜子里自己,许久之后,才幽幽的说了句:“真圆啊·”·张京墨听到这句话,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他道:“傻徒儿,你担心这个做什么,头发过两天就长出来了。”
陆鬼臼听了好事闷闷不乐的模样,见他不说话,张京墨伸出手在那光滑的脑袋上摸了摸,觉的手感不错,又摸了摸··陆鬼臼闷闷道:“舒服吗”·张京墨认真的点头:“舒服。”
陆鬼臼:“……”·被陆鬼臼这么一闹腾,整片毒土去了一大半,还剩下的一小半也是萎靡不看,看起来随时都可能死掉··张京墨也有点拿不准这算不算陆鬼臼作弊,不过反正此时距离玄武之会还有些日子,让陆鬼臼继续在这里修炼,也未尝不可。
不过在修炼的之余,张京墨开始让陆鬼臼抽些时间去幽洞之中捉阴鬼,作为朱焱的食物,还叫他自己离开幽洞寻觅灵兽作为吃食··玄武之会虽然主旨是测试弟子的灵力,但未免会有些宵小之徒以此做文章。
每年在拔筹之时,都有天才陨落,而只要不做的太过分,长辈一般都不会干涉··按照陆鬼臼现在的实力,整个凌虚派的新进弟子绝对无一能及其左右,然而却不能保证,会不会有人使阴招。
张京墨要保证陆鬼臼在拨得头筹的同时,也要保住性命··杀灵兽,捉阴鬼,只是最开始的锻炼,之后……便是同他们一样的修士··陆鬼臼在捉灵兽的时候,偶尔也会受伤,毕竟他的实战经验太少,和山中那些狡猾的灵兽打斗起来,有时难免会吃亏。
但这些伤大部分都是些小伤,对修炼并未产生影响··张京墨也开始和陆鬼臼过招,现在的陆鬼臼,在他手下走不过一个来回,便会被他制服··但在张京墨的不断调教之下,他也不会像一开始那般轻易的被张京墨捉到,反而利用了自己的优势,开始用火焰骚扰张京墨。
张京墨自然是乐得见到陆鬼臼有如此悟性,他说:“鬼臼,若你有一天能胜过我,我便答应你一个要求·”·陆鬼臼闻言两眼放光,虽然他现在没有什么得不到的,但他内心深处总觉这个要求,以后总能用上,他道:“师父,你说话算话。”
张京墨笑道:“我向来说话算话·”之前,陆鬼臼突破后他也予了陆鬼臼一个愿望,陆鬼臼说他想回家看看,他便带陆鬼臼回去了··现在,再以一个要求作为提高陆鬼臼积极性的诱饵,有何尝不可·☆、第33章 回门派·在陆鬼臼修为到达炼气期五层中期之后,他的《血狱天书》也突破了第一层。
他身上出现的火焰,便是《血狱天书》产生的异象··陆鬼臼花了几个月的时间,才又重新的长出了那一头黑色的长发,不过在这几个月间,张京墨则对陆鬼臼的脑袋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陆鬼臼光头的时候,滑滑圆圆,手感自然是很好,等长出了一层短短的发茬,则是略微有些刺手,但摸起来还是很有意思·再长一些,头发变得更软,张京墨摸习惯了,更是停不下来。
陆鬼臼也习惯张京墨摸他的脑袋了,有时他还会用脑袋蹭蹭自己师父的手,不过美中不足是陆鬼臼的身高蹭蹭蹭的往上上,不过四年时间,便已经和张京墨差不多高了··这点张京墨并不惊讶,因为当年的陆鬼臼比他高了半个头,不过虽然是早就知道了,可心中却还是有些不舒服。
十五岁的陆鬼臼开始逐渐褪去少年的青涩,脸上没了之前的婴儿肥,棱角变得分明了起来·他本就长得高,再加上身姿挺拔,站在张京墨身旁,竟是丝毫没有被张京墨的风姿掩盖。
张京墨眼前着陆鬼臼的脸逐渐长成了他记忆中的模样,心中的感情也有些复杂,但时间已经过去了太久,关于仇恨的记忆变得模糊不清,反而是一些张京墨想要忘记的画面,牢牢的印在了他的脑海里。
这几年时间,陆鬼臼并没有将百凌霄教导他的剑术落下,在张京墨的督促下,他一边学习《血狱天书》一边练剑,剑法上面,竟是也有小成··这大概便是天才和凡人的区别吧,张京墨现在倒是一点也惊讶不起来了,毕竟陆鬼臼给他的惊喜太多太多,多的他都有点吃不消了。
在陆鬼臼在幽洞修习的这几年间,他将幽洞附近的灵兽杀的七七八八·幽洞中的毒土没了,阴鬼也被陆鬼臼捉来喂了朱焱·于是整体环境都有了改变,不再像陆鬼臼和张京墨来到这里之初时的模样。
其他人并不知道陆鬼臼和张京墨对幽洞的影响,只想着幽洞产的灵草越来越少,来的门派弟子越发的少了··这倒也方便了陆鬼臼修炼,他花了三年时间到了炼气期五层,之后便用一年的时间巩固了一修为,此时已经是稳稳当当的五层中期了。
张京墨已经记不起当年岑道人徒儿的修为,但是他依稀记着,几百年来,参加玄武大会的弟子们,修为超过炼气期五层的人都少之又少··玄武大会,对于弟子来说是非常重要的一场比试。
若是能在这场大会上博得头彩,便意味着有无数的门派资源供其享用··张京墨忘记了当年陆鬼臼选的是什么,但是他这一次,却是已经有了目标——他要为陆鬼臼的筑基做准备。
陆鬼臼并不知张京墨心中所想,但是这几年来张京墨时刻嘱咐他万事要做到最好,他也都一一应下··而在离开幽洞之前,张京墨对陆鬼臼道:“此次回凌虚派,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陆鬼臼道:“师父请说·”·张京墨道:“我要你在拨筹之时,夺下第一·”·陆鬼臼道:“是·”即便是张京墨不对他说这些,这也是他的目标。
张京墨又道:“还有一件事·”·陆鬼臼投来询问的目光··张京墨声音冷了下来,他道:“在拨筹之时,我要你杀一人·”·陆鬼臼愣了愣,便又轻声应了下来。
这不是张京墨第一次要求他杀人了,当年陆鬼臼才六岁,张京墨便将一柄匕首抵到了陆鬼臼的手上,要他亲自取了害他家人的恶道的性命··情有独钟·张京墨观察着陆鬼臼的神色,见他神色轻松,并没有一丝纠结后,才道:“你难道不想问我为什么”·陆鬼臼低眉顺眼,语气温和,他道:“师父叫徒儿做的,徒儿都会乖乖去做。”
张京墨看着陆鬼臼,却又觉的眼前的热门,和第一世的那个弟子,有些不同了……长期和张京墨生活在一起,家人没有同第一世那般惨遭横死,陆鬼臼也没有苦苦在凌虚派挣扎求生,他的身上少了许多戾气,反而似乎沾染上了张京墨气质中温和的一面。
他看向张京墨的眼神永远都是柔顺的,如同一个乖巧的孩子··张京墨忽的道:“鬼臼,不要负我·”他说完这句话便抿了抿唇,似乎没有想到自己竟是会这么说。
陆鬼臼也有些惊讶,他道:“师父,我怎么负你·”·张京墨点了点头,却是不愿再多说什么,他道:“好好休息吧,明日我们便回凌虚派·”·陆鬼臼应下。
好好休憩了一日,陆鬼臼便和张京墨一起踏上了返回的路途··和来时的风雪交加不同,此时正值盛春,天高气爽,万物复苏··张京墨和陆鬼臼赶了十几日的路,眼见离凌虚派越来越近,张京墨忽的来了兴致,和陆鬼臼一同化了做了凡人,找了两匹马,开始一边游玩一边赶路。
这大概便是张京墨不适合修行的原因之一,他性子太过淡薄,没有十分强烈欲望·这于常人来说或许是件好事,但对于修仙的人来说,却是致命伤··没有欲望,便意味着没有前进的动力,在这修仙者的世界里,若是不争不抢,就只能被别人一口口的吞噬。
张京墨经历了那么多的事,自然也是改掉不少这种性格,但或许是从一开始就以不同的心态来过这一世,他的性格中无欲的一面又暴露了出来··陆鬼臼不知道张京墨为什么会喜欢这样,但他只要和自己的师父在一起,便会觉的快活,所以他也懒得问,只是听着张京墨的话。
两匹马晃晃悠悠的进了凌虚派所在的深山,花了十几天的时间,才到了半山腰··凌虚派位于深山之中,除非修者,常人几乎都难以企及··按照常理,在这半山腰上就该看不见凡人的影子了,结果张京墨运气却是非常的好,他遇到了一个人,一个身形狼狈的凡人。
那人是个十几岁的少年,模样还有些稚嫩,身上背着个包袱,浑身都狼狈不堪·他和张京墨一样,都没想到这里能看到其他人,脸上露出惊愕的神色··张京墨看了一眼那个少年,便开口问道:“所去何处”·那少年见张京墨衣着整齐,神情平静,完全不似爬了那么久的山的人,而且张京墨和陆鬼臼身上没有一个包袱,显然是空着手走到这里的。
那少年直接跪下,开口道:“求仙人收我为徒”·张京墨道:“你起来吧·”·那少年不肯起来,只是跪着不停的磕头。
张京墨道:“我不能收你·”——这句话一出,少年人露出绝望的表情,而站在张京墨身后的陆鬼臼,却是松了口气,他一想到自己的师父还会再收一个徒弟,就觉的完全无法忍受。
少年人浑身抖的厉害,他也不再开口哀求,只是发出小声的啜泣声··张京墨凝视着此人,只想轻叹一口气,谁能想到之后百凌霄最得意的弟子,凌虚派修为能排的上前几的烛天大能……居然有这么狼狈的时候。
张京墨道:“你起来,我不能当你的师父,我给你找一个其他的师父·”·从绝望,到希望,少年人流露出狂喜的神色··张京墨道:“走吧。”
他说完,便挥手找来一朵浮云,将少年整个人都裹了起来,几息之后,便到了凌虚派的山门··守山的弟子见到张京墨归来,都恭敬的叫了声:“张掌门。”
张京墨道:“百长老闭关出来了么”·守山弟子道:“没有·”·张京墨略微一想,便想出了其中关节·百凌霄未来,几乎可以用两个结果来概括,一是遁入魔界,成为一代魔修,二是奋力抵抗魔族要么身死道消,要么成为一代大能……而每次百凌霄选择抵御魔族,都是有他这个徒弟在的。
可百凌霄到底有没有这个徒弟,源头却是在张京墨这里··如果张京墨给百凌霄炼了火融丹,那百凌霄就会闭关百年,等他再出来,他心爱的徒儿早就化为了一捧黄土。
而若是张京墨没有给百凌霄火融丹,没有闭关的百凌霄则会无意中碰到他的徒儿,然后才有了之后的烛天大能……·这便是因果么张京墨想到这里,又看了一眼一直站在他身后的陆鬼臼。
如果他没有收陆鬼臼为徒,没有带陆鬼臼去幽洞修行,自然也不会和陆鬼臼在此时归来,遇到百凌霄的徒弟,知道这件事的缘由··那这,又是否是另一番的因果了·张京墨笑了笑,道:“先回洞府吧。”
说着,他带着陆鬼臼和少年一起回到了自己的洞府··到了洞府后,清风明月已在门口等待,两个道童还是原来的模样,张京墨道:“去备几套干净衣服。”
清风明月开口允下,这才退了下去··那少年人刚从天上下来,腿还是软的,他看见张京墨站在他面前,头也不回的道:“今日之后,你便住在这里,待你师父出关,我就带你去见他。”
少年人颤声道谢··张京墨刚走了两步,又觉的哪里不对,他略一思索,才发现他不能将这人就这么丢在这里·凡人不修行不过几十年的寿元,即便是吃下了驻颜单保住的也不过是面容,但若是由他来教导,又怕浪费了这孩子的资质……·越想越觉的麻烦,张京墨干脆扔出了一张符箓。
那少年人刚张大了嘴巴,便被符箓贴到了头上,他一脸愕然,然后浑身僵硬的倒在了地上··陆鬼臼愣道:“师父,你这是……”·张京墨不答,又是挥了挥衣袖,陆鬼臼便看见这人被一朵浮云抬起,直接朝着藏宝阁的位置去了。
陆鬼臼道:“……”·这时候清风明月正好拿了干净衣服过来,他们朝四处望了望,似乎在找刚才那个少年人··张京墨道:“这衣服不用了。”
清风虽不明白为什么,还是说了声是··张京墨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你在百凌霄出关的时候,记得提醒我,藏宝阁里有样东西要给他·”·清风又应了声好。
张京墨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带着陆鬼臼走了··清风见张京墨走了,小声的朝着明月问了句:“你说我们要告诉府主那些事么”·明月撇嘴:“算了吧,若是那人再来,府主会知道的,若是他不来了……这事咱就当不知道。”
清风闻言,叹了口气,却是没再说什么,只当同意了明月的话··陆鬼臼和张京墨回到凌虚派后,不少人都得到了消息··先找上门来的于焚,按照老样子手里提了一壶上好的灵酒酒,叫张京墨去小酌几杯。
张京墨应下之后,两人便在石桌上喝起了小酒··于焚道:“几年不见,你这头发还没黑回来呢”·张京墨道:“伤了根本,哪有那么好养回来的。”
火融丹逆天,他炼出火融丹自然也是要付出些代价··于焚道:“你这一走倒是潇洒,确实不知道,这凌虚派因为你闹翻了天啊·”·张京墨哪会不知道,当年他第一次炼出火融丹的时候,就见过了盛况。
因为这丹药来拜访他的人数不胜数,几乎快要踏平凌虚派的门槛··张京墨道:“我倒是不想回来,但这玄武大会将至……”·于焚闻言,端着酒杯的手一顿,他道:“你真的打算,让鬼臼去参加玄武大会”·张京墨道:“有何不可”·于焚纠结了片刻,还是说了出来,他道:“那岑道士的徒儿,在前几日,突破了炼气期第五层……”·张京墨微微眯起眼睛,这倒是有点出乎他的意料。
于焚又道:“你这么疼爱你的徒儿,让他去参加这个,是不是有些危险”·张京墨回到凌虚派之后,便出手压制了陆鬼臼的修为,让他在外人看起来不过是炼气期四层中期,所以于焚这么担心,自然也是正常的。
张京墨道:“就是这个”·于焚道:“唉,唉,算了算了,我也懒得管你·”他摇了摇头,似乎拿张京墨有些没有办法,皇上不急太监急,他再急又有什么用呢。
张京墨道:“这事情,我自有分寸,不用你担心·倒是你那心境……”·于焚道:“顺其天意吧·”他似乎已经破罐子破摔了。
张京墨摇了摇头,若是于焚遇到其他的阻碍,他还能帮得上点忙,但心境这种问题,他真是一点忙都帮不上··两人自酌自饮许久,将于焚带来的小酒都喝完了,于焚才醉醺醺的晃悠着走了。
张京墨也自觉有些微醺,他索性去了洞府内的水潭,脱光了衣服,便走进了水中,想要彻底的洗个澡··陆鬼臼本在屋内,能听到张京墨和于焚聊天的声音·他在听到两人喝到尽兴,语气也带了些醉意。
接着于焚便走了,而陆鬼臼推门而出准备找张京墨的时候,却见他师父朝着洞府水潭的位置飞了过去··张京墨的洞府乃是福天宝地,水潭中的水,也都满含灵气,张京墨爽快的脱了衣服,走进了水潭里,像是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跟来的陆鬼臼。
陆鬼臼在水潭边上停下,正欲上前叫住他的师父,却在看清楚眼前的景象后,脚步顿珠了··张京墨的头发已经及快到小腿了,平日他都是束在脑后,只有沐浴的时候才会松下来。
于焚来带的酒是号称神仙也能醉倒的上等灵酒,张京墨喝的痛快,这会儿的确是有些醉意·他趴在一块岸边的大石头上,银白色的长发票浮在水中,更衬的他肌肤似雪。
陆鬼臼可以隐约看见在那银白色发丝之中,若隐若现的白皙后背,清澈的潭水中,张京墨线条优美的臀部和两条修长的大腿也可以看得一清二楚·因为要浮在水中,张京墨的两条腿微微的踩着水,远远望去,竟像是一条海中的鲛人,让陆鬼臼连呼吸都觉的困难。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才恋恋不舍的叫了声:“师父·”·张京墨扭过头,神色有些迷离,他道:“何事·”·陆鬼臼见张京墨满脸酒意,张口却道:“师父,你别着凉了。”
“着凉”听到这话,张京墨脸上的酒意退下了一些,他笑道:“小兔崽子,你在想什么,我还不知道么”·陆鬼臼愣了。
张京墨脸上的笑容却淡了下去,他说:“滚开·”·陆鬼臼握紧了身侧的垂着的手··这是第一陆鬼臼见到如此冷漠的张京墨,这也是张京墨,第一次对陆鬼臼说:“滚开。”
说完这句话,张京墨也自知失言,他伸手抹了抹脸,道:“你先过去吧,我有些醉了·”·陆鬼臼轻轻的嗯了一身,然后转身离去了,然而在他的脑海里,张京墨冷漠的表情,却是挥之不去。
张京墨看着陆鬼臼离去的背影,也知道自己是迁怒了,他看到于焚喝醉的模样,便想起了自己好友凄惨的下场——和他自己,每一世死亡的结局··☆、第34章 玄武将至·张京墨在潭中休憩了许久。
直到太阳落山,才离开水中·他换了身干净的衣物·离开水潭之后,也没去找陆鬼臼,而是去了洞府里的灵穴上开始修炼··情有独钟·陆鬼臼也没来找张京墨,他似乎是被张京墨叫他滚开这件事刺激到了,竟是不再像之前那般缠着张京墨。
十五六岁本来就是敏感的年龄,陆鬼臼从未见过这副模样的张京墨,他也不明白,他的师父为什么会叫他滚开··师徒二人陷入了十分尴尬的对峙,陆鬼臼整日修炼,似乎是想将所有的精力都耗完,这样才不会去想关于张京墨的事。
然而有的时候,不是你不去想,事情就会解决的·相反,有些事情,还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糟糕··陆鬼臼在和张京墨冷战的第五十三天,第一次梦遗了。
当陆鬼臼满头大汗的从梦中醒来后,他清楚的记着梦中的人有着一双修长的长腿,肤白如雪,当他的目光向上移去,并没有看见那人的脸,而是见到了一头白色的长发·那人背对着他,在水中轻盈的漂浮着,然后慢慢的转过脸,似乎想要对陆鬼臼说些什么——陆鬼臼还未看清那人的脸,便已经醒来了。
虽然没看见脸,那人的身份却不言而喻··陆鬼臼有些茫然的盯着天花板,觉的脑袋一片混沌,他隐约间听到了什么声音在叫他,他有些失神的应了声:“师父……”·这两个字一吐出口中,陆鬼臼就感到自己的后背起了一层薄薄的冷汗,他似乎明白了自己叫出的这两个字到底意味着什么,也明白了刚才自己的那个梦境,到底是何种含义……·陆鬼臼伸出手臂遮住了脸,胸膛却在不停的起伏。
他一闭上眼,眼前便出现了一幅本该忘记的景象……他看到张京墨站在水中,背对着他,那后背的肌肤,比最珍贵的天才异宝还要吸引人·让陆鬼臼想要情不自禁的想要上前伸出手,去抚上一抚。
然而下一刻,张京墨冷漠的表情驱赶了陆鬼臼脑海中旖旎的画面,让他浑身的燥热瞬间冷了下来··陆鬼臼再也睡不着了,他沉默着从床上爬起来,换了条裤子,然后一个人去溪边清洗了衣物。
这些事情一般都是由童子来做的,今天他倒是不好意思让道童来洗他的衣物了··一直沉寂的鹿书这时候忽的开口道:“你梦到什么了”·陆鬼臼不说话。
鹿书道:“你是不是梦到你的师父了”·陆鬼臼的动作一顿,然后不悦道:“关你何事·”·鹿书心道他也不想管啊,可是陆鬼臼的师父,就是他今生最大的渴望,他不管能行吗他想了想,道:“这些情爱之事,你都了解过了么”·陆鬼臼嗯了一声,其实早在十三四岁在幽洞之时,张京墨便会给他看一些关于这方面的书,只不过每次陆鬼臼看书的时候,张京墨都会找借口离开他,要么是去幽洞采草药,要么就是去外面的山头猎杀灵兽。
·那些书籍十分暧昧的描写了一些男女之事,陆鬼臼看的懵懵懂懂,并不十分明切··鹿书叹道:“啧啧啧,看来你只是有个一知半解,来来来,让我给你看看……”话语落下,陆鬼臼的眼前便浮起一幅幅yín靡的图画——画中的男女以各种各样的姿势交媾在一起,尺度之大,若是让张京墨看见了,恐怕会气的把鹿书给直接撕了。
陆鬼臼初看十分震撼,他之前看的全是文字性的东西,而且描写的十分隐晦,现在一来就是这么直白的图片,自然一时间有些接受不了··鹿书道:“我是劝你不要沉溺这种事情,毕竟如果太早泄了元滚阳,是会影响修行的。”
——这也是为什么张京墨当了无数年和尚的缘故,他本来天赋就不算太高,若是再将修为浪费在这种事情上,恐怕修道之路十分堪忧··陆鬼臼看的口干舌燥,身体也不自觉的起了变化。
鹿书见状心中暗喜道:看来这陆鬼臼对女人还是有兴趣的,以后努力一下,说不定能让他放下对他师父的执念,这……·他刚想到这里,便听见陆鬼臼幽幽的问了句:“有男人和男人的么”·鹿书:“……没有”·陆鬼臼抿了抿唇,眉间的阴郁有多了几分,他看了看自己起了反应的部位,又看了看春天还带着寒意的溪水,竟是想也不想的直接跳到了溪水里面。
鹿书见状十分痛心的长叹一声,道:“罢了罢了……来来来,我给你看男子和男子的·”·陆鬼臼道:“……真有”他本以为男子和男子之事不为世俗所容……·鹿书笑道:“自然是有的,你也不必觉的你所想之事惊世骇俗,只要你足够的强,站在天道顶端,这世间万物的法则教条,都由你来定。”
陆鬼臼眼里有异彩滑过··鹿书道:“所以我劝你,暂且将这些情爱之事,丢到一边,你的天赋过人,若是浪费了,恐怕上天都看不过去·”·陆鬼臼抿了抿唇,然后在心中默默的定下了个目标。
这一晚,陆鬼臼失眠了,张京墨却倒是睡了个好觉··他和陆鬼臼冷战之后,他便又去找于焚要了几壶上好的灵酒,一个人默默的全都喝了··这灵酒连元婴期的修士也能灌醉,张京墨这样的金丹期修士,自然也是不在话下,他喝醉之后,便倒头大睡。
第二日起来,原本郁结于心的事,莫名的纾解了许多··张京墨醒来后,也不起床,就靠着床沿闭目养神,心道干脆再去找于焚用灵药换些灵酒,再喝上几日,说不定心结就彻底的解开了。
他正这么想着,却听到门口响起了敲门声,陆鬼臼的声音在门口响起,他道:“师父,你在吗”·张京墨整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服,便道了声进来吧。
陆鬼臼早在门外,就闻到了一股浓浓的酒气,一进到屋子里,看到神色有些恹恹的张京墨,便知道他的师父昨日又喝酒了··张京墨穿着宽松的长衫,虽然刚才稍微整理了一下,但和平日里向来整洁的他比起来,多了一份慵懒的味道,他懒懒道:“何事”·陆鬼臼道:“师父,徒儿知错了。”
张京墨道:“哦你错在哪里”·陆鬼臼道:“徒儿不该私自去找师父……”他并不知道张京墨已经知晓了他那朦胧的心思,只以为是张京墨被他侵犯了隐私,才会如此的愤怒。
张京墨似笑非笑的看着陆鬼臼,他道:“鬼臼,师父不是在生你的气·”·陆鬼臼一愣,没想到张京墨会这么说··张京墨从床上坐起,那宽大的长衫也垂下露出精致的锁骨和白皙的胸膛,他走到跪在地上的陆鬼臼面前,道:“师父是在生自己的气。”
陆鬼臼低着头,一动不敢动,可在张京墨看不到的地方,他的眼睛却死死的盯着自己师父那双踩在黑色石板上的脚··张京墨的脚很漂亮,足弓形状优美,指甲圆润如一颗颗粉色的贝壳,皮肤白的透明,可以看到那上面青色的血管。
陆鬼臼轻轻的咽了咽口水,他觉的自己疯了,竟是想要低下头亲一亲那漂亮的足背··张京墨见陆鬼臼垂下头,却并不知道陆鬼臼在想些什么,他继续道:“师父在气自己,竟是个这么没用的废物。”
陆鬼臼听到废物这两个字,才终于回过神来,他猛一抬头,看到了张京墨一张面无表情的脸·那张脸上,向来带着笑意的眼睛,此时冷如冰霜··陆鬼臼张了张嘴,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张京墨嗤笑一声,他说:“鬼臼,为师有时候,真的好……”嫉妒你·后面三个字,张京墨没能说出口,他只是伸出食指,用食指轻轻的抬起了陆鬼臼的下巴。
陆鬼臼完全没有料到张京墨的这个动作··好在张京墨只是轻轻的托了一下,便松了手,他叹了口气,又摆了摆手,道:“总之……为师没有生你的气。”
他是在气他自己,用了这么多的时间,取了这么多的法宝,夺了那么多人的运道,却还是只能被困死在这一片大陆之上,竟是要将所有希望,寄托在一个曾经背叛他的人身上。
陆鬼臼觉这个模样的张京墨很陌生,他说:“师父……你怎么了”·张京墨顿住了身形,身上慵懒的气息变得凌冽了起来,他道:“鬼臼,你可还记得为师在幽洞嘱咐你之事”·陆鬼臼哪会不记得,张京墨带他离开凌虚派去幽洞修炼,不就是为了这即将到来的玄武之会么他点了点头,道了声:“记得。”
张京墨道:“你不要让为师失望·”·陆鬼臼道:“是,师父·”·张京墨挥了挥手,便让陆鬼臼出去了,玄武大会即将到来,他也不能让陆鬼臼在这些小事上分心。
玄武大会将至,凌虚派的气氛也变得紧张了起来··近年来凌虚派人才辈出,张京墨同人一打听,才知道今年才加玄武大会的新进弟子,在炼气期五层的竟然有三个——这还没算上陆鬼臼。
若是往年,有一个便足以确定这玄武大会的头筹花落谁家了,但今年确实悬了··这三人之中,其一便是岑道人的弟子··张京墨确实已经记不太清楚岑道人弟子今后到底有如何成就,不过他也不用花功夫去想起一个死人的未来。
·陆鬼臼在回到门派之后,张京墨便又给他炼了一些辅助修炼的丹药,配上《血狱天书》陆鬼臼的修炼速度简直就是一日千里··和张京墨教陆鬼臼温和的《水延经》不同,陆鬼臼修炼的《血狱天书》之中,全是一些攻击性极强的招式。
张京墨日日和陆鬼臼过招,偶尔不察都会被陆鬼臼伤到·而陆鬼臼为了打过张京墨,更是想尽了法子,他脑子里那些层出不穷的想法,让张京墨不由的啧啧称奇,心道陆鬼臼果然是根好苗子。
在玄武大会将至的前几个月,岑道人又来找了张京墨,这次他是特意带着徒儿而来,看模样是想在张京墨面前耀武扬威一番··但张京墨懒得和他多说,直接以闭关炼丹为由,开启了洞府里的禁制,连门都没让岑道人进来。
岑道人有些恼怒,便在张京墨门口大肆嘲笑了一番,张京墨直接下了隔音咒,当做耳旁风了··不过虽然张京墨觉的无所谓,凌虚派其他的人却将张京墨的这一番闭门不见当做了示弱。
陆鬼臼入派有十一年了,可整个凌虚派知道陆鬼臼的人却寥寥无几,除了张京墨自己之外,就只有百凌霄和于焚稍微了解··而现在百凌霄闭关,于焚也没能看出陆鬼臼那杯张京墨掩盖的真实修为。
于是于焚倒有些担心自己这个好友,几次上门前来询问是否需要帮忙··张京墨不想让自己这个好友太过担心,而且反正玄武大会之上,陆鬼臼也会暴露真实的修为,他索性告诉了于焚陆鬼臼已经炼气期五层中期的事。
于焚一开始还以为张京墨是在开玩笑,待张京墨撤下禁制,他看到了陆鬼臼的真实修为后,整个人都有点懵了,他道:“清远……你这……是从哪里捡来的宝贝啊。”
张京墨拍手笑道:“当初我捡他的时候,你可还是劝了我啊·”·于焚摇头叹气:“这运气……”他当初也看出陆鬼的根骨不错,和陆鬼臼那个面相,却让他一点兴趣都没有了。
没想到到头来,这根骨不错,竟是变成了根骨绝佳,十五岁炼气期五层中期,在这大陆之上前后五百年,也绝不会出现第二个··见到于焚一脸震惊,张京墨笑意更浓,他道:“我同你打个赌如何”·于焚道:“赌什么”·张京墨道:“我和你赌,在百年之内,我徒儿便可筑基。”
于焚摇手:“你这个玩笑可开的大了,虽然十五岁炼气期五层已经十分逆天,但百年筑基这种事——我还听都未曾听过·”·张京墨摆弄了一下桌上的酒杯:“这是赌还不赌”·情有独钟·于焚道:“什么彩头”·张京墨从袖中掏出一枚火红的丹药,于焚一见就瞪大了眼:“火融丹你竟是还有一枚”当初张京墨一直对外宣称只炼出了一枚,还给了百凌霄,于焚也没想到张京墨这里竟然还有存货。
张京墨道:“若是你赢了,这枚丹药便给你·”·于焚道:“若是你赢了”·张京墨道:“你便答应我一个要求。”
于焚想了想,觉的怎么都不吃亏,他身家财产加起来,还不到张京墨手中那枚火融丹的一层皮,于是爽快的应了下来··张京墨眼见于焚入瓮,又笑了,其他人不敢说,陆鬼臼张京墨却是极有把握——当年没有他的帮助,陆鬼臼都在百岁之时筑基成功,虽然不知道筑的是几等灵台,但终究是筑基成功了。
而张京墨打算对于焚许下的要求也很简单——他要于焚在百年之内不出凌虚派一步··不出凌虚派,便遇不到那个和于焚纠缠一世的妖人——至少张京墨目前是这么计划的,到时候会不会起什么变故,那就不知道了。
安了于焚的心,张京墨便准备闭门不再接客,他没想到的是,他闭门的第二天,掌门却是找上门来了··掌门也不啰嗦,第一句话就是:“你真的要让你徒弟参加玄武大会”·张京墨道:“是的。”
掌门道:“这几百年间,你就收了一个徒弟……”他斟酌了一下用词后,才又继续道,“若是出了什么意外……”·张京墨没想到掌门居然会这么关心他,他一时间居然有点受宠若惊,他道:“这我自然是知道的。”
掌门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眼:“你真的想好了”·张京墨道:“想好了·”——掌门的性格向来都刚正无私,新进弟子必须参加玄武大会的也是凌虚派历年来定下的死规矩,却没想到掌门居然亲自找上门来给张京墨开后门。
掌门见张京墨已经决定,便点了点头,他道:“若是你已经想好,那就要承担后果,岑道人那个弟子……”·张京墨道:“如何”·掌门摇了摇头:“天赋不错,可惜跟错了师父。”
张京墨这点倒是同意··掌门看了张京墨一眼,又说了句:“若是跟了你,倒也不错·”·张京墨:“……”等等,这个发展好像有些……不对劲……·掌门接下来的一句话,让张京墨有点目瞪口呆,他说:“清远,你有没有想过,再收一个徒弟”·张京墨:“……”他哪敢啊。
掌门见张京墨不说话,还以为他是和陆鬼臼师徒情深,于是道:“我看过你收的这个弟子了,根骨虽然上乘,但运数却是不太好·”·张京墨道:“……掌门,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掌门见张京墨神色坚决,便叹了口气,那眼神显然是在告诉张京墨……若是玄武大会之上,陆鬼臼出了什么事,千万别伤心··张京墨心道陆鬼臼能出什么事要出事,也是别的人的徒弟出事·☆、第35章 大弟子·一年的时间一晃而过,玄武大会迫在眉睫。
这一年中张京墨和陆鬼臼离开洞府的时间屈指可数,除了必须亲自去取的珍贵灵药之外,张京墨同其他人断绝了一切来往··于焚十分识趣的没来打扰张京墨,反而很是配合的在凌虚派其他人的面前演起戏来,说他这个朋友冲昏了头脑,竟是要送他苦心培养的徒弟去送死。
·这消息传到了岑道人的耳朵里,让他狂气更甚·他的徒弟今年二十有三,却已经炼气期五层,若是往年恐怕岑道人已经胜券在握,但今年却有些变故——只不过这变故,却不是张京墨,而是另外两个,修为入了炼气期五层的天才。
那两个炼气期五层的新进弟子,一个拜在掌门门下,另一个则是凌虚派一位元婴长老的弟子,想来实力也不会弱到哪里去··凌虚派的所有人,几乎都觉的张京墨的徒儿,恐怕只有一个结局了——在拨筹之时,掉下那万丈深渊,还未长大,便化为一滩枯骨。
张京墨不外出,自是不知道门派之中的气氛到底如何,但每一次举行玄武大会之时,凌虚派的气氛都会紧张一阵子,所以他倒也没放在心上··陆鬼臼依旧没日没夜的修炼着,在离玄武大会还有三个月的时候,却又发生了一点小变故。
这变故在张京墨的预料之内——陆鬼臼的师兄,张京墨的大弟子,季经纶回来了··季经纶是个天才,准确的说,张京墨之前的两个徒弟,一男一女均是天才,他们入道的时间都比张京墨要早,之后的成就,也都比张京墨大。
就拿季经纶来说,在结丹之后,他便离开了凌虚派除外远游,张京墨一直都没有他的消息,在魔族入侵很久之后,张京墨才知道,季经纶在另外一块大陆上,开创了属于自己的门派,还结了元婴,成为了一代开山老祖。
现在他外出云游归来,便是要为筑基做准备,张京墨这个作为师父的,怎么也要鼎力相助··当年张京墨为了季经纶筑基这件事,可是操碎了心,他直接无视了陆鬼臼即将参加玄武大会这件事,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季经纶身上。
那时的陆鬼臼到底是怎么想的,张京墨不清楚,他只知道,在这件事后,他和陆鬼臼的关系冷淡了许多,陆鬼臼似乎刻意的减少了同他见面的时间,直到……·不过现在既然有重新选择的机会,张京墨自然是不会再犯同一个错误。
季经纶回门派时间没有发生变化,他一回来便直奔张京墨的洞府,向自己这个师父报平安来了··张京墨当时正在和陆鬼臼过招,便看见天边飞速闪过一道白光,白光落处,出现了一个身穿劲装的黑衣修士,那修士朗声道:“师父”·陆鬼臼听到这两个字,动作忽的一顿,没能躲开张京墨手里执着的木剑,被重重的打在了头上。
好在张京墨收力及时,并未伤到陆鬼臼,他似有不悦的瞪了眼陆鬼臼,道:“为何分心”·陆鬼臼低头认错··张京墨道:“若你和人打斗之时,旁人喊了声张京墨要死了,你还真要回头看看”·陆鬼臼没说话,但嘴唇却抿了抿,显然是有些心虚。
张京墨恨铁不成钢道:“难不成我倒成了你的弱点了你师兄喊我一声师父,你头上便要挨上一刀,我倒想看看,你这脑袋能挨上几刀”·陆鬼臼只好又诚诚恳恳的重新认了错。
见陆鬼臼服气了,张京墨才收起了手上的木剑,唤来了在洞府外等待的大弟子··季经纶一入洞府,便直奔张京墨身边,他却是没料到张京墨身边出现了个陌生的少年,稍微一愣后,便道:“这位是……”·张京墨道:“这是你小师弟,名叫陆鬼臼,鬼臼,这是你大师兄,季经纶。”
陆鬼臼乖巧的行了个礼,又甜甜的叫了声大师兄··季经纶笑道:“几十年不见,没想到多了个小师弟,来来来,师兄也没什么好东西,前些日子我恰巧遇到了一只寒舟鹤,便将它的灵羽,送予你吧。”
寒舟鹤乃是一种罕见的灵兽,它的要害之处长有一根灵羽,这灵羽也没有其他什么作用,只是能够将它载着的东西浮起来——那东西,甚至可以是一座小小的岛屿。
若是修士想要建那浮空岛屿,这寒舟鹤的灵羽,却是不可缺少之物了··陆鬼臼也没客气,接过季经纶的礼物之后,道了声谢··张京墨扫了扫季经纶的身体,道:“经纶,你此时回来,可是为了筑基”·季经纶道:“没错师父,我筑基丹的材料已经寻得七七八八,只求师父为我炼得一丹,再为我护法。”
张京墨微微颔首,道:“没问题,只是你筑基之事,需等到玄武大会之后·”·季经纶一愣,看了一眼身旁站着的陆鬼臼,道:“这是师弟要去参加玄武大会”·张京墨道:“没错。”
季经纶略一沉吟,又看了看陆鬼臼,犹豫片刻后,才道:“师父,我虽然才回门派,却是听说今年的玄武大会之上,已是有三个炼气期五层的新进弟子……”·张京墨道:“此事无需你担心。”
季经纶闻言,点了点头,也不再多说什么·既然张京墨决定的事情,那肯定是有其原因,以他对他师父的了解,张京墨倒也不至于意气用事白白的让陆鬼臼去送死。
张京墨道:“鬼臼,你且自行修炼,我有些事情想同你师兄说·”·陆鬼臼在季经纶面前表现的格外乖巧,他低低的应了声,便退了下去··见陆鬼臼走了,张京墨便让季经纶讲讲他这次游离的收获。
季经纶将自己所遇之事一一道来,张京墨听后,忽的问了句:“金泽的莲花,今年开的可好”·季经纶随口道:“师父怎么知道金泽的莲花开的好前年我正好去了那里,听闻金泽莲池中的莲花,开了足足十二朵。”
虽然在张京墨的预料之中,可他的脸色还是略微变得有些阴沉··季经纶又道:“金泽的莲花开的那么好,枯禅谷这几年,又不知道该出多少天才了。”
不知道其他人不知道,张京墨却不能不知道,金泽的十二朵莲花,朵朵盛开,却只催出了一个天才,一个名为天麓的绝世之才··而张京墨当初在取得朱焱之时,便设计毁掉了天麓弟弟天奉的肉身,只求这件事,能稍微阻拦天麓的脚步。
但是现在看来……这步棋却似乎并没什么作用··得了这个消息,张京墨又道:“你这次筑基,有几分把握·”·季经纶自信道:“徒儿有信心筑成上八品灵台。”
筑基筑灵台,这灵台分为三等,以三七为界限,三等以下为下品灵台,三等到七等为中品灵台,而八等到十等,是上品灵台··筑成灵台的宽广,便定下了这人日后的极限,若是下品灵台,便连结丹的机会都十分渺茫。
张京墨道:“如此便好·”他记得季经纶的确是筑成了八品灵台··季经纶道:“师父为何突然想起收个小师弟”他记得张京墨最爱清静,收他和师妹,都是被掌门催了好几次,才被迫收下的。
张京墨笑道:“这不是人老了,就怕寂寞了么·”·季经纶却是不信,他道:“师父说笑了·”·张京墨摇了摇头,略过了这个话题,他道:“你再好好准备一番,待玄武之会一过,我就为你炼丹。”
季经纶自然是应下··张京墨又和季经纶聊了些无关紧要的事,才和他道了别,待季经纶走后,张京墨却觉的似有块大石悬在心中··陆鬼臼并不知张京墨所想,他在听到季经纶唤张京墨师父的时候,便心有不悦,但他又不能说出口,于是只好装作一副善解人意的乖巧模样。
待张京墨叫他自己去修炼,陆鬼臼郁闷之下,竟是灵火外泄,将洞府之中一片绿地熔成了岩浆,待他冷静下来之后,岩浆虽然也冷却下来,地面却是变成了光秃秃黑乎乎的岩石,寸草不生。
张京墨一过来,便感到了一股热气,他一看便知陆鬼臼干了些什么,他唤了声:“鬼臼·”·陆鬼臼有些心虚,抬头解释道:“师父,我这是不小心……”·情有独钟·张京墨似笑非笑的看着陆鬼臼,当年的他不知道陆鬼臼是为了什么生气,现在的他难道还能不知道无非就是突然间多了个师兄,小孩子不高兴了。
然而玄武之会将至,张京墨并不想让这些小事扰乱了陆鬼臼的心,于是他不但没有责骂陆鬼臼,反而柔声的安慰,他道:“没关系,下次小心就好·”·陆鬼臼低低的嗯了声。
张京墨道:“还有什么想说的么”·陆鬼臼却是道:“师父,大师兄什么时候拜你为师的”·张京墨道:“那是几百年前了……你爹都还没出生呢。”
什么时候出生,却是陆鬼臼决定不了的事,虽然不满,也只好认了··张京墨道:“你好好修炼,以后为师可就指望你了·”·陆鬼臼没想到张京墨竟是莫名的冒出这么一句,他道:“师父,徒儿一定会好好修炼的,徒儿会努力保护师父,不让其他人伤到师父。”
——这话说的真是巧,张京墨一边笑,一边在心中想,不让别人伤到我,那么是不是你自己就可以亲自来了罢了罢了,就算养只老虎,不也还要割几块肉的么。
季经纶回来,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很快,玄武大会正式开场了··张京墨已经为这场大会做了太久的准备,根本不容有失··于是在玄武大会前几天,陆鬼臼身上所有的装备都换了一套,张京墨让陆鬼臼身上带满了符箓和灵药,且用灵器将陆鬼臼从头包到脚。
季经纶也在场,看到张京墨这副模样,笑道:“师弟,我可是要嫉妒你了,师父当年也没对我这么好过啊·”·张京墨正在心烦,听到这话没好气道:“去去去,一边去,别来打岔。”
季经纶闻言又笑了起来,却是不再说话了··陆鬼臼乖乖的让张京墨将他武装起来,他非常喜欢师父对他重视的模样,喜欢看着他师父微微皱眉,思索着该让他怎么才能更厉害一点。
师兄的话让陆鬼臼的心中犹如吃了蜜一般,他说:“师父,我不会让你失望的·”·张京墨想了想,又道句:“实在是拿不下第一就算了,一定要安全的回来。”
陆鬼臼点了点头··两人正在说话之时,送来玄武之会入场木牌的鹤童也到了·张京墨取下木牌,赏了鹤童一颗丹药,鹤童开心的高鸣一声,便起身飞走了。
待鹤童飞远了,张京墨才郑重的将木牌交到了陆鬼臼手上,他道:“这木牌,便是玄武之会的入场券,你可要保管好了·”·陆鬼臼说了声好··张京墨看了看和他差不多高的陆鬼臼,总觉的有什么话没交代完,他皱着眉头想了许久,却还是没想起,废话倒是说了不少。
反而是站在一旁的季经纶忍不住了,他说:“师父,你这哪是在送徒弟去考试啊,明明是在送丈夫上战场啊·”·陆鬼臼闻言一乐,张京墨却是喝道:“胡闹。”
季经纶委屈道:“师父,你还说我胡闹,今天你和师弟说的话,抵得上你和我一年里说的话了·”·张京墨冷冷道:“我炼丹闭关,一年可不会和你说上一句话。”
季经纶假哭道:“师父,有了师弟你就偏心啦,当年我玄武大会的时候,你可是就只叫了只鹤童把我送去,我还没到场地呢,就把腿给摔断了·”·张京墨闻言也笑了起来,说起来他的徒弟和玄武大会还真是有些渊源,当年季经纶也算得上一个天才,不少人都指望他在玄武大会上露脸,结果这个熊孩子在去玄武大会的路途上太过激动,竟是直接从张京墨派去的鹤童身上直接掉了下来。
那时的他还未筑基,那么高的高度直接掉落在地上,直接砸出了一个人形,浑身的骨头也都断的七七八八,别说玄武大会了,养伤都养了几个月··季经纶这么一打岔,张京墨的眉头总算是舒展了下来,他却没有注意到,在他露出笑颜的时候,陆鬼臼却像是不太高兴。
陆鬼臼冲着鹿书说了句:“为什么看着师父笑,却不开心呢·”·鹿书叹道:“那要是看他是对着谁笑了·”·陆鬼臼恍然··张京墨笑完之后,拿到了木牌的陆鬼臼就该上路了,张京墨害怕陆鬼臼半路遇到什么危险,所以硬是将他送到玄武大会的禁制之内,才离开。
在离开的路上,自然是又遇到了那满脸春风的岑道人——说是遇到,倒不如说是岑道人自己找上门来了··岑道人开口便是:“张京墨,数日不见,又憔悴了啊。”
张京墨面无表情:“哪里哪里,岑道人才是憔悴了,不知从山下买来的灵药可还合胃口”·岑道人闻言一口气憋在了胸口,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自从他和张京墨撕破脸皮之后,张京墨就再给没有给过他一颗丹药,使得他必须花大把灵石从其他地方买丹药……那些丹药的药性不但不如张京墨炼出的,价格还十分昂贵,搞的岑道人苦不堪言。
·岑道人道:“你就趁现在高兴吧,待一月之后,我倒要看看,你还笑不笑的出来·”·张京墨道:“与其担心别人,倒不如先担心自己,岑道人,我看你这百年间是难以突破了吧,可怜了你那个徒儿,早早的就要死了师父。”
岑道人一直没想到明白,张京墨这个平日不喜欢吭声一副仙风道骨的人怎么说起话来这么的毒,句句戳到他的心窝,他简直要被气的晕厥过去,若不是凌虚派严禁内斗,恐怕他都要直接和张京墨打起来了。
算了算,让他得意把,等到玄武大会结束,张京墨就得意不起来了,岑道人一想到玄武大会结束之后张京墨听到他徒儿身死的消息时悲痛欲绝的模样,心中的郁气便散开了,他哈哈大笑几声,道了声:“张京墨,你嘴巴再厉害有什么用,一月之后,有你哭的时候”·张京墨道:“呵呵。”
两人不欢而散,张京墨直接去找了于焚喝酒,反正这个月陆鬼臼都不在他身边,他也不用每日陪着陆鬼臼修炼··于焚见到张京墨面色不善,小心翼翼的问了句:“陆鬼臼出事了”·张京墨一拍桌子,竟是将石桌直接拍了个粉碎,他怒道:“别一天到晚出事不出事的,我徒弟好着呢”·于焚哈哈一笑,道:“好吧,既然你心情不好,我便陪你,喝个痛快。”
却不想他刚说完这句话,便听到张京墨幽幽的问了句:“陆鬼臼,不会真的出事吧·”·于焚的笑容僵在了脸上··☆、第36章 玄武会初·陆鬼臼被张京墨送至玄武大会会场后,便一个人入了布下禁制的会场。
在会场门口,已经站了许多的新进弟子,这些弟子小的和陆鬼臼年纪差不多,十五六岁,大的则接近三十··玄武大会每隔二十年举行一次,举行之时年纪超过十五岁的凌虚派弟子都必须参加,而所有弟子,一生只能参加一次。
当年张京墨入派的时候,也参加过玄武大会,只不过他的天赋向来都没有展现在修炼上上面·当时已经可以独自炼出丹药的他,并没有能在玄武大会上取得什么耀眼的成绩,只是勉强坚持到了最后。
陆鬼臼到场之后,便将手中的木牌交予了在一旁静候的修士,那修士看了看木牌,又看了看陆鬼臼,眼里滑过一丝不明显的怜悯,他道:“你便是张京墨之徒”·陆鬼臼点了点头。
那人道:“你且小心些,切记不可勉强·”·陆鬼臼没料到这人会说出这么一句话来,他只知道张京墨为他掩盖了修为,却不知道凌虚派之中,已经有了各种各样奇怪的传言。
因为张京墨在炼出火融丹后,就带着陆鬼臼彻底消失了,时隔几年才回了门派,回派之后又对所有人闭门不见,在外人看来,自然是格外的怪异·于是凌虚派之中关于张京墨癫狂的消息不断的传开,大多数人都听说了张京墨,被岑道人刺激到,所以硬要送自己弟子去死的这件事……·又因为张京墨身份特殊,和门派之中的人关系大都不错,于是收取陆鬼臼木牌之人,未免也对陆鬼臼存了那么一两分恻隐之心。
陆鬼臼并不知其所以然,但他还是温声道了谢,这才转身离开··收取灵牌之人,见陆鬼臼转身,心道这么一个翩翩少年郎,就要因为他师父的虚荣心死在这山中,便也轻叹了口气。
陆鬼臼走在人群里,跟着领路人一起踏上了入山的小路··玄武大会的会场,在山顶,然而领路人只会将弟子们领到山脚,让他们自行爬上去·当弟子到达山顶之后,便会看到几块浮在天空中的巨石,每一块巨石之上,都浮着一张竹简,那竹简上的数字,便是弟子们需要争夺的东西。
好在凌虚派也不至于让弟子们自相残杀,于是便规定只要碰到了那块竹简,便不可再被他人夺取·若是恶意伤人,也会受到惩罚——自然,这惩罚,肯定不会致命。
此时玄武大会,有两三百凌虚弟子,这两三百人之中,无一不是精英之才,才会被凌虚派的长老们看中,收为弟子··站在山脚的人群之中,两个男子十分显眼,他们均着同样的衣服,扎着同样的发型,再仔细一瞧,便会发现这两人长的一模一样。
陆鬼臼瞧的有趣,旁边的弟子也在窃窃私语,陆鬼臼听后,才知道这两个十七八岁的弟子,竟是张京墨对他千叮咛万嘱咐的对手··其中一人名唤宫怀瑜拜在掌门门下,另一人名唤宫喻瑾拜在凌虚派的一位元婴长老门下,两人岁拜了不同的师父,可天赋却同样的逆天,几乎是在同一时间进入了炼气期五层。
宫怀瑜是弟弟,性子要跳脱一些,一边走一边同他哥哥说笑,两人走在人群之中,格外的引人注目··同他们相比,陆鬼臼就要低调许多了,他朝着那望不到头的山巅望了望,便听到领路人朗声道:“接下来的路就由你们自己来走了。”
弟子们齐声应好··领路人又道:“无论遇到何事,只要你不想再继续下去,便捏碎手中的木牌,便会有人出现将你们接走·”·陆鬼臼看了看自己手中平平无奇的木牌,便将它揣进了怀中。
领路人又道:“你们牢记,性命才是最重要的,若是为了争那第一丢了性命,可是亏本的买卖·”·弟子们都笑了,似乎是觉的领路人是在开玩笑··领路人见状,也不多说什么,只是挥了挥手,示意弟子们可以进山了。
于是便见弟子们三三两两,纷纷都踏上了那青石板铺成的小路··陆鬼臼正欲上前,身后忽的有一人重重的撞了一下他,他一扭头,便看见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朝着他冷笑了一声,那笑容之中全是满满的恶意。
想来这人,便是那岑道人的徒弟了··陆鬼臼不咸不淡的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只无足轻重的虫子··那人被陆鬼臼的目光一刺,顿时便生了火气,他低低的说了声:“你最好现在就把木牌捏碎,不然,我定要在你死前把你那双眼挖出来,送到你师父面前……”·陆鬼臼懒洋洋的打断了那人:“好狗不叫。”
那人怒目相视,但碍于还站在一旁的领路人,便甩袖而去了··陆鬼臼也不管他,径自选了条小路,往山中去了··这山中烟雾并非一般的雾气,陆鬼臼用灵气裹住了双眼,也看不透那朦胧的雾气,倒是一直没说话的鹿书,说了声:“好大的阵仗。”
·陆鬼臼道:“嗯”·鹿书道:“你们凌虚派还真是财大气粗,这么一个大阵,竟是用来选拔弟子”·陆鬼臼道:“大阵这是个阵法”·鹿书道:“自然,你现在不过炼气期五层,肯定会被阵法迷惑,若是等你有了元婴大能,再来这里看看,便会发现这里不过是一堆乱石罢了。”
情有独钟·陆鬼臼闻言,走到路旁,伸手敲了敲路旁的树木,道:“这树不是真的”·鹿书道:“何止是树,这里就没有真的东西。”
他话语刚落,山林间便响起了一声虎啸,那虎啸声厚重悠长,一听便知那只虎不是凡物··陆鬼臼笑道:“果真不是真物·”·鹿书道:“嗯”·陆鬼臼道:“我刚一想,这密林之间会不会出现什么野禽猛兽,这便来了一只。”
他说完,便见一头吊睛白额猛虎从山林中走了出来,那猛虎周深围绕着浓郁的雾气,血口微张,口边甚至还挂着新鲜的血液,显然刚刚捕食完毕··陆鬼臼好奇道:“我若是被它咬一口,会死么”·鹿书无奈道:“你可以去试试。”
陆鬼臼虽是好奇,却不会以身试法,他从袖中掏出了一柄飞剑,便冲着那猛虎微微颔首,口中道了声:“请·”·请字一出,猛虎猛地朝着陆鬼臼扑了过来,陆鬼臼弯腰躲过这一扑,便转身持剑朝着虎身上斩去。
那老虎也是十分灵活,一扑不成便立马扭身,使得陆鬼臼刺过来的剑刃刚刚从它身侧擦过··此时陆鬼臼和老虎的距离十分接近,老虎低吼一声,便又是冲着陆鬼臼的脑袋拍下一爪,这一爪若是拍实了,陆鬼臼的脑袋恐怕就是那熟透的西瓜,被一爪拍个稀巴烂。
陆鬼臼脚下一点,直接往上飞去躲过了这一击,让陆鬼臼没有想到的是,这老虎见陆鬼臼向上飞去,竟是也腾起云雾追了过来··若陆鬼臼第一次对敌,恐怕会狼狈不堪,然而之前张京墨让陆鬼臼做的训练在此时便显露出了效果,见老虎穷追不舍,陆鬼臼假意想要朝山林中奔逃,那老虎见陆鬼臼想逃,自是也加快了速度,几番奔逃之下,终于追上了陆鬼臼,然后一口重重咬到了陆鬼臼的腿部。
只不过这一口咬实之后,老虎便瞬间知道自己上当了,因为被他咬在口中之物,根本就不是肉类,而是硬邦邦的木头··原本应该飞在他前面的陆鬼臼,却是出现在了它的正上方,手中的飞剑凌冽的刺了过来,将老虎对穿。
老虎吃痛大吼,身体里却没有血液流出,而是腾起了一片烟雾,待烟雾散尽,地上出现了一颗红色的晶体··陆鬼臼捡起那晶体看了看,没认出是什么东西··鹿书见多识广,自然识得此物,他道:“这是火灵晶,虽然只有一小块,但是也足以抵得上一块上等灵石了。”
他说完,便啧啧称奇,“有钱,你们凌虚派还真是有钱”·陆鬼臼没理鹿书,收好了火灵晶,又上路了··玄武大会的时间定为一个月,一个月后,谁获得的竹筹的数字大,谁便是第一名。
又因为竹筹的不可夺取性,几乎所有想要夺取名次的弟子都要以最快的速度到达山顶··陆鬼臼在山中行了几日,再加上鹿书的帮助,他很快便摸透了这座山的规律。
原来这山与其说是考验修为,倒不如说是在考验心性··入山之后,越是害怕什么便会越是出现什么,如果是个害怕蛇虫鼠蚁的女弟子入了山中,想来也是十分的难过。
陆鬼臼心性坦荡,未曾有过什么特别害怕之物,但他在知道了杀死这里的野兽会掉落火灵晶之后,有时便刻意的幻想些野兽·待它们出现,便将它们斩杀取走火灵精。
这样的行为持续了五六次之后,陆鬼臼就不得不停手了,因为他发现他招出的怪物一次比一次强,最后一次,他甚至还被那野兽狠狠的挠上了一爪,差点没挠掉一只手臂。
受了这么次伤,陆鬼臼也知道前辈的便宜不是那么好占的了,他只好暂时放弃了这个想法,凝神静气,一心往山上继续爬··陆鬼臼的确是占了个大便宜,因为一般进入这阵中的弟子,不过是五层初期,根本不会那么容易的杀死这阵容灵气化成的野兽。
但陆鬼臼自恃已经五层中期,外加有《血狱天书》的至阳灵气,竟是轻易的斩杀了五六只野兽,才尝到了苦头·若是这事情被张京墨知道了,恐怕他又要恼怒一阵,因为他当年进入这玄武大会,一只野兽都没能杀死,还被一条巨蟒追的灵气耗尽,险些早早退场。
像陆鬼臼这样的变态,实在是不多,于是在上山途中,便有大批弟子捏碎了木牌,选择了放弃··这些弟子有的是心性不稳,幻想出的野兽一只比一只可怕,有的则是实力不济,杀不掉野兽不说,连逃都没能逃掉。
陆鬼臼并不知道,只是半个月的时间,这山中便已少了一半的人··这半月期间,陆鬼臼在山林中也遇到了一些同门师兄,但大多数情况下,他都先发现对方·因为不知道对方是好是坏,也不想浪费多余的力气在路途之中,于是,陆鬼臼通常便会先躲起来。
陆鬼臼日夜兼程,只想着尽快到达山巅··然而天公不作美,半月之后,山中下起了暴雨·这暴雨的雨水极为寒冷,低落在皮肤上便让人觉的骨子里也浸入了寒意。
陆鬼臼倒也不怕,他本就修习了至阳灵气,环境约为寒冷越适合他修炼·现在天空中落下的寒冷之雨,反倒给他添了几分动力··就这么走走停停,就在陆鬼臼以为自己快要到达山巅之时,他又遇到了熟人——在山门口见到的那一对双胞胎。
陆鬼臼发现他们时,那两人正站在树下吃着干粮,看模样似乎刚好在休憩·他们两人衣着整齐,神色之中也没有疲惫之意,想来也是没有遭遇什么激烈的战斗·反观陆鬼臼,他因为灵兽的缘故,右臂受了伤,虽然只是皮外伤,但身着的衣物却是显得有几分狼狈。
气氛安静了一会儿,双胞胎其中的一个忽的开口道:“出来吧·”·陆鬼臼没动··那人又道:“别躲了,你隔的那么远,我就闻到你的臭味了。”
他说着脸上露出厌恶的神色··双胞胎的另一个也冷冷的吐出一句:“出来·”·陆鬼臼却是依旧没动··双胞胎中脾气更加暴躁的弟弟宫怀瑜,在袖中掏出什么,直接朝着陆鬼臼的方向扔了过来。
陆鬼臼浑身紧绷正欲起身,却见离他不远处的地方飞出一人,接住了宫怀瑜扔出之物··那人却是个美貌的年轻女子,看年龄不过十七八岁,身着一套白衣,笑起来也十分的甜美,她道:“怀瑜哥哥,你别这么凶嘛。”
宫怀瑜冷笑一声,道:“你在找死·”·女子道:“送佛送到西,你们都帮了人家这么久了,再多帮我一会儿,不好吗”·宫怀瑜嗤笑一声,道:“要不要我真的送你归西”·女子似有不甘,又是一通撒娇,然而宫怀瑜只是还以冷嘲热讽,宫喻瑾却是连话都懒得说一句。
见到这种情况,女子也自知是讨不得好了,她眼睛一转,片刻后眼眶中便盈满了泪水,宫怀瑜见状脸色一变,口中的呼声还未出口,便听到女子一声哭嚷:“好多狼啊,好可怕啊”她说完就将手伸进袖子,捏碎了参加大会的木牌,人一闪便消失在了三人面前。
宫怀瑜:“……”·世上最可怕的,不是小人,而是一个蛮横的女子,小人还要图利,可若是那蛮横的女人生气起来,却是什么都不管了··女子消失之后,三人便听到了此起彼伏的狼啸。
本来是围观的陆鬼臼却莫名的陷入此事,心情自是不大的好··宫怀瑜也被那女子气的不轻,他道:“哥,为什么要让她跟着我们,这下可好了·”·宫喻瑾冷冷道:“你忘了你师父是怎么嘱咐你的了”·宫怀瑜闻言有些泄气,他道:“那这可怎么办啊。”
他刚说完,便听到了越来越近的狼啸声,“这群狼恐怕有个二三十头吧”·宫喻瑾叹道:“还能怎么办,跑吧·”他说完,便运气灵气拔腿就跑,看那模样是丝毫不打算和狼群硬来。
宫怀瑜也赶紧跟在了宫喻瑾身后,往山上跑去··陆鬼臼无法,也只好运气法决,从另外一条路跑走了··结果越到山顶,小路越少,三人狂奔了一炷香后,不但没有甩掉狼群,还在下一个路口相遇了。
陆鬼臼自是不惊讶,反倒是宫怀瑜和宫喻瑾没想到在这里还会遇到陆鬼臼·陆鬼臼同两人对视一眼,均是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戒备神色··然而身后的狼啸却是不给三人多说什么的机会,三人在对视中很快达成了共识——先把狼甩掉再说。
于是三人便在小路上狂奔起来,陆鬼臼故意压了压自己的速度,跑在了最后一个,还做出了一副体力不支勉强奔逃的模样··宫怀瑜和宫喻瑾见状才稍微放下了些心,在他们的眼里,陆鬼臼的修为不过是炼气期四层,之前也肯定耗费了一些灵力。
现在奔逃起来,离力竭恐怕也不远了··宫怀瑜和宫喻瑾都不介意再减少一个对手··本来宫怀瑜和宫喻瑾都以为陆鬼臼被狼群追上,被迫捏碎木牌,却没想到这小子虽然已经累的直喘粗气,脚步虚浮,脸色发白,那速度却还是没慢下来,反而狼群的声音逐渐变小,显然是被三人甩开了。
宫怀瑜和宫喻瑾对视一眼,竟是十分有默契的减慢了速度,也不知打了什么心思··等三人停下来之时,陆鬼臼已是满头大汗,他不故形象的坐在地上,大口的喘着气,还往嘴里塞着丹药,显然是快要没力气了。
宫怀瑜道:“你叫什么名字”·陆鬼臼道:“我叫陆鬼臼·”·宫怀瑜闻言却是有些不高兴了,他道:“你就是陆鬼臼”·陆鬼臼点了点头。
宫怀瑜不悦道:“你怎么不早说”·陆鬼臼道:“若是早说,会如何”·宫怀瑜又忽的笑起来:“若你早点说,我们便帮帮你啊——”让你早点,脱离苦海。
☆、第37章 夺筹·陆鬼臼察觉出了宫怀瑜的敌意,他一边喘息一边用虚弱的声音道:“你这是什么意思”·宫怀瑜朝着宫喻瑾抛去一个眼神,两人看向陆鬼臼的神色里,均露出些许鄙夷。
宫怀瑜道:“我最看不起的人,便是自己实力不行,却又想在巅峰之位占有一席之地,于是只好到处求爷爷告奶奶·让别人让着他些·”·他话说到这里,却已经十分的明显了,显然是他的师父叮嘱他不要伤害陆鬼臼,而在他的眼中,陆鬼臼则变成了一个被师父护着的无胆鼠辈。
陆鬼臼也不分辨,只是露出委屈的神色,嘴巴动了两下,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又放弃了··宫怀瑜见状,更是肯定了自己心中所想,他还欲再嘲讽几句,却被攻宫喻瑾喝住了,宫喻瑾道:“够了。”
宫怀瑜有些不太高兴,但还是没有再开口说什么··宫喻瑾道:“走吧·”·宫怀瑜看了一眼陆鬼臼,便要转身离去··陆鬼臼在这时却是喊住了两人,他道:“两位师兄留步。”
宫怀瑜道:“你还有什么事·”·陆鬼臼假意尴尬的笑了笑,他道:“不瞒两位师兄,其实我也自知实力不济,但师父对我期望过大,我也只好拼尽全力,这才走到了现在的位置……”·这话被宫怀瑜听去,倒也觉的不假,其实他对陆鬼臼能走到这个位置已经非常好奇了,因为在外人的眼中,陆鬼臼这炼气期四层,也不过是中期罢了。
陆鬼臼又继续道:“鬼臼知道夺魁无望,只想览一览那山顶的风光,不知两位师兄,可否带鬼臼一程·”他说完便从袖中掏出两枚丹药,递到了宫怀瑜和宫喻瑾的面前,“这两枚丹药,便作为两位师兄的报酬如何。”
宫怀瑜还未说话,宫喻瑾便将陆鬼臼手中的丹药取了过来,他放到鼻间细细一问,片刻后便道了声好··情有独钟·宫怀瑜见他哥都同意了,虽有些不愿,却还是答应了下来,反正这里离山顶也没有多少距离。
于是三人达成了共识,便开始一同朝山上爬去··此时山间的雨水越来越多,茫茫一片,配上那茂密的树丛,十米开完几乎就快要看不清楚··宫怀瑜和宫喻瑾两兄弟走在前面,陆鬼臼则是跟在后面,他虽然随时都是一副力气将要用尽的模样,但还是没有掉队。
就在即将登上山顶的时候,他们三人终于和其他也即将登顶的弟子相遇了··另一条小路上上来了两人,其中一人是炼气期四层,另一人则是在山脚下嘲讽陆鬼臼的岑道人弟子。
他就没有宫怀瑜和宫喻瑾两人同行那么轻松了,身上的衣物已然有些破损,但脸上的气色还算不错,应该是没有消耗太多的灵气··陆鬼臼同他们一相遇,那人便露出惊愕的神色,显然没想到陆鬼臼是怎么和宫怀瑜宫喻瑾凑到一堆的。
好在宫怀瑜也不喜欢那人,见到他便开口嘲讽道:“哟,我道这是谁,原来是向明子啊,没想到你还能走到这里,我还以为你在山脚就被狼叼了去了呢·”·面对宫怀瑜的嘲讽,向明子的脸色极为难看,但碍于即将进行夺筹,在这里浪费灵力显然是不明智的。
于是他压下了心中的怒气,竟是没有回话··站在他身后的是一名貌美的女弟子,此时淋了雨看起来楚楚可怜,她瞅了瞅向明子,又瞅了瞅站在他们对面的宫怀瑜和宫喻瑾,柔柔的说了声:“谢谢向师兄带着月儿来到山顶。”
向明子道:“客气客气,都是凌虚派弟子,互相扶持是应该……”他话还没说完,就见那自称月儿的女子,几步走到了宫怀瑜和宫喻瑾身边,开口撒娇道,“师兄,你们怎么没来找我啊。”
宫怀瑜道:“我们没来找你,还不都怪你那个姐姐·”·说着说着,三人便闲聊了起来··向明子见状目龇欲裂,他在山腰遇到这女子时,这女子正好被一只巨熊追杀,他见美心喜便顺手救下了这女子,却不想到这人竟是和宫怀瑜他们一路的。
向明子气的脸色发青,便把怒气全都发到了陆鬼臼身上,他狠狠的瞪了眼陆鬼臼,便甩袖而去··陆鬼臼:“……”关我屁事啊··宫怀瑜三人显然是在故意气向明子,见他走了,便大声笑了起来,宫怀瑜道:“那个蠢货,也不知道他怎么炼到炼气期五层的,要头脑没头脑,要悟性没悟性……”·宫喻瑾却是道:“走吧。”
他看了陆鬼臼一眼,见陆鬼臼也脸色不大好看,才收回了目光··于是三人变成了四人,一同往山顶的位置走了过去··即将到达山顶,雨势也越来越大,陆鬼臼走两步就要喘口气,看的月儿也奇道:“这人到底是怎么走到这里的”·宫怀瑜道:“你别管他。”
月儿好奇的看了一眼陆鬼臼,却是十分听话的熄了好奇心··到了山顶,没有了树木的遮蔽·大颗大颗的雨点从天上落下,重重的砸到了人的身上,若是不用灵力护体,很快便会被砸的青青紫紫,浑身生疼。
但无论是陆鬼臼还是双胞胎,都没有用灵气护体,他们知道此时灵气的重要作用,所以均咬着牙硬是撑了下来··反倒是月儿没有什么指望,身上便浮起一层淡淡的薄光,将她与雨水隔开来。
踏入山顶之后,视野终于开阔了起来,一眼望去,便可见那漫山茂密的树林延绵数里,云雾缭绕,美不胜收··在山顶之上,如同张京墨说的那般,悬浮着几块巨石,那巨石有六块之多,一块比一块高,巨石之上均放着竹简,即便是在这茫茫大雨之中,也可以见其暖色的光芒。
而巨石之下,便是一条深不可见底的峡谷,那峡谷之中冒出的寒意逼人,让人望上两眼便会心生惧意··这时候岑道人的弟子,向明子也到了,他和宫怀瑜宫喻瑾一般,朝着头顶上的巨石望了上去,很快便露出胸有成竹的表情。
宫怀瑜和宫喻瑾对视一眼,宫怀瑜道:“我先来吧·”·宫喻瑾点了点头··向明子自知自己一人肯定不能和那两个双胞胎硬拼,于是他故意道:“都说你们两人是凌虚派的天才,不知这次是否有机会夺得那多年无人问津的头筹”·宫怀瑜丝毫不上钩,反言相讥:“我和哥哥哪里配得上天才这个词,倒是向明子向兄,你不是一直号称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炼道天才吗,想来若是夺不下那头筹,怎么也配不上这个称号吧。”
向明子冷笑几声,却是不再回话··陆鬼臼听到两人对话,问了声:“那头筹很难夺么”·月儿本就没有夺筹的打断,正站在一旁看热闹,听到陆鬼臼这么问,似乎有些惊讶,她道:“你师父没有同你说吗”·陆鬼臼摇了摇头。
月儿道:“这头筹是最难夺得的一块,其上有数九十九,一旦夺得便确定了第一的位置·”·陆鬼臼道:“那为什么不直接去夺头筹”·月儿笑道:“头筹哪有那么好夺,这千百年间,夺得头筹的就只有你师父的师兄百凌霄,此外再无他人。”
她说完,朝着头上一指,道:“你瞧,那便是头筹·”·陆鬼臼顺着月儿指的方向望了过去,只见在那昏暗的天空之中,仿佛有一颗微微闪烁的星辰,那星辰在乌云之中忽隐忽现,只是一眼便可看那头筹离这里离的极远。
陆鬼臼心中已有了定数··而这时宫怀瑜已经运起灵力,准备登上那巨石夺筹了,他的灵气是淡淡的青色,和他的性格倒是不大相配··可怜那向明子也想前去夺筹,可是碍于还站在一旁虎视眈眈的宫喻瑾,他却只能咽下口这气,看着宫怀瑜朝着天空中飞了去。
今年的情况极为特殊,往年到达山顶的弟子会更多,于是夺筹之时,便会发生很多争夺·经常出现几人一同夺筹,结果灵力耗尽的那人被另一人一脚踹下山崖的事。
若是那人没有灵力护体,又没能及时的捏碎木牌,炼气期的修者直接从巨石落下,掉进那无尽的寒渊之中,十有八九都是凶多吉少··还有更加恶劣之人,在夺筹之初便将旁人的竹筹夺走,断了他人自救之路。
宫怀瑜的身形越来越小,隐约可见他在巨石之间辗转腾挪,不断的跳跃,他很快就到达了离地面最近的一块巨石,这是最小的一个数字,也是最容易得到的一个数字··其实在夺筹之时,那些练习的技巧大多没什么作用,几乎全是靠着灵力硬撑,灵力越为雄厚,飞行的速度越快时间越长,越有机会飞向那巨石。
宫怀瑜很轻易的取到了第一个数字,在他拿下那发着微光,悬浮在巨石之上的竹简之后,那巨石咔擦一声,便直接碎裂成细小的粉末,消失在了天空之中··宫喻瑾见状微微眯了眯眼,而那向明子却是露出焦急之色。
宫怀瑜还在往上,他青色的灵气在灰蒙蒙的天空的衬托下是如此的显眼,犹如一只灵巧的雀鸟,不断的挥动翅膀朝着更高的地方飞去,然而越往上阻力越大,宫怀瑜很快就感到了力不从心,他却是不肯服输,咬了咬牙后,将早已准备好的丹药塞进了口中。
丹药入口,他的浑身灵气便变亮了几分··宫喻瑾眉头微微皱起,朗声道:“怀瑜,不可勉强·”·宫怀瑜却是不闻,依旧咬着牙向上冲去,他很快便到了第二块巨石,也取下了上面的竹筹。
然而即便是这样,宫怀瑜却还是不满足,再次朝着第三块巨石发起了冲击,然而在他离第三块巨石还有不少距离的时候,他却觉的自己仿佛变成了一只误入蛛网的雀鸟,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一般,往上再多飞一寸,都十分艰难。
在半空中,宫怀瑜想要前进一步,都千难万难··口中溢出了鲜血,宫怀瑜怒喝一声,身形猛地拔高,眼见就要靠近那第三块巨石,然而离那第三块巨石还有数百米时,便仿佛被什么东西直接弹开了。
顿时,宫怀瑜犹如一只折了翅膀的鸟,从天空中直直坠下,他整个人却仿佛失去了意识,竟是也没有捏碎怀中的木牌··万幸的是,这次宫怀瑜并非一人参加玄武大会,站在一旁观察许久的宫喻瑾终于出手,接住了险些跌入深渊之中的宫怀瑜。
向明子见宫怀瑜和宫喻瑾两人没空来管他,他心中一动,便朝着陆鬼臼道:“陆鬼臼,难道你来参加这玄武大会,便是为了看着他人夺筹的么”·陆鬼臼哪会不知道向明子心中所想,都是年轻人,有哪个能经得起别人的挑拨侮辱,他十分配合的入了套,怒道:“向明子,你在胡说什么”·向明子道:“哈哈,我看你费尽心思到了这山顶,竟是连试试也不敢,真是可怜你啊。”
陆鬼臼怒意更甚,开口便道:“我不敢向明子,我今日邀你死斗,你可敢若是不敢,你便是那缩头老鼠,只敢唧唧乱叫,却是无胆鼠辈。”
向明子的年龄和陆鬼臼差不多,况且他向来都是被人夸赞的天才,平日里听的都是些奉承之话,听闻陆鬼臼邀他死斗,竟是也一口答应下来:“死斗可以,不过我要你和我在那巨石之上死斗。”
陆鬼臼冷笑道:“有何不可”·宫喻瑾刚接下受伤的宫怀瑜,就见陆鬼臼和向明子两人朝着天空飞了上去,他问旁边看戏的月儿,道:“怎么回事”·月儿懒懒道:“两人一同去找死了。”
宫喻瑾道看了眼昏迷不醒的怀瑜,便将他的木牌捏碎,把宫怀瑜送出去玄武大会··巨石越靠近地面,筹数越低,也越容易获得,宫喻瑾接到宫怀瑜时便看到了他手中捏着的竹筹,那上面一支是一另一支则是个五。
宫怀瑜只拿到了,数字最小的两支竹筹,便灵气不济,险些跌入深渊而死·由此可见,夺筹之难··宫喻瑾朝着陆鬼臼和向明子飞去,却见那两人正站在空中,将手里的木牌扔进了寒渊。
宫喻瑾心中微微叹息一声,却道陆鬼臼恐怕是凶多吉少了,而向明子,此时也和宫喻瑾想的一样,他此时入玄武大会,和陆鬼臼同样的受了师父的嘱咐,定要夺取陆鬼臼的性命。
若是只轮修为,向明子比宫喻瑾的还要高,他之前忌惮这对双胞胎合力对付他,现在宫怀瑜却身受重伤昏迷不醒,已经被宫喻瑾送出了玄武之地,他便没了忌惮··于是向明子干脆利落的扔掉了木牌,因为在他的眼里,宫喻瑾不足为虑,没了木牌的陆鬼臼更像是一只虫子,想要怎么捏,便怎么捏。
向明子冷笑道:“陆鬼臼,我倒要看看,你这四层修为,能飞到哪里去·”·陆鬼臼笑了笑,却是不答,而是跟着向明子,朝着第二块的巨石飞去··宫喻瑾跟在两人身后,看着陆鬼臼的身影,却忽的觉的有哪里不对劲,他仔细一想,脸上便露出惊骇之色。
宫喻瑾察觉了陆鬼臼不对劲的地方,可向明子却没有,他看着陆鬼臼越飞越高,脸上露出扭曲的笑容——飞的越高摔下去的时候,自然是越疼··没有了灵力护体的修士,就是个凡人,他已经迫不及待,看到陆鬼臼被摔的粉身碎骨的模样了。
然而,一切都没有按照向明子心中所想那般发展,他们一齐飞过了第一块大石所在的位置,朝着第二块巨石所在的位置飞了过去··已经离开的宫怀瑜也是五层修为,然而他却只得到了两块巨石上的竹筹,由此看来,即便拥有炼气期五层的修为,想要获得第三块巨石的竹筹却是有些艰难。
宫喻瑾远远的跟着两人,他本可以加速先飞上去,但不知为何,他的直觉却让他没有这么做,而是就这么远远的跟在了后面··飞到第一块巨石所在的位置,三人都十分轻松,飞到第二块巨石所在的位置,三人飞行的速度变得缓了一些,当他们飞到了第三块巨石所在的位置时,宫怀瑜所遇到的情况,他们也遇到了——身体犹如被许多密密麻麻的细线缠绕起来,往上飞行的这个动作变得十分的艰难。
不过向明子也不愧是被岑道人寄予厚望的天才,他的速度只是稍微减慢,却还是在不停的朝前··情有独钟·而这时的他,也觉察出了不对劲的地方——若是陆鬼臼真的只有炼气期四层,他早该在第二块巨石的地方就气力不济,根本不可能跟着他飞到第三块巨石的位置。
一种猜想在向明子的脑海里冒了出来,他脸上浮起些许冷汗,竟觉的跟在他身后的陆鬼臼变得可怖了起来··陆鬼臼见向明子忽的加快了速度,便也知道他看出了什么,他笑了笑,却是道:“向兄,你跑那么快干什么,就不怕我这个虫子,跟不上么”话语落下,他也加快了速度,竟是紧紧的赘在了向明子身后。
自己的猜想得到了证实,看到这一切的宫喻瑾只能叹息,心道他们还好只是对陆鬼臼冷嘲热讽,没有想着同他动手·不过可怜那向明子,丢掉木牌的他,恐怕再也无法,离开这玄武大会。
☆、第38章 向明子之死·向明子就算再蠢也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他眼神里闪过惊惧,却还是强行压下了面上的愕然之色,想要做出一副淡然的模样··然而和向明子不同,宫喻瑾在发现了陆鬼臼的异样之后,却是当机立断的减缓为了速度,同陆鬼臼和向明子之间拉开了距离。
陆鬼臼并没有去管跟在他后面的宫喻瑾,而是死死的跟着向明子,却又故意的没有超过他··向明子只觉的后背发凉,他耳旁隐约可以听到不远处传来的破空声,那声音犹如追命一般,扰的向明子心神有些混乱。
向明子虽然天赋极高,却还不过只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他也并未像陆鬼臼那般,被张京墨扔到幽洞之类的锻炼心性击杀灵兽·所以在面对步步紧逼的陆鬼臼时,未免会露出一两分怯意。
·这就是这两分怯意,却成了陆鬼臼折磨他的最好办法··甩不掉,甩不掉,怎么都甩不掉,被扰乱了心神的向明子已经不顾自己的灵气还有多少,只是埋头朝前冲去,想要甩掉身后紧紧跟着他的陆鬼臼。
然而陆鬼臼却犹如跗骨之蛆一般,死死的粘着向明子,甚至在他加速之时,还在他耳畔发出一声轻笑·那轻轻的笑声,刺的向明子耳膜生疼,他觉的自己心中仿佛腾起了一簇灭不掉的火焰,那火焰烧的他头脑混沌,简直恨不得扭过身去冲着陆鬼臼的身上就刺上一剑。
好在仅剩的理智阻止了向明子,他瞪着因为愤怒而有些发红的眼睛,继续向上飞去··陆鬼臼的声音,却清晰的传了过来,他道:“向明子向师兄,你不会告诉我,就就剩这点本事了”·向明子咬着牙却是不回话,只是向前的速度又加快了。
陆鬼臼看着心中好笑,这向明子果真是天骄之子,平日里肯定从未受过一点气,被他这么故意激怒,竟像是忘记了如此使用灵气极易耗尽的问题·陆鬼臼自然也不会说破,只是又故意笑了笑,继续跟在了向明子身后。
陆鬼臼和向明子在超过了第二块巨石的高度后,很快便达到了第三块巨石的位置,然而他们两人都没有要去夺第三块巨石上的竹筹的意思,反而是看都不看,便朝着更高处的竹筹飞了过去。
反倒是一直跟在两人身后的宫喻瑾捡了便宜,他取到了第三块竹筹后,也不看上面的数字变揣进了怀中,又朝着第四块巨石的位置瞧了几眼,似乎在估量自己接下来的行动。
其实无论向明子和陆鬼臼两人谁第一谁第二,都对宫喻瑾没有了影响,因为他不可能超过那两人,最好的结果也无非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勉强拿个第二名罢了··宫喻瑾一番衡量之后,还是决定朝着第四块巨石所在之处搏上一搏,毕竟他有竹筹在手,不像向明子和陆鬼臼那般都是死斗。
陆鬼臼和向明子两人过了第三块巨石,之后的速度稍有减缓,到了第三块巨石后,其实两人便已经可以感觉到十分明显的阻力,只不过这阻力却如蛛丝一般,稍微用力,便破开了。
眼见第四块巨石的位置就在眼前,向明子竟同遇到第三块巨石那般,不看一眼,便直接飞了过去·看来,他和陆鬼臼的目标倒是一致——便是他们头顶,那渺茫如星辰般的头筹。
陆鬼臼此时也不打算和向明子斗上一斗,因为每一分的灵力都是珍贵的,他没有夺筹的经验,所有也不知道那头筹离他们到底有多远·但是想来他的师伯百凌霄既然能做到,他应该也能做到吧。
带着这样的想法,陆鬼臼暂时熄了对向明子动手的念头··但反观向明子,却没有陆鬼臼那般轻松了,他虽此时尚有余力,可身后紧紧跟着他的陆鬼臼却让他根本无法将所有注意力放到头筹之上。
陆鬼臼就好似一只在他身边的毒蛇,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伸出尖牙,重重的咬他一口··若说之前向明子对陆鬼臼的厌恶之情,还只是因为他师父日日的灌输,那现在的他,可就是真的有些恨陆鬼臼了。
陆鬼臼若是知道向明子恨他,恐怕会高兴的大笑几声,他跟在向明子身后,口中时不时的冒出些带着恶意的话,时而问向明子若是死了想要埋在哪里,时而问他可还有什么未了的遗愿。
总之怎么惹人厌烦,陆鬼臼就怎么来··向明子被扰的不厌其烦,几次都差点对陆鬼臼动手,但对于头筹的渴望,却是压抑住了他的愤怒,他几乎快要咬碎一口牙,在心中不断的发誓,待他取到头筹,便是陆鬼臼葬身谷底之日。
此时陆鬼臼望向地面,已经看不清楚地面的景物了,只能看到一片茫茫绿色··而宫喻瑾却没有再跟来了,他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到达了第四块巨石所在的位置,取得了头筹之后,便直接跌落了下去。
他倒也没有捏碎木牌,他很想在这里看看,到底是向明子拿了那头筹,还是由陆鬼臼夺了去··一直在地面等待的月儿,看到她的师兄从空中掉了下来,便急忙上前接住了宫喻瑾,开口问道:“师兄,你还好吧那陆鬼臼和向明子到底什么情况”·宫喻瑾脸色惨白,眼神却是平静的,他说:“陆鬼臼,修为恐怕在向明子之上。”
月儿一愣:“你说什么”·宫喻瑾微微皱眉,他道:“没想到这次玄武大会,竟是出来这么一个变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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