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遥远的小黑屋+番外 by 西子绪(上)(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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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遥远的小黑屋+番外 by 西子绪(上)(5)
·张京墨正欲休憩,见于焚前来开口慰道:“无事·”·于焚犹豫片刻后,还是道:“门派里都在传你吃下了罗厄丹……”·张京墨淡淡道:“谁说的”·于焚道:“我是听我门下弟子说的……”·张京墨冷冷道:“真是找死。”
于焚见张京墨气色还不错,道:“那你到底有没有吃那罗厄丹”·张京墨表情似笑非笑:“自然是吃了,我若是不吃那丹药,天麓会放我走”·于焚瞪眼道:“你、你真的吃了那可怎么办——清远,你不会不知道那罗厄丹有多厉害啊。”
张京墨冷冷道:“我有什么法子,想要离开那枯禅谷,这罗厄丹不吃也得吃·”·于焚很是为张京墨着急,但他又没什么法子,只能唉声叹息。
张京墨听了好笑:“你别担心我了,先担心你自己吧·”·于焚摇头叹道:“我有什么好担心的,清远,这十年不见,你却是没什么变化……”·张京墨道:“不然你以为呢”·于焚道:“我还担心你在那枯禅谷受人欺负,唉,都怪我修为太低,帮不上什么忙还容易添乱。”
张京墨笑道:“你若是请我喝几壶好酒,我便谢谢你了·”·于焚道:“好我这就拿几壶酒来,你等着我啊·”他也是个急性子,说完就起身飞了出去,看样子是去拿酒了。
张京墨趁着这个空档,将清风明月唤了过来,问他们最近可有听到什么消息··虽然是过了十年,但清风明月对张京墨这个府主却还是十分的敬重,他们一开始犹犹豫豫的说没什么消息,但在张京墨问急了之后,便颤声道:“有消息说……说府主您其实已经是枯禅谷的人了,这次回门派……不过、不过是想打探凌虚派的消息。”
张京墨不怒反笑:“枯禅谷的人”·清风道:“他们……说府主您吃了罗厄丹·”罗厄丹之名,在修真界几乎人人都知。
张京墨道:“我知道了,你们两个先下去吧·”·清风应了声是,赶紧和明月一同离开了··张京墨此时的脸色有些阴沉,他倒也没想到,竟是会有人趁着这个机会落井下石,不过折手段实在是太过粗劣,让人耻笑。
张京墨思索片刻,便决定尽快将这件事处理干净··☆、第48章 寒镜之壁·凌虚派之内和张京墨恶交之人,倒是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张京墨性子冷清,常年在府内炼丹,几乎很少会得罪人。
除了被陆鬼臼杀死弟子的岑道人和被张京墨废了丹田的王道人之外,恐怕也没人想要张京墨倒霉了··张京墨稍一询问,便得出了结论·原来他吃了罗厄丹的消息,是岑道人府上的道童传出来的,张京墨懒得和岑道人纠缠,直接将此事告诉了掌门,说他要同岑道人当面对质。
掌门听了这事心里也冒出了火气,觉的这岑道人不识好歹,只会添乱子,之前他和张京墨的矛盾暂且不提,但现在张京墨作为一个炼出了天枢黄泉丹的丹师,任谁都要礼让三分,可这岑道人却如此破罐子破摔,搞的他也两头为难。
掌门说是为难,其实也不太为难,因为张京墨和那个失了徒弟的岑道人孰轻孰重,谁都分得清,但他面上还是要露出一副大公无私的模样,依照张京墨的要求,将岑道人和他门下的童子唤来同张京墨对质。
这十几年不见,岑道人苍老了许多,神色之间也多了一种颓败之色,显然当年他徒弟的死亡对他打击的不清··这十几年间,岑道人的修为并无一点增长,看来突破的几率十分渺茫。
张京墨依旧身着一袭白衣,站在掌门身侧,他神色冷淡,看到前来的岑道人也未站起行礼··情有独钟·那岑道人见到张京墨,脸上多了些幸灾乐祸之色,他大声道:“张长老,好久不见,却是不知道这些日子你在那枯蝉谷过的好还是不好。”
张京墨冷冷道:“过的再不好也比岑长老强些,这十几年过去了,若是我算的没错,岑长老的日子也不多了吧·”·张京墨一句话就击中了岑长老最忌讳之事,他气的浑身发抖,怒道:“张长老可真会说话,我倒想问问,那罗厄丹的滋味可还合你的胃口”·张京墨面无表情的吐出三个字:“还不错。”
掌门见两人之间气氛剑拔弩张,只好道:“够了,你们两人若是有什么私仇,去私下解决,岑长老,今日叫你前来,是有事问你·”·岑长老冷笑道:“何事”·掌门道:“张长老吃下罗厄丹一事,是否是你府上之人传开的。”
岑长老继续冷笑:“掌门,没有证据的事,我可不会认……”·他话还未出口,张京墨便冷冷的打断了,他道:“没有证据之事,自然不需要岑长老背这个黑锅,单若是有证据证明是岑长老御下不严,又是如何”·岑长老冷冷道:“我自己的人犯了错,我自然会自己处罚。”
张京墨冷笑:“岑长老这是打算护短了”·岑长老还欲反驳,掌门便挥了挥手,他脸上神色十分不虞,心中已将这个给他找麻烦的岑长老骂了千百遍了,他虽然心中偏袒张京墨,但面上总归是不能表露出来的。
掌门道:“岑长老,这事情若是你门下的弟子说出去的,怎么也要受罚,凌虚派向来都是这个规矩,无人例外·”·岑长老神色阴郁的瞪着张京墨··张京墨又继续道:“掌门,若是岑长老故意叫他底下的人说出去的呢”·岑长老冷笑道:“你难道还想罚我”·张京墨丝毫不打算给岑长老留面子了:“凌虚派门规第六十三则,秽语污人,扰乱门风者,废其修为,逐出门派。”
岑长老到:“秽语污人哈哈哈哈,张长老,你又怎知是我秽语污人,不是门下的童子自己胡说八道·”·两人交谈之际,跪在地上的童子一直瑟瑟发抖,他听到岑长老这话,便知道自己即将被舍弃,露出惊恐的神色之后,便张口欲言。
哪知岑长老见状,竟是趁张京墨和长老不备,直接出手,一掌印在了童子的天灵盖上··童子惨叫一声,五官中溢出鲜血,便面目扭曲,倒地而亡··掌门怒喝一声:“你做什么。”
岑长老笑道:“都怪底下的人太过愚钝,竟然惹了张长老生气,我这就杀了他给张长老出气·”他言谈之际,居然想将所有的责任推给他的童子。
张京墨面上却是没什么表情,似乎早就料到了岑长老这一手,他只是看了眼倒在地上气绝生亡的童子,淡淡的叹了声:“可怜·”·岑长老无所谓道:“有什么可怜,这些童子是托了我的福才能入的凌虚派,既然已入我门下,那命便是我的。”
接着,他行了个礼,道:“既然童子已死,那我便先告辞了·”说完竟是转身欲走··张京墨冷冷道:“岑长老留步·”·岑长老扭头,眼神怨毒:“难道张长老还打算让我再杀一个童子”·张京墨面无表情道:“童子杀再多有什么用,主人教不好,便是屠了你府上的所有人童子,也是白用功。”
岑长老笑道:“那张长老是什么意思这童子已经死了,死了便是死无对证,难道张长老还能空口白牙说是我指使他们做的”·张京墨听到岑长老如此推脱责任,却是笑了笑,他道:“掌门,难道今日这事便就这么算了”·掌门也有些无奈,他道:“清远想如何”·张京墨神色一冷,刚才脸上的笑意全变成了冰霜,他道:“既然凌虚派之内到处都在传张某吃下了罗厄丹想要背叛凌虚派,那张某自是要自证清白,不过既然张某都自证了清白,那传出这消息的人,是否也要付出代价”·掌门隐约猜到了张京墨所言何事,他道:“清远,切不可意气用事。”
张京墨却是理也不理,自顾自的说了下去:“张某愿意同岑长老一起去寒镜之壁证明清白·”·掌门闻言脸色一变,他道:“不可——”·他话还未说完,那岑长老却是癫狂大笑起来,他道:“好好好张京墨,这是你自找的”·掌门面色难看,他道:“此事绝不可能,清远,我不会同意的。”
那寒镜之壁是凌虚派当初创派老祖留下的一面石壁,每当凌虚派有人有了大冤屈的时候,才会用上··受了冤屈的人和他所诉之人均会坐在那寒镜之面前,口中诉说着自己的冤屈,七七四十九天之后,再将精血滴落其上,而其中说了谎话的那个,便会被直接废去修为。
但这并不是掌门阻止张京墨原因,而是只要用了寒镜之壁,即便是那伸冤的人,在七七四十九天之后,也会受严重的内伤,轻则丹田受损,重则跌落境界··岑长老本就是个必死之人,此时不过百年好活,但张京墨却是有大好前程的人,岑长老一命换张京墨重伤,在他看来怎么都是赚了的买卖。
张京墨见掌门不肯,只是行了个礼,神色淡淡道:“掌门,清远性子向来刚直,受不得一点委屈,我在枯禅谷吃下罗厄丹也并非自愿,若我今日不自证,这荒谬的言论还是会在凌虚派流传开来,众口铄金积毁销骨,我张京墨问心无愧,自愿以壁问心。”
掌门怒道:“不行,这简直是胡闹”即便张京墨吃下了罗厄丹,却还是他们凌虚派的宝贝,现在张京墨居然头脑发热要和岑长老换命,他怎么肯能同意·岑长老见掌门不允,却是尖声大笑了起来,他道:“为什么不行掌门,你这个心实在是有些偏啊,既然张长老已经提出,我也应下,即便是你也不可不同意了”·掌门怒道:“张京墨”他显然是气急了,也不叫张京墨的道号,而是开始直呼其名。
岑长老不怕,难道张京墨会怕他轻轻笑道:“既然岑长老已经答应下来,那事不宜迟,这就请吧”·岑长老狂笑道:“请”·两人竟是十分有默契的无视了在后面干生气的掌门,朝着寒镜之壁所在之处飞了过去。
两人行了几刻,便到了寒镜之壁所在的地方··而此时,凌虚派却是有巨大的钟声传出,那钟敲了三下,全派弟子均为哗然··凌虚派每当有大事发生的事后,都会敲钟示警,这钟敲了三下,便说明有长老级别的修士要去那寒镜之壁面壁了·整个凌虚派都知道寒镜之壁的威力,也正因如此,这壁少有人使用,现如今钟竟是敲了三下,几乎所有人的好奇心都被勾了起来。
而待张京墨和岑长老在寒镜之壁面前做坐好时,整个凌虚派都知道了被岑长老污蔑的张京墨,竟是以这种方式自证清白··知道消息后,匆匆赶来的季经纶和于焚并没能拦下张京墨,两人脸上皆是露出懊恼之色,眼睁睁的看着张京墨进入了寒镜之壁的范围,已经坐好了。
于焚苦笑道:“清远什么时候这么不冷静了,何必和那岑长老一个将死之人做计较呢·”·季经纶也觉的这不像张京墨的行事风格,但事情已经发生,他也没什么法子,只能同于焚露出相同的苦笑神色:“是啊……我也想不明白,难道师父是被小师弟的事情刺激到了”·于焚一听,竟是觉的有理,他道:“你那个小师弟也是,你师父那么疼爱他,他这一出去就是十几年,居然一点消息都没有往回传,我倒是听说掌门的徒弟苏玉快回来了……”说着说着,他自己便又叹了口气。
这边于焚和季经纶到了,那边张京墨却已开口诉说自己的冤情··岑长老脸上一直带着冷笑,他知道,张京墨只要一进了这寒镜之壁,这辈子就算是毁了·张京墨吃下罗厄丹本就修为受阻,现在又进了寒镜之壁,对他的丹田更是损伤巨大,岑长老越想越开心,竟是哈哈大笑起来,他也不管别人怎么看,竟是直接道:“张京墨啊张京墨,你聪明一世糊涂一时,有着大好前程居然亲手毁掉,你徒弟厉害又如何,现在你进了这寒镜之壁,便是千年内也别想突破,待千年一过,你的寿元也就差不多了……”他说到这里,笑着笑着,居然笑出了眼泪。
张京墨怎么会看不出岑长老这笑声中含着的绝望,他听着岑长老这话,脸上神色丝毫未变,口中不痛不痒道:“岑长老,你还真是天真的可爱啊·”·岑长老只当张京墨还在自欺欺人,他道:“我本就是将死之人,拿你的下半辈子和我换了,我也是值了可怜你本来势头如虹,却是下了一步如此蠢的棋”·张京墨闻言,笑了:“岑长老,你知道么之前我一直在想,待你被废了修为,就取了你的性命,现在嘛……我却是改了主意了。”
岑长老冷哼一声,只当张京墨在逞强··张京墨又道:“我张京墨是不是那种会被愤怒冲昏头脑之人,你难道不知道我若是没有把握,会同你进入这寒镜之壁我看啊,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的人,应是你自己才对。”
岑长老见张京墨始终未露出一丝慌乱之色,表情之中反而大多含了些似笑非笑的味道,他心中咯噔一声,有些不妙的感觉冒上了心头··张京墨淡淡道:“我要你活着,看我张京墨一世通途,不但结了你没结成功的元婴,还要你看着我飞升仙界,咦,我怎么忘了,你废了修为之后不过是个凡人,有个八九十年的寿元就已是上天的恩赐,怎么会有机会看着我之后的事呢。”
他说完,便轻声笑了起来,那声音刺的岑长老心中发紧··事到如今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岑长老即便是对这件事产生了怀疑也不能后退一步,他只能强笑道:“张京墨,你就死鸭子嘴硬吧,我倒要看看,你能有什么法子……恢复自己的修为。”
张京墨笑道:“世间丹药千千万万,岑长老,你不知道,却不是代表没有啊·”·至此,岑长老已经对张京墨口中之事信了七八,他还想笑,却是笑不出来,脑海里浮现出的却是刚才张京墨故意激怒他时说的话语和露出的表情。
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岑长老浑身打了个哆嗦,神色之间多了几分呆滞之色,似乎被严重的打击到了··然而自己选的路,却是没有了后退的道理,张京墨忍受着寒镜之壁和罗厄丹给他带来的痛楚,眼神之中的笑意,却是越发的浓郁起来。
于焚和季经纶在外面焦急的等待着,张京墨之前便已经吃下了罗厄丹,丹田已被封锁了起来,现在却又入了那寒镜之壁之中,也不知能不能受得住··一向话多的于焚显得十分闷闷不乐,整日在寒镜之壁之外喝着闷酒。
也正因两人都守在这里,并不知道此时凌虚派之中,那张京墨已然树立起一个光辉伟岸的形象——一个忠诚于凌虚派的长老,整日兢兢业业的炼丹,却不幸被枯蝉谷的人掳了过去,在枯禅谷的人强逼之下炼出了传说中的丹药天枢黄泉丹,炼出丹药之后又被强迫喂食了罗厄丹,本可以在枯蝉谷做贵宾的他,却还是义无反顾的选择回了凌虚派然而就是这样一个忠心之人,却硬是被那小气又恶毒的岑长老逼的进了寒镜之壁以证清白真是可悲可叹啊·张京墨并不知道因为此事,自己的声望猛涨,而那原本就没什么人缘的岑长老,却已经落得过街老鼠人人喊打的地步。
此时和季经纶于焚心情同样沉重的,还有掌门,他其实也没想到张京墨会这么冲动,若是他一开始就知道张京墨的打算,他绝不会将岑长老叫来,而是会选择私下直接解决。
情有独钟·岑长老虽然是个长老,可和张京墨这个前途无量的丹师比起来,分量还是太轻太轻··但现在说这些都已经太晚了,张京墨已经进入了寒镜之壁,只能待他出来之后看看情况,再做定夺。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张京墨的身体情况也越发的糟糕,寒镜之壁之所以鲜少有人使用,就是对身体的损伤太过巨大··张京墨从十几天的时候就开始吐血,之后更是没停过,简直快把地下的土地都浸透了。
于焚在不远处看的心里发慌,道:“经纶,你说你师父能熬的过去吧”·季经纶叹道:“熬不过去也只能熬……”·于焚无奈道:“我入凌虚派以来,见过十几个用这寒镜之壁的……每个都……”他说着便再也说不下去,“也不知道清远的小徒弟看了,会多伤心。”
季经纶也是满脸苦涩,他摇了摇头,道:“只求师父能撑到出来·”·于焚喃喃道:“他若是出来了,我可是要好好的骂他一顿……”·两人担忧之际,张京墨的情况却是越发的糟糕,身体的疼痛让他再也无法直起身子,只能虚弱的的半躺在地上。
但若是此时有人能看见张京墨的表情,却会发现他眉宇间透出淡淡的笑意,而那个状态看起来不错的岑道人,却是露出浓郁的绝望之色··☆、第49章 陆鬼臼回归·寒镜之壁上的灵气一寸寸的冒出,毫不留情的侵入了张京墨的丹田。
原本就被罗厄丹封锁的丹田,犹如硬生生的挤入了一把刀子,刺的张京墨几乎口不能言··若说罗厄丹的药性是一堵墙,那寒镜之壁就是一把锤子,一寸寸的将那堵墙捶地粉碎,再凶残的挤了进来。
这种感觉对于张京墨来说,自然是痛苦极了,他的肺腑仿佛都搅成了一团,不断的蠕动翻滚,他大口大口的吐着鲜血,看模样竟是一刻也撑不下去了··张京墨这副惨状,让岑道人看去了,自然是心中高兴,他甚至开始猜测张京墨之前所说的那些话只不过是虚张声势。
但让岑道人不安的是,即便是如此狼狈,张京墨的面容之上,都没有露出一丝的慌乱之色,他眼神中透出的轻松,怎么都不像是一个胜负重伤前途暗淡之人··岑道人看了心慌,嘴唇动了两下,却是没能出口,他已经怕了,怕知道张京墨说出一个他不能接受的答案。
时光流逝的格外缓慢·张京墨躺在地上,似乎已经陷入了昏迷之中,他觉的自己仿佛无时无刻都在被凌迟一般,丹田和身上的经脉都痛的让人无法忍受·张京墨之前的一百二十多世里,也曾尝过寒镜之壁的厉害,他本以为这次自己有了准备会轻松一些,但是却还是失算了。
罗厄丹封锁了丹田,便意味着张京墨无法使用灵力护住自己,只能硬生生的受下这痛苦··到最后,张京墨还是没能撑过去,他的眼睛慢慢闭了起来,陷入了昏迷之中,然而未过多久,他却又因太过剧烈的疼痛,不得不再次醒来。
坐在一旁的涔长老也不好受,更惨的是他比张京墨还要多一重精神上的煎熬,他虽然告诉自己,张京墨只是在夸口狂言,但内心深处,其实已经认同了张京墨所说之事··就这么死死的熬过几十天,在倒数第二天时,张京墨几乎是爬着去拿寒镜之壁处滴了自己的精血。
在张京墨精血滴落的那一刹那,寒镜之壁便开始发出微微的嗡声,仿佛在回应张京墨所行之事··张京墨听着这声音,猛地感到丹田一松,那原本无孔不入的凛冽灵气终于变得温和了许多,张京墨松了这口气,便又倒在了地上。
此时的涔长老比张京墨好不了多少了,即便是作为一个金丹期的修士,他却还是无力再坐,只能躺在地上··两人的如此惨状,都被外面的人看了去,岑长老没什么人缘,倒也还好,反观张京墨。
让那在外等候的于焚和季经纶,已经不忍再看下去了··又捱过了一日,眼见四十九日的期限将满,寒镜之壁的嗡鸣声越发的响亮,其余人听了这嗡鸣声,均觉的灵台清明,浑身舒畅,唯独在寒镜之壁中的岑长老,口中的痛苦呻吟却越发的响亮。
那声音犹如催命的魔音,激的岑长老口鼻之中不断的流出鲜血,他在地上如同一只虫子般狼狈的翻滚,竟是丝毫顾不上自己的形象了··张京墨见状却是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
在这最后一日里,张京墨的状态是越来越好,而岑长老则是直接陷入了昏迷,直到寒镜之壁即将关闭之时,他猛地发出一声凄厉之极的惨叫,浑身也跟着抽搐了起来··接着,岑长老的气息便消失了,张京墨低低的笑了几声,便看到寒镜之壁收了屏障,放了外面的弟子进来。
于焚和季经纶一进来就直奔张京墨之处,将已经看起来奄奄一息的张京墨扶了起来··于焚怒道:“张京墨,你脑子被驴踢了竟是主动提出要来这寒镜之壁,难道你不知道这有多危险”·张京墨苦笑道:“你可别骂我了,我哪有这个力气听你骂我啊。”
于焚这么说着,却还是将张京墨背在了背上,他叹道:“我看你这出来之后还能嬉皮笑脸,是受的苦受少了”·在最后这一天,掌门也候在了外面,此刻就站在张京墨身侧,一时间倒也没人注意到。
张京墨疼的眼前发黑,自然是没力气去看周围到底有些什么人,季经纶和于焚十分默契的没有同掌门说话,似乎都有些隐隐怪掌门没有劝下张京墨的意思··掌门见状,也只能苦笑,他不能说自己早就劝了,可是张京墨却是一句都没听吧作为一派之主,没能拦下这两人,的确是他的失职。
而此时最惨的,则要属于那快要被人遗忘的岑长老了··寒镜之壁最后的一波灵气,摧毁了岑长老的丹田,他这辈子就只能当个普通人,再也不可能踏入这修仙一途一步。
岑长老口鼻之间皆是鲜血,躺在地上竟是无人前来搀扶,所有人都任他一人孤零零的躺在原地·此时他昏着倒也还好,若是醒着,恐怕会直接气晕过去··到最后反而是掌门想着一派长老躺在这里太久也不像样子,只能随便叫了两个弟子,让他们将岑长老送回了他自己的洞府。
张京墨从那寒镜之壁出来,便觉的浑身经脉舒畅,仿佛经脉被彻彻底底的打通了一样,他闭着眼睛在于焚身上直哼哼··于焚听了脑袋上崩出几根青筋,他怒道:“张京墨,你这是要死了”·张京墨身上穿的白衣,早就被鲜血染了个通透,他脸上甚至都带着些血液,他道听到于焚如此说,无奈道:“你在生什么气呢……”·于焚道:“我不生气对对对,我是不该生气,你要找死与我各干,我为什么要气你”他嘴上愤怒,将张京墨放到床上的动作却依旧轻柔。
张京墨哪会不知道自己这个好友的性子,他道:“我真的没事·”·于焚怒道:“没事你这叫没事”他说着,一把掐住了张京墨的脉门,把捏了片刻后,更生气了:“你这叫没事”·张京墨又不能和于焚说清楚其中详细,只能道:“于焚,你且莫急,我自有分寸。”
于焚冷笑:“我本以为我会死在你后头,现在看来却是不一定了,张京墨,若是你死了,我也懒得埋你,直接一把火点了算了·”·张京墨听到这话,却忽的想起不知哪一世的于焚身死之后,便是自己一把火点了他的尸体,倒也符合了他这道友的名字,于焚于焚,终止于焚。
见张京墨不说话了,于焚还以为他是心虚,他道:“张京墨,我还道你是个聪明人,没想到居然干出这样的蠢事,我真是,真是——”他自己说着说着,居然就这么气的自己说不出话来了。
张京墨见了想笑,却又不敢,他干咳两声,故作虚弱:“于焚,你别说了,我好疼……”·张京墨这一示弱,倒是让于焚迅速的收敛了怒气,他道:“哎哎哎,我懒得说你,你啊你啊我已经替你找好了药师,这就叫他过来给你看看。”
他说完便随手放了一只纸鹤··季经纶作为张京墨的弟子,也不好责怪张京墨什么,只是告诉了张京墨一个消息,说是陆鬼臼送信回来了,信上说他择日便归。
张京墨听课这话,却是不太高兴道:“他这十年间都没有送过一封信回来”·季经纶有些无奈的点了点头··张京墨怒道:“这个养不熟的狼崽子,竟是一天到晚就想着往外跑,十几年也都不回信一封,等他这次回来,我非打断他的腿不可。”
季经纶见张京墨这模样,只是在心中默默念了句:估计是小师弟知道你还在枯禅谷,所以才没送信回来吧··但他也没多这个嘴,只是叫张京墨息怒··于焚纸鹤放出去,没过多久凌虚派最有名的药师便上门来了,这药师长年也用的是张京墨炼的丹药,自然也要给张京墨几分面子。
药师把了脉,又观察了张京墨的模样,那眉头竟是越皱越紧半响都未说出一句话来··于焚见状心知不妙,找了个借口将药师唤到了门外,细细询问··那药师一出门就叹了口气,他道:“张长老这状态……实在是堪忧啊。”
于焚道:“此话怎讲”·药师道:“他体内的经脉因为寒镜之壁碎的七七八八,即便是好好调养也要花个几百年才能恢复,而且就算恢复之后,也再无精进的可能。”
虽然这事情于焚其实早就知道了,但他还是白了脸色,他颤声道:“这可如何是好,真的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了么”·那药师摇了摇头。
于焚苦笑不已,他道:“张京墨……糊涂啊·”·两人在外面说了些时候,待于焚再见来时,脸上的悲苦之色便换成了愤怒,他道:“张京墨,药师说了,你若是不好好休息,身体可就废了”·张京墨哪会不知道自己的情况,他道:“我知道。”
你知道,你知道个屁于焚在心中吼了一声,面上却是露出宽慰之色,他道:“但那药师说了,你若是好好休养,只花个一两百年就能恢复,再出去游历一番,还是突破有望的。”
于焚很少撒谎,眼前这慌撒的也不算太妙,张京墨一眼便看穿了··但他看穿了也不拆穿,反而附和道:“谢于兄关心,清远知道了·”·于焚勉强笑了笑,将药师开的药放到了张京墨身边,却是慌忙离去了。
张京墨待于焚走后,才开口询问一直在旁沉默不语的季经纶:“你师弟在信上是如何说的有没有说归来的具体时间”·季经纶心道师父果然是最疼爱这个师弟,口中一一回答了张京墨的提问,他道:“师弟只是说他游历到了一处险地,入地之前,先发了信报平安,还说若是不出意外,这一两年见便会回来了。”
·张京墨道:“不恋家的小崽子·”他们相别十余年,也不知道陆鬼臼到底长成了什么模样,高了吗瘦了吗还说已经吃下了他送的驻颜丹,保持在了少年时的模样·张京墨一边想,一边吃下了于焚送来的药,疲惫到了极点的他,不久便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这一睡,就是一个月··张京墨醒来的时候,是个上午,他迷蒙的睁开眼,停顿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是自己醒了··季经纶早已离开,整间屋子里就只剩下了自己一人。
张京墨从床上坐起,随意披了件衣物往外走去,他一走出屋子,才发现竟是已经下雪了··院子里有一长相陌生的童子正在清扫庭院,见到张京墨醒了,那童子急忙跪下。
张京墨道:“你叫什么名字”·情有独钟·童子低声道:“小的名唤晗日·”·张京墨道:“是季经纶叫你来的”·童子道:“今日府上来的人有些多,清风明月前辈忙不过来,季大人便从山门处将小的领了过来。”
张京墨看了晗日一会儿,道:“去吧·”·晗日应了一声,便又开始扫雪··张京墨若有所思的看着眼前这个长相平平无奇的童子,眼睛微微的眯了眯——若是陆鬼臼在这里,看到张京墨这副表情,大概会立马明白他师父又在打什么主意。
新雪初下,大地一片银装,张京墨才醒来,觉的疲惫的很,便去灵泉中洗了个澡,然后又叫清风温了一壶酒,披着白色狐皮披风,一人在雪地里小酌··他也不用灵力挡住雪,任由那洁白的雪花一片片的飘落到肩膀发丝之上。
季经纶听闻张京墨醒了,匆匆赶来后便见到了这样一幅景象,他只看了一眼,便感到了一种说才不出的孤寂之感,就好似眼前这人,只是他的幻想,根本不存在一般··好在这种感觉只是转瞬即逝,张京墨察觉有人,便扭头看了过来,见到是季经纶,用手指敲了敲桌面,道:“过来。”
季经纶应了声,便坐到了张京墨的对面··张京墨扫了扫季经纶,道:“近来有什么的打算”季经纶筑基成功也有十几年了,估计也快要外出游历。
哪知季经纶却道:“弟子修为还是有些不稳固,想着再在门派里修炼……”·他话还未说完,便被张京墨打断了,张京墨似笑非笑道:“好了,你的修为,我还会不知道么”·季经纶有些尴尬的笑了。
张京墨道:“我知你的好意,但你这筑基期修为,即便是在我身边,也护不住我的·”·季经纶抿了抿唇··张京墨又笑道:“况且即便是我受了伤,我也是你们师父,也该是我护着你们,哪有师父拖累徒弟的道理。”
他说着,便又饮了一杯温酒,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现在时机刚好,再等下去,就浪费了,我看你就在近期选个日子,自己出去云游吧·”·季经纶张口欲驳,却见张京墨挥了挥手,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任谁都能看出他的坚决之意:“若是你不听我的,那也不必当我徒弟了。”
话已至此,季经纶辩无可辩,但他显然还是十分担心张京墨的身体,颤声道:“师父大恩,待经纶变强,必当全力回报·”·张京墨脸上又挂上了些许笑意,他随手丢给了季经纶一个袋子,道:“我也没什么可以给你的,只是之前还炼了不少丹药,你这次出行险恶,便拿去吧。”
季经纶不再推辞,接过乾坤袋后,便起身跪在地上,朝着张京墨磕了三个头··张京墨是看着季经纶长大的,也看过了季经纶无数个结局,他眼神有些恍惚,口中轻声叫季经纶起来。
季经纶站了起来,刚一开口欲说些什么,院子门口便传来一声凄惨的叫声,随即便清风疯了似的跑了过来,带着哭音大喊:“府主,府主不好了我们洞府进了个魔物”·张京墨一愣,心道他这里怎么会突然冒出个魔物,问道:“什么魔物,说清楚。”
清风浑身抖的厉害,他哑声道:“血,全部都是血,那魔物就在大堂中央,还在,还在啃食人肉……”·张京墨也隐隐闻到了血腥味,他知道清风不会胡乱撒谎,便道:“你且带我去看看。”
清风点头如捣蒜,赶紧想要将张京墨领到大堂处去··季经纶见状也只好跟在了身后,他和张京墨一样,完全不信会有魔物出现在洞府之内,但看清风那慌乱神色,也不似作假,所以只好前去看看。
临近大堂,那血腥之味越发的浓郁,季经纶开玩笑道:“莫不是真的有魔物找上门来了”·张京墨面无表情道:“说不定呢·”·两人刚说完这话,之间大堂门口,便缓缓走出一人形,那人形浑身上下都是鲜血,沾满了肉块和残渣,完全看不出本来的模样,他右手提着一柄同样沾满了鲜血的长剑,左手捏着一块肉放在口中撕咬。
张京墨见状心中一跳,还未开口·便听见那人形声音嘶哑的叫了声:“师父·”·☆、第50章 回派·张京墨听着这一声“师父”只觉的胸口剧震,他道:“鬼臼”·只见那浑身是血的陆鬼臼却已经到了极限,他又声音嘶哑的叫了声师父,刚欲往前走两步,便直直的倒在了地上。
张京墨这才急忙上前,顾不得脏污,将倒在地上的陆鬼臼扶进了怀中··跟在张京墨一旁的季经纶鼻间环绕着浓郁的血腥味,他和张京墨一样没有嫌脏,弯腰捡起一块叼在一旁的碎肉在鼻尖嗅了嗅后,才松了口气:“不是人肉。”
张京墨低低的嗯了一声,他在看到陆鬼臼后,第一个反应便是陆鬼臼浑身上下的都是人血,口中咬着的也是人肉,但那只是一瞬间,张京墨很快便从气味中辨别出,这血肉虽然腥气极重,但不属于人类。
陆鬼臼脸上的血已经结痂了,一层又一层,也不知道多久没有清洗,怪不得远远看去竟不似人形··张京墨抱着陆鬼臼直奔灵泉,然后将浑身脏污的陆鬼臼,放入了池中。
季经纶一直跟在张京墨左右,他将那碎肉用牙尖咬了一点,咽进喉咙后,才惊叹道:“这是什么灵兽的肉,灵气竟然如此之浓厚·”·张京墨道:“我哪知道。”
·陆鬼臼上身是赤裸的,下身穿着一件已经破旧不堪的裤子,那裤子还是张京墨送他的防御法器,也不知道怎么才能弄成这副破旧不堪的模样··陆鬼臼入水之后,整个不大的池子顿时被融开的鲜血覆盖,张京墨也没有帮陆鬼臼洗澡的意思,只是在检查完陆鬼臼身上并无致命伤之后,便任由他泡着,反正这也也是灵泉之水,用来治愈伤口是再好不过了。
随着身上的血痂一层层的泡开,终于能看见陆鬼臼皮肤的模样,只见他上身的皮肤之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痕,这伤痕有的似咬痕,有的似剑伤,有的却是分辨不出到底是怎么伤的。
季经纶见到这模样的陆鬼臼,口中叹道:“这次云游,师弟肯定受苦了·”·张京墨听着没说话,心道这不是很正常的事么,若是除外云游一点伤都没有受,那才奇怪。
伤是受了,但眼前的陆鬼臼显然也受益匪浅,短短十几年间,他的修为便从炼气期五层飞涨到了炼气期八层,眼见和十几年前的季经纶不相上下··季经纶第一次见到如此飞快的修炼速度,自是不由的啧啧称奇,他叹道:“也难怪师父最重视小师弟,这样的天才,却是我第一次见到。”
张京墨虽没说什么,嘴角却是挂上了一抹笑容··陆鬼臼身上的那些伤口看起来夸张,但都是些皮外伤并不严重,随着浸泡的时间变长,这些伤口也都逐渐恢复了。
张京墨见陆鬼臼还要花些时间愈合伤口,便道:“经纶,你且先去做你自己的事吧,我来守着你师弟·”·季经纶看了陆鬼臼一眼,道:“是,师父。”
他也干脆,说完这话之后,就御风而行,去准备那出游事宜了··陆鬼臼这一觉睡了足足十几日,他已经许久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直到再次见到了张京墨,那一直紧绷着的神经才松弛了下来。
他的身体本来就到了极限,这一放松,便直接扑倒在地上,陷入酣眠之中··灵泉的水滋养着他的身体,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的意识才从那无尽的黑暗之中苏醒了过来。
耳旁响起清冽的水声,陆鬼臼睁开眼,看到了正在一旁打坐的张京墨··十几年未见,他的师父容颜却是没有变化,只不过眉宇之间似乎多了一份倦意,脸色也有些苍白。
陆鬼臼屏息凝视着,只觉的眼前的画面让他连眼睛都舍不得眨··张京墨察觉了陆鬼臼的目光,也睁开了眼,他道:“醒了”·陆鬼臼道:“醒了。”
他此时的声音同十几年前相比低沉了许多,完全没有了少年的清凉,彻底的转变成了一个成熟的男人··张京墨道:“醒了便好,可有哪里不舒服”·陆鬼臼扫视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发现自己身上的那些伤口全都不见了,之前他陷于那些凶猛的灵兽群中,不但灵力耗尽,就连身上带着的所有能补充灵力的东西都用完了,最后只有一边啃食灵兽肉,一边前进,但可惜的是,他终究是没能拿到他所想要的东西,便不得不烧了他大师兄季经纶在他临走之时给他的符箓,狼狈的回到了凌虚派。
本来按照陆鬼臼的计划,他是要衣锦还乡的,他要给他的师父一个惊喜,可最后惊喜似乎没有,惊吓倒是不少··张京墨扫视着陆鬼臼的身体,经过这十几年的淬炼,陆鬼臼的肉体越发的完美,每一块肌理,每一寸肌肤,都犹如大理石雕刻的一般,没有一分多余。
破烂的裤子也遮不住他结实的两条长腿,还有那处显眼的鼓胀……·张京墨只是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他道:“外出十余年为何不传信回来”·陆鬼臼理直气壮道:“师父又不在派内,我就算是传信,也没人看。”
张京墨道:“那你又是如何知道我离开了枯禅谷”·陆鬼臼眼神里有阴郁滑过,但他口中笑道:“师父不在外行走,却是不知,你离开枯禅谷吃下罗厄丹,再同那岑长老在寒镜之壁静坐之事,早已传遍了整个修真界。”
张京墨闻言,却是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陆鬼臼这小子,绝对是在撒谎,他回凌虚派才多久这修真界那么大,消息怎么可能如此之快的传遍。
但他也没有继续追问陆鬼臼的消息来源,只是道:“此趟游历,你可有收获”·陆鬼臼眼神暗了暗,直接从水中爬起,站到了岸边·他这一站起,张京墨才发现,陆鬼臼这小子竟是比他高了足足有一个头,此时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竟然张京墨生出一种怪异的紧张感。
好在这种感觉不过是转瞬即逝,张京墨很快就调整了状态,恢复了冷淡的模样··陆鬼臼这身高,却是比第一世时还要高上一些,而且或许是面容的缘故,他看起来比张京墨要更多一分沉稳——也不知道这陆鬼臼到底是几岁吃下的驻颜丹。
陆鬼臼并未回答张京墨的问题,口中只是道:“师父,我好想你·”·张京墨道:“好男儿志在四方,你我师徒一场,却是早晚要分开……”他话说到这里,便顿住了,因为陆鬼臼竟是直接伸手拥住了他,那双手臂死死的搂住张京墨,竟像不愿再放开。
张京墨猝不及防,但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一把将陆鬼臼推开了,他皱起眉头:“拉拉扯扯的像什么样子·”·陆鬼臼并不恼怒张京墨的拒绝,他柔声道:“师父,我真的好想你。”
他说着,眼里竟是开始盈满泪光,那泪光让张京墨看呆了,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陆鬼臼见张京墨沉默不语,便又道:“师父可有想我”·张京墨只觉的两人的对话别扭极了,不像师父竟像是一对分别的情侣,他虽说是早已有了准备,可说到底内心深处却还是不愿第一世发生的事情重演,于是他故意扯开了话题,他道:“我听闻你游历时事同掌门的弟子苏玉一起……”·陆鬼臼听到苏玉这名字,眉眼之间绽开了温柔的笑容,他道:“对了,师父,我有事未同你说。”
张京墨道:“何事”·陆鬼臼道:“我想同苏玉,结成道侣·”·张京墨:“……”他一句话未说,少有的露出了仿佛被雷劈了一般的表情。
情有独钟·陆鬼臼见状,疑惑道:“师父,你怎么了”·张京墨道:“你确定……是苏玉”他虽然之前就听清楚了,但这消息对他却有点太过突然,让他一时间接受无能。
·陆鬼臼笑道:“对啊·”·张京墨沉默了,许久之后,他竟是给了陆鬼臼一个意想不到的答案,张京墨说:“不行·”·陆鬼臼道:“为何不可”·张京墨抿了抿唇,却是没能回答陆鬼臼的提问,他总不能告诉陆鬼臼,他十分讨厌苏玉,讨厌的若不是顾忌一些事,想把这个女人给直接斩杀了·在这件事上,张京墨绝不会退缩一步,陆鬼臼可以找任何人当道侣——除了苏玉。
陆鬼臼又追问道:“师父,为什么不行”·“这个女人,不好·”张京墨只能道,“她不适合你,等过些日子,为师替你找个更好的。”
陆鬼臼道:“师父,你说不行,可总该给我一个原因吧”·陆鬼臼的不断追问,让张京墨的脑海里再次浮现出了那些糟糕的事,他甚至能回想起自己被红绳绑在床上股间含着器物无力挣扎的模样,一想到这些事,张京墨也失了气度,恼羞成怒道:“我说了不行,陆鬼臼,这才过了十几年你就不听我的话了”·陆鬼臼完全没有料到张京墨竟是反应如此之大,他愣了片刻后,才状似无奈道:“好好好,师父说了算。”
眼前的陆鬼臼即便服了软,张京墨却是冷哼了一声,便拂袖而去了··本该温馨的师徒相会,却被一个苏玉搅成了这么一副模样,按理说陆鬼臼应该有些伤心,但他看着张京墨的背影,脸上的表情丝毫未变。
许久不闻的鹿书的声音,在陆鬼臼脑海里响起,鹿书道:“如何”·陆鬼臼冷冷道:“自然是好的·”·鹿书道:“好当然是好,可是有好”·陆鬼臼道:“好的让我恨不得把自己的心脏挖出来,将他放进去。”
鹿书闻言笑道:“我之前一直怀疑你是疯子,现在倒是不怀疑了,因为你就是个疯子·”·陆鬼臼冷漠道:“没有我这个疯子,你还在那幽洞之中苦修呢。”
鹿书闻言便息了声,只是在心中叹息,这陆鬼臼果真是个怪物,十几年间便锻炼成了这副模样,也不知道再过百年,会是怎样一个逆天的妖孽··陆鬼臼朝着张京墨离去之处望了许久,才自言自语的说了句:“他若是生气了,我自该好好哄哄,但为什么他那么讨厌苏玉呢……”·张京墨走开之后,便有些后悔了,他知道自己在听到苏玉这两个字时的反应有些过度,但这个女子却是除陆鬼臼之外,最能让他想起那段日子的人,无论如何,他都不会让她陪在陆鬼臼的身边。
那他该找个什么理由把这两人拆散呢张京墨想了好几个理由都觉的有些牵强,然而还未等想出答案,陆鬼臼便找来了··陆鬼臼也才回凌虚派,自然是希望每一刻都腻在张京墨的身边,他见张京墨气愤而去,在原地等了片刻之后,便寻到了张京墨的住所。
陆鬼臼身着一身黑色劲装,头发梳在脑后,浑身上下隐隐散发出一种杀伐之气,一看便让人知道手下已经有不少人命··陆鬼臼敲门进来后,径直走到了张京墨的面前:“师父还在生气”·张京墨道:“为师为何要生气你自己选的路,还不是自己去走。”
陆鬼笑道:“若是师父不愿意,徒儿便不和苏玉双修了·”·张京墨也觉的自己这没有理由的要求有些无理取闹,他可以同陆鬼臼说,他们还需要保守秘密,不便让苏玉知道,但这话他自己都觉的是种托词。
既然如此,倒不如不说··陆鬼臼见张京墨面沉如水,便直接岔开了话题,他道:“师父,鬼臼这次远行,给师父带了些小礼物·”他说着,从须弥戒里取出一朵血红色的小花,那小花不过拇指大小,花瓣却是层层叠叠,仔细看去竟是有数百层之多。
“万象花”张京墨也是识货之人,拿到花朵之后,便道:“从哪里得来的”·陆鬼臼笑道:“机缘巧合而已。”
张京墨闻言,不得不感叹一声,有些人真的是嫉妒不来的,他也有法子取这万象花,只不过却已经是百年之后了,而且成功的几率非常之小·而陆鬼臼,却在炼气期便将这花收入了囊中,其运道之强,不言而喻。
张京墨也不客气,这万象花是很多种丹药的必备材料,十分难得,陆鬼臼予他作为礼物,他也无需客套,直接收下了··陆鬼臼又道:“师父,我还得了一石鹿角。”
他又从须弥戒里掏出一丈多长的巨角··张京墨:“……石鹿角”这角是做防御器具的好材料,也不知陆鬼臼是从何得来……·还没等张京墨惊讶完,陆鬼臼又开始继续掏东西,足足拿了十几样,才停了下拉。
张京墨从一开始的震惊,到后面的麻木,也不过是几息的事情,他看着摆放在自己面前大大小小的材料,长叹一声:“你且自己收好吧,要用的时候我再来同你要·”·陆鬼臼道:“这些都是送给师父的礼物……”·张京墨无奈的摆了摆手,道:“那万象花我就收下了,其余的你且自己收了去。”
他其实很想认真问问陆鬼臼到底是如何得到这些东西的,但最后却还是没有开口··陆鬼臼还想再劝,但见张京墨神色坚定,便在心中暗叹一声,还是将这些放在地上的东西,收了回去。
张京墨点了点头本想说些什么,却是忽觉身体不适,用手遮住嘴咳嗽了几声··陆鬼臼见张京墨面露疲惫之色,道:“师父……你可是才从那寒镜之壁里出来”·张京墨应了声是。
陆鬼臼道:“为何师父这么冲动那岑道人不过是秋后蚂蚱……”·张京墨道:“我自由分寸,你无需多言·”·陆鬼臼见张京墨不愿多说,心中的焦虑和烦躁越发的浓重,但他面上却还是一副淡然模样,早已不像少年般情绪外露。
两人十几年未见,有太多太多的话想说·但当思念之人就在对面,却又一时间又不知道从哪里说起,纠结犹豫之下,场面竟是冷了下来··陆鬼臼只觉的看着张京墨便是最好的事,他倒也不急,只觉的眼前之人怎么也看不够,反而是张京墨被陆鬼臼看的浑身不自然,又咳嗽几声后提出两人索性去小酌一杯。
看来于焚带着张京墨染上的酒瘾,却是戒不掉了··陆鬼臼听了张京墨这提议,也微微笑了起来,他道:“师父喜欢就好,徒儿这次也带了些少见的美酒回来,想同师父共饮。”
听到有没喝过的好酒,张京墨眉宇间的愁意舒展了许多,他道了声好,便起身同陆鬼臼一起朝外面走了出去··屋外还在下雪,地面上已是厚厚一层,张京墨披着白色的狐皮,头发也是白色,走在陆鬼臼之前,几乎快要融入这一片茫茫之中。
陆鬼臼见状,情不自禁的想要伸出手抓住张京墨,但当手快要触及张京墨的衣袖,理智又让他停了下来··张京墨察觉身后异样,扭头问道:“怎么了”·陆鬼臼平静的笑了笑:“师父头上有根小树枝。”
他说着伸手,从张京墨的头顶上,取下一根小小的枝条··张京墨若有所思的看了陆鬼臼一眼,什么都没说,就继续朝着那饮酒的小石桌处,缓缓的走了过去。
☆、第51章 醉酒·两人走到石桌处坐下,陆鬼臼从须弥戒中取出一个小瓶,然后将封口的符箓打开,须臾之间,浓烈的酒香四处飘散,那香味竟是片刻就蔓延到了整间庭院。
张京墨的眼睛微微眯起,细细的闻了酒香,却是没闻出这是什么酒来,他道:“这是什么酒”·陆鬼臼笑道:“徒儿其实也不知道,是无意中得来,尝了尝,发现是好东西,这才特意给师父带了回来。”
这酒香清冽醇厚,一闻就知不是凡品,张京墨也来了兴致,道:“倒酒·”·陆鬼臼又取出两个杯子,拿起瓷瓶倒了满满两杯··那酒的颜色呈玫红,酒液也十分的清澈,张京墨放在鼻间嗅了嗅,叹道:“好酒。”
说罢,便一口全都倒进了口中··这酒闻着温和,口感却是极烈,入口的一瞬间就仿佛在口腔之中炸开一般,然而当咽进喉咙后,却只觉的甘香醇美,回味悠长。
张京墨一杯酒入喉,全身都放松了下来··陆鬼臼见张京墨眉目舒展,也知道这酒算是对了他的胃口,于是眉间出现了些许笑意,他温和的劝道:“师父您喝慢些。”
张京墨摆了摆手,道:“叫清风做些小菜来,你我师徒二人慢慢喝·”·陆鬼臼笑道:“好·”·陆鬼臼回来之后,清风本就一直侯在外面,这会儿听到陆鬼臼的吩咐,很快便送来了小菜。
小菜上来之后,张京墨夹起一块鱼干放进口中,缓慢咀嚼片刻,又拿起酒杯又饮了半盏··陆鬼臼脸上一直带着淡淡的笑意,仿佛是看见这个模样的张京墨,便会不由自主的露出笑容。
这酒的确是好酒,不但味美,而且灵力充足,张京墨只喝了两三杯,便觉的浑身上下的经脉都温暖了起来,他的话也多了起来:“鬼臼,这次出外游历,可有什么趣事同我说说”·陆鬼臼闻言,便挑选着将自己游历时遇到的趣事同张京墨说了,张京墨默默的听着,偶尔附和两句,两人间的气氛也是格外的和谐。
陆鬼臼一直观察着张京墨的神色··似乎是因为喝了酒,张京墨原本苍白的面颊上浮现出两朵红晕,更加衬得他肤白如玉,他眼睛放松的半眯着,唇瓣上沾了些许枚红色的酒液,更显得艳丽,偶尔微笑而露出的贝齿和柔软的舌尖,让陆鬼臼看了忍不住想凑上前去,尝尝那味道。
好在理智阻止了陆鬼臼,他还知道,目前什么是可以做的,什么是不能做的··张京墨听着陆鬼臼讲着那游离趣事,酒意缓缓上来了,他用手撑着下巴,慢慢的说了句:“这酒可真好喝。”
陆鬼臼笑道:“若是师父喜欢,我下次便再给师父找些·”·张京墨淡笑道:“我喜欢的东西那么多,你怎么给我找的完·”·陆鬼臼闻言不语,只是眼神里却有星辰在闪烁。
这时张京墨指尖正巧落下了一瓣雪花,他也不知怎么想的,竟是直接抬手,将那雪花喂进了自己口中,还慵懒的说了声:“好冰·”·陆鬼臼见状,喉结上下动了动。
两人饮酒半日,这雪也越来越大,到后来竟是百米开完已经看不清人影了·之前陆鬼臼倒还任由雪花落下,这时见雪下的大了,便用灵力将雪花隔开了··按理说这一壶酒本该没多少,但陆鬼臼没怎么动口,几乎全是张京墨喝了,他开始还会给陆鬼臼倒酒,到后面却是自顾自的喝的起劲,却像是把陆鬼臼给忘了。
相隔数十年,眼前的人却似乎并无太多变化,陆鬼臼贪婪的看着,觉的一刻也不愿浪费··张京墨的两颊通红,神色迷离,他手中的动作却是不停,陆鬼臼给他倒酒,他便喝。
两人这一壶酒,从早上喝到了晚上,张京墨到最后有些撑不住了,手撑着下巴,脑袋往下一点一点,和平日仙风道骨的模样判若两人··陆鬼臼见状,才轻声道:“师父,你可要去休息”·张京墨半眯着眼,他含糊道:“喝……”·陆鬼臼微微的抿了抿唇,知道时机算是差不多了,他站起,走到了张京墨身边,弯下腰柔声道:“师父,我把你扶进去。”
情有独钟·张京墨看也不看陆鬼臼,只是死死的抱着酒壶不肯撒手··陆鬼臼哭笑不得,也就任由张京墨抱着了,他一弯腰,便将张京墨抱了起来··很轻,很凉,像是抱着一片随时可能融化的雪花,陆鬼臼一步步的往屋子里走去,心头却如擂鼓一般,他知道自己抱着的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至少对于现在的他而言,这个梦是触不到边的。
张京墨的头靠着陆鬼臼的胸膛,眼睛里已经没了焦距,他这次不用酒杯,便直接将酒壶往口中送去··奇的是那酒壶小小一个,竟像是喝不完一般,任张京墨如何倒都有酒流出。
陆鬼臼的脚步极稳,他进入屋内,先是将张京墨身上的雪花清理干净,然后才将张京墨,放到了床上··张京墨眼睛虽然还是睁着,却是没了意识,他似乎是觉的有些不舒服,口中低低哼了一声。
陆鬼臼听到那声音,不由的口干舌燥了起来,他握了握拳,哑声道:“师父,徒儿帮您更衣·”·——这话也不知是为了骗张京墨,还是纯粹的自欺欺人。
张京墨躺着没动,似乎是完全没听到陆鬼臼的话,他失神的看着天花板,却还是一口口的咽着那壶中的酒··陆鬼臼将张京墨的衣物一件件的剥下,很快便看到了张京墨的肌肤。
·那肌肤比绸缎还要软滑,比玉石还要细腻,陆鬼臼的手一直在抖,完全没了平日里的淡定··但时机不对,时机不对……陆鬼臼不断的告诉自己,他就像一头见到血腥味的野兽,不断的徘徊嘶吼,却因为那血腥之中暗含的危险不能下口。
到底是没忍住,陆鬼臼凑到张京墨的耳边,轻轻的叫了声,师父··张京墨依旧没有反应,除了眼睛还睁着,喉咙时不时的吞咽酒水之外,他整个人的意识都已经游离开了。
陆鬼臼重重的抿了抿唇,便义无反顾的吻上了张京墨的唇··冰凉的,还带着些许酒气的唇,是如此的美味,陆鬼臼重重喘息着,将自己的舌尖探入了张京墨的口腔,然后席卷了其中的每一寸。
张京墨发出微微的鼻音,仿佛被欺负了的小兽,陆鬼臼吻了许久,直到将张京墨的唇都吻肿了,才不情不愿的放开··他看着张京墨那微肿的嘴唇,伸出拇指轻轻的按了按。
张京墨低哼一声,依旧未醒··陆鬼臼哑声道:“师父……”·张京墨并未听见这一生矛盾的呼喊,他依旧微微眯着眼,神色中透露几分困惑,似乎并不能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
陆鬼臼一直告诉自己不能继续下去,但那关了几十年的野兽突然出了笼子,若是得不到满足怎么肯回去,况且张京墨喝醉的机会肯定是少之又少,错过了这一次,却是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陆鬼臼道:“徒儿不孝……”竟是对师父生了这样的想法。
他一边说着,一边褪去了自己的衣物,接着竟用张京墨两条修长的腿抚慰起了自己来··张京墨喝了酒,本来就有了睡意,本陆鬼臼这么折腾,面上露出苦闷的表情,他不断的想推拒身上之人,但都始终未能成功。
陆鬼臼正埋头纾解欲望,却是忽的听到张京墨唤了他的名字:“鬼臼·”·这一声鬼臼让陆鬼臼如同被临头泼了一盆冷水,整个人都僵住了,他缓缓的抬头,眉间含了些绝望的神色,他道:“师父……你听我解释。”
然而待他抬起头后,才发现张京墨竟是没有醒来··一时间,陆鬼臼有些茫然,他那物因为这刺激已经软了下来,没了兴致··“陆鬼臼……”又是一声陆鬼臼,这次却是真真切切了,陆鬼臼瞪着依旧没有意识的张京墨,脑子仿佛炸开了一般——师父喝醉了,为什么会叫他的名字,难道,难道……一个从未有过的念头在陆鬼臼的脑海中升起,他的师父莫非也对他有意·若张京墨还醒着,知道了陆鬼臼脑子里想了些什么,恐怕会气的第一时间就把陆鬼臼的脑子给挖出来。
但此时并无人来阻止陆鬼臼胡思乱想,于是他越想越兴奋,竟是又硬了……·难道他的师父也同他有了一样的心思不然为何他师父会在醉酒之后喊他的名字陆鬼臼越想越觉的有道理,而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张京墨会如此反对他和苏玉双修。
陆鬼臼想到激动之处,又凑过去亲了个够,张京墨整个人都迷迷糊糊,自是不知道陆鬼臼做了些什么,他只觉的浑身都疼痒的厉害,那让他记了几百辈子的记忆,又复苏了……·张京墨不住的躲闪,却是躲不开陆鬼臼的动作,于是陆鬼臼且将那些他想做的事都做了,只差最后一步。
最后一步,陆鬼臼却是如何都不敢继续下去了,毕竟张京墨是否喜欢他这件事还有待商榷,而他一旦踏出了最后一步,就再也没有了挽回的余地··张京墨这一觉睡的极沉,再次醒来竟是十几日后了,甚至初醒之时,都觉的脑袋隐隐作痛,竟是有宿醉的症状,可见陆鬼臼带回这酒到底有多烈。
张京墨也不是那愚钝之人,稍微一想,便察觉出了端倪,才看看自己身上的衣物已经换了身新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一口便将一直在门外等待的清风唤了进来··张京墨冷冷道:“我喝醉之后,是谁帮我换的衣物。”
清风并不知张京墨为何生气,只是颤声道:“是、是小奴帮府主换的……”·张京墨道:“哦陆鬼臼呢为什么不是他帮我换的”·清风哭丧道:“府主,您和陆少爷都喝醉了,他、他比您还醉的厉害,哪里能来帮您换衣裳啊。”
张京墨听到这句话,心中的阴霾算是散开了大半,但他也没有全然信清风的话,而是道:“鬼臼现在在哪”·清风道:“陆少爷还在睡呢……”·张京墨点了点头:“没事了,下去吧。”
清风这才忙不迭的行礼,然后快步退下去了··张京墨想了想,便随便披了件外衣,去了陆鬼臼的住所,他一进屋子,就闻到了浓浓的酒气,屋内还传来那轻微的鼾声。
显然屋子的主人,离醒来还有段时间··张京墨缓步走到了陆鬼臼的身边,凝视着陆鬼臼的睡颜··这张脸,同他记忆里的那张是如此的相似,除了那条狰狞的伤痕,张京墨伸出食指,轻轻的在陆鬼臼的脸上,滑出那道狰狞伤痕所在的位置。
这道伤,似乎是陆鬼臼在渡过一个必死之劫时留下的,也不知是消不掉,还是陆鬼臼故意没有消,便由着那疤痕留在脸上了··张京墨心思繁重,也只有在酒醉之时能稍显轻松,但那酒不过是幻想乡,偶尔畅游还好,长久必将误事。
现如今陆鬼臼已经炼气期八层,已经可以用灵脉洗涤精髓了,虽然一般情况下,修真者都是在九层后期才会进入灵脉洗精伐髓,但这都是由于灵脉不足而避免浪费资源的不得已之举。
张京墨其他没有,资源却是一大把,他已经打算,再过些日子,便带着陆鬼臼,去他知道的灵脉之处,洗精伐髓,准备筑基事宜··在张京墨醒来后的第三天,陆鬼臼才醒了,他一醒来就口中喊着头疼,张京墨见状,倒是有些好笑。
张京墨道:“你那酒倒不是凡品,竟是将我也醉倒了·”金丹修士都能醉倒,陆鬼臼区区炼气期的修为,醉倒也不奇怪··陆鬼臼无奈道:“因为觉的是好酒才带回来给师父品尝,却是没想到这酒性如此之烈。”
张京墨道:“酒倒是好酒,只是喝到后面,却是忘记酒还剩了多少·”·陆鬼臼道:“那酒壶是特制的,应该还剩了半壶……但师父,饮酒伤身,你可不能像前几日那般豪饮。”
·张京墨道:“这不是你回来了,为师高兴么·”他说完,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意··陆鬼臼见状心中一动,面上依旧是一副乖乖徒儿的模样。
张京墨还欲说些什么,门外却是传来的季经纶的声音,季经纶朗声道:“师父,你可总算是醒了·”·张京墨见季经纶走进来,有些不好意思,他道:“你师弟带了好酒,我喝的过了些。”
季经纶笑道:“师父有着兴致,自然是好事,不过小师弟啊,你可也太没良心了,你走之后,师父天天念着你,你竟也不回一封信·”·陆鬼臼闻言,道歉道:“师兄,这事是我不对,若有下次,定会同师兄师父报平安。”
季经纶点了点头,又道:“师父,我准备好了,约莫过几日便出发·”·张京墨道:“你且自行去吧,这里没什么好担心的,若是有事,便送信回来,为师会尽力替你解决的。”
季经纶恭敬的跪下,同张京墨磕了头之后,才又转身离去了··陆鬼臼看着季经纶的背影,胡的道了声:“真是羡慕大师兄啊·”·张京墨心道你大师兄有什么好羡慕的,他羡慕你还来不及。
看出了张京墨心中所想,陆鬼臼笑道:“若是我是大师兄,便能多陪伴师父几年了·”·张京墨闻言,沉默了片刻后,淡淡道了句:“这修仙之途哪陪伴之说,每个人都有自己要走的路,你在我身边不过数百年,便要追寻自己的大道去了。”
陆鬼臼听了张京墨这话,也不反驳,面上甚至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只不过唯有垂在身侧的手,不留痕迹的紧紧握了起来··张京墨并不知道陆鬼臼心中所想,见他神色松动,还以为是陆鬼臼真的想通了,心中不由的也生出了些侥幸。
第一世的陆鬼臼,对他生出那些心思,说不定是因为凌虚派太过封闭的缘故·若是让陆鬼臼早早的去见识了花花世界,可能对他这个硬邦邦的男人,也就没什么兴趣了,况且直到现在,张京墨也没从陆鬼臼身上发现什么问题,除了陆鬼臼小时有些粘他之外,并无什么过激的举动。
张京墨如此的自我催眠,却像是故意忘记了陆鬼臼同他分别之时,那眼神中浓烈的迷恋和仰慕··张京墨又道:“鬼臼,你且休息些日子,便同我出去一趟。”
陆鬼臼道:“去哪”·张京墨并不答,只是笑了笑··陆鬼臼见张京墨的笑容,便知那处肯定是个好地方,他点了点头,温声道:“师父说去哪儿,鬼臼便去哪。”
——很好,张京墨看向陆鬼臼的眼神,也格外的温柔,他知道,眼前这个陆鬼臼,就是他想养成的模样··☆、第52章 死海·该回来的人回来了,该喝的酒也喝了。
季经纶出行之后,张京墨便准备将陆鬼臼带去灵脉之处洗精伐髓··灵脉所在的地方,通常也会出现大量的灵石,也因如此,每一条灵脉都是门派必争之地··张京墨知晓两条还未被发现的灵脉,这两处灵脉均处险地,但因张京墨早就深入其中过,自然也无须太过担心。
陆鬼臼并不知张京墨心中所想,只是听张京墨的吩咐好好休养,他此次出行,遭遇了许多的事,心中所想,自然也是比十几年前那个不谙世事的他复杂了许多··张京墨心中已有了底,所以同掌门报备之后,便决定带着陆鬼臼离开凌虚派。
掌门听闻张京墨要出游,自是一惊,他道:“清远,你在寒镜之壁才受了重伤,为何不好生休养,竟是要带着陆鬼臼出去”·张京墨笑道:“我并非鲁莽之路,掌门无需担心。”
掌门叹道:“我以前是觉的你并非那鲁莽之辈,但在你执意要进那寒镜之壁后,我却是信不过你了·”·张京墨也知道那寒镜之壁事件对掌门影响颇深,他想了想后,妥协道:“那过些日子,我再出去如何”·情有独钟·掌门道:“过些日子,过多久”·张京墨道:“一年已足够了。”
掌门摇头:“一年,太短了·”·张京墨笑道:“掌门,这一年却已经是极限,我徒儿陆鬼臼的机缘到了,若是再拖……”·掌门听到机缘这两个字,就皱了皱眉,却又没有不识趣的去问到底是何种机缘,毕竟他们修仙一途,每个人都有些秘密,不然如何能走到今天这个位置。
掌门见张京墨神色坚决,长叹一口气:“若是你师兄闭关出来,知道了这些事,恐怕非来找我打一架不可·”·张京墨闻言笑意更浓,他道:“多谢掌门支持。”
掌门无奈道:“你可要小心些自己的安全·”·张京墨点了点头,便离去了··然而掌门并不知道,张京墨此时同他说休憩一年,不过是哄他的话。
若是真的等了一年,那枯禅谷的天奉化为了一捧黄土,张京墨绝无离开凌虚派的可能··况且张京墨丹田中还有那罗厄丹作祟,虽然罗厄丹的禁锢效果被寒镜之壁的灵气冲了个粉碎,张京墨又能使用灵气了,但罗厄丹给他带来的痛苦,却是丝毫不会减少。
丹田受损,对于一个修士来说是最严重的伤,可张京墨却表现的不急不缓,却似丝毫不在意一般··回到自己洞府之后,张京墨通知陆鬼臼三日后便出行,叫他好好收拾东西切莫声张,待他们离去之后,再同掌门传信。
陆鬼臼在张京墨的面前,向来都是个乖巧弟子的形象,他乖乖的应下后,便转身去收拾自己的东西··三日后,张京墨以出去取草药的借口,做贼似的带着陆鬼臼跑了。
他走的无声无息,竟是一月之后这事才被掌门发现,更不用说枯禅谷的天麓了··掌门知道这消息后,苦笑了几声,只能由着张京墨去了,但天麓知道后,却是发了好大一场火,抬手便斩杀了好几个监视张京墨的人。
天菀见状,对天麓劝到,说张京墨吃了那罗厄丹,不过枯禅谷的瓮中之鳖,叫天麓不必太过生气··天麓闻言,却是冷笑起来,他道:“若我说那张京墨已经找出了法子,你信不信”·天菀惊呼道:“怎么可能。”
天麓冷冷道:“等着瞧吧·”吃下那罗厄丹,便被封了丹田,只能使用一些余散的灵气,更难与人争斗·这种事情,放在任何一个修士身上,都是大事,可那张京墨却是不急不躁,好似一点都不在乎。
·事出反常必有妖,天麓的直觉已经隐隐的告诉他了某个答案··张京墨带着陆鬼臼飞行了几十日,直奔着灵脉所在之处而去··陆鬼臼一路上都没有问张京墨他们到底去哪,在即将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张京墨却是开口问了声:“鬼臼,你不好奇我们去哪么”·陆鬼臼温声答道:“师父带我去哪,我便去哪,师父总不会害我的。”
张京墨闻言笑道:“你这次出行回来,为师也没有送你个像样的东西,这次所到之地,便作为师送予你的礼物如何”·陆鬼臼听到这话,心中也是好奇了起来。
到了四十几日,张京墨没有再急着赶路,而是停下后为陆鬼臼和他化妆了一番,他变成了个面目普通的中年人,而陆鬼臼则化妆成了一个神态憨厚的少年仔··张京墨道:“过几日到了目的地,你且跟在我身后随机应变。”
陆鬼臼点头称是··张京墨对陆鬼臼的这方面倒是很有信心,他又飞了几日,带着陆鬼臼到了一片内陆死海··早间,那死海之上一片云雾缭绕,张京墨带着陆鬼臼飞的并不高,才进那死海不久,便有一个身穿他派道服的弟子前来询问情况。
那弟子观察了张京墨和陆鬼臼片刻,见两人状似并无威胁,道:“你们来这里做什么”·张京墨道:“小兄弟,我们是来采贝的·”·弟子又道:“采贝可有领牌子”·张京墨搓了搓手,面露尴尬之色,嗫嚅了几句却还是说了句没有。
那弟子见状面露轻蔑之色,他道:“我见多了你们这种人,我们白月阁的便宜,也是那么好占的,乖乖的把灵石逃出来吧”·张京墨干笑几声,却还是不情不愿的从袖中掏出了几枚下等灵石,递给了弟子。
那弟子接过灵石,数了数数量,便又随手抛给张京墨一块牌子,懒懒道:“别走的太进去,死了可不管埋·”·张京墨点了点头,又道了声谢,才领着陆鬼臼朝着死海深处去了。
那弟子收了灵石,哼着小曲又去找下一个在这死海中寻贝的人了··死海之上笼罩着一片雾气,进的越深,雾气越浓,而采集的灵贝数量越多,也正因如此,采贝人通常会冒着危险进入到浓雾区去。
然而有一条界限,却是无论如何不能逾越的——那一片浅红色的雾气··那浅红色的雾气会不断的消耗修士的灵力,而当灵力耗尽之后,一旦顺着呼吸进入了人的体内,即便是金丹期的修士,也不过只是多了几息的时间便会化为枯骨。
每年不知道有多少贪贝的修士,死在了这雾气之中··这片死海是白月阁的地盘,他们也曾派人进入雾气之中寻找源头,但几番搜寻无果,便索性放弃了,直到后来,有一位金丹期的修士误打误撞,进了这雾气之中,竟是发现这雾气的源头,竟然是一条灵脉……·之后的事,不用多说。
这灵脉灵气充裕,已经颇有历史,无数大派你争我抢,最后还是被白月阁保下来了……而之后,白月阁凭借这一条灵脉,实力大增,在修真界占了属于自己的一席之地。
由此可见,这条灵脉的重要性··陆鬼臼可算是沾了张京墨的光,本来按照他来凌虚派内的地位,即便是天赋出众,也不过能在那灵脉之内待上一年之久··可现在,他却可以足足在灵脉之中浸泡数百年,直至筑基成功。
到了红雾之处,张京墨随手抛给了陆鬼臼一条纱巾,那纱巾并无什么特殊之处,只是颜色稍显粉嫩,大男人戴在脸上有些可笑··陆鬼臼看了纱巾一会儿,将纱巾戴到脸上之后,闻到了一股清香。
张京墨见陆鬼臼戴好了纱巾,又观察了一下四周,在确定周围无人后,便道:“你等会儿牵着我的衣服,跟在我身后,无论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都不要出声,也不要停下。”
陆鬼臼点了点头··张京墨又道:“这红雾是种小虫,初进之时会黏在皮肤上,带来些疼痛,你且忍着·”·陆鬼臼自然也是应下,他自从开始练习《血狱天书》便几乎要日日忍受那剧痛,但万幸的是体内的水灵气很快就会修复他体内的旧伤,所以疼痛虽然剧烈,但若是停下进度休憩几日,水灵气便会祛除疼痛。
但陆鬼臼一心求强,没有一刻停下的时候,这几十年过来,他对疼痛的忍耐力,比常人强了无数倍··张京墨并不知陆鬼臼心中所想,只是果断的踏入了红雾之中。
一入红雾,张京墨便感到自己的皮肤火辣辣的疼了起来,但他知道只要不吸入体内,这小虫只会带来些疼痛罢了·当然,其他修士并不知道红雾的这个特性,毕竟一般情况下遇到毒物都会条件反射动用灵气隔离开来,而这小虫却是最喜灵气,因此极易出现灵气很快被小虫吸食殆尽,然后无力护体,将小虫吸食进体内的情况。
不过这倒也给了张京墨便利,让其他人不敢进入期内··到了红雾之中,人烟更是稀少了许多,之间红雾之下清澈的死海水中,大量的灵贝生活其中,还有许多具白森森的枯骨,在那贝群之中隐隐透出阴森之感。
红雾笼罩之处,一片寂静,空中无鸟兽,水中无游鱼··陆鬼臼跟在张京墨的身后,牵着张京墨的衣角,张京墨一边计算着方位,一便减缓了速度··两人在死海之上行了几日,陆鬼臼本以为张京墨都不会说话,却不想张京墨忽的伸手在陆鬼臼的手臂上捏了捏,似乎在提醒他什么。
果不其然,就在张京墨捏了陆鬼臼之后,陆鬼臼忽的听到一声女子凄惨的啼哭,那啼哭幽怨绝望,在这一片迷蒙的红雾之中,显得格外诡谲··脚下的死海之中,开始响起了水波荡起的声音,似乎在水中有什么生物在游动。
陆鬼臼眼神一转,却是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张京墨并没看到陆鬼臼脸上的变化,他在听到这声音之后,格外的警惕了起来,全身的注意力都放到了脚下的死海之中。
然而身后那原本牵着他的力道,却忽的一松·张京墨心中紧了紧,急忙伸手一抓,将陆鬼臼似乎快要松开的手抓在了手中··张京墨抓着陆鬼臼的手,扭头一看,才发现陆鬼臼的眼神有些呆滞,显然是被这声音迷住了。
张京墨这时并不能出声,只能伸手的在陆鬼臼的手背上掐了几下,想要唤回陆鬼臼的神志··陆鬼臼的手背被掐的青紫后,才回过神,神色之间却是依旧些恍然··张京墨见陆鬼臼回过神,这才松了口气,他也没再放开陆鬼臼的手,而是就这么牵着,继续往前行去。
也不知陆鬼臼是不是被这怪物吓的狠了,手心之中竟是有汗液泌出·张京墨捏在手上,皱了皱眉,心道陆鬼臼这小子果然还需要历练,被这么一点动静就吓成这副模样了。
他殊不知此时陆鬼臼全部的注意力都在自己被牵着的那双手上,陆鬼臼感受着张京墨手掌的细腻,只觉的灵魂都要从身体里飞了出来……·鹿书这会儿被陆鬼臼放出来透气,见状嘲讽道:“陆鬼臼,看看你出息的,牵个手就紧张成这样。”
陆鬼臼冷冷道:“你知道个屁,这可是师父第一次牵我的手·”·鹿书又道:“我是不知道,他又不是喜欢你才牵你的……唉,也就只有你那个可怜的师父会信你害怕这些了。”
陆鬼臼嗤笑一声,却是不答,他乐意在张京墨的眼里当一个弱者,被他师父护着的感觉,并不糟糕··两人又行了许久,那凄厉的哭声也越发的响亮,竟是像无处不在了一般。
陆鬼臼趁着有些地方红雾稀薄,朝着那死海中一看,竟发现那些女子的哭声,来自于死海之中面目狰狞的蛟女··那些蛟女皮肤均已腐烂,露出颜色灰白的腐肉,她们那张张被海水泡的发白的脸,面向在空中飞行的张京墨和陆鬼臼。
然而她们却像是找不到确定目标似得,无神的双眼四处扫视,半响都没有看到离他们并不算太远的两人··那腐烂的鲛人越聚越多,远远看去,原本澄澈的蓝色海水都变得乌黑了起来,腐臭的气息开始萦绕在两人鼻间,而这时,张京墨给陆鬼臼戴上的纱巾却是起了作用。
那纱巾时不时的散发出的清香之气,掩盖了腐臭的气息,让人的精神也不由的为之一振··这群鲛人目不能视物,听力却是十分的灵敏,这也是为什么张京墨叫陆鬼臼莫要出声莫要停留的缘故。
陆鬼臼见到如此诡谲的一幕,却并不害怕,甚至于眼神中透出一丝丝的好奇神色,似乎是在细细的观察这群鲛人··张京墨并不知道身后陆鬼臼到底是何种情形,他不敢浪费一丝的灵力,不断的调整方位,寻找着灵脉所在之处。
两人又在海上行了两日,终于到了张京墨所要到达之处··眼见离目的地越来越近,两人逐渐感觉到了越来越浓烈的灵气,这灵气让张京墨的精神一振,速度也加快了一些。
也不知行到了何处,原本浓郁的红雾忽的便散去,眼前出现了大块的黑色礁石,那礁石在一盘湛蓝的海水中显得格外的突兀,简直像是一头潜伏在海中的巨兽露出的一片头颅。
一直跟随者陆鬼臼和张京墨的鲛人,似乎对这块巨大的礁石十分的害怕,均都不敢再上前一步,而是在原地徘徊游动,只不过那叫声却是越发的凄厉··张京墨见到这礁石,一直紧绷的表情终于有了片刻的松动,他低低的道了声:“到了。”
便带着陆鬼臼进入了礁石的范围··情有独钟·两人还未到礁石之上,便感到了一股强烈的灵压,这灵压只有在灵脉之处才会出现,而这也正好证实了张京墨找到了他想要找的。
陆鬼臼经过了这十几年的游历,也不再是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傻小子,他感到灵压后便立刻想到了灵脉,脸上也闪过了惊愕之色··鹿书和陆鬼臼同样惊讶,他道:“陆鬼臼,你师父不简单啊……竟是连这种还未开发出的灵脉也能找到。”
陆鬼臼道:“那又如何”·鹿书道:“你师父到底是从哪里得到的这些消息”·陆鬼臼道:“与你何干”·鹿书见陆鬼臼如此不友好,叹道:“你为什么总是对我那么凶”·陆鬼臼道:“你有值得我对你温柔的资格”·听到这话,鹿书便闭嘴了,陆鬼臼平日里对其他人倒是很温柔的,只不过那温柔鹿书一点都没兴趣,因为指不定下一刻陆鬼臼便会掏出一把匕首从身后捅过来。
而陆鬼臼真正的温柔却只属于一人,只不过现在那人并未将陆鬼臼当回事……·张京墨找到了这块礁石,心中的大石便算是降下了几分,然而此时离大石落地却还是有段距离,因为虽然找到了灵脉的入口,想要进入灵脉之中,却并不是件容易的事。
陆鬼臼见张京墨眉头紧锁,开口问道:“师父可是有什么难处”·张京墨并未答话,只是摇了摇头,道:“鬼臼,接下来之事,会有几分危险,你且听我吩咐,不可做错一步。”
陆鬼臼点了点头,神色之间一片的严肃··☆、第53章 自残·只见张京墨从怀中掏出几张符箓,依次放到了礁石之上··陆鬼臼仔细看着,却并不能看出那些符箓到底有何作用,反而是鹿书见多识广,一眼就看出了张京墨这是想布阵。
鹿书越看越惊叹:“你们师徒二人都是妖怪啊,我竟是没想到今天在这里竟是能看到这上古符阵……”·陆鬼臼并不回答,只是仔细看着··鹿书已经习惯了陆鬼臼待他的冷漠,他兴奋的自言自语道:“你师父疯了,他竟是想一个人破脉。”
陆鬼臼知道破脉乃是指发现灵脉之后进入灵脉之前所需做的事,但他只是听闻过,却是从未见人在他面前做过··毕竟这天下之间,每条灵脉都是门派的重中之重,破脉如此重要的行为,是绝不会给外人看到的。
看张京墨的动作,却是非常熟练了,仿佛已经布置过这阵法千百遍··鹿书看着啧啧称奇,陆鬼臼心中也冒出了些许别的想法·张京墨的身上似乎总是有许多的秘密,这些秘密有的不足为道,有的却勾起了陆鬼臼的好奇心。
张京墨这一布,便是直接布了几天,待他布置完成之后,整块黑色的礁石上面,几乎每个方位都贴上了一块符箓··张京墨道:“鬼臼,你仔细听着·”·陆鬼臼面露恭敬之色。
张京墨道:“你站在那位置上,无论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都不可动一下·”·这话陆鬼臼已经听了几次,此时张京墨再讲,他却是没有太放在心上,他道:“是,师父。”
张京墨却有些不放心,他又将这话重复了一遍··陆鬼臼只是点头低诺,并不觉的有什么事情会让他动摇——至少这是陆鬼臼目前所想的·但他很快就会知道,自己的这个想法,不但错了,还错的离谱。
·张京墨见陆鬼臼乖乖应下,便点了点头,然后抬步走到了阵法之中··这阵法的规模看起来并不大,只是布置在了一块小小的礁石之上,但所用的符箓之多却是十分的少见。
可以说就这一个阵法,便耗尽了张京墨所有的家当··张京墨褪去了一直保持着的中年人伪装,又恢复了白发白衣的模样,陆鬼臼在张京墨看不到的地方看着自己的师父,眼神之中多是迷恋之色。
站在阵中的张京墨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握着剑的右手微微抬起,接着,他干出了一件让陆鬼臼目瞪口呆的事——他将剑重重的斩到了自己的左肩上··陆鬼臼露出惊愕的神色,在这惊愕之中还带着些许的恐慌,他看着鲜红的血液溅了满地,然后那只曾经牵过他的手,缓缓的落到了地上。
一切的声音都消失了,陆鬼臼微微张着嘴,看着张京墨面无表情的转过脸,冲着自己摇了摇头··无论你看到了什么,无论你听到了什么,都不要动··一声凄厉的惨叫在陆鬼臼的耳边响起,那惨叫的声音是如此的熟悉——明明就是张京墨的惨叫。
可眼前的人并没有张嘴,那叫声仿佛来自张京墨的灵魂,陆鬼臼的瞳孔已经缩成了小孔,嘴里说不一句话··张京墨自是见到了陆鬼臼那愕然的表情,他叹了口气,心道这回是不是对陆鬼臼刺激的太大了,可手上的动作却是并不停,直接无视了那剧烈的疼痛,弯腰将断臂捡起,准确的抛到了阵法的另一个阵眼之上。
“人祭”鹿书见多识广,看了无数的修士,却是第一次见到用自己的身体作为人祭的,他的惊讶不必陆鬼臼的要少:“你师父疯了。”
“不,不”陆鬼臼终于喊出了声,这声音里仿佛饱含着血泪和恐惧,他想要抬起脚,朝着张京墨走过去,可他还未动作,便抬头看到了张京墨那冷漠的神色。
张京墨看着陆鬼臼,那眼神之中只有一个强烈的意愿:别动··陆鬼臼浑身发抖,脚下却是再也没有要抬起的意思,他颤声道:“师父,我听你的话,你别这样,师父……”·张京墨面无表情,只是冷冷瞪着陆鬼臼,并未给陆鬼臼任何的回应。
陆鬼臼要崩溃了,他遇到了那么多的危险,曾经那么多次离丧命只有一线之隔,可却都不曾像现在这般的恐惧,他看着张京墨身上掉下的那只手,仿佛觉的被斩落的不是张京墨,而是他自己。
然而这只是一个开始··张京墨见陆鬼臼没有再动弹的意思,便又举剑——·陆鬼臼见到了张京墨的这个动作,自是瞬间明白了其中含义,他浑身的汗毛都倒立了起来,觉的自己的灵魂被硬生生的从肉体里拔出,又浸入冰水之中。
然而张京墨的动作,并未因为陆鬼臼崩溃的神色,而有任何的动摇,他再次挥剑,这次是斩断了自己的右腿··“啊啊啊”这一剑让陆鬼臼跪倒在了地上,他不敢离开张京墨为他画下的范围,喉咙里却发出绝望的嚎叫,就像被人一刀刀的捅进了心脏之中,再狠狠的扭动,他绝望道:“师父师父停下来,求求你,师父停下来”·陆鬼臼的反应,在张京墨的预料范围内。
他看着陆鬼臼不停哀求的模样,表情依旧没有动摇··鹿书这会儿已经不说话了,他看懂了张京墨所做之事,心中也是极为震撼·这开脉一事极为艰难,通常需要好几个修士一齐完成,但没想到张京墨竟是相出了这样的法子。
因为前期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准备,所以斩断自己的左手和右腿并未让张京墨被疼痛夺去神志,相反的是,若不是到处都是鲜血,张京墨此时的气色比之前看起来还要好上一些。
陆鬼臼脸上已经挂满了眼泪,他眼睛通红,瞪着张京墨,口中发出野兽喘息般的咆哮··张京墨不看陆鬼臼,只是伸手将自己的右腿,又扔到了阵法另一处要害··此时整个阵法开始泛出红色的光芒,那光芒震的礁石开始微微颤抖,显然已经起了作用。
接着,张京墨举剑,斩落了自己的仅剩的左脚··陆鬼臼已经不说话了,他像是死了似得,沉默的凝视着面前的张京墨,空荡荡的眼神中已经剩不下任何的情绪··张京墨见状,也知道时候事差不多了,他轻轻的唤了声:“鬼臼。”
陆鬼臼浑身一抖,像是突然回魂了一般,他听到张京墨唤他,还以为是张京墨改变了主意,哪知道张京墨却是冲着他温声道:“鬼臼,你想不想再次见到为师”·陆鬼臼疯了似的点头,他道:“师父,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张京墨道:“想要师父不离开你,你就变得更强好不好”·陆鬼臼似乎已经进入了一种麻木的状态,无论张京墨说什么,他都只是不停的点头,口中不住的喃喃自语,让张京墨不要离开他。
张京墨见到这副模样的陆鬼臼,本该是高兴的,因为他的计划完美的实现了·可是却不知为何心中隐隐生出一点痛意,就好似看着从小见到大的孩子受了欺负,那个欺负他的人,还是自己。
但在这件事上,若是不狠心,那定是不行的··张京墨又道:“鬼臼,记住你说过的话,要变得更强·”·陆鬼臼的眼泪已经干了,他猜到了张京墨要做什么,表情一下子更加的惊恐,他道:“师父,我听你的话,你不要——”·怒吼只吼出了一半,便停住了,陆鬼臼看着张京墨带着笑容,将手伸出了胸膛,然后硬生生的将自己的心脏挖了出来。
“啊”这一幕,是陆鬼臼忘不掉的噩梦,他死死的抓着头发,将额头抵在了冰冷的礁石之上。
张京墨那温和的声音还仿佛环绕在耳旁:你想要师父不离开你,你就变得更强好不好·“好,好,好·”陆鬼臼头脑一片混沌,只余下了一个念头,他要变得更强更强,更强——·一个带着腥气的物体滚到了自己的面前,陆鬼臼茫然的瞪着眼,却还是伸出手,将那物体捧进了手里。
待他仔细一看,才发现那物体竟是一颗血淋淋的心脏··陆鬼臼干笑了一声,随后便发狂般的大笑起来,他说:“师父,我会带着你的,师父……我会带着你的,师父……”他将那心脏紧紧拽在手中,贴在自己的胸膛之上。
·张京墨已经看不到这一切了,他在献祭完自己的心脏之后,便倒在地上失去了知觉,然而若仔细看去,便会发现他的嘴角还带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容,十分的诡异。
因为阵法成功启动,陆鬼臼和张京墨脚下的礁石开始坍塌,陆鬼臼坐在原地,在察觉地面开始松动后,便想要扑到张京墨所在之处,将张京墨的尸体揽住,然而他才刚起身,地面便瞬间坍塌下去。
于是陆鬼臼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张京墨的尸体,同那一块块巨大的礁石,跌落到无尽的黑暗之中··陆鬼臼茫然的瞪着眼,仿佛失去了灵魂,直到自己落入灵脉中,他才察觉,他似乎进入了地下。
灵脉静静的流淌着,那些灵液在黑暗之中散发出金色的光芒,比金子还要引人注目··陆鬼臼跌落在水中,任由自己随着水流漂流了许久后,才终于恢复了意识··而这时,他已经在灵脉之中,浸泡了十几天。
陆鬼臼一声狼狈,神色麻木的从灵脉之中爬了出来,他爬出之后,也不急着动弹,而是沉默的蜷缩在岸边,像一头被抛弃的幼兽··鹿书的声音响了起来,他道:“你难道要让你师父的尸体,无地葬身么”·陆鬼臼听到尸体这两个字,表情瞬间凶狠了起来,他道:“闭嘴。”
鹿书道:“他是为了开启这灵脉才做出的这牺牲,别忘了他最后死去时说的话——”·陆鬼臼听到这句,才猛地想起了什么,急忙在自己的胸口寻找了一番,万幸的是他要找的东西还在——那颗血淋淋的心脏。
被灵脉浸泡,这心脏竟是没有腐烂,还是刚取出的新鲜模样,陆鬼臼捏在手中甚至会觉的它下一秒便会跳动起来··陆鬼臼低下头,在那心脏之上吻了吻,绝望道:“师父,你别怕,我来找你了。”
情有独钟·鹿书见陆鬼臼总算恢复了些许人气,这才松了口气,他道:“陆鬼臼,你要走的路还很长……切莫被眼前的事迷住了眼·”·陆鬼臼木然不语。
这灵脉蜿蜒曲折,竟是有好几十里都没有到头,陆鬼臼寻张京墨的尸体寻了许久,都没能找到··因为灵压的缘故,陆鬼臼在这灵脉之中也是极为难过,若不是有无尽的灵液支撑,他恐怕早就死了。
鹿书也不劝陆鬼臼,他知道这事情唯有陆鬼臼自己想通了,才有法可解··在这黑暗之中,也不知过了多久,陆鬼臼忽然问了句:“鹿书,这说这世上,可有活死人,肉白骨的方法。”
鹿书笑道:“怎么没有,你难道忘了,你师父之前便以为这事被抓去枯禅谷,最后炼出了天枢黄泉丹么”·陆鬼臼道:“天枢黄泉丹真的可以救活死人”·鹿书道:“不然那枯禅谷的天奉是怎么活过来的。”
这不知是不是因为这打击对陆鬼臼而言太过巨大,他竟是一口便将自己的心中所想说了出来,他道:“我一直觉的,这天枢黄泉丹不过是骗人的东西,即便有我的师父参与其中,我却还是不信。”
陆鬼臼从来不信世间有着能和阎王抢命的东西,他反而更信人死如灯灭·可现在……张京墨的死亡却将他逼的不得不信了··鹿书道:“世间宽广,你又如何知道没有”·陆鬼臼闻言却是点了点头,他知道,就算是这东西没有,他也会将这东西找出来。
有了这个信念,陆鬼臼总算不再像之前那般颓废了,他开始将身体浸泡在灵液之中,不断的修炼,脑海里刨除了一切杂念··鹿书见状暗喜,对陆鬼臼的修炼之事更加倾尽全力的指点,陆鬼臼的性子却是冷淡许多,若说平日里对鹿书的话还要回上一两句,现在便是说一个字都显得多了。
他修炼之余,便会对着手上的那颗心脏满面柔情的诉说衷肠,他说他小时对张京墨的记忆,说他到底有多爱张京墨,说他定会找到法子救活张京墨,让他莫急……·鹿书看到这场景只觉的无比的诡异,甚至开始怀疑陆鬼臼这小子是不是入魔了,但除了这些情况之外,陆鬼臼身上却没有其他的异常。
陆鬼臼修行速度加快,身上的伤口便更加的明显,之前还只是出现在身体的内部,现在却是已经贯穿了整具身体,直接显露出来了··好在有灵液和水灵气不断的修复陆鬼臼的身体,让他不至于因为修炼《血狱天书》而重伤。
那金色的灵液,在陆鬼臼初入之时,便逼出了陆鬼臼体内的杂质,这将陆鬼臼的身体淬炼了一遍··而之后陆鬼臼日日待在其中,跟不要钱似得不断吸取,身体素质也是不断的强化,不过区区几年时间,便已经可以随手捏断以前用来当做武器的剑刃了。
这也是为什么每个门派为什么如此重视灵脉的原因,灵脉中的灵液是有限的,少了一滴便是一滴,而门派之中若是想要出现改变局势的元婴大能,便急需这灵液相助··有的门派财大气粗,顶级弟子泡上一年的灵液已经是极好的待遇了,而像陆鬼臼这样天天泡在里面修炼的,简直就是梦中的场景。
当年张京墨也泡在了这灵脉之中数百年,他一离开灵脉,便直接突破到了金丹后期·像张京墨这种在修炼之事上如此平庸的人都能突破,陆鬼臼这样的天才肯定更不在话下。
陆鬼臼这边因为受了刺激日日苦修,张京墨那边却是也经历了一次重生··吃了罗厄丹如何进了寒镜之壁又如何张京墨早就准备了底牌,根本丝毫不惧。
他唯一担心的就是陆鬼臼,若是看见他这么做了,会不会失去斗志··但当时的张京墨又转念一想,倒不如好好的刺激陆鬼臼一番,与其让陆鬼臼对他日日担忧说不定会有另一番的奇遇。
张京墨是对的,陆鬼臼的确有了奇遇——他在看到张京墨自残之后,便像是舍掉了灵魂的一部分,只知道日日修炼,脸上再无笑容··唯有在面对那颗心脏时,陆鬼臼才会流出出一丝丝的柔情。
张京墨并不知道他这一番所作所为,到底造成了什么后果,此刻的他只知道,他用从顾氏兄妹手中取来的那颗心脏恢复自己的身体是此时重中之重··待恢复了身体之后,罗厄丹便没了效果,那寒镜之壁对张京墨丹田的损伤也会消失不见,而张京墨则会因祸得福,丹田变得更加宽广还能在这灵液之中,浸泡个数百年时光……·待数百年后,他和陆鬼臼从这灵脉中离开回到凌虚派,又该是怎样一副盛景。
·☆、第54章 复活·张京墨离开凌虚派没多久,枯禅谷便发生了件大事··这枯禅谷少谷主的弟弟天奉,在复活了一年之后,突然暴毙··天奉死的突然——至少在外人看来是这样的。
而因为这件事,枯禅谷少谷主天麓直接扬言说要抓到凌虚派的张京墨,将他活生生的剥皮抽筋··在外人看来,枯禅谷在发生这事后理应一致对外,然而天菀心中却清楚,这事情,并不像表面上那般简单。
在接近一年之期的时候,天奉也生出了一种自己大限将至的感觉,然而他的身体上并没有出现什么问题,只是心有所感,整日惶惶不安··天菀当时也并未在意,只是将天奉这种感觉当做了多愁善感,她安抚道:“天奉,你既然已经吃下那天枢黄泉丹,自然是不会再出什么差错。”
天奉却压抑不住内心的焦躁,他道:“阿姐,难道你就没有怀疑过,那天枢黄泉丹有问题”·天菀道:“有问题什么问题那炼丹的丹师可是亲口将这丹药吃了下去……”·天奉道:“有问题的自然不是丹师。”
天菀闻言皱眉:“天奉,你在胡说什么,你哥哥为了这天枢黄泉丹的丹方可是费尽了心思,你怎么能怀疑他·”·天奉心中惶惶,本就烦躁,听到天菀这话,便直言道:“阿姐,我且与你说一件事,你莫说出去。”
天菀点了点头··接着,天奉便将他遇到朱焱和张京墨的事缓缓叙述了一番,只不过在他的口述中,张京墨变成了一个戴着面具的恶道··天菀越听脸色越白,她惨然道:“那道人的口中,真的提到了你哥哥的名字”·天奉阴郁道:“没错。”
天菀咬了咬牙,却是有些不信,她道:“那为什么天麓要费尽心思的治愈你”·天奉苦笑:“天麓之前并不知我也有与阿姐同样的本命灵珠,我死后阿姐肯定对他是苦苦哀求,他才想法子找到了那丹方……却只不过是换了夺我命的法子罢了。”
天菀道:“弟弟,你真的……”·天奉冷冷道:“我还不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他初复活之时,的确是感到了勃勃生机,然而一年时间未到,他身体虽然并未衰败,冥冥之中,却是感到了一种大限将至的味道。
他们这种修士,虽然不能准确的说出死期是哪一天,却已经能够知道大致的时间··天菀几欲流泪,她道:“我不信你哥哥会做出这样的事·”·天奉叹道:“我也是不信……”他在复活之时,也感觉是自己误会了哥哥,但这不到一年,这种侥幸便被残酷的事实戳破了。
他的确是要死了,而且再无复活的机会··天菀颤声道:“天奉,你不要吓姐姐,姐姐和你相依为命那么多年,就只有你这么一个弟弟……”天麓从小并未和他们生活在一起,他们姐弟二人对天麓更多的是一种崇敬和畏惧,若说这世上唯一一个能让天菀拿命去换的人,那大概就只有天奉了。
天奉并不说话,他知道天菀一时间很难接受这个现实,但事实就是事实,他大限将至这件事,绝不是错觉··天麓并不知道天奉的情况,若说他知道,恐怕会亲自去凌虚派将张京墨抓回枯禅谷。
不过张京墨早就躲开了,所以就算他去也只能扑个空··但天奉和天麓已经有了间隙,这生死相关的事,自然也不会向从前那边毫无芥蒂的述说··之后,天菀假意询问了天麓关于天枢黄泉丹的事,天麓对着丹药十分的有信心,便直言说着自己是在秘境中所得,应该是正品。
他言语之下,一片淡然,反而让天菀的心,有些凉了起来··一年之前转瞬即到,天菀在最后的时间里,一直守着天奉,然后看着天奉,从活生生的人,变成了一堆枯骨。
天菀见到这一幕直接崩溃的哭了起来,这个在枯禅谷能让小儿止啼的恶女,现如今哭的却像是受了极大委屈的孩童,她捧着天奉的枯骨死死的不肯撒手,天麓见了这情形脸色铁青,立马反应过来他是被张京墨给阴了。
于是他直接去了凌虚派,这次掌门倒也没再像之前一样躲避,而是面色不善的接待了天奉··天奉开口便是要张京墨的行踪,掌门冷笑几声,道:“问他的行踪,你一个枯禅谷的外人,有什么资格问我们派弟子的行踪”·天奉险些发作,但他最后却是忍住了,直接拂袖而去,从此之后,凌虚派和枯禅谷的关系,恶化到了极点。
天菀本来也对天奉所说的话半信半疑,但天麓一口咬定是丹师作怪,天菀在心中还带着些许的期许··但这期许却很快就消失了,因为天菀无意中发现,张京墨体内的罗厄丹不起作用了。
每一颗罗厄丹,都会对应一朵金泽里的莲花,张京墨的这朵还是天麓亲自挑选,采集花瓣,炼成的丹药··张京墨越强,莲花则开的越茂盛,而当那朵莲花枯萎了,便说明罗厄丹已经不起作用了。
这世间根本没有可解开罗厄丹药性的丹药,既然莲花枯萎,便只说明了一件事——张京墨死了··天麓见到莲花枯萎,也十分的震惊,他并没有搞明白,到底是张京墨炼丹之时做了手脚,还是原本他的丹方就有问题。
天麓虽然不知,可这事情却证实了天奉的猜想,天菀即便不愿相信,但最靠近真相的一个答案,还是摆在了她的面前··那天枢黄泉丹的丹方本来就有问题,也正是这丹方,彻底的毁了天奉复活的希望。
深在地底的张京墨并不知道,这短短一年间,原本未来可以震慑修真界的三个枯禅谷元婴老怪,此时就去了一个,剩下的两个之间,也出现了一条深深的间隙··时光对于张京墨来说,已经失去了意义,他浸泡在灵液之中,不断的汲取着其中的灵气。
原本那颗心脏就让张京墨的身体恢复到了顶峰的状态,所有的旧伤都得到了修复,而浸泡的灵液,更是无时无刻的改善着他的身体··一直以来停滞的丹田终于有了松动的迹象,张京墨也自知快要突破,于是更加沉下心来,甚至完全忘记了陆鬼臼的存在。
时光飞逝,张京墨丹田内的灵气不断的浓缩聚集,接着便是一声玉石相击般的脆响,张京墨感到自己的灵台之上腾起了一片淡蓝色的雾气,那雾气环绕在灵台的屋宇之间,片刻后,那屋宇的墙壁便从石头的变成了玉做的。
·张京墨的灵台十分的普通,只不过是一片规模中等的城镇罢了,也正因如此,他的老师一语断定他将来的在修仙路上前途渺茫,若是遇不到什么奇事,再怎么也就止步于金丹大道。
张京墨的老师说的的确没错,如果没有奇遇,张京墨这一辈子,绝不会突破入原因··但这只是如果,现在张京墨不但有了奇遇,还是那十分逆天的奇遇,若是他再止步于金丹修为,恐怕他自己都很难原谅自己。
屋宇换了玉壁,张京墨这才松了口气,他在金丹初期已经停留了几百年之久,若没有这灵液相助,想要突破恐怕也是痴人说梦··这灵液不但提供了浓郁醇厚的灵气,还强化了张京墨每一条经脉,这种不断变强的感觉自然是没人能够拒绝,张京墨一时沉溺其中,彻彻底底的忘记了时间。
情有独钟·洞中才数月,世上已千年··张京墨以为自己只是睡了短短一个小觉,待他在灵液之中醒来之后,惊觉已经过去了几十年·待他细细掐算一番后,才发现他已入洞八十六载。
八十六年,这要是放在人界,恐怕早就沧海桑田了,好在张京墨早已习惯了这种一闭关就是数百年,只是稍微一惊,便放下了··他从灵液出来后,神清气爽,只觉的浑身上下都焕然一新。
张京墨在岸边坐了一会儿后,才想起陆鬼臼也还在这洞中,却是不知道如何了··八十多年,张京墨有些不敢确定陆鬼臼是否已经离开了这里,他御起飞剑,在洞中开始四处寻觅陆鬼臼。
两日之后,张京墨在灵脉的源头发现了陆鬼臼的踪迹··那岸边插着一把破旧的飞剑,张京墨前去探查之后,才发现是之前陆鬼臼用的那把,这剑上的断痕还新,显然才被放到这岸边。
张京墨正弯腰探查断剑的痕迹,却忽的感到身后有什么东西袭来,他侧身一避,身侧便有一道剑气斩下,直接将地面斩出一道深深的沟壑··只是一眼,张京墨便认出了袭击他的人,眼前这个面目冷漠的男人,不就是八十年前分开的徒弟陆鬼臼么·张京墨正欲叫喊,却见陆鬼臼又举起手中之物,朝着张京墨重重的斩下,这一下又狠又快,显然是不留余力。
张京墨虽然轻易的躲开了,后背却还是莫名的冒出些寒意,他的直觉在告诉他危险,但理智又在对他说,前人的不过是炼气期修为,再强,能强到哪里去·陆鬼臼像是没认出张京墨一般,一剑接一剑的斩下,张京墨本来打算唤住陆鬼臼,却又转念一想,干脆看看陆鬼臼修行成果的到底如何。
陆鬼臼见总是斩杀不掉眼前之人,面上的阴郁之色更浓,两手之间竟是瞬间燃起了紫色的火焰,整个人都化为了一道残影··张京墨眼里露出些许惊愕之色,他隐约之间,竟是看到陆鬼臼身上有龙形出没,那火龙似乎环绕着陆鬼臼的身体,不断的咆哮奔腾,让被陆鬼臼攻击的人,充满了压迫感。
两人不断的在洞穴之内打斗,张京墨并不还手,只是不断的躲闪挪移,而陆鬼臼的速度确实随着张京墨的躲闪越发的快了起来,到最后两人竟是都如同消失了一般,只能时而听见衣袂摩擦的细微声响。
陆鬼臼越打火气越大,竟是像是要发疯,他也不顾在这洞穴之中,身上的火焰更加的炽热,居然开始将周遭的岩石融化··张京墨见状,也知道若是继续下去恐会出现意外,他不再躲闪,索性站在原地,一手接下了陆鬼臼的一刀。
这一刀陆鬼臼用尽了全力,张京墨却只不过是被划破了几寸皮肤·只不过虽然只破了皮,可张京墨却感到那紫色的火焰烧的他手掌生疼,待他再仔细一看,竟发现那紫色的火焰,顺着他的手肘开始往身上蔓延。
张京墨用灵气制住了那紫色火焰,口中叹道:“鬼臼,八十多年不见,你就给为师这么一个见面礼”·陆鬼臼满脸烦躁,心道这次的幻想怎么还没消失,往常被他劈两下就消失的干干净净,这次竟是还要说两句。
张京墨见陆鬼臼不答,甚至于眼神里透出厌烦的情绪,也是愣了:“鬼臼为何不理为师”·陆鬼臼狠狠的瞪了张京墨一眼,便又将手里不知从哪里弄来的长剑提了提,看样子居然又打算继续攻上来了。
张京墨完全没有料到这么一幕,陆鬼臼的反应,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陆鬼臼十分不屑的啐了口,道:“什么鬼东西,快滚·”·张京墨:“……”·陆鬼臼又道:“再不滚,我就打的你魂飞魄散。”
张京墨:“……鬼臼·”·陆鬼臼听着唤他的声音,心中越发的烦躁,他怒道:“别装成我师父的模样,来一次不信还要来几次,我告诉你,你这种杂碎,防不出不师父的一寸风姿”·张京墨:“……哦”·陆鬼臼冷笑几声:“我还当你有多厉害,没想到却是越演越回去了,之前还至少和我师父长得一样,现在嘛……”·张京墨大概猜到陆鬼臼是遇到了什么东西,他哭笑不得:“现在怎么了”·陆鬼臼嗤笑道:“我师父一头白发,你却变个黑发,可笑。”
张京墨无奈的看着陆鬼臼,又是叹了口气:“鬼臼,为师没骗你,为师回来了·”·陆鬼臼冷冷的瞪着张京墨,他瞪了许久后,脸上的表情却都逐渐消失了。
张京墨摸不清陆鬼臼到底是在想些什么,他只能道:“为师没死……”·陆鬼臼不答··张京墨道了声:“鬼臼”·陆鬼臼喉咙上下动了动,面上并未有什么神色变化,他冷漠道:“你说你是我师父,可有什么证据”·张京墨道:“这还要什么证据。”
陆鬼臼立马道:“那你就是在骗我·”他说的斩钉截铁,说完后,却是轻轻的按了按自己的胸口,柔声道,“我师父可是一直陪着我呢·”·张京墨被陆鬼臼这表情变化,弄的有些毛骨悚然,他也没了耐心,直言道:“陆鬼臼,我再说一遍,我没死。”
陆鬼臼道:“你没死”·张京墨道:“的确·”·陆鬼臼冷笑了一下,他道:“你没死,那这是什么”他说完,便从怀中掏出一个血红色的肉块,张京墨定睛一看,才发现那竟是他的心脏——他倒是没想到,至今陆鬼臼,都将这个留着。
·张京墨见陆鬼臼死活不肯信,只好将他如何计划,如何复活的说了一遍,但他为他欺骗陆鬼臼的事找了个借口,说他也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能活下来,所以才对陆鬼臼说了这么一番话,怕陆鬼臼看着他的死亡斗志全消。
陆鬼臼面无表情的听着,眼神里却没什么情绪波动,他听完了,又冷冷的瞅了张京墨几眼··张京墨以为他不信,还欲再解释,却不想陆鬼臼不冷不热的道了声:“我信了。”
张京墨愣了··陆鬼臼点了点头,他走到了张京墨的身旁,低下头凝视着张京墨的面容,片刻后,声音沙哑的又说了一遍:“我信了·”·没有重逢的狂喜,没有知道自己被欺骗后的愤怒,陆鬼臼像是丧失了情绪一般,只是面无表情的吐出三个字——我信了。
张京墨见状,不知怎么的,心中也少见的生出了焦躁的情绪,他柔声劝慰道:“鬼臼,你是不是生师父的气了”·陆鬼臼淡淡道:“鬼臼不敢。”
张京墨道:“为师这也是无奈之举,为师也不能确定,那药是否能起作用……”——这话自然是假话,若是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张京墨绝不可能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没想到,陆鬼臼听到了张京墨的解释,却是笑了,他道:“那我想问一句,师父,你有没有想过,如果那药,没有起作用呢”·张京墨哑然。
陆鬼臼道:“你没有为我想过一分哪怕一毫,如果那药没有起作用,又该是如何一番光景”·张京墨:“鬼臼,你果然生气了·”·陆鬼臼平静的笑了笑,眼睛里却隐隐有紫色的光滑流淌,他道:“师父,鬼臼,可不敢生师父的气。”
他说完,将手中的剑随手朝着身侧一斩,竟是直接斩出了几十丈宽的沟壑··张京墨这下更下确定自己心中的猜想了——陆鬼臼,果然是真的生气了,而且似乎,还气的不轻。
从来没有哄人经验的张京墨这下有了烦恼,他在思考,该怎么哄着陆鬼臼,让他不至于如此生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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