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遥远的小黑屋+番外 by 西子绪(中)(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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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遥远的小黑屋+番外 by 西子绪(中)(5)
·这个念头在陆鬼臼的脑海里冒出之后,就再也挥之不去了,他的动作稍微僵硬了片刻,然后状似无意的问了句:“师父,在我走后,你可有遇到什么事”·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一直凝固在张京墨的脸上,似乎想从张京墨的表情里探出一二。
但张京墨早已有了准备,怎么会被陆鬼臼看出破绽,他现在并不打算和陆鬼臼坦诚相对,所以脸上露出茫然之色:“什么事”·陆鬼臼听到这句话,心里悬了百年的石头终于落地,但与此同时,他内心深处也冒出了一丝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遗憾。
站在一旁的敖冕自是将这师徒二人的互动看进了眼里,他见到张京墨做出茫然之色后,眼里浮现出并不明显的好奇之色··但他也不打算参与进去,所以只是站在一旁安静的观望着。
·张京墨道:“你走之后,我同那名叫诛凤的玩偶发生了争执,接着她便自爆而亡,我还在想她会不会对你不利……听你这话,你是遇到了什么事”·陆鬼臼闻言露出委屈的神色,他道:“师父,你不知道,我在那里面可惨了。”
接着他便将他的经历细细的讲了一遍,说到灵兽不断的攻击他,导致他身受重伤倒在地上无法动弹时,眼睛竟是又红了··张京墨见状只好开口安抚陆鬼臼,他也知道结丹并非易事,这百年间,陆鬼臼肯定吃了不少苦头,现在听他吐吐苦水,也未尝不可。
鹿书对陆鬼臼算是彻底无言以对,作为一个随时随地陪伴在陆鬼臼身边的人,陆鬼臼在这百年间情绪有多麻木,没人比他更清楚了··他当时甚至十分怀疑,即便是陆鬼臼破开墙壁之后,也会是一副木头人的模样,然而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在见到张京墨的第一面,陆鬼臼情绪的屏障便被打破了。
他不但会笑,还会哭,扑进张京墨怀里的模样,简直就像是个受了委屈的奶娃娃··鹿书:“……”你这么两面派,你师父知道么··情有独钟·张京墨一边安慰陆鬼臼,一边探查着陆鬼臼身体的情况。
陆鬼臼也对张京墨敞开了一切,任由张京墨的灵力侵入了他的身体··张京墨之前便看出陆鬼臼的灵气似乎和他人不同,再经诛凤这么一说,就更是知道陆鬼臼的金丹并非寻常之物。
但直到他的灵力探入了陆鬼臼的丹田,见到了那颗黑色的金丹时,他才明白这句不同,到底是何意··若说陆鬼臼的灵台,是宇宙洪荒,那他的金丹,就是悬于其上的一轮黑色之月,黑月周遭,有黑色的灵气环绕,一看便知绝不是凡物。
张京墨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金丹,他探查清楚后,便将自己的灵力收了回来··陆鬼臼就像是个把成绩单拿到家长面前审评的小孩,见张京墨探查完毕后,才问了句:“如何”·张京墨面露笑意,他道:“我徒弟结的金丹,自然是最好的。”
陆鬼臼咧开嘴笑了,他一直觉的自己的金丹有些奇怪,现在听到了张京墨的评语后,才放下担心··但张京墨夸完陆鬼臼后,便话锋一转,他道:“但若是并非必要,且不要在外人面前暴露你十转灵丹这件事。”
陆鬼臼点了点头,怀璧其罪这个道理,他还是懂的··张京墨道:“你的金丹似有些奇怪,但我已探查其中并无魔气,想来也是因为修炼之法的缘故……你不用太过担心。”
陆鬼臼笑道:“只要师父在,我就不担心·”·张京墨嗯了一声,又伸出手在陆鬼臼的额头上点了点··陆鬼臼被张京墨的动作搞的一愣,他疑惑道:“师父”·张京墨皱眉道:“你的灵魂上的损伤竟是还在……”他知道诛凤坐化的地方,是有可以治愈灵魂损伤的药草的,只不过那药草十分金贵,采下之后必须即刻食用,稍一耽搁就失去了全部的药性。
陆鬼臼道:“还在么我结丹之时倒也没有感到什么异样·”·张京墨无奈道:“你结丹本该有大动静·”但也不知是诛凤墓地有着特殊屏障躲开了天道的眼睛,还是陆鬼臼结的丹有些特殊。
总之除了那几声钟声,张京墨都没有察觉出任何的异样··师徒二人正在言语之际,却听到诛凤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她看着这师徒情深的画面,似有些不耐:“丹结了,东西也取了,是不是该走了啊”·张京墨笑道:“是该走了,谢诛凤前辈大恩。”
诛凤哼了声,并不愿多言··张京墨朝着陆鬼臼投去一个眼神,道:“走吧·”·陆鬼臼点了点头,跟在张京墨身后正欲往外走去,耳旁却忽的飘进了一个轻飘飘的声音,那个声音轻轻道:“你的师父早就知道了。”
陆鬼臼全身有着一瞬间的僵硬··那个声音见状,又轻轻的笑了起来,她说:“你师父倒也没有说你恶心,只是……想当做不知道罢了。”
张京墨并不知道陆鬼臼此时听到了什么,他还在思考离开这里后,该去何处寻觅为陆鬼臼医治灵魂的药材·完全没有注意到,陆鬼臼忽然慢下了脚步··属于诛凤的声音继续道:“如何是不是很难过”·陆鬼臼冷冷的回答:“难过我为何要难过。”
诛凤显然是不信:“哦”·陆鬼臼冷漠道:“我和师父的事,不需要其他人来插手,你就算是上古大能又如何,终究已是白骨一堆。”
诛凤听到这话,也不恼怒,反而笑了起来,她道:“有意思,真是有意思,我倒有些好奇,你们师徒二人,到底能走到哪一步·”·陆鬼臼的表情显得格外漫不经心,他盯着张京墨的后背,压抑住了内心深处沸腾的情绪,他说:“自然是……最后一步。”
诛凤哈哈大笑起来,再也不开口多说一句··离开大殿之后,之前那又黑又长的楼梯已然变成了一条通途大道,三人站在殿内,便可看见这条大道的尽头隐隐透出微光。
张京墨又想起了他进入时狼狈的模样,他笑道:“倒也有趣·”·陆鬼臼并不知道张京墨这句有趣是什么意思,此时此刻他的脑海里,全被诛凤那句“你师父早就知道了”给占满了。
师父早就知道了,早就知道自己对他龌龊的心思,那么为什么,还能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呢·还能拥抱他,安抚他,好似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陆鬼臼很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但他有种预感,这个答案,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鹿书一路上都十分胆颤心惊的看着的陆鬼臼的反应,深怕他一个想不通就冲上去找张京墨摊牌··但好歹陆鬼臼还有那么一丝的理智,没有干出这种让他和张京墨都十分尴尬的事情来。
其实鹿书倒是能理解张京墨的心情,好不容易养出个徒弟吧,有了点出息,竟是对自己生出了那般心思·就算知道了,也只能是怒其不争,到底是狠不下心把陆鬼臼逐出师门,于是为了两人都好,只有装作不知道,看着后面能不能想办法把徒弟给掰回来……·那句话叫什么来着我把你当徒弟,你却想上我·鹿书自己想着想着,就笑了起来,陆鬼臼听到他的笑声,冷冷问了句:“很好笑”·鹿书急忙解释:“不好笑,不好笑,我只是在想张京墨到底是怎么想的。”
陆鬼臼道:“想出来了么”·鹿书干笑:“这不是还在想么·”·陆鬼臼面色一冷,直接把鹿书关进了识海里,让他闭嘴去了。
鹿书十分无奈,陆鬼臼这显然是迁怒了,他心中郁结,又没办法发泄出来,于是只能欺负欺负他这个可怜人··张京墨并不知此时陆鬼臼复杂的心理活动,他心情十分的好,于是步伐也轻快了起来,竟是三人之中最先到达出口的。
在到达出口看到外界的景象后,张京墨的眼里露出一丝惊叹··只见他们所到之处,阳光刺目,周遭是一片绿荫,鲜花环绕,树木成林,好一个世外桃源··张京墨一边观察着四周,一边踏到了柔软的土地,陆鬼臼和敖冕赘在后面,也一一走出了大殿。
在走在最后的陆鬼臼踏出大殿的一刹那,身后的建筑发出巨大的响声,竟是缓缓的沉入了地下··诛凤的声音最后一次响起,她柔柔的道了声:“再会·”·“再会。”
敖冕平静的回道,但他心中也清楚,这再会恐怕是不会实现了··张京墨见到此景,心中也是生出一缕惆怅,但这惆怅很快就被喜悦掩埋了,因为他在大殿周围发现了可以医治陆鬼臼魂魄损伤的药材。
而这药材,还长了好几窝··陆鬼臼见张京墨一脸喜悦的扑到了一窝看似平平无奇的草药旁边,然后朝着自己招了招手··陆鬼臼几步向前,走到了张京墨身旁,也同张京墨那般蹲下,朝药草看去。
张京墨找到这药草之后,并不伸手触碰,而是捏住了陆鬼臼的手腕,道:“你亲自将这草摘下,放于口中咀嚼·”·陆鬼臼被张京墨捏住手腕时,心中微微一颤,但面上并未露出任何异样,听到张京墨的嘱咐,轻轻的点头示意。
张京墨眼中含着笑意,他本以为这次雪山之行,大概是找不到他想要的东西了,好在陆鬼臼那逆天的运势再次起了作用,不但成功结丹,还在最后要离开此地之时,寻到了医治灵魂的灵草。
这灵草看似平平无奇,但却有安魂之效·只不过这灵草的特性便是不能被治疗对象以外的他人触碰··陆鬼臼看了张京墨一眼,按他所言伸出手捏住了草药的叶片,然后轻柔的摘下,放到口中细细咀嚼起来。
这药起初并无什么特别的味道,只是略微有些苦,但陆鬼臼多咀嚼几次之后,便隐约感到了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他张口正欲说些什么,便眼前猛地一黑,直接倒在了张京墨的怀里。
陆鬼臼倒下的那一刻,他的头顶之上浮出了一抹黑色,仔细看去,就会发现那黑色是一条拇指大小的黑龙··张京墨早就料到了这一幕,所以提前便伸手将陆鬼臼接下,看着那黑龙缓缓的浮出了陆鬼臼的身体。
黑龙慢慢睁开眼,显然还有当初的记忆,他道了声:“师父·”·因为被黑龙舔弄的事,导致这么一看到这一魂就觉的浑身都不自在,他嗯了一声,便直接道:“你且快些吃下这草药,恢复身体吧。”
黑龙闻言却并不急切,而是从陆鬼臼的头顶游弋到了张京墨的肩上,他用头轻轻的蹭了蹭张京墨的脸颊,轻声道:“师父,你可不要忘了我·”·张京墨心道陆鬼臼还真是……连一个不完整的魂魄都如此有麻烦,他叹了口气,道:“哪那么多话,快去吧。”
黑龙轻啸一声,却是不动,好像在对着张京墨说,若是你不答应我就不走了··张京墨看的头疼,魂魄离体的时间本是越短越好,他也不能和这黑龙多做争辩,只能无奈的诺道:“行了,我答应你,你快去吧。”
黑龙闻言高兴了,又是蹭了蹭张京墨,这才缓缓的游弋到了那颗灵草之上··只见黑龙落到灵草上后,灵草便泛起点点光晕,融入了黑龙之体··黑龙原本瞎了一只的眼睛,缺了不少鳞片的身体,都在这点点光晕之中,得以恢复。
黑龙似乎也觉的十分舒服,口里发出阵阵龙啸,居然震的张京墨脑袋有些发晕··直到身体完全恢复,黑龙才又从灵草上腾空而起,他虽然还想同张京墨再说些话,但也知道若是继续待在外面,对他本体会生出害处。
于是不情不愿的,黑龙回到了陆鬼臼的头顶··只是他的眼睛依旧盯着张京墨,就好似在看着一个此生都无法完成的梦想··张京墨也注意到了黑龙的眼神,他轻叹一口气,却是伸出手指轻轻的在黑龙头上摸了摸,然后道了声:“去吧。”
黑龙嘶鸣一声,这才融入了陆鬼臼体内··魂魄入体,陆鬼臼没有醒来,依旧沉沉的睡在张京墨的怀里··张京墨知道陆鬼臼还要睡些时候,于是便从须弥戒里取出一张毯子,铺到地上之后,再将陆鬼臼放了上去。
一直站在旁边不发一语的敖冕,见到此景开口道:“为何”·张京墨知道敖冕这句为何是什么意思,他是在问自己为什么要装作不知道,为什么要对陆鬼臼如从前一般好。
按照正常情况,师父知道了徒弟这样的心思,不该是要么纠正,要么远离么·而且看张京墨眼神表情,都不似对陆鬼臼有意的样子··张京墨看着地上沉睡的陆鬼臼,淡淡道了句:“这世上,并非是除了黑,就是白的。”
敖冕继续听着··张京墨道:“这孩子四岁便被我收入了门下,之后的岁月虽然离多聚少,但他都十分依赖我·”·敖冕皱眉:“所以你便要容忍他”·张京墨摇了摇头,他道:“我有自己的原因。”
一开始的利用之心,到了如今也似乎多了点什么别的情绪,但张京墨并不打算去理清,因为无论是什么原因,他都不会能让陆鬼臼离开他··可以说,这一辈子,张京墨就是为了陆鬼臼而活的。
至于其他在相处之中衍生出的情绪,那又只有另论了··敖冕看到张京墨眼神中的冷漠,他的眉头皱的更紧:“他……于你有其他的用处”·一语中的,到底是上古大能。
张京墨笑了起来,然后直接承认了,他说:“是的·”·敖冕倒也没想到张京墨会如此痛快的承认,他似有些不解:“这用处……大的能让你舍命相护”·情有独钟·张京墨闻言,却是不屑一笑,他说:“命算什么。”
敖冕道:“你不怕他知道了”·张京墨淡淡道:“我不会让他知道·”·敖冕定定的看着张京墨,许久后,才缓缓的摇头,叹了一句:“我竟是看不明白你。”
不,你已经看的很明白了,说白了,张京墨是会将所有的好东西都捧到陆鬼臼面前的人,但他却不会去关心陆鬼臼到底想不想要他的好意,愿不愿意看着张京墨为他如此凄惨。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陆鬼臼——更是为了他自己··张京墨道:“明白了又能如何呢·”·敖冕想了想,道了声:“也对·”·张京墨闻言也笑了起来,只不过这笑容之中,却没有几分真意。
敖冕道:“我倒是开始好奇了·”·张京墨抬目看向敖冕··敖冕却并不说他在好奇什么,只是道了一句:“若是以后他想对你不利,我倒可以帮你一次。”
张京墨直接道了声谢··敖冕沉默片刻后,又道:“他醒来之后,你打算如何”·张京墨看了看四周:“采些草药,便回凌虚派,你呢”·敖冕道:“我就不同你一起回去了。”
他在张京墨的帮助下,解决了消逝的危险,自然是想到处去看看,看看这万年后的大好河山,同万年前有何不同··张京墨早已料到了敖冕的选择,他笑了笑,道了声:“一路顺风。”
敖冕点头:“你也是·”·待陆鬼臼昏昏沉沉的醒来,便只看到了张京墨一人,他的师父坐在他的身旁,正细细的看着手中的一颗药草,发现他醒来后,也不抬头,而是问了句:“醒了”·陆鬼臼轻哼一声。
张京墨的手抚上了陆鬼臼的额头,在确认他的魂魄已经完整后,便露出了笑容,他道:“嗯,乖孩子·”·陆鬼臼用脸颊在张京墨的手上轻轻的蹭了几下。
☆、第89章 回派·关于张京墨为什么会对陆鬼臼这么好,在鹿书的心中一直都是个谜··张京墨身上的秘密太多,看了这么久,即便是鹿书也没能看的明了·但从张京墨的言行举止之中,鹿书却得到了一个不太妙的结论——既然能知道如此多的天才异宝,那张京墨显然并不是一个普通的修者,十有八九,他是一个转世的上古大能。
这么一想,这件事就变得更加复杂了起来,一个拥有无数异宝的上古大能,为什么会对陆鬼臼如此的好呢简直就是恨不得把所有好东西都捧到都捧到陆鬼臼的面前,以至于献出生命也在所不惜。
人嘛,无利不早起,所以其实鹿书的心中一直不太踏实,他不明白张京墨的最终目的,到底是想从陆鬼臼身上得到什么··而此时张京墨和敖冕的一番对话,总算是解开了鹿书的疑惑,他听到张京墨亲口说出他要利用陆鬼臼时,竟是心下释然——这世上果真没有无缘无故的爱。
张京墨并不知他的一席话,已经被鹿书听了去,见到陆鬼臼混混沌沌的醒来,他伸手摸了摸陆鬼臼的脑袋··陆鬼臼魂魄补齐,却依旧的整个人都十分疲惫,他睁开眼听到张京墨唤了他一声“乖孩子”心中便是一微微颤,条件反射的在张京墨的手上轻轻蹭了蹭。
张京墨看着陆鬼臼这极像黑龙的动作,不由的莞尔,他道:“都多大了·”·陆鬼臼哼哼了两声,又把眼睛闭上了··张京墨没有再叫他,索性又去四周采了一些灵药。
既然要离开此地,自然是要把该带的东西都带上,周遭这些灵植,放在外面无一不价值连城·张京墨向来是个十分节俭的人,所以肯定不会放过这些宝物··陆鬼臼躺在草甸上晒着太阳,听着不远处张京墨的走动声,心里想的却是……为什么他师父知道了他的心思,却还是没有将他赶走。
因为舍不得亦或者真如鹿书所说……·鹿书的声音凉凉的在陆鬼臼的脑海里响起,他也没有自己说话,而是将之前敖冕和张京墨的对话模拟了一遍。
陆鬼臼闭着眼睛听着,听完后都没什么反应,鹿书见状奇怪道:“你不害怕么”·陆鬼臼懒懒道:“怕什么·”·鹿书道:“你师父显然是想利用你,你难道不好奇,他到底要利用你做什么”·陆鬼臼道:“能做什么”·鹿书恨铁不成钢道:“你资质逆天,若你的师父真的是转世修者,看中的自然你的身体。”
陆鬼臼听完后,许久没说话,就在鹿书以为他想通了的时候,他竟是冒出一句:“这也不错”·鹿书怒道:“你疯了这还不错”·陆鬼臼喃喃道:“师父的灵魂,我的身体……那是不是便说明,我们永远都不会分开了。”
鹿书:“……”这娃果然是没救了··陆鬼臼说完这话,就用手遮住了眼睛,他轻叹一口气,道了句:“若是因为这个原因,师父才不离开我,我倒也……可以接受。”
鹿书:“……你疯了·”他发现他已经无法按常理来看陆鬼臼,因为无论什么事,只要和张京墨沾了边,陆鬼臼就会丧失理智··陆鬼臼听到这句疯了,竟是笑了起来,他道:“我早就疯了。”
能对自己的师父产生欲望,不是疯了,还能是什么··张京墨采集完了药草,刚回到陆鬼臼身边,便见陆鬼臼睁开了眼睛,然后坐起一下子便抱住了自己的腰。
张京墨并未多想,还以为是陆鬼臼魂魄融合之后有哪里不舒服,他又摸了摸陆鬼臼的额头,问道:“怎么了”·陆鬼臼闷声道:“只是有些不舒服。”
张京墨道:“哪里不舒服”·陆鬼臼也说不出来,只是口中哼哼··张京墨看到陆鬼臼这模样,大概就猜出了陆鬼臼是想撒娇,他无奈道:“多大的人了,还这副样子。”
陆鬼臼却是不说话了·他将脸埋在张京墨的腰间,嗅着属于他师父的味道,根本不愿意移开片刻··张京墨也没动,他知道这百年间陆鬼臼肯定是在那一境里受了不少的苦,所以现在好不容易出来,便由他去了。
·陆鬼臼抱了许久,才恋恋不舍的撒了手,他抬头问道:“师父,我们接下来,是回凌虚派么”·张京墨道了声嗯··陆鬼臼皱眉道:“但十年已过,那天麓肯定已经出关……此时回去,会不会太过危险”·张京墨道:“没错,所以我们不能光明正大的回去。”
其实若不是于焚和吴诅爻两人都在门派里,他本可以不回去,但想来想去,他都对于焚和那只狐狸不放心,于是便计划着私下回去一趟··陆鬼臼道:“我们悄悄回去”·张京墨点头:“唤于焚他们出来同我见一面,我们便离开。”
陆鬼臼听到这话,自是非常高兴,他的师父没有想着把他留在凌虚派,而是将他纳进了以后的计划里··雪山之行结束,便离魔族入侵又进了一步,此时护住大陆的大阵已有小部分的破损,张京墨接下来的计划,便是去大阵破损之地。
本来张京墨是打算一人前往的,但陆鬼臼已经结丹,并且结的还是十转灵丹,既然如此,带上他也算得上个助力··待陆鬼臼又恢复了几天,张京墨便和陆鬼臼一起启程离开了雪山。
诛凤的墓下沉之后,雪山上的罡风更厉,之前不用灵力还能咬牙熬个几天,现在不用灵力护体恐怕片刻就会被撕裂成碎片··好在张京墨和陆鬼臼两人的状态都处于顶峰,且下山总比上山要简单,所以不过花了半年时间,便离了这雪山。
而由于这段经历,陆鬼臼对张京墨的依恋,已经变成一个病态的程度了··他知道张京墨是想利用他,但他不在乎,张京墨也知道了自己对他的心思,而张京墨似乎也不在乎……·鹿书说也说了,劝也劝了,结果却是安安静静的闭嘴,就像他之前所说的那般,陆鬼臼……的确是已经疯了。
张京墨心情愉悦,并没有察觉出陆鬼臼身上的异常,他只是觉的陆鬼臼更加粘人了,好似一刻都不肯离开他身边··张京墨虽然开始有些不适应,但被陆鬼臼磨着磨着,居然也是习惯了,这样的结果便是,从雪山上下来之后,师徒二人的关系同上山前比起来更近了一步。
离开雪山,就踏上了回程之路··其实张京墨之前一直在考虑,是否要请敖冕出手,帮助他击杀天麓,但思量再三,他还是没有开口··现在天麓还有些作用……暂时死不得。
二人又是行了几月,总算是回到了凌虚派附近··张京墨为了稳妥起见,和陆鬼臼都变化了容貌,且没有入派,而是在离凌虚派不远处住下,趁夜色放出了一只纸鹤,将他回来的消息送到给了于焚等人。
派内的于焚接到消息,便找了个晚上掩人耳目的出了门派,去了张京墨和陆鬼臼所在之处··他一见到张京墨和陆鬼臼,便瞪大了眼睛,指着陆鬼臼连着说了几个你、你、你。
张京墨自是知道于焚在惊讶何事,他笑道:“如何”·“你徒弟是妖怪么”憋了好久,才把这句话说了出来,于焚瞪眼看着陆鬼臼,像是在看着什么怪物。
张京墨那会不知于焚此时想的什么,一个三百岁都未到,就结丹的修者,放到哪里都能惊掉一片人的下巴··他笑道:“如何可还记得当初你怎么劝我的”·于焚闻言捶胸顿足:“我的眼睛真是瞎了……啊啊啊,早知道,早知道我就把这徒弟给抢走了”·张京墨哈哈大笑起来,他就知道陆鬼臼会给他在旧人面前长脸,却没想到这感觉如此的让人愉快。
羡慕完后,于焚又同张京墨说了些近年来凌虚派发生的事,张京墨仔细听着,时不时问上一二··大体来说,这十年来凌虚派没发生什么大事,禁地依旧时不时跑出来奇奇怪怪的灵兽,但总体来说这个秘密还是被掩盖住了。
不过这些都是一时之计,想来这件事也不会瞒的太久··于焚说完这些鸡毛蒜皮的事,犹豫片刻,还是道:“三年前,天麓出关了·”·张京墨神色一凛,知道正事来了。
于焚道:“他一出关就知道了天菀被你斩杀的事,当即大怒,来凌虚派要人·”·张京墨道:“如何”·于焚道:“啧,还能怎么样,不只有被百凌霄打回去了呗,你那个师兄也是个暴脾气……掌门还在同天麓谈判,他便拿着剑就冲了上去。”
张京墨闻言笑道:“他就是这个性子·”·于焚又道:“不过他也有那个资本,硬是把天麓逼回了枯蝉谷·”·张京墨听到这话,脸上笑意更浓,百凌霄比天麓早些结婴,若是只讲实力他自是比天麓强上不少,但两个元婴修士斗法,想要短时间要了对方性命,也绝不是件容易的事。
张京墨听完于焚说别人的事,忽的开口道:“说完了别人,说说你自己”·于焚道:“我有什么好说的,不还是那样么·”·张京墨上下扫视了于焚一番,道了句:“你的那只狐狸呢”·于焚没想到张京墨一开口问的就是他那只宠物,他道:“狐狸那只白狐”·情有独钟·张京墨道:“对啊。”
于焚闻言挠了挠头,他道:“就这么养着呗·”·张京墨道:“没出什么幺蛾子”·于焚疑惑道:“不就是只普通的狐狸么,连灵兽都不是,能出什么幺蛾子”·张京墨听到于焚这话,没忍住露出了一个微妙的表情。
于焚还在继续说,他道:“要说什么奇怪的地方,就是最近好像发情了,天天来蹭我,找母狐狸给他,他也不肯要·”·张京墨再也没忍住,拍案大笑起来。
于焚并不明白张京墨笑的这么开心是为了什么,他道:“你笑什么啊,这狐狸发情,不是很正常的事么·”·张京墨心中道他怎么不笑他现在都能想起那白狐大妖当年看向他的眼神里不屑和冷漠的神色,当年的大妖变成了现如今于焚口中化不了形的宠物,他怎么会不高兴·于焚是完全不了解张京墨为什么这么高兴的,他道:“当年你那么生气我养白狐,我还有些不解,现在想来,难不成你是以为那白狐有什么蹊跷”·张京墨点头:“我当年找人算过一卦。”
·于焚道:“算卦不准的,我当年还特意找人为你徒弟算过呢·”他说完这话,嘟囔两句,“还费了我一颗上品灵石·”·张京墨道:“那卦象说你和白狐命格犯冲,遇到就没什么好事,所以当年我才反应这么大。”
于焚叹道:“罢了罢了,不提他了,左右不过是只狐狸,你说说,之后你打算怎么办”有天麓在,凌虚派是回不得的··张京墨道:“我可能会去西南边一趟。”
于焚道:“西南边去做什么”·张京墨道:“去取些东西·”·于焚知道张京墨向来都是个心里有主意的,所以也没有多问,他只是道:“好吧,你自己千万小心。”
张京墨听到于焚和白狐没有发生什么不该发生的事,心情一下子便好了起来,他道:“我知道,这次特意回来一趟,下次见面,却是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于焚叹道:“自从收了这个徒弟,你脚就没听过,我这么闲,干脆也收个徒弟来玩玩。”
张京墨道:“也不错·”·二人又聊了些时候,于焚便起身告辞··张京墨也不挽留,他敬了于焚最后的一杯酒,然后看着于焚离去了。
于焚走后,张京墨扭头看了眼一直站在一旁,没怎么说话的陆鬼臼:“你且先下去休息吧,我再等等你师伯·”·陆鬼臼忽的道了句:“师父,当年你为什么要收下我。”
张京墨用酒杯敲了敲桌子,对陆鬼臼的问题有些漫不经心,他道:“大概是看你小小一个,长得可爱·”·陆鬼臼闻言抿了抿唇,张京墨的这个答案,显然并不是真心话。
张京墨抬目瞅了陆鬼臼一眼,又是道了句:“下去吧·”·陆鬼臼不再说什么,起身走出了屋子··张京墨看着陆鬼臼的背影,又把手中的酒杯放下了。
百凌霄是黎明时分到达的··他看到张京墨的第一句话便是:“我去杀了他·”·张京墨自是知道百凌霄是想杀了谁,他摇了摇头:“不急。”
“不急”百凌霄面色如冰,显然并不赞同张京墨的话,他道:“现在不急,何时才急”·张京墨道:“待陆鬼臼长成之时。”
百凌霄微微皱眉:“用天麓给他练手,不会太过”·张京墨淡淡道:“陆鬼臼已经结丹·”·闻言,百凌霄的眼里露出惊愕之色,三百岁内结丹——这种事情,放到哪里都足以让人惊叹。
张京墨道:“不会太久了·”离陆鬼臼结婴,不过也就是几百年的时光,到时候击杀天麓,也不会太迟··百凌霄沉吟片刻,似乎在估量张京墨所言之事,但见张京墨一脸笃定,十分有把握,到了嘴边的话,终是没有说出来。
张京墨有把握么他必须有,因为如果结婴的陆鬼臼连天麓也杀不掉,那他所做的一切都白费了··因为红衣人的修为,远远在天麓之上··可以说,天麓,便是张京墨留给陆鬼臼的一块磨刀石,他要看看,这把刀是否足够的锋利。
百凌霄道:“吴诅爻正在闭关,无法前来·”·张京墨点了点头:“替我告诉他,聚魂木已经找到,敖冕一事不必再担心·”·百凌霄闻言点头,他沉默了一会儿,才道了声:“我听到了你二徒弟的消息。”
张京墨道:“她还未归”·百凌霄摇了摇头:“只是有门内弟子,在西南一隅好似见到过她……”·没想到她在的地方和张京墨要去的地方刚好一致,张京墨听到此言,面色不变道:“她的命牌未碎,想来也没出什么意外。”
百凌霄见张京墨似乎不太关心,便也不再多言··可以说三个弟子中,张京墨和二徒弟的关系是最淡薄的,他引她入道后,她便常年在外游历,回到凌虚派的时间可谓是少之又少。
无论是筑基还是结丹,几乎都没有让张京墨帮忙··也正因如此,她和张京墨的关系并不紧密,而在她成功结丹后,则算是和师门彻底没有了联系··既然师徒二人无缘,张京墨便也不强求,若是她回来,该给她的东西依旧要给,只不过他不会像对待季经纶那般尽心尽力罢了。
人和人的关系都是相互的,若是不经营,便也就淡了··张京墨道:“我送你的那个徒弟如何”·百凌霄道:“很好·”·很好——对于百凌霄来说,这已经是个非常棒的赞语了,即便是当年的陆鬼臼,也不过是得不错两个字。
由此可见,自家的徒弟和别人家的徒弟,到底是有些差距待遇的··张京墨闻言似笑非笑,他道:“该如何谢我”·百凌霄眉头一挑:“若是你以后被你徒弟欺负了,倒可以让我帮帮忙。”
张京墨怒道:“什么叫被我徒弟欺负”·百凌霄直言道:“你一个做师父的,短短三百年间,修为马上要被徒弟追上,被欺负也是正常的事。”
张京墨:“……”他竟是无言以对··百凌霄见张京墨表情不好看,居然笑了起来··张京墨听着百凌霄的笑声,露出个无奈的表情。
他的修为,是注定要被陆鬼臼追上的,至于欺负……他倒也不信这一世的他会被陆鬼臼欺负··接着,张京墨又将他之后的打算,同百凌霄说了··百凌霄知道张京墨要去西南一面,似有些担心,那边毒瘴丛生,向来都是极险之地。
出的大部分修者也都是走歪门邪道的邪修,一个不慎,便极易殒命··不过看张京墨胸有成竹的模样,百凌霄也不开口劝说,他只是叫张京墨万事小心,若有什么力不能及之事,千万不要勉强。
面对百凌霄的好意,张京墨全都一一应下··百凌霄说完这些,却是询问陆鬼臼此时在何处··张京墨说他去休息了··百凌霄沉默片刻后,道了声:“清远,你真的对你的徒弟……彻底的放心么”·张京墨没想到百凌霄会说出这么一句,他道了声:“自然。”
·百凌霄有些欲言又止,最终只是长叹一声,他道:“罢了,我也不多说什么,你自己心中千万要有分寸……”他虽然承认了陆鬼臼的资质,可却总是觉的这孩子亦正亦邪,像是个会干出什么出格事的人。
张京墨点了点头,算是应下了百凌霄的嘱咐··二人言至午时,百凌霄准备离去··陆鬼臼这一晚上都没有休息好,他刚从屋子里出来,便看到了正欲离开的百凌霄,开口叫了声:“师伯。”
“鬼臼·”百凌霄微微颔首··陆鬼臼道:“师伯要走了”·百凌霄嗯了一声··陆鬼臼觉的百凌霄的眼神有些怪异,他道:“师伯为什么这样看着我”·百凌霄冷冷道:“陆鬼臼,你要记住,你的师父都为你做了些什么,若是之后你干出什么辜负他的事,我定要了你的命。”
他说这话声音极冷,显然并不是在开玩笑··陆鬼臼听了这话,也不恼怒,反而淡淡的应下··百凌霄这才离去,陆鬼臼看着他的背影,嘴唇抿出了一个冷漠的弧度。
☆、第90章 民风彪悍·西南一隅,远离大陆中心,乃是民风彪悍之地··此地也是大阵最先破损,魔族首先攻入的地点··然而因其地修士心性坚韧,手段百出,一时间竟是将最先入侵的魔族打了回去,但也正因如此,大阵破损一事居然没有引起人的重视,几乎所有大派的上层人士都将这当做是小股魔族借由缝隙流窜入大陆,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直到后来魔君门下的一门大将,以手中法器硬生生的破掉了大阵的一角,大批魔族入境,才有人惊觉大阵威力已虚弱至此··现在大阵已有破损的趋势,张京墨去西南一隅,便是为了此事。
他没有能力修补大阵,唯一能做的,不过是稍微延缓大阵破损的时间罢了··当年几百个上古修士,穷尽一生修为,才布下了这座护了大陆万年的阵法·让人类得以在其中修生养息,不被魔族侵扰,现在想来,也不知到底是好是坏。
人类有了一个安全的生活环境,自然是好事,然而生于忧患,死于安乐,这万年之中,在大陆上生活的人们却已经全然忘记了妖魔的恐怖之处·以为妖魔之事,同自己没什么干系。
张京墨不会忘,他这辈子,都注定忘不了了··他本可以不管魔族入侵,独自一人飞升仙界,但在他飞升之前,却亲眼见到张氏一族被妖魔虐杀致死——原因自然也是因为他。
红衣人门下的妖魔各个心狠手辣,用出的手段也是格外的残忍血腥··经此一事,这红衣人便成了张京墨躲不掉的心魔··飞升之时的心魔历练,张京墨无论如何都过不去这关,甚至他在之后几世虽然救下了自己家人,但在历劫时,看到的依旧是他们痛苦的表情。
被魔族捕获的张氏一族肉体经受了痛苦死亡,灵魂却依旧没有能得到解脱,他们在哀求,在哭号,但张京墨却无能无为··他向来都不是个无情的人,也正如此,才会在修仙一途走的如此艰难。
即便是经过了百世的历练,张京墨却依旧无法从中逃脱,他就似一只误入蛛网的小虫,只要粘上去了,就永远也飞不起··但张京墨却是性情执拗之人,他不信自己就这么会被困住一世,于是想方设法的要从中挣脱出来,甚至不惜借了陆鬼臼这把刀。
最后到底是这把刀先斩断了蛛网,还是先刺到了张京墨,谁也猜不出结果··但从目前的发展来看,一切都朝着好的方面去了··在去西南边之前,张京墨又去集市上买了不少药材,然后在离凌虚派很远的一个城镇里,租了一间丹房。
好的丹房一块上等灵石不过只能租上一个月,张京墨用起来也是有些心疼··好在这次在雪山之上他又收获了不少好东西,从中挑挑拣拣的拿出来一起,随便找了商家换了灵石。
张京墨选出来的东西,虽然十分珍贵,但也没有到引人注目的地步,所以并未引起什么人的注意,他入丹房之前,嘱咐陆鬼臼在外看守,若有什么不对劲,定要马上提醒他。
情有独钟·陆鬼臼点头应下,便在丹房外坐定了··张京墨一进去便是半年,陆鬼臼也没有移开过一步··半年后,丹房之上的天空浮出了火红的云彩,其间隐隐有雷电闪烁,显然是有异宝出世。
再过两天,红云之中传出雏凤高鸣之声,接着身处该城之人均都听到一声巨大的雷响··陆鬼臼还正在看着天空中的奇景,就见丹房的门打开了,张京墨面色苍白的走了出来,对着陆鬼臼只说了一个字:“走。”
陆鬼臼也不询问为何,之事一言不发的跟在张京墨的身后便飞了出去··二人离开三日后,丹房的老板便见到了一个面色如冰的男人,那男人冷冷的问了句:“三日之前,是否有人在此地炼丹”·老板看着眼前这个元婴修士,吓的两股战战不住的点头。
那男人又道:“他人呢”·老板赶紧指路,说炼丹之后,那人便朝着那个方向飞去了··男子闻言冷哼之声,伸手一指便毁掉了丹房,然后随手扔给了老板一个袋子,便什么都不说直接离开了。
老板看着自家毁掉的丹房,心中正如滴血般的疼,待他弯下腰捡起袋子看清楚里面放了些什么后,那点心疼就变成了兴奋了,他朝着已经不见踪影的人喊道:“谢谢大人了”·天麓一直在寻找张京墨的踪迹,之前张京墨入雪山一事,并无人知道,所以他全然无处下手。
而之前一直十分好用的用来寻人的水幕,居然也不知为何找不到张京墨了·天麓一气之下,直接将水幕砸了了事··张京墨之前击杀天奉,后来又杀了天菀,同他已是有血海深仇,若是让天麓找到他,定要将他扒皮抽筋,抽魂炼魄·而天麓有多恨自己,张京墨非常的清楚,他也清楚自己炼丹的动静很大,所以在炼成之后,便带着陆鬼臼迅速离开了。
这次之所以要冒着危险在外面炼丹,其中重要原因便是……朱焱要进阶了··作为火种,朱焱进阶之后,品质自然是再上一层,它食下了张京墨特意为他炼制的丹药后,便陷入了沉睡之中,张京墨也知道它要睡些日子,于是将它放入了须弥戒里。
陆鬼臼对张京墨所做的一切,都是无条件的服从,张京墨叫他等,他就等,张京墨叫他走,他便走··而此时他和张京墨换了个形象,正匆匆的往西南边的毒瘴之地赶去。
这一走,就是半月的时间··西南边多雨少晴,夏日炎热异常,走在路上随处可见身着他族服饰的修者行在路上·这些修者大多袒胸露乳,衣着暴露,就连女子衣着也个比个的娇艳,但怎么看都像是有毒的花朵,采摘不得。
反倒是陆鬼臼和张京墨衣着打扮,那一席白衣怎么看都在本地人里显得格格不入··张京墨思量之下,还是同陆鬼臼二人变了打扮,他一袭白衣变成了当地人最习惯穿的短衫和短裤,取下了束发的头冠,随意找了根绳子便扎在了脑后。
张京墨的面容没有大变,还是依稀能看得出原本的相貌,陆鬼臼也同张京墨差不多,只不过他的身形比起张京墨看起来更加的强壮,也更适合这样的装束··至于为什么张京墨会觉的他更合适……因为他们刚到此地,便有好几个女子朝着陆鬼臼投来了注视的目光。
甚至还有一两个胆子比较大的,送给了陆鬼臼几朵花,甜甜的叫了声阿哥,问陆鬼臼怎么这么面生,是要去哪里··陆鬼臼全程死人脸,在张京墨的示意下,他才开口问了句:“请问姑娘,清渠怎么走”·那女子听到陆鬼臼问路,眼睛一转,娇笑道:“阿哥让我亲上一口,我便告诉你怎么走。”
陆鬼臼脸色愈黑:“不说算了·”·女子娇憨道:“哎呀阿哥,你真是小气,这都不肯,好吧好吧,我同你说,这清渠……”虽然陆鬼臼没有答应让她亲一口,她还是将路指给了陆鬼臼。
张京墨在旁看着,隐隐觉的好笑,此地民风彪悍他早就见识过了,当年他初到此地的时候,也被调戏过很多次,这次身边有了陆鬼臼,没想到遭殃的竟是换成了陆鬼臼··陆鬼臼从头到尾都黑着脸,即便是说出那声谢谢的时候,也见不到他神情有一点的松动。
女子说完路,却忽的朝着路边一指,口中叫道:“呀,你看那里好大一条蛇”·陆鬼臼刚往那里看了一眼,女子就趁机凑上前去,在陆鬼臼的脸上香了一口,然后咯咯咯的笑起来跑开了。
陆鬼臼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又是被调戏了,他脸色黑的如锅底一般,伸手重重的在自己脸颊上擦了好几下··张京墨见状,却是幸灾乐祸的道了句:“温香软玉在怀,为何还这副表情。”
陆鬼臼扭头瞪了张京墨一眼:“师父倒是对这里很清楚”·张京墨道:“我之前来过一趟·”·陆鬼臼道:“也被人亲了”·张京墨:“……你关注的地方为何总是这么奇怪。”
陆鬼臼抿了抿,憋了半天后,才从口里憋出一句:“我不喜欢这里的人·”·“为何”张京墨疑惑道,他倒是挺喜欢这里的人,民风虽然彪悍,但也淳朴,没有大陆中心的那些勾心斗角,向来都是以武力为尊。
陆鬼臼却不说原因,依旧是闷着脸··张京墨见状,也不开口继续问,他道:“路也问到了,天色也不早了,走吧,早点到了地方,也好寻个住处·”·陆鬼臼点头,同张京墨一起去清渠去了。
清渠虽然名字是清渠,但实际上环境非常的差,四周都是茂密的树木,野草丛生,几乎看不到人影··在那郁郁葱葱的树木之中,掩映着一幢幢小小的竹楼,这便是张京墨和陆鬼臼下榻的客栈了。
客栈的老板是个年近六十的老妇,张京墨和陆鬼臼一同进去的时候,看见她正坐在柜台上打瞌睡··张京墨开口问道:“店家,多少钱一晚·”·那老妇抬目看了看张京墨和陆鬼臼,然后指了指陆鬼臼道:“他一天三文,你一天八文。”
张京墨:“……为什么要比我少五文·”·老妇闻言直接道:“他比你壮实,好看”·张京墨:“…………”·陆鬼臼嘴角这才浮起了一抹笑容。
张京墨想说什么,但又把话给咽了回去,他道:“行,那就两间·”他说完把百枚铜板放到桌子上,“十天的·”·老妇也不数,低着头将两把钥匙扔给了张京墨。
张京墨接过钥匙,看见钥匙上一个印着天,一个印着地··他道:“这天和地是什么意思”·老妇慢慢道:“天字房是他的,在右边,地字房在左边,是你的。”
张京墨:“……”他忽然有点不好的预感··果不其然,当张京墨上楼找到了自己的房间后,整个人的表情都扭曲了,只见房内只有一张竹子做的床,床上放着一张破破烂烂的棉絮,除此之外,竟是连把椅子都没有了。
张京墨看完自己的房间后,又去了陆鬼臼的房间,却看到他的房间里不但铺着地毯,还烧着专门驱虫用的熏香··陆鬼臼正坐在椅子上,看见他来,叫了他一声:“师父。”
张京墨:“……”·陆鬼臼见张京墨不说话,道:“怎么了”·张京墨还是不答,只是眉头皱的更紧,他之前几世来到这里的时候,都没有被如此的冷待,这一次难道是因为有了陆鬼臼这个对比,才住进了那样一间房·陆鬼臼见张京墨眉头紧锁,轻轻开口道:“可是住处不满意师父我同你换一换可好”·张京墨盯着陆鬼臼的脸看了许久,最后还是摇了摇头,他道:“既然是人家老板的一片心意,你就收下吧。”
也不知为何,陆鬼臼听到这话的时候,总觉的有点酸··但到底陆鬼臼是舍不得让张京墨住那样的屋子的,在他看清楚了张京墨屋子的内部构造后,便去找老板理论。
结果那老板直接冒出一句:“爱住不住·”·陆鬼臼:“……”·老板又道:“这清渠就我一家客栈,你们要是不想住,大可以走,当然,钱是不会退的。”
结果便是陆鬼臼灰头土脸的回去了··张京墨早就料到了陆鬼臼去找老板会有什么下场,也不惊讶,也不恼怒,他道:“没什么大事,将就几晚也一样。”
陆鬼臼却知道张京墨最是爱干净,在那样的屋子里将就一晚,恐怕不会觉的太愉快·他也没有太犹豫,开口便道:“师父,那我同你换一间屋子吧·”·张京墨怎么好意思让陆鬼臼去住那样的屋子,他道:“不用换,我今晚不睡,在你屋里打坐便可。”
反正金丹期都已辟谷,不睡觉也不会有太大的影响··陆鬼臼还欲再劝,却见张京墨已是不欲多说,于是便只好住了嘴··吃过不合口味的晚饭,二人早早的回了房。
屋子里放置在床头的熏香袅袅升起,陆鬼臼躺在床上,眼神却停留在坐在屋子内正闭着眼睛打坐的张京墨身上··张京墨感觉到了陆鬼臼的目光,睁开眼道:“怎么”·陆鬼臼道:“他们的眼光太差了。”
张京墨听到这话,一时间竟是不知道该回句什么,于是两人相顾无言之后,他只是淡淡了道了句:“睡吧·”·陆鬼臼轻轻的嗯了声,然后闭上了眼睛,他却是没想到,这一觉睡下去,却是生出了许多的事端。
张京墨看着陆鬼臼昏昏沉沉的入了睡,也不知是陆鬼臼太过大意,还是他对守在屋子里的张京墨太过放心,竟是丝毫没有发现屋子里的异样··张京墨看着屋内的熏香,面上却是浮现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
陆鬼臼觉的浑身都很热,仿佛身体要被烤焦了一般,他重重的喘息着,想要从这不安的梦境里挣扎出来,然而他的眼皮却好似被什么东西黏住了一般,怎么都睁不开··陆鬼臼非常明显的察觉出了不对劲,但他浑身无力,却是怎么都无法清醒过来。
鹿书的声音不断的在他脑海响起,然而说出的那些字眼,却都没办法让陆鬼臼理解··就这么挣扎了许久,陆鬼臼的意识终于清醒了一些,他艰难的睁开眼,眼前却是一片模糊。
陆鬼臼觉的身上的热度更加灼人了,他的喘息更加急促,喉咙不断的吞咽——好热,好热……想喝水……想喝水……·一个冷清的声音在陆鬼臼耳边轻轻的响起:“忍着些。”
陆鬼臼知道这个声音的主人属于谁,他在听到这声音后,口中不住委屈的哼哼起来,他叫道:“师父……”·没有人回应他的呼唤,刚才那个声音仿佛只是他的幻觉。
陆鬼臼太热了,浑身上下的血液都好似要沸腾起来,他感到自己的双手似乎被什么束缚起来,然后整个人都被放到了一块冰凉的板子上··此时若是陆鬼臼能听到鹿书的声音,定会听到他的长吁短叹:“陆鬼臼,你小子的桃花真是很多啊……”可惜都是些乱七八糟的烂桃花。
陆鬼臼睁眼了许久后,才总算是恢复了大半的意识,他眼神迷蒙的看着四周的景象,竟是发现自己被放到了一张柔软的床上,那床上挂着红纱,到处都布置着精致的饰品,一看便知是女子的闺房。
陆鬼臼哑声问道:“鹿书……鹿书,我这是,在哪·”·情有独钟·鹿书道:“你被你师父卖啦”·陆鬼臼道:“卖……了”·鹿书道:“对啊,你睡着之后,你师父便从屋子里出去了,那屋子烧的香似乎有些问题,我叫了你许久都不见你回应,接着便有几个人从窗户那里爬进来,把你抬上竹席带到了这里。”
陆鬼臼闻言,又是重重的喘息几下,他这才发现自己身上早已起了反应,口中不由道:“为什么……”·鹿书不负责任道:“哎呀,别怕嘛,肯定是这边哪个彪悍的女子看上你了,你这不是还没开荤……哎,等等,你还结婴啊,不能做这种事”·陆鬼臼:“……”·鹿书这才惊觉什么,他怒道:“你师父也太不负责人了,自己跑了,把你丢在这里,你要是同女人发生关系泄了元阳那修炼速度肯定要受影响啊来人啊——陆鬼臼你快叫啊,叫大声点”·刚才还幸灾乐祸的鹿书,这会儿却像是个被人玷污的黄花大闺女,叫声凄惨的让陆鬼臼脑门儿疼的厉害。
陆鬼臼痛苦道:“别叫了——”·鹿书闻言差点没哭出来,他道:“你师父太不负责了……”·就在二人对话之际,却听到门口传来了轻微的开门声,陆鬼臼浑身一僵,朝门口看去,却见一个身着红纱的女子正在轻轻关上门,然后扭过头来朝着他甜甜一笑。
这女子脸上画着浓妆,看起来美艳非常,几支精美的银饰装点在盘起的黑丝之上,而身上红色的纱巾也不过是堪堪遮住了关键部位……·此时她身姿摇曳的从门口走到了陆鬼臼面前,抹着红色胭脂的嘴唇微微勾起,柔媚的叫声:“郎君……”·陆鬼臼被人下了药,浑身都十分燥热,甚至于关键的部位已经起了反应,他听到女子的声音,并不回话,反而眼神里冒出几分冷意:“你是谁,你要干什么。”
女子的手指轻轻的在陆鬼臼的脸颊上滑过,然后按住了陆鬼臼的嘴唇,她浑身上下都在散发一种浓郁的香气,熏的陆鬼臼脑袋发晕,她道:“郎君,人家要干什么,你还不知道么”言语之际,手竟是已经滑入了陆鬼臼的胸膛。
鹿书见状叫声越发凄惨:“完了完了——陆鬼臼你要失贞了”·陆鬼臼额头上崩出青筋,硬生生的吐出两个字:“闭嘴。”
女子见陆鬼臼不答,似乎有些不满,她道:“郎君,说话呀·”·陆鬼臼死死咬着的牙关已经溢出了鲜血,他道:“和我在一起的人呢,你把他怎么了”·女子娇笑道:“原来你是在担心他呀,放心,我已经派人好好照顾他了,你无需担心那么多……”·她一边说着,却是一边缓缓的褪去了陆鬼臼的上衣,露出了陆鬼臼的精壮的胸膛。
陆鬼臼咬着牙道:“滚开”·女子闻言听不恼怒,依旧是笑道:“郎君,你别恼呀,我这就让你舒服·”·她说完这话,竟是直接起身换了个位置,然后就要将头埋到陆鬼臼的腰腹之间。
☆、第91章 煎熬·陆鬼臼看着女子的动作,表情瞬间扭曲了,他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女子的头发,硬生生的止住了女子的动作··被如此粗暴的对待,红衣女子却也不恼,她痴痴的笑道:“郎君,你且对人家温柔些呀。”
·陆鬼臼此时双眼绯红,瞪视女子的眼神格外的冷厉,他口中重重的喘着粗气,哑着嗓子怒道:“滚开”·看着陆鬼臼拒绝的动作,听着陆鬼臼拒绝的话语,女子笑容反而更加的艳丽,她道:“奴家可舍不得放郎君一个人在这里。”
就在她说话之际,身上的香气又是浓郁了几分··陆鬼臼的脑袋本就昏昏沉沉,被这香气一熏便更是失了几分理智·他腹下的邪火越发的旺盛,烧的他眼睛赤红,几乎快要把持不住。
女子对自己的手段很有信心,她完全不觉的陆鬼臼能从她手下逃掉,此时面前男子的拒绝在她看来不过是欲拒还迎罢了··眼见着陆鬼臼的本能就要压过理智,女子的眼神里浮现出喜悦之色,她凑上前去欲亲吻陆鬼臼的嘴唇,而从口中冒出的舌尖竟是变成了蛇信的形状。
陆鬼臼躺在床上衣服却已被去了大半,而他挣扎的力度也越来越小,女子轻轻的舔着他发红的耳廓,又是叫了一声:“郎君……”·陆鬼臼口舌干燥,眼前迷蒙一片,有温香软玉在怀,本该是人生一大乐事,但陆鬼臼心中却偏偏生出几分绝望之感。
见陆鬼臼嘴唇微动,微不可闻的喊出了那一声:“师父……”·女子听到这声师父,原本带着笑意的瞳孔竟是瞬间竖了起来,她开口正欲喊叫,却猛地发现自己的脖子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根黑色的绳索。
原本消失的张京墨,突然出现在了女子的身旁,而他的手上,便牢牢的握着一条黑色的绳索,绳索的另一头则是死死的勒住了女子的颈项··红衣女子被勒的一句话也说不出,她眼里流露出怨毒的神色,但身体却一动也不能动。
张京墨看着她,嘴里吐出两个字:“孽畜·”·绳索猛地收紧,勒的女子险些断气,为了活命,她只好变回了原形——竟是一条头上有着黑色肉瘤的大蟒。
陆鬼臼并不知道自己周围发生了什么事,他只是觉的自己要被活活热死了,而在恍惚听到张京墨的声音后,这热度便由肉体焚烧至他的灵魂··张京墨将这蟒蛇制服后,才抬头看向中药的陆鬼臼。
其实是否要用陆鬼臼当诱饵,张京墨是有一丝犹豫的,但若论方法,却绝对是这种法子最为直接有效··但就在张京墨犹豫的时候,却有人忍耐不住了,居然一晚上都不愿等,就这么干脆的对陆鬼臼下了手——张京墨还未反应过来,这件事就被定下了。
而陆鬼臼则成了这件事中的牺牲品··张京墨倒也不会让这女子对陆鬼臼做些什么,毕竟这女子便是以元阳为生,若真让陆鬼臼吃了亏,恐怕会对他今后的修行有所影响。
于是趁着这女子吐出蛇信,精神最为放松的时候,一直隐匿身形的张京墨出手了——这一出手,便将女子直接打回了原形··妖魔被张京墨掐住命脉,但陆鬼臼的状况却没有好,他躺在床上,好似一只快要窒息的鱼,裸露出的肌肤之上是一片绯红,胸膛不住的上下起伏。
张京墨冷冷道:“怎么解”·那蟒蛇听到张京墨的问题,张开口嘶嘶冷笑道:“解这药可没得解,你若是把我放开,让我同他欢爱一场,倒还能留下他的小命。”
张京墨听到这话,却是眉角微微上挑,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他道:“哦”·那巨蟒正欲再说些什么,却见张京墨腾地伸出手,一把掐住了她的七寸之处,她听见张京墨口中柔柔道:“那你的意思便是,你没什么用处了”·巨蟒看着张京墨温和的笑容,耳朵里传入的却是那好似参杂了冰渣子一般话语,心中不由的抖了抖,急忙申辩道:“仙师大人,我不是不想救,是我真的无能无力啊”·张京墨冷冷道:“无能为力”·巨蟒干笑道:“若是他只吸了一点药物,倒还可以撑过去,只是他在这床上待了如此的久,吸入太多我发情的香气……仙师……”·她话刚说到这里,便感到张京墨捏着她七寸的手又重了几分。
“啊”口中发出凄厉的惨叫声,巨蟒此时总算是明白张京墨想取她性命这件事,真的不是在开玩笑了··有了死亡的威胁,巨蟒连连求饶,才让张京墨止住了下一步的动作,她语气之中是满满的委屈哀求:“仙师我有办法有办法”·此时陆鬼臼已是被欲火烧的神志不清,竟是伸手抓住张京墨衣服的一角在身下磨蹭起来,张京墨脸色愈黑,从嘴里挤出两个字:“快说”·巨蟒哪里还敢卖关子,深怕她说的慢了便被张京墨一把捏死。
她口中急急道:“若是不交合也可,只是一定要助他泄出来”·张京墨面色沉了下来,冷冷的道了句:“看来你真可以去死了·”·巨蟒哭嚷道:“仙师饶命,仙师饶命”但她也说不出别的法子了,即便是被张京墨如此威胁,也只能哀声求饶。
这巨蟒到底是不是在说谎话,张京墨倒也分辨的出来,他看着陆鬼臼苦痛的模样,此时已是有些后悔走了这个捷径··若是用其他方法虽然麻烦些,但陆鬼臼到底是不用受这些折磨。
不过现在后悔,终是太晚了,陆鬼臼在混沌之中,竟也认出了站在床边的张京墨,但他浑身无力,却是只能扯着张京墨的衣角,口中不住的低低叫唤··张京墨被陆鬼臼叫的心烦意乱,他道:“真没有解药”·巨蟒快被张京墨快活活掐死了,她颤声道:“没有……真的没有啊……”·即便只是看陆鬼臼的模样,也能看出此时的他有多么难捱,他已顾不得还在一旁的张京墨,竟是自顾自的用手握住了某个部位,用力的摩挲起来。
张京墨一眼便看到了那粗大的器官,他只看了一眼,便略微有些不自在的收回的眼神,看向巨蟒的目光又是冰了几分··巨蟒被张京墨盯的瑟瑟发抖,心中简直苦不堪言,她见张京墨没有要帮陆鬼臼的想法,赶紧道:“仙师,仙师,这么放着不行啊,他自己可是弄不出来的。”
张京墨:“……”这他娘的到底是什么药·巨蟒看到张京墨眼里的愤怒几乎要化作实质溢出,口中连声啜泣起来:“仙师饶命……若是你怕我对他不利,你可在旁边守着……便由我来替你徒儿解开药性吧。
·张京墨听这巨蟒所言,只觉的胸闷不已,但此时已没有其他法子,于是便冷冷的道了句:“若是敢耍什么手段,我就活生生的剥了你的皮·”·巨蟒哪里还敢和张京墨多耍什么心机,急忙点头称是。
张京墨这才稍微送了送手中的绳索,任那巨蟒又变回了原形··变回人形后,红衣女子显然是狼狈了许多,不但头发散乱,勃颈上还显露着几条明显的紫痕——显然是刚才张京墨掐住她七寸时留下的。
张京墨这下总算知道了什么叫自作孽不可活,他看着朝他媚笑的女子,硬是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去·”·女子闻言急忙应下,也不顾颈上套着的绳索,便朝着已经神志不清的陆鬼臼扑了过去。
陆鬼臼正在被燥热不断的折磨,然而无论他怎么动作,那器官也没有得到一丝的缓解·这感觉让他无比的焦躁,甚至于生出了些许绝望··陆鬼臼虽然被药性煎熬,他却也恍惚的意识到了张京墨就在他的身边,他口中虚弱的叫着师父,只求张京墨能救救他。
张京墨会救陆鬼臼,用的却不是陆鬼臼想的那个法子··当陆鬼臼隐约感到带着浓香的红衣女子扑入自己怀中时,那原本只是一丝的绝望瞬间充斥他的心脏——他的师父竟是不愿救他。
张京墨在看到女人扑进陆鬼臼怀中时,也感觉到了一种不太明显的不适感,但他并未将之放在心上,反而沉默的扭过了头··若是不看,心里大概就没这么不舒服了吧——张京墨是如此想的。
但是让张京墨万万没想到的是,就在他扭过头不久后,耳边却响起了一声女子凄厉的惨叫,待张京墨回头看清楚身后场景,他不由的露出愕然之色··情有独钟·只见在床上原本奄奄一息的陆鬼臼,此时居然一口咬在了正欲抚慰他的女子颈项上,那一口咬的又深又狠,像是要将他内心深处的愤懑之情直接发泄出来。
而那红衣女子完全没有料到这样的事,被陆鬼臼咬住要害后,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竟是直接气息断绝了··陆鬼臼被女子的鲜血喷了一脸,他似乎察觉到张京墨看了过来,便也瞪着那黝黑的眸子对上了张京墨的视线。
那已经不是人类的眼神了——狂乱、愤怒、兽性,还有……欲望,然而欲望本是灼热,可这灼热里竟好似夹杂了冰渣,刺的张京墨眼睛生疼,张京墨重重的抿了抿唇,有些不自然的移开了目光,干巴巴的叫了声:“鬼臼”·陆鬼臼舔了舔自己的嘴唇,似乎在品尝血液的甜腥,在听到张京墨唤出的那一声鬼臼后,他咧开嘴,露出一个让张京墨有些悚然的笑容。
在这一刻,张京墨在陆鬼臼脸上看到了旧人的影子,他心中一颤,灵魂深处竟是生出几分恐惧··陆鬼臼慢慢的朝着张京墨踉跄着爬了过来,他浑身无力,双眼发红,脸上沾满了鲜红的血液,看上去完全不似人类。
张京墨呼吸一窒,第一刻想的竟是离开,但理智却阻止了他这么做——若是他真的撒手而去,那陆鬼臼今天肯定就交代在这儿了··陆鬼臼爬到了张京墨的面前,仰头看着他心心念念的师父,口中吐出模糊的字眼:“师……父……”·张京墨低低道:“你且在这里等着,我再去给你寻个人。”
他说完话,便欲离开,却被陆鬼臼一把抓住了衣角··“别走,别走——”陆鬼臼像只知道自己要被抛弃的小兽,语气凄凉至极,他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透出几分可怜,他说:“师父,我怕,你别走——”·张京墨听到这声我怕,强行硬下的心终究是软了几分,陆鬼臼此时的惨状,大部分是因为他,若不是他想利用陆鬼臼做了诱饵,也不至于让陆鬼臼落到这步田地。
蟒女已死,按照她的说法,若无人抚慰陆鬼臼的欲望,恐怕陆鬼臼会这么一直痛苦下去··张京墨的目光变得复杂起来,嘴唇抿出的弧度更加紧绷··陆鬼臼敏锐的察觉到了张京墨的软化,他慢慢的将脸贴到了张京墨腰间,然后缓慢的磨蹭着,另一受抚慰着腿间那硬的发疼的器官。
张京墨叹道:“罢了·”·他说完这句,便弯了腰,将陆鬼臼揽进了怀里··陆鬼臼浑身都紧绷了起来,他死死的抓着张京墨的手腕,好似抓着一根救命稻草,脸颊不住的在张京墨的胸膛之上磨蹭,口中低低喃语师父二字。
张京墨看着陆鬼臼,叹了句:“你先睡会儿·”说完便伸出手在陆鬼臼的颈项上轻轻一点··陆鬼臼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觉,只不过身体依旧诚实,那个坚硬的部位更加昂扬。
张京墨又叹了一声,最后认命的伸出了手……·……·陆鬼臼觉的自己做了个美梦,梦里的张京墨,朝他笑的温柔,然后轻轻的牵起的手,叫了声鬼臼。
梦里的张京墨手是那么的柔软,让陆鬼臼牵着就不想再放下·然后张京墨冲着他笑道:“徒儿,我喜欢你,你可喜欢我”·陆鬼臼则是点头如捣蒜,不住的道:“师父,我也喜欢你,我也喜欢你。”
张京墨笑容更甚,伸手按住了他的后脑勺,然后将他的脸慢慢的往下压……·陆鬼臼心如擂鼓,正欲闭着眼凑上前去一亲芳泽,梦却醒了··陆鬼臼混混沌沌的睁开眼睛,待他看清楚了眼前之人时,浑身的血液一瞬间都好似被冻住了。
他的面前坐着一个身穿红衣的女人,那女人正背对着他梳着一头青丝,听到他起身的响动,女子并未回头,而是道了声:“醒了”·陆鬼臼冷冷道:“我师父呢”·女子道:“你倒有意思,醒来的第一件事,便是问你师父,难道一点也不关心你自己”·若不是陆鬼臼此时浑身无力,丹田里也提不起一口灵气,恐怕早就扑上去把这女子绞杀了,哪还轮得到她问东问西,陆鬼臼冷冷道:“我问你我师父呢。”
女子听到这话,才起身转头过来,她的容貌,竟是和之前被陆鬼臼一口咬死的蟒女一模一样··陆鬼臼因为药性的缘故,对之前那段记忆记得并不清晰,因此只能隐约的记起这蟒女便是下毒之人,却是记不得他将她咬死这件事了。
女子见到陆鬼臼冰冷的眼神,微微张了张红唇,却是说出一句让陆鬼臼目瞪口呆的话来··她说:“蠢徒儿,这都没认出我来”·陆鬼臼:“……”他呼吸窒了片刻,才试探性的叫了声:“师父”·女子被陆鬼臼叫了声师父,身形便发生了变化,由一个身着红纱的女子,缓缓的化成了身着白衣的张京墨。
在看到张京墨的刹那,陆鬼臼浑身的力道都泄了下来,他呆呆的叫了声:“师父·”·张京墨见陆鬼臼一脸呆滞的模样,皱眉道:“怎么”·陆鬼臼:“……之前那个蟒女呢”·张京墨朝着地上一指。
陆鬼臼顺着张京墨指的方向看去,才见地上躺了一条巨大的黑色蟒蛇,那蟒蛇的七寸之上,已是被啃咬的血肉模糊,显然就是被什么东西活活咬死的··陆鬼臼看完后,脸上不大好看,他道:“这蟒蛇……”·张京墨知道他要问什么:“你咬死的。”
陆鬼臼:“……”怪不得他总觉的满嘴腥味呢··张京墨的目光从陆鬼臼身上缓缓移开,口中平静道:“此蟒乃是魔界的妖兽,此时入境,私下开创了一个名唤天元的小门派,主要吸取男子的元阳作为修行之道。”
陆鬼臼听到这话,脸上更加难看了,他迟疑道:“我……”·张京墨打断了他要问的话,他道:“我自然不会让你被占便宜,在她对你做什么之前,我便已要了她的性命。”
陆鬼臼有一肚子的疑惑,他直觉张京墨在说话,但此时看来,直接追问,显然并不是明智之举··张京墨又道:“这蟒女是天元派中的圣女,地位极高,到时我以她的姿态,混入门派之中。”
陆鬼臼道:“那我呢”·张京墨粲然一笑:“你自是作为我的猎物,跟在我身旁了·”·陆鬼臼看着张京墨的笑容,心中猛地一动。
张京墨又道:“这其中情况复杂,我也不知道同你从何说起,但你只要记住,你是被美色所惑,不远离开我的身边便可·”·陆鬼臼听完后点了点头,眼神之中是一片虔诚之色,哪还有之前被欲望冲昏头脑时的兽性大发。
但张京墨终是觉的有些不自在,他说完这些话,就又便回了女子的模样,娇笑道:“郎君,你可要记清楚了·”·陆鬼臼被一声郎君喊的肝颤,他低低的唔了一声,却是不敢再看张京墨一眼了。
张京墨变成女子模样后,便将地上的蟒蛇收了去,又清理了一下屋内一片狼藉,然后冲着陆鬼臼扬了扬下巴··陆鬼臼十分知情识趣的回到了床上,他刚一躺倒床上,便见张京墨缓步走来,也躺到了他的身边。
变成女子后,张京墨身上看不出一点违和感,一颦一笑中,同那蟒女别无二致··张京墨在陆鬼臼耳旁道:“我要撤开禁制了,你且做好准备·”·陆鬼臼缓缓点头。
张京墨动作自然的窝进了陆鬼臼的怀抱里,然后缓缓的叫了声:“来人啊,备些热水·”·一直在门外等待的下人听到主子的吩咐,应了声是··张京墨起身坐起,将散乱的青丝随意束在一起,然后又伸出手在陆鬼臼的颈项上按了一按。
陆鬼臼还未来得及说出一句话,便又被张京墨按晕了过去··张京墨凝视陆鬼臼的睡颜片刻,随意披了件衣裳,便推开了门··门一开,浓浓的香气卷携着情欲特有的麝香味扑面而来,眼前的女子面色红润,身姿摇曳,显然刚被好好的满足过,下人只是看了一眼,便急忙低下了头,说水已经备好了。
张京墨是同蟒女想同的柔媚,他道:“里面的人,暂时给我留着,还有用·”·下人称是··张京墨又道:“同里面那人一起的那个道士呢”·下人小声道:“好似是没撑过去,死了。”
这种事情并不是第一次发生,所以张京墨露出一副无所谓的表情,他道:“死了就死了吧,拿去喂了我的宝贝儿们·”·说完这话,他便转身离去了,似乎一条人命与他而言,却是轻如草芥。
那下人目光灼灼的看着张京墨的背影,待他消失在走廊尽头后,才低低的啐了口,口中骂道:“里面的人真他娘的好运气,若是能让我尝尝这味道……”他说了一半,便十分明智的闭了嘴,然后苦着脸进屋收拾残局去了。
而此时的陆鬼臼,却皱着眉头闭着双眼,好似在做着一个醒不来的噩梦··☆、第92章 娇媚·蟒女原为魔界妖兽,此番是跟着几名魔族,同那大阵破损之处,混入了大陆。
她不过是金丹初期的修为,能在这天元教里混上一个圣女的位置,还全靠了她那奇特的功法··那功法的神奇之效果便在于,双修之时不仅仅可以吸取双修对象的修为添以已用,若是蟒女愿意,还可以帮助同她双修之人增加修为。
凭此等功法,几个一齐入大陆的魔族,都成了蟒女的裙下之臣··这蟒女若是不死在张京墨的手下,按照她的修炼速度,很快便会突破金丹,成功结婴,之后的路更是一帆风顺,千年后魔族入侵时,甚至还成了魔族的一员大将。
而张京墨却直接从根源上断绝了这件事的可能性··如果随张京墨而来的陆鬼臼没有出乎意料的引得蟒女对他出手,张京墨还需再等些日子,待到蟒女同手下一齐去村中抓人时,才好混入其中。
然而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同张京墨一齐来的陆鬼臼,却将这件事变得直接了许多——只不过自己狠遭了些罪··这次张京墨到西南一隅来,主要目的便是天元教教内的圣物,蟒女的命,不过是他顺手取走的罢了。
温热的水,从张京墨的头上淋下,滑过他的皮肤落入浴池之中,此时他依旧是一个娇媚女子的模样,他在蟒女死后,便直接抽出了她的魂魄,读取了蟒女所有的记忆··在蟒女的记忆里,张京墨看到了他要找的东西——一块看起来十分普通的陶瓷碎片。
门口突然传来脚步声,张京墨并未回头,依旧是低着头细细的揉搓着自己的一头青丝··那脚步声越来越近,在离浴室不远处停下,一个男子的声音传了过来,他道:“主子,这次您可满意”·那声音中全是讨好和谄媚,听的让人十分不舒服。
·张京墨脸上面无表情,但口里吐出的话却带着入骨的妩媚,他说:“身子骨还不错·”·那人闻言心中暗喜,要知道他的主子尝过的男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但尝过味道之后再留下的人可就少之又少了。
现如今那名修者被留下,便足以说明主子对这人是十分的满意··那男子继续道:“那您答应我的……”·张京墨冷哼一声,不耐烦道:“等着吧,我会叫他们给你安排的。”
情有独钟·男子嘿嘿的叫了几声,然后又说了几句好听话,便识趣的退下去了··男子退下后,张京墨又开口唤来了在外等待的下人,他道:“叫翠翠去陪他一晚。”
下人听后称了声是,便也下去了··无论什么时候,什么地点,人类之中总是不缺乏背叛者·当年魔族入侵,人类危亡之际,依旧是有贪生怕死之辈,投入了魔族麾下,出卖了自己曾经的伙伴,只为求得苟且偷生。
而刚才那个,来同蟒女讨赏的男子,便是其一,他以人类身份为蟒女寻觅猎物,便只为了同天元教弟子进行交合从而提升自己的修为··张京墨对这种人的态度向来都是杀了都觉的脏手,但如果有机会也绝不会放过,只不过这人暂时还有些用处,所以暂且先留下了。
张京墨沐浴完毕,换下了那套极为暴露身材的红纱··就在他衣服换好之后,在外等待的下人前来禀报,说陆鬼臼醒了··张京墨下手从来都很有分寸,也算出陆鬼臼差不多该醒了,他轻嗯了一声,道:“不用管他,我待会儿亲自过去看看。”
下人闻言便垂下了头··张京墨穿好衣服后,又回到了自己的闺房,坐在铜镜面前开始慢慢的描眉毛抹胭脂,神态动作,都同一个刚沐浴完毕的爱美女子毫无二致。
化好了妆,张京墨这才回了关着陆鬼臼的屋子里··下人已经把脏掉的床单换了干净的,然后用特制的绳索将陆鬼臼捆在了床上··陆鬼臼浑浑噩噩的醒来,才发现自己竟是被绑得牢牢实实的,他心中生出一抹焦躁,但想到之前张京墨同他所言,又硬生生的将那焦躁的情绪压了下去。
张京墨光裸着脚,从走廊这头走到那头,然后抬手推开了面前的木门,看到了不远处正躺在床上紧皱眉头的陆鬼臼··张京墨薄唇轻启,毫无障碍的喊出了那两个字:“郎君。”
陆鬼臼被这一声郎君喊的浑身一颤,他扭过头来,便看到了朝他走过来的妖艳女子··女子身着一袭大红色齐胸长裙,身姿婀娜,红唇摄人,但她的眼神却是陆鬼臼熟悉的冷清,陆鬼臼听着她娇娇的喊着自己郎君,脑海里浮现出的却是张京墨的那温和轻柔的声音。
陆鬼臼嘴唇动了动依稀显露出师父两个字的形状,但他到底是没喊出来,而是硬生生的叫出了一句:“姑娘·”·张京墨听到这声姑娘,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他坐到了陆鬼臼身边,手指轻轻的抚摸着陆鬼臼的脸颊,笑道:“舒服么”·陆鬼臼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他不敢相信眼前的人是他的师父张京墨,但之前所发生的事又着实不像是一场梦境。
和陆鬼臼相处了那么久,张京墨自然是察觉出了陆鬼臼的迟疑,他并不说话,而是将纤细白嫩的手指缓缓的从陆鬼臼的脸颊划入了他的胸膛,然后开始在里面轻轻的画着圈。
在外人看来,这似乎是个调情的动作,但陆鬼臼却能感到,张京墨在他的胸膛上慢慢的写着字——听、师、父、的、话··有了这几个字,陆鬼臼终于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了,他也说不出自己是该松口气,还是该更紧张,但到底是又从嘴里吐出了那两个字:“姑娘。”
张京墨眯起了眼睛,状似满足的笑了,他说:“郎君,昨夜春宵一晚,你可满意”·陆鬼臼盯着张京墨的眼睛,一字一顿道:“姑娘国色天姿,我自然是满意的。”
张京墨笑意更浓,他道:“既然如此,郎君可愿意跟着小女”·陆鬼臼道:“若是姑娘提出的,上刀山下火海,在下都愿意去。”
张京墨哪会听不出陆鬼臼这话语中隐含的意思,他却不答,依旧是笑颜妍妍,只是笑容似乎没几分真实的成分··陆鬼臼道:“我还不知道姑娘芳名呢。”
张京墨道:“我叫艳芒,你叫我芒儿便好·”·陆鬼臼点了点头,开口叫了声:“芒儿·”·张京墨道:“郎君,劳累了一晚,你可要休息休息”·陆鬼臼道:“若是可以的话……”·张京墨道:“如果你想,自然是可以的,你且睡吧,我就在你身边陪着你。”
陆鬼臼深深的看了张京墨一眼,就在张京墨以为他会说些什么的时候,他却闭上了眼睛,然后道了一声:“好·”·说完这话没隔多久,陆鬼臼的呼吸便平稳了下来,显然已经入睡。
张京墨凝视着陆鬼臼的睡颜,身体也滑入了带着香气的被窝里,闭着眼睛小憩起来··这一觉直接睡到了第二天中午··直到门口传来轻轻的敲门声,有人在小心的叫着:“大人。”
张京墨瞬间便睁开眼,眼神之中没有丝毫的睡意,他道:“什么事·”·那人道:“廉大人回来了·”·张京墨听完这句话,原本懒散的声音立马高昂了起来,他道:“廉大人回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叫我”·下人的声音似有些迟疑,他道:“廉大人让我们不要来打扰你。”
他说完这话,就听到屋内传来窸窸窣窣的穿衣服声,不过片刻时间,圣女便已穿着完毕站到他的面前了·他微微抬目,看到圣女的脸上全是压抑不住的兴奋之色,她道:“快带我去见他。”
下人听到这话,面露难色··张京墨只当看不见下人的表情,急急道:“怎么还不带路我说话你都当耳旁风了”·下人这才苦笑道:“圣女大人,廉大人……带了人回来。”
张京墨面色一变,道:“他又带了什么人”·下人犹豫片刻,才低低道:“似乎是一个女子·”·张京墨表情十分配合的扭曲了一下,他道:“带我过去”·下人见张京墨这暗藏愤怒的神色哪敢不从,他心中叫苦,却还是给张京墨带了路。
若是可以他是万分不愿将廉君回来这件事告诉他的主子的,但如果他不说,事后追究起来,他这性格阴晴不定的主子,甚至真的有可能亲手剥了他的皮……·张京墨跟在浑身发抖的下人后面,朝着廉君所住之处走了过去。
如果可以选择,张京墨并不想第一时间见到那个名叫廉君的男人,但若是他露出不想见的神色,恐怕会引人怀疑··因而无奈之下,张京墨只有做出了一个最符合蟒女性格的选择——去才回来的廉君那里,看看他到底带了什么人回来。
走过了狭长的走廊,又穿过了几个园子,张京墨还未走近,便听到了十分暧昧的声音,女子的呻吟娇喘,和床板被拍打的声音··张京墨的脚步一顿,面上露出恼怒之色:“那女人是谁”·下人急忙道:“小的也不认识啊。”
张京墨又道:“他们进去多久了”·下人小心翼翼的看了张京墨一眼,然后更加小心翼翼的说了句:“昨天您洗完澡……”·“好啊你,昨天他就回来了,居然今天才告诉我。”
张京墨故作阴冷道:“你是不把我放在眼里了对吧”·下人听到这话,不由的两股战战,跪下后口中不住的求饶,他是真的怕这个主子……·好在张京墨不过是重重的踢了他一脚,便朝着他骂了声滚。
下人被踢的吐出一口鲜血,却是心生庆幸之感,听到滚字后,便毫不犹豫的连滚带爬的跑走为了··张京墨听着那屋内传来的男女欢爱之声,眼睛微微眯了眯,脚步停顿了片刻,才又踏了出去。
雕刻着精致花纹的木门被重重的推开,廉君自是知道有人踏入了房内,但他并不起身,甚至连头也不回,专心致志的攻伐着身下之人··张京墨一进屋子,便闻到了一股诡异的香气,这香气倒也不浓烈,有些像清淡的花香,但比花香又更加浓郁……·“阿廉,你回来都不看看我。”
张京墨在正在欢爱的两人面前,说出这撒娇的话时,心里冒出一丝不自然,但这不自然不过是转瞬即逝,很快他就强迫自己融入了角色··眼前这个名唤廉君的男人不是什么好惹的角色,一旦被他发现了自己的异样,那他的计划就功亏一篑了。
廉君的动作不停,听到张京墨撒娇的话语,只是口中轻笑,他的声音好听极了,让人听了便耳根发软,他说:“我这不是在忙么·”·床上的女子已是神志不清,只知道不断的索求,看模样竟是丝毫没有意识到门外来了人。
张京墨站在床边,娇哼埋怨,眼睛轻轻的瞟了眼床上的女子··那女子他是认识的,是一个大派掌门的女儿,也不知道怎么会被廉君掳了去,但看现在的模样,却是已经陷入情欲之中难以自拔了。
廉君被张京墨盯着,身上的动作并未有丝毫的减缓,他挺动着腰肢,然后揉捏着女子娇嫩的肌肤··若是真的蟒女,此时恐怕会开口提出要加入进去,但张京墨到底是没办法跨过这个坎,于是只能故意露出怨怼嫉妒之色,开口道:“廉君,你都不疼人家了。”
廉君听到张京墨的话,低低的笑了起来,他道:“芒儿乖,你过来,哥哥疼你·”·张京墨哼道:“我才不要和她一起,每次都是这样——”·廉君听到这话,腰部猛的用力,他身下的女子却似已经受不住这般刺激,口中发出尖锐的叫声,两眼一翻,居然昏死了过去。
张京墨不动声色的将目光从两人身上移开,然后缓步走到屋子里,坐在了木椅之上:“没意思·”·廉君低喘一声,算是结束了这场欢爱,他抽身之后,随意披了件衣裳,便走到了张京墨身边,笑道:“几月不见,你又美了几分,只是不知你这次弄死了几个人”·张京墨道:“几个我怎么知道几个,我可没那个心思去数。”
廉君闻言笑了笑,伸手端起了桌上温热的茶水,他一饮而尽后,才道:“我叫你办的事情怎么样了”·张京墨听到他的问话,眼神微动,却是伸出手在廉君光裸的胸膛上抚了抚,他道:“你啊,天天就这事那事,竟是一点也不关心人家。”
廉君一把抓住了张京墨的手,在鼻间嗅了嗅,他道:“你……”·张京墨心中一紧,脸上却依旧是那副媚意昂然的模样,他道:“怎么了难道是采多了野花,便嫌弃人家了”·廉君眼神在张京墨身上扫了扫,忽的伸出手,捏住了张京墨的下巴,他道:“今日的你,看起来倒是有几分不同。”
张京墨笑道:“哪里不同”·廉君的手指在张京墨的下巴上摩挲了一下:“更诱人了·”·这廉君果然是感觉敏锐,竟是一面就察觉出了张京墨的异样,虽然此时他的表情像是在同张京墨调情,但眼神之中透出的审视之色,却让张京墨并不敢大意。
张京墨用手指勾住了廉君的手指,他道:“那你不多陪陪人家·”·廉君粲然一笑,将张京墨的手指放到唇边吻了吻,然后道:“待我办完了这事,便回来慢慢陪你。”
张京墨这才状似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又同廉君说起他吩咐下来的事情··张京墨说的漫不经心,廉君却听的十分认真,他听完后,状似无意的问了句:“你这几个月都未曾出去”·张京墨道:“出去出去做什么,我要的东西都有人送进来……怎么你要邀我出去”·廉君这才对眼前之人放下了戒心,毕竟蟒女虽是金丹前期,但到底是结了丹的妖兽,只要不出门派,若是要被人神不知鬼不觉的夺舍,简直就是不可能的事,所以他也就放下了心中的异样,同张京墨说起了正事。
情有独钟·轻松的杀死蟒女,夺取她的记忆,对于别人而言不可能办到的事,张京墨却已经做了很多次了,而这一次,更是集结了之前的经验,连门外的下人都未曾惊动一二。
张京墨套住蟒女的绳索,乃是一种十分特别的法宝,只要一套上去,那人只要修为比张京墨低,就再也别想从他手里逃掉··廉君道:“那村里的人,已经清理的差不多了”·张京墨尖声娇笑道:“女的都杀了,男的都用来进补——哎,你还别说,我还真找到了几个不错的。”
廉君对此事并不关心,他只要蟒女按照他吩咐的那般好好做事便行了,他道:“我要你寻的人呢可寻到了”·张京墨听到寻人一事,便露出嗔怒的神色,他道:“你要我寻的那什么背有莲花之人,是不是在耍我,我可是寻遍了这边,也未曾找到一个。”
廉君对这结果也并不惊讶,他沉吟片刻后,道:“或许真的不在这里……我再叫他处的人帮我找找·”·就在二人说话之际,原本以为欢爱失去意识的女子在床上醒来了,她醒来后,看见了自己身处的状况,口中一边低泣一边骂了起来。
只是她的家教好似十分的好,无非是骂出什么登徒子,混蛋之类不痛不痒的词句··当年第一次知道这女子经历的张京墨,是很同情她的,作为一个正经大派掌门的女儿,却被廉君这样一个妖魔掳了去,还被如此的侮辱,怎么看都是十分悲惨的经历。
但是之后事情的发展,却出了张京墨的预料,因为就是眼前低泣的女子,居然利用她父亲对她的担忧,将她父亲一步步引向了廉君布下的陷阱··当时的张京墨,也恰巧见证了这样一幕,女子的父亲被廉君害的身死道消,而她和廉君竟是就在她父亲的尸体旁边,欢爱了一场。
虽然乍一看上去,她也是被迫的,但若是细细的观察她的眼神,便会发现她眼神之中是一派的欢愉,丝毫不见痛苦和悲伤··从此之后,张京墨便彻底绝了自己对她的怜悯之意。
廉君听到女子的声音,又笑了一声,他走到床边伸手掐住了女子的下巴,强迫她看向自己,然后对着张京墨道了声:“怎么样”·张京墨自是面露厌恶之色,他道:“这样的货色……你也要。”
女子开始微弱的挣扎,看上去颇有欲拒还迎的味道,廉君自然也是十分的懂这些,他笑道:“又想要了”·女子道:“放开我,你这个yín贼、混蛋——放开我。”
廉君道:“放开你放开你,我怕你舍不得·”他说完这话,居然扯下了自己的衣物,又进入了女子的身体··张京墨已经来见了廉君一面,想知道的事情也都打探的差不多,他并不想在这里继续看着活春宫,于是便随意找了个借口,一脸厌恶的想要离去。
廉君看向张京墨的神色似笑非笑,他道:“芒儿,你可别生我的气,你看看,若是我不满足她,她可还得继续骂我·”·张京墨哼了声,朝着女子狠狠骂了几句,见廉君并无起身之意,便面露愤色直接摔门而去,丝毫没有给廉君留下一点面子。
廉君见状,也不恼怒,反而哈哈大笑起来,似乎十分喜欢张京墨在他面前耍小性子的模样··张京墨出了屋子,脸上原本的媚意瞬间便消失不见,变成了一脸冷漠,他回忆着屋子里那股沁人心脾的冷香和女子哭叫的声音,心中狠意又是浓了几分。
☆、第93章 枯井·陆鬼臼从睡梦中醒来了,他睁开眼睛后,便发现自己的床边已是空无一人了··鹿书的声音随之在陆鬼臼的脑海中响起,他道:“陆鬼臼,我必须要恭喜你,你终于如愿以偿了。”
大概是之前蟒女用出的药物药性还未散去,即便是此时醒来,陆鬼臼的脑袋也是浑浑噩噩,并不能细细思考,他听到鹿书的声音,开口问了句:“你什么意思。”
鹿书道:“你难道不记得之前的事了”·陆鬼臼皱眉道:“什么事”他听鹿书的口气,他失去的那段记忆似乎十分重要。
鹿书见陆鬼臼似乎真是不记得了,立马长吁短叹,道:“可惜啊——太可惜了·”·陆鬼臼不耐道:“直说·”·鹿书嘿嘿一笑,阴阳怪气的开口道:“你当时中了蟒女的毒,若是没有人帮你发泄出来……你可就死了啊。”
陆鬼臼听到这话,脸色一变,他道:“是蟒女帮我……”·鹿书道:“嘿,我倒还希望是蟒女呢,可惜那姑娘想要为你纾解欲望,竟是被神志不清的你一口咬死了。”
他说完这话,连叹了几声,显然是在感叹陆鬼臼没有怜香惜玉的心··陆鬼臼听的心中毛躁,哪里还有心情管那蟒女如何了,他急声道:“你快说啊,到底怎么回事。”
鹿书见陆鬼臼急了,才张口笑道,他说:“说来你可能不信,你中毒之后,是你师父张京墨,亲手帮你发泄出来的·”·这几句话一出,陆鬼臼的脸上便露出不敢置信的神色,他似乎全然没有料到事情竟然是这般——张京墨为他做这种事,简直就是只有在梦里才会出现。
鹿书早已料到了陆鬼臼的反应,他道:“如何”·陆鬼臼的表情复杂至极,他想笑,又觉的有些笑不出来,于是整张脸都扭曲了··鹿书疑惑道:“你不该高兴么,为何这副模样。”
陆鬼臼闻言,口中轻轻一叹,他道:“师父早就料到这一切了·”·鹿书面色一滞,这才想起了这件事的根源··陆鬼臼继续道:“他早就知道那蟒女要对我做什么。”
鹿书哪会不知道陆鬼臼的这句话什么意思,他听完陆鬼臼的话,沉默片刻后,语气忽的一变,其中带着几分浓浓的嘲笑,他道:“陆鬼臼,你这就没意思了啊,你之前不还说,只要张京墨不丢下你,利用你也好,伤害你也好,你都甘之如饴么。”
陆鬼臼被鹿书你这么嘲讽,并不恼怒,复杂的神色淡了下来,他道:“是啊,我心中本是这么想的,但事情发生了,心中总是有些不高兴的·”——况且这件事还是张京墨亲手将他送到了一个妖女的床上。
鹿书此刻反倒觉的陆鬼臼此时的表情十分刺眼,陆鬼臼看起来不高兴,也不难过,就好像他说的那些不在乎张京墨利用他的话,都是真的一样··有谁会真的不介意自己被利用呢,而且是自己最亲近最爱慕的人。
鹿书对陆鬼臼说的话一个字都不信,只当他说这话的时候的脑子被驴踢了··陆鬼臼依旧是被绑在床上,本该陪着他的张京墨却不知去向··他看着屋顶,鼻间嗅着那浓郁的香气,沉默的模样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些什么。
鹿书说了些话,却见陆鬼臼根本理都不理,于是便也十分无趣的息声了··也不知过了多久,一直安静的房间,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躺在床上的陆鬼臼扭头,看见一只纤纤细手推门而入,手的主人也在随后露出了她妖艳的面容。
“醒了”张京墨回到屋里便看到了陆鬼臼躺在床上朝他看来··陆鬼臼嗯了声,停顿片刻后道:“你别把我捆住了,我不会跑的。”
张京墨听到这话,灿然一笑,他道:“哦你真的不会跑”·陆鬼臼摇了摇头··张京墨道:“就算你不跑,我也不能把你放开。”
他一边说着,一边走到了陆鬼臼身边,然后言笑晏晏的看着床上之人,他道,“你是人家的宝贝,人家舍不得让你被别人看见·”·陆鬼臼看着面前的女人的容颜,却恍惚间仿佛是看到了张京墨的脸,他听到这句“宝贝”,心脏便猛烈的跳动了起来,好似下一秒钟,那颗激烈跳动的心就要从他的口中直接蹦出来。
张京墨见陆鬼臼涨红了脸不说话,又继续笑着调笑了几句··陆鬼臼把唇抿成了一条直线,开口轻轻的问了句:“你真的会永远同我在一起么”·“……”本该轻易能够回答的问题,在陆鬼臼露出这样一副表情后,张京墨竟是一时间吐不出那个“是”字。
他沉默了片刻,接着便装作不在意的岔开了话题··有时候不回答,便就是一种回答,陆鬼臼看见张京墨的反应,他的心一下子便沉入了那寒冷的深渊之中,接下来一个字也不想再说了。
张京墨看着陆鬼臼的神色,心中生出一抹焦躁,但他并不敢开口安抚陆鬼臼,只因他的每一个举动,都有可能被廉君纳入眼中··之后的几日,陆鬼臼都是在床上度过的,好在他早已辟谷,不用吃喝拉撒,所以除了平日里稍微无聊些,倒也没有什么坏处。
张京墨趁着这几日的功夫,去探遍了整个天元教,在确定蟒女的记忆并没有出现什么差错后,便开始耐心的等待··而在等待的这段时间里,张京墨日日夜宿陆鬼臼的房间,且不断的在夜间发出暧昧的声音,让周遭的下人们都以为圣女被这人迷住了。
经过这么几日“红浪翻滚”,陆鬼臼的脸色越发的红润,显然并没有被圣女吸走太多修为,下人们注意到了这一点后,对陆鬼臼的态度越发的小心了··连下人都注意到了这一点,更不用说同蟒女关系很近的廉君了。
廉君和蟒女不同,是一名货真价实的魔族,虽然他并未在天元教中任任何一职,但他的地位的确却绝对是教内最高的··张京墨之前几世和这廉君都有交手,两人之间各有胜负,也正因如此,张京墨才知道这狡猾的廉君到底有不好对付。
廉君和他带回的女子足足欢爱了几日,才从屋子里出来,他一出来,就直奔蟒女的房间,到了之后也不打招呼,直接推门而入··张京墨当时正躺在陆鬼臼的怀中调着情,听到廉君推门而入的声音,却是头也未抬。
廉君几步走到屋内,在椅子上坐下,笑道:“我说芒儿这几天怎么都不找我了,原来竟是有了新欢·”·张京墨咯咯直笑,他道:“哪里是不不找你,这不是见你新发现个玩具,不想来打扰你么,况且就算我来找你,也难道有时间搭理我”·廉君闻言表情似笑非笑:“我的芒儿什么时候这么善解人意了。”
张京墨哼了声,并不答话··廉君一边笑着,一边将目光从张京墨身上移到了张京墨身旁的陆鬼臼身上,他的眼神在陆鬼臼身上扫视了一番似乎在估量着什么,许久后,他才道了声:“这人有什么特殊之处,能让芒儿如此在意”·张京墨嘻嘻笑道:“他的好……你自然是尝不到的。”
这话什么意思,廉君自然不会不明其中含义,他道:“好吧,既然芒儿喜欢,我也不说什么,只是三日后的事,芒儿可别因为玩的太开心,给忘了·”·张京墨懒懒的嗯了一声,似乎并不将那事情放在心上。
廉君也不再提醒,直接起身走了出去··廉君走后,张京墨脸上的笑意不变,轻轻的抬头,咬住了陆鬼臼的耳朵··陆鬼臼被张京墨这动作吓了一跳,浑身都僵住了。
张京墨咬住陆鬼臼的耳朵后,便在他耳边轻声细语道:“三日之后,我会解开绳子,在我同廉君离开之后,你便将这派里的人全都诛杀·”·陆鬼臼眉头微瞥起,眼神里透出两个字:你呢·张京墨的舌尖从陆鬼臼的耳朵上滑过,引起他的微微战栗,然后陆鬼臼听到了属于张京墨的声音,他说:“不用管我。”
陆鬼臼又是抿了抿唇,这次竟是没有出言反驳··情有独钟·张京墨对陆鬼臼的反应,有些惊讶,因为在他看来,陆鬼臼听到了他的吩咐,肯定是会有些不满的,但他却没想到,陆鬼臼居然如此平静的接受了这个提议。
张京墨虽然心中惊讶,但面上没有露出一丝的破绽,依旧是一副媚骨天成,妖艳无双的模样··这次借陆鬼臼的机缘,张京墨得以十分轻松的混入了天元教,而此时离他的所想之物,不过是一步之遥。
唯一的变数,就只剩下了陆鬼臼··现在天元教才刚刚发展,教主也不在脚内,其中修为最高的就是张京墨扮演的蟒女··张京墨带着廉君一走,天元脚内,便无人能拦下金丹前期修为的陆鬼臼。
既然带着陆鬼臼来了这里,那张京墨也是要他帮些忙的,杀掉天元教的教众这件事并不十分困难,张京墨相信陆鬼臼办得到··但原本张京墨已做好了劝说陆鬼臼一番的准备,他知道陆鬼臼对他向来没有什么安全感,要他一个人留在门派内,他恐怕会有些不愿。
然而出乎张京墨的预料,陆鬼臼表现的很乖,乖的让他甚至有些不习惯·面对张京墨以身探险的做法,陆鬼臼不但没有劝,甚至连一丝担忧都没有露出··他躺在床上,搂着张京墨的腰肢,神色僵硬的好似一块石头。
张京墨一心想着廉君,虽然发现了陆鬼臼的异样,但并没有去细细询问··陆鬼臼的鼻间是浓郁的香气,他怀里抱着的是一个身姿妖娆的女子,那柔软的胸脯,纤细的腰肢,这些都同张京墨没有一点相似。
·可就是抱着这样一具身体,可陆鬼臼脑海中不断浮现的,却是属于张京墨的身体,他一想到这些便乱如麻,根本不敢多说一个字,深怕一句话就出卖了他此时的心情。
于是陆鬼臼只好安静的听着,听着张京墨缓缓叫他离开,听着张京墨说“不用管我”,他本以为他想说的东西有很多,但没想到,沉默许久之后,只能从口中吐出一个“好”字。
三日时光转瞬即逝··三日后的那天早晨,廉君早早的来找到了张京墨,他和往常一样都没有敲门直接走了进来,到屋内后就直奔床边··张京墨和陆鬼臼的身上盖着一层薄被,他见到廉君前来,也不起身,依旧窝在陆鬼臼的怀里,懒散道:“怎么那么早”·廉君的眼神从张京墨的身上扫过,在看到了他颈项之上暧昧的红痕之后,才露出了笑容,他道:“还不快起来。”
张京墨打了个哈欠,又亲了亲还在沉睡的陆鬼臼的嘴唇,这才缓身爬起,当着廉君的面换了衣服,然后开始梳妆打扮··陆鬼臼闭着眼睛,沉沉的睡着——不,准确的说,他又被张京墨给敲晕了。
张京墨担心陆鬼臼在廉君面前泄露多余的情绪,所以在廉君进入屋子后,便干脆利落的把陆鬼臼给敲晕了··廉君站在张京墨身后,看着他梳妆··他本就生的英俊,更是长了一双风流多情的桃花眼,此时言笑晏晏的站在张京墨身后,温柔的看着眼前之人。
若张京墨是个女子,恐怕真的会对身后之人动了心··只是可惜的他不但不是女子,还对廉君深怀敌意,虽然此时露出的是一副被廉君迷得昏头昏脑的模样,但心中却已经开始计划廉君的无数种死法了。
廉君突然伸出手撩起了张京墨的一缕发丝,他轻轻的将发丝在手中摩挲,然后道:“芒儿怎么不用我送你的胭脂·”·张京墨动作不停,口中凉凉道:“我可不想用和其他女人一个香味的胭脂。”
廉君闻言失笑,垂下头凑过去亲了亲张京墨的唇,他道:“那我倒想要尝尝,你现在用的是什么胭脂·”·这个动作看起来十分的普通,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异样,但张京墨当年就栽在了这上面。
当时的张京墨也是假扮的蟒女,也被廉君这么轻轻的亲了一下,而他摄取的蟒女记忆里,并没有关于这个动作的任何特殊记忆··于是张京墨的给出的反应是——他只是笑了笑。
于是下一刻,一把锋利的刀子,便从他的后背重重的捅了进来··张京墨惊骇至极,却听到廉君的声音冷幽幽的传了过来,他说:“你是个什么玩意儿,也敢来骗我”·很后来……张京墨才知道,他是怎么暴身份露的。
因为廉君虽然在男女一事上极其的混乱,却从来不为轻易的吻一个人,若他是真的蟒女,被廉君如此轻吻,肯定当即会高兴的发狂··在张京墨假扮蟒女的记忆里,廉君亲吻试探他的次数并不多,但这一次,没想到又被他遇上了。
廉君亲吻完后,便看到了一张狂喜的面容,柔美的女子眼里闪烁着极喜之情,伸手重重的揽住了他的头,想要加深这个吻··唇舌交缠在一起,两人似乎都格外的投入,直到张京墨气喘吁吁,这个问才结束,他心中厌烦,露出的却是痴迷的神色,他将头靠在廉君的胸膛上,开口道:“人家想要……”·廉君闻言,轻笑一声,道:“你今天要是好好表现,我晚上回来便赏你。”
张京墨听到这句话,心中总算是松了口气,他露出不情愿的神色,口中哼哼了几声··廉君点了点他的鼻子,他道:“听话·”·张京墨咬着嘴唇,似有不愿的的应了声好。
廉君眼神落在张京墨身上,突然说了声:“你这几日用的是什么胭脂”·张京墨道:“随便用的,怎么了”·廉君道:“我好像闻到你身上,有股平日里没有闻到过的香气。”
——这也是为什么他会如此怀疑张京墨的原因··香气能有什么香气张京墨用的都是蟒女平日里用的胭脂水粉,他听到廉君的话,心中微微一紧,却并不露怯,而是怒道:“什么平日里没闻到过的香气,我看你是在别人身上闻到的吧,既然这么香你怎么不让她来帮你,跑到我这里来说什么混账话。”
一个无理取闹的女人,绝对是所有男人的噩梦,即便是廉君也不例外··蟒女的性格向来都是泼辣直爽,不惹到她也还好,撒撒娇看起来倒也挺可爱·但若是真让她吃起醋来,那真是——·廉君见状,赶紧转移了话题,他道:“你快些,外面的人已经等了许久了。”
张京墨故意嘟囔了几声,看样子若不是今天有要事在身,还真要和廉君争个一二了··他慢慢的画好了妆,又穿了身华丽的长裙,最后还和床上的男宠陆鬼臼到了个别后,这才不太情愿的出了门。
门外已有人等候多时,见到廉君和蟒女出来,先是行了个礼··因为蟒女已经浪费了许多时间,廉君也不想再耽搁,直接道:“走吧·”·说完这话,几人便御风离开了天元教。
他们此行的目的地,是西南边的一座深山中的一口枯井··西南边境,是大阵破损最为严重,也是最初开始地方,而那口看似普通的枯井,便是大阵的一个阵眼··张京墨至今不知道他们到底是如何找到这口阵眼的,他只知道,若是不阻止廉君一行的动作,恐怕不足千年,魔族的大军便能踏平西南一地。
这次去枯井的人,有五个,除了廉君之外,其他人都是妖兽而非魔族··而他们之间的共同点,便是种族十分特殊,两头山象,一头五足犀,一头八臂猿,还有张京墨所假扮的蟒女。
这些人的特殊之处便在于他们的种族都以力量著称,能够同廉君一起去枯井,显然就是因为他们这与众不同的力量··艳芒蟒女的种族也十分特殊,也因此每次探枯井时,廉君都要带上蟒女,而这也成了张京墨抓住的一个破绽。
三人行了半日,到达了枯井处··那枯井上长着大量的青苔,周遭都是茂密的杂草,没有一丝的灵气从中泄露,若不是张京墨早就知道,恐怕也不会觉的这口枯井有什么猫腻。
廉君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了,他几步走到了枯井边,然后朝着张京墨等五人招了招手··张京墨缓步上前,跟在廉君身后,朝着枯井里望了望··廉君道:“如何”·张京墨疑惑道:“这里真的是阵眼所在可我靠的这么近了,也没有感觉到一丝的灵气啊。”
廉君笑道:“若让你感觉到了,那还要我来做什么·”他说完这话,便从袖中掏出一把匕首,然后毫不在意的重重划到了手腕上··黑色的血液瞬间便从手腕处涌了出来,然后落入了井中。
廉君道:“这阵法,是数百个上古大能演算布置的,自然有不同凡响之处,若不是时间流逝,削弱了阵法的威力,恐怕我们穷尽一生,也找不到这阵眼·”·张京墨露出一副似懂非懂的模样。
廉君冷冷道:“当年他们将我们妖魔一族驱逐入那荒蛮之地,将这灵气充裕的大陆留给了人族,呵——也不知他们能否想到会有今天·”·张京墨知晓廉君向来都讨厌人类,所以也开口应和了几句。
廉君手上的血液不断的涌入,他的脸色也因此逐渐变得惨白,但他手上的动作不但没有停下,反而又是用匕首再次填上了新的伤口··张京墨目中流露出担忧之色,他说:“廉君,你损了这么多的精血……”·廉君微微眯眼,口中轻轻喘息:“无事。”
听到廉君这话,张京墨却是心中冷冷一晒……无事他倒要看看,这个廉君,是不是真的,无事·☆、第94章 杀廉君·张京墨走后,陆鬼臼所在的屋子外依旧有下人守在外面。
那下人便是之前带陆鬼臼去找廉君的人,他得到蟒女的命令,说是只要里面的人有吩咐,只要不太过分,都必须一一应下··那下人虽然是对陆鬼臼十分的不以为然,但还是不敢违背主子的话,所以即便是在张京墨同廉君离去之后,也同样是守在门外,看陆鬼臼是否有什么要求。
就在圣女离开没多久后,下人听到屋子里传来了男人的声音,那声音道:“来人啊·”·下人闻言谨慎的推门而入,低着头走到了床前询问有何事··陆鬼臼道:“门外就你一个人”·那下人称了声是。
陆鬼臼又道:“他呢”·下人知道陆鬼臼问的是圣女,他道:“圣女同廉君大人一起走了·”他说这话的时候,垂下的眼里露出的是鄙夷的神色,在他的眼里,陆鬼臼不过就是个吃软饭的小白脸,虽然是被圣女强行带回来的,但也没见陆鬼臼有过什么反抗的意思。
想必是被美色所惑,懒得反抗了吧··陆鬼臼似乎并不介意下人轻慢的态度,他淡淡的开了口,语气凉凉的,听上去让人十分的不舒服,他道:“我知道了·”·下人又道:“公子还有什么吩咐。”
陆鬼臼沉默了一会儿,缓缓道:“没有了·”·在听完这三个字的刹那间,下人便感到了颈项一阵冰凉,他刚一露出愕然的神色,便眼前的景物猛地翻转了过来,然后才感到了一阵无法忍受的剧痛。
被砍掉脑袋的下人,最后的意识是……原来头被直接切掉,竟是如此的疼··陆鬼臼拔剑必见血··他斜斜的靠在床上,裸露着上身,下身穿着一件黑色的劲装,整个人的神色都显出一种如石头般的冷漠。
陆鬼臼本来可以躲开朝他喷洒出的血液,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并没有刻意躲开,以至于此时浑身上下都被新鲜的血液溅满了··陆鬼臼道:“他走了”·鹿书看到这一幕,心中生出一种怪异的违和感,隔了好一会儿才回了句是的。
陆鬼臼又问:“和谁一起”·情有独钟·这绝对是明知故问了,之前张京墨便已告诉了陆鬼臼他的计划,所以陆鬼臼自然也是知道张京墨是同廉君一起走了。
可他虽然知道了,却还是要问,被陆鬼臼询问的鹿书从嘴里憋出一句话,他道:“陆鬼臼,你疯了么”——这话他过去已是问了无数遍了,但好像未来他还得不断的问。
陆鬼臼带着满脸鲜血,就这么笑了起来,他笑容里带了些少年般的纯真味道,鹿书怎么怎么看怎么都觉的不舒服··陆鬼臼像是在同鹿书对话,但更像是在自言自语,他说:“我早该知道的。”
若是张京墨想,总会轻轻松松的抛开他,而陆鬼臼能做的,只有在原地等待··鹿书听到陆鬼臼莫名其妙的说了一句话,他说:“我等够了·”·天元教并不答,在西南一隅的教众不过千人罢了,其中大部分都还不在教内。
而陆鬼臼同张京墨预计那般,轻松的扫荡了整个天元教··这不是陆鬼臼手中的星辰之剑,沾染血液最多的时候,但却绝对是,夺取人命最多的一次··天元教众虽然有一部分是魔域溜过来的妖兽和低等妖魔,但大部分却是被这些妖魔蛊惑的人类。
陆鬼臼并没有一点手软,甚至在手刃那些哭着哀求他的女子时,手中之剑,都未曾颤抖一下··这些女子们在天元教修习了特殊的功法,以吸取男子修为作为修炼手段,一个个都生的楚楚动人——若不这样,也怎么勾引男子同他们交合呢。
而鹿书更是在这件事里,充分的认识到,陆鬼臼绝对不是个会怜香惜玉的人··这些人在陆鬼臼的眼里,不过是一具皮囊罢了,他轻松的屠掉了整个天元教,没有留下一个活口。
待他杀完这些人,就蹲在了园子的入口处··鹿书无奈的叫他赶紧离开此地,以免有其他人回来发现此事,陆鬼臼却说他要等张京墨··鹿书恼火的劝到道:“陆鬼臼你莫要耍小脾气,若是有人把你抓去了,你师父又得为了你受苦。”
陆鬼臼听了这话,低头想了想,居然也没有反驳,而是沉默的站起来,趁着夜色离开了天元教的地盘··他很担心张京墨的处境,但他能做的事情并不多,所以不给张京墨添麻烦,就是他现在能做的最优意义的事了。
陆鬼臼不是个喜欢自卑的人,但他在张京墨的面前,却从来自信不起来··他的师父太神秘也太强大,好似天地之间没有他不知道的事一样,陆鬼臼只觉的张京墨像个真正的神仙,仿佛一移开自己的视线,那神仙便会羽化登仙。
陆鬼臼换了身衣服,又易了容,便在离天元教并不太远的地方躲了起来,开始等待张京墨的回归··他知道,他的师父不会食言,若他说要回来,那必然是一定会回来。
就在陆鬼臼屠杀了天元教众的时候,和张京墨在一起的廉君也在进行最后一步的仪式··他在手腕上划开的口子,流掉了身体里大部分的精血——也这让他极端虚弱了起来。
而在他将精血滴入枯井之后,几人等待了一个时辰,便看发现枯井之内,竟是开始缓慢的升腾起一层薄薄的血雾··这血雾的气味,和廉君的精血一个味道,显然就是他的精血化成。
廉君一直在掐算着时辰,待血雾最浓之时,那条通向枯井之中的锁链,缓慢的抖动了一下,就好似廉君的精血唤醒了枯井底下的拴住的怪兽··廉君看到这抖动,表情一下子便兴奋了起来,他道:“可以了。”
这句可以了一说出,几个原本站在旁边观看的妖兽,便退开几步,就在枯井旁边,变化回了原型··这些妖兽的原型都是十分巨大,乍一看去,这锁链不过是他们一根手指头的粗细罢了。
张京墨站在廉君身边没动,他知道这时候还没到用他的时候··廉君审视了一下这几头妖兽,眼里闪过一丝疑虑,似乎是在担心他们能不能满足自己的要求··但浪费了如此多的精血,怎么可能不尝试一下就回去,廉君道:“将锁链拉起来。”
几头妖兽听了廉君的吩咐,便开始尝试将锁链捡起不断的往外拉··这锁链却好似没有尽头一般,他们拉了好一会儿都没有拉到尽头·然而这并不是这件事最难的地方,最难的地方是,越往后,那锁链便越沉重,几头力量大到足以劈开山峰的妖兽,此时竟然有些举步维艰。
妖兽其中之一的八臂猿足足有八条手臂,此时这八只手都拉着锁链,整张脸都因为过度用力变得有些扭曲·站在他旁边的山象和五足犀,爷都牢牢的抓住了锁链的一部分,然而他们却没办法,再向后后退一步。
那锁链之下,好似与大地相连,沉重的让他们用尽了全力,甚至是踩碎了脚下的土地,也不能再将其提起一寸··廉君不会看不出这几头妖兽的艰难,但他却阴沉着脸色一言不发。
张京墨站在井旁,时不时朝着枯井投去好奇的目光,他说:“廉君,这底下到底是什么呀,竟是这么沉·”·廉君并不回答,一直带着笑意的桃花眼此时也是一片冰冷,他估量着这几头妖兽的实力,在确定他们没办法再退一步的时候,才将目光投向了站在一旁的张京墨身上。
那冰光又冷又冰,没有一丝的温度,看张京墨就好像在看着一件稍微有些利用价值的物品,他缓缓开口,说了一句:“芒儿,可以了·”·一般这种时候,便该轮到艳芒出场了,艳芒力气并不大,但她却能让正在用力的几头妖兽,力量在短时间内翻上一倍——这自然是以燃烧它们的生命为代价。
在艳芒的记忆里,它们来到这里已经不止一次了,但这一次,却大概是最后一次,不然廉君不会舍得付出如此多的精血··这几头妖兽都是廉君在魔域里千挑万选选出来的,之后又悄悄的带入人界,可谓是费了不少功夫。
廉君不是个喜欢做白功的人,他的每一步都是在计划内的,而根据他的推演,这一次,应该是快要可以将井内之物,拖出来的··几头妖兽,都露出了痛苦的表情,那锁链太沉,根本无法再拔起一点,但因为廉君,他们又不敢放开,于是只能拼了命的坚持。
这会儿听到廉君让艳芒出手,妖兽们的眼神中均都透露出期待的神情——他们只知道艳芒可以让人的力量变大,却不知道这般好事,是要付出惨痛代价的··廉君见张京墨不动,皱眉道:“艳芒”·张京墨正支着脑袋,朝井里看,他听到廉君叫他,却是脸上露出惊讶之色,他道:“廉君,你快来看看,这井里可是有什么东西出来了”·廉君闻言,似有些疑惑吗,但他并未多想,几步走到了张京墨的身边,也朝井里望了去。
意外就发生在了这一瞬间,廉君感到身边有劲风袭来,条件反射的朝旁边闪去,但他失血过多,又没有防备,这一下却是被张京墨一剑结结实实的刺入了胸膛··他被刺之后,疾身猛退,好歹是没有被张京墨直接一剑刺死。
几头妖兽见到这样一幕,均都露出惊愕之色,而因为这片刻的松懈,原本苦苦支撑的锁链,再次滑入了枯井之中··“你”廉君口中吐出血液,以手按住了伤口,神色恨恨的看着张京墨:“艳芒,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么”·张京墨冷笑一声随手甩了甩剑上的鲜血,他说:“我自然是知道的。”
廉君神色骤然一变,他说:“你不是艳芒·”·“廉君果然聪明·”张京墨笑了:“不过这聪明,似乎来的有点晚啊。”
他说完这话,便又是朝着廉君刺出一剑··廉君狼狈的躲开,却是牵扯到了胸部的伤口,他不断的咳出血块,明显伤到了内脏··那几头妖兽见到如此场景,只好放开了手中的锁链,想要来帮衬廉君一二,但十分可惜的是,之前为了拉动锁链,几头妖兽均都用尽了全力,这会儿想要攻击张京墨,却是力有不逮。
张京墨不想和这几个小喽啰纠缠,直接从须弥戒里,放出了成功进阶的朱焱。·朱焱进阶成功后,便一直在须弥戒里沉睡,这会儿终于被放出,自然是高兴的不得了·它出来之后,便抖了抖翅膀,化作了一只遮天蔽日的火鸟,同之前相比,它的羽毛颜色更加艳丽,头顶之上,出现了十分美丽的羽冠。
廉君见多识广,哪会不认得朱焱,他看到朱焱的瞬间,表情就扭曲了:“你——”·张京墨面无表情的对朱焱下了命令:“把那几头蠢物,都给我吃了。”
朱焱已是许久没有吃活物,听到张京墨的吩咐,兴奋的不得了,它在天空中盘旋片刻后,便朝着几头妖兽攻了过去··廉君见状,知道那几头力竭的妖兽,根本不是朱焱的对手,他咬了咬牙,毫不犹豫的转身欲逃。
张京墨冷笑一声:“廉君,你这是要去哪儿啊·”他说完,便追了上去··廉君到底是费了太多的精血,原本可以同张京墨一战的他,此时只能狼狈逃窜,然而逃出的他却很快被张京墨追了上去,堵在了清渠的荒山之上。
廉君满身鲜血,脸色煞白,哪里还有了之前风流倜傥的模样,他咬牙道:“你到底是谁”·张京墨脸上没什么表情,他道:“你想知道我是谁”·廉君愤愤道:“我知道今日我逃不掉,既然我是必死之人,总该让我死个明白。”
“必死之人·”张京墨听到这话,玩味了笑了起来——他当年,还真是被廉君这手段坑过··那一世张京墨也是成功的坑了廉君一把,在追杀廉君的过程里,廉君也说过一模一样的话,他说:“既然我都要死了,那你总该让我死个明白。”
而太过天真的张京墨,信了廉君的话,他直接坦白了自己的身份,然后——刺死了廉君··那时的张京墨,完全没有料到,眼前这个栩栩如生的廉君,只不过是一具傀儡罢了。
而他的真身,还远在魔界··廉君为了解开阵法,不得不借用分神,但他的力量过去强大,又无法从缝隙之中挤过来,于是便只好派来了这么一个神形具备的傀儡··之后的事情自然是猜都不用猜,自报了身份的张京墨,在魔族入侵后,被廉君四处追杀,简直过的比老鼠还惨。
而现在,听着廉君的问话,张京墨眯起眼睛笑了,然后他说:“就你这种蝼蚁还想知道我的名字不过既然你要死了,告诉你也无妨,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便是枯禅谷的少谷主,天麓。”
廉君听到这个名字,便眼神一暗,似乎是记下来了·看到张京墨朝他走过来,他也不躲,就这么直直的看着他··张京墨生出剑,挑起了廉君的下巴,他的语气冷漠:“好好的魔界不待,跑来人类的地盘做什么既然是老鼠,就该有老鼠的觉悟。”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自己变成了天麓的模样··廉君眼神阴冷的盯着张京墨,似乎是要将张京墨的模样死死的记在心头,他道:“你是如何知道我想做什么的”·“我知道的事情,多了去了。”
张京墨的声音也同意的幽冷,听上去没有一丝的温度,他道:“我告诉你……我还知道其他的阵眼在哪里,不过可惜,你这辈子,都找不到了·”·听到阵眼链子,廉君的表情一变,他的颈项被张京墨用剑划出了血痕,此时正缓缓的溢出鲜血。
张京墨说:“怎么,看你面色不甘,还有什么想问的”·廉君听到这话,却忽的笑了,他的桃花眼弯出一个漂亮的弧度,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张京墨始料未及的动作——将自己的胸膛刺入了张京墨的剑刃。
张京墨只不过愣了刹那的神,便感到嘴唇上一震刺痛,他这才反应过来廉君做了什么,咬着牙一把将廉君推开了··这一下张京墨推的极重,廉君本就受了伤,又被张京墨连刺两剑,更是显得奄奄一息,被张京墨推开后,他趴在地上没能再起来,呼吸也逐渐的微弱了下去。
情有独钟·张京墨重重的擦了擦嘴,朝着他吐出了两个字:“恶心·”·濒死状态的廉君听到这两个字,竟是低低的笑了起来,他口中轻轻念叨:“枯禅谷……天……麓,很好……我……记住你了。”
说完这话,廉君便咽下了最后一口气··张京墨:“……”记吧记吧,就怕你记不住呢··就在天麓咽气不久后,吃的肚子滚圆的朱焱也回来了,它又恢复成了原本小雀的模样,停在张京墨的肩头,小小的打了个嗝。
张京墨摸了摸它的脑袋,问了句:“好吃么”·朱焱啾啾两声,蹭了蹭张京墨的下巴,显然心情是非常的好··张京墨道:“每天都吃这么多,我可是养不起你了。”
朱焱闻言状似有些不满,又用那小小的尖喙啄了张京墨两下··张京墨见状,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接着他随手甩出一团火焰,将廉君的尸体直接烧成了灰烬。
那几头巨大的妖兽,一只都没能从朱焱处逃脱,全都做了口粮进了朱焱的肚子里,待张京墨走到那口又变得平静的枯井旁时,除了周围被毁坏的树木,看不到一点妖兽来过的迹象。
张京墨站在井边,朝井里面望了望··朱焱站在张京墨肩头,也朝里面望去,它似乎有些好奇,扇了扇翅膀竟是想要飞进井里去··张京墨没有拦,只是掏出几枚丹药,又喂给了朱焱。
朱焱啾啾几声,吃了丹药,便直接飞入枯井里了··朱焱火光从开始的明亮,到后面的隐约不清,最后消失在了井里··张京墨在看到朱焱消失后,便转身坐到了枯井旁,开始了耐心的等待。
朱焱不是第一次下井了,所以他也没有太过担心,口中数着时日,计算着朱焱归来的时间··在这期间,张京墨又给陆鬼臼送了只纸鹤,确认他是否安全··一直藏匿着的陆鬼臼,收到了张京墨的来信,他看到张京墨在信上叫他再耐心等待数月,事情办完后,便会回来找他,还问他天元教处理的如何,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
陆鬼臼很认真的回了信,他说他没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让张京墨注意安全,自己会一直等他··张京墨收到了陆鬼臼的回信后,心便安了下来··而此时天元教整个教派被灭的事情,却是传遍了整个西南。
天元教虽然是个小教派,但其发展速度却是毋庸置疑的··显然竟是莫名其妙的被人灭了整个门派,一时间有些人心惶惶··有人说是有人看上了天元派的圣女,才出此狠手,有人说他们是发现了什么宝物,才被人灭口……·各种说法层出不穷,有的倒也和真相沾上了些边。
陆鬼臼住在离天元派不算太远的一座小镇里,他这次化形的模样十分普通,自然也没有了之前那般让人艳羡的待遇··没有了之前的急切,在这次等待中,陆鬼臼的心情格外的平静,平静的鹿书都啧啧称奇,说陆鬼臼是改性子了。
陆鬼臼也不反驳,依旧是该干什么干什么,没有显露一丝的焦躁··两人分别了足足三个月··九十二天后,陆鬼臼终于见到了回归的张京墨··☆、第95章 石碑·就在张京墨击杀人界廉君傀儡的时候。
魔界本在同属下商讨事宜的廉君本尊,忽的脸色大变,口中连续吐出几口鲜血··属下见状,露出惊色,道:“主子您这是——”·廉君接过侍女递来的手帕,缓慢的擦干净了嘴唇上的鲜血,眼神阴冷无比的说了一句:“我记住你了。”
·属下露出惴惴不安的神色,但他也知道廉君这话并不是在针对他,所以只是跪在地上没有答话··廉君似乎受伤颇重,他血吐完后,沉默的坐在椅子上许久都不曾说一句话。
一时间屋子里的气氛变得格外凝滞··跪在地上的下属,额头上溢出滴滴冷汗,顺着脸颊滑下,他可是清楚的记得,前两天就有一头金丹期的妖兽,因为惹怒了廉君,竟是被活生生的剥了皮,剥皮之后,廉君又将苦苦求饶的妖兽魂魄抽出直接毁掉了。
廉君坐在椅子上,面无表情的模样显然是在思考什么,他手撑着下巴,眼睛看向远方的一点,直到下属脸上溢出的冷汗,低落到地上发出的细微的声响,才将他的神志唤了回来。
他这才淡淡的开口,道了声:“下去吧·”·属下露出如释重负的眼神,赶紧连滚带爬的出了屋子··廉君的手在木椅把手上轻轻敲了敲,然后说了一句:“去查。”
他说出这句话后,便见屋子里的屋梁上,飞出了一只黑色的影子,仔细看去,才发现是一只面目狰狞的黑色蝙蝠··廉君又道:“天麓这个名字……似乎有些耳熟。”
张京墨成功的阴了天麓一把,事实上这个误会,其实很容易就能解开,只要廉君和天麓两人见了面,以廉君的敏锐,很快就会发现天麓并不是他要找的目标··但他们两个能见面么在魔族大批入境之前,廉君都会坐镇魔界,根本没有同天麓见面的机会,而就在这段时间里,以张京墨对廉君的了解,他绝对会想方设法的骚扰天麓——至于他为什么那么清楚,是因为他自己就被廉君这么永无止境的骚扰过。
时不时有小魔进行偷袭的这件事,虽然并不能伤到天麓一二,但绝对足够让他烦恼了··以天麓的个性,被廉君这么骚扰,虽然骚扰的原因是张京墨,但也绝对会和廉君结下梁子。
就算最最坏的情况是,这些张京墨的设想都没有实现,那对他也无太多的影响,反正他和廉君早晚都要硬碰硬,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所以早些撕破脸皮,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
落入枯井的朱焱,从枯井里带出了一块十分普通的陶瓷片,那瓷片乍看起来并无什么特别之处,似乎是从什么瓷器碎掉后留下的碎片··但那瓷片以入手,张京墨便感到了其不同寻常的地方。
浓郁的灵气由上面散发出来,只是握在手中,便能感到源源不断的灵气从手中进入经脉,并且这灵气十分温和,简直就像是一条移动的灵脉··张京墨早就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了,这瓷片,就是布阵法器碎落的一角。
只是一角便如此的不同凡响,由此也能看出当年的上古修士们,布下这阵法的手笔有多大··这口枯井,除了作为阵眼之外,还有一个作用,便是在大阵崩坏之时,会将布阵的一些灵器吸入其中。
当年的张京墨也是很久之后才悟到,那些魔族到底在这口井里得到了些什么··张京墨取出瓷片后,便将瓷片贴身放着了··这瓷片送给陆鬼臼是最好的,因为瓷片上的灵气十分温和,可以用来温养身体,愈合伤口。
陆鬼臼练《血狱天书》受的那些伤,用这灵气滋养,可以减轻疼痛··朱焱取了一块瓷片,便有些累了,它停在张京墨的肩头上,显得有些昏昏欲睡··张京墨又喂食了朱焱几颗丹药,就让它去休息了。
接着他便带着瓷片,回到了陆鬼臼所在之处··张京墨回来的时候,陆鬼臼正在喝酒··西南边的酒是用碗来装的,一倒便是足足一海碗,味道也格外的辛辣,一口灌下去,便觉的喉咙和胸腹都好似烧起来了一般。
陆鬼臼往嘴里扔了颗豆子,拿起碗对着嘴,咕咚咕咚的咽了大半··酒液顺着他的嘴角滑落到颈项上,他也不擦,直到一碗酒被他喝尽后,才将碗放到桌子上,抱起酒坛子,又满上了。
陆鬼臼在这里喝了一天,起初老板还要劝几句,但后来见他丝毫没有要醉的意思,便也懒得管他了——反正陆鬼臼给他的银子,买这些酒已是绰绰有余··张京墨找到陆鬼臼后,也没有招呼他,他径直走到了陆鬼臼的面前,直接坐下,喝道:“老板,再拿个碗来。”
老板哎了一声,又问他们还要不要点其他的下酒菜··张京墨想了想,开口道:“来斤牛肉吧·”·陆鬼臼看到张京墨,手上的动作停下了片刻,开口叫了声师父。
张京墨道:“如何”·陆鬼臼道:“痛快·”·张京墨眼里浮出笑意,这时店家拿来的碗也送了上来,他抱起酒坛直接满上了面前的碗:“干。”
陆鬼臼定定的看着张京墨,也从口吐出一个字:“干·”·二人碰了碰酒碗,接着便是一饮而尽··张京墨的心情似乎非常的好,嘴角掖着明显的笑容,两人都十分默契的没有开口,只顾着喝酒吃肉。
待刚上来的一斤牛肉吃完后,陆鬼臼才道了声:“师父那边怎么样”·张京墨道:“自然是十分的顺利·”他眉目温柔,从怀里取出了一块看起来十分普通的瓷片,递给了陆鬼臼。
瓷片一入手,陆鬼臼就知其不是凡物,他道:“好东西·”·张京墨道:“给你的·”·陆鬼臼听到这话,本该是高兴的,师父愿意给他东西,说明师父喜欢他,顾着他,可是陆鬼臼却无论如何,都扯不出一个笑容。
他的嘴角勉强动了动,露出一个不太像笑容的笑容:“谢谢师父·”·张京墨没有注意到陆鬼臼的异常,他正在思考着之后的事,大阵破损一事已是定局,唯一能改变的,便是延缓大阵破损的时间。
陆鬼臼又道:“同师父一起的那人呢”·张京墨道:“廉君”·陆鬼臼嗯了一声··张京墨道:“自然是滚回他的魔界去了。”
他说完这话,又笑了,“这会儿大概正在恼怒吧·”·陆鬼臼轻轻的叹了口气,将那瓷片死死的握在了手心里··二人饮酒至深夜,才回了客栈。
为了方便交流,二人睡在了同一间房,当然,这间房里,有两张床··陆鬼臼睡在靠窗的那边,张京墨睡在靠门的这边··师徒二人夜聊了许久,但大多数时间,都是张京墨在说,陆鬼臼在听。
·张京墨没有和陆鬼臼说大阵破损一事,他只是提到魔族应是有其他大动作,让陆鬼臼万事小心··陆鬼臼一边听,一边口中应和,没过多久呼吸便均匀了下来,张京墨扭头一看,才发现陆鬼臼竟是睡着了。
张京墨见状,露出一个笑容,也闭上眼睛,进入了梦乡之中··陆鬼臼到底睡没睡着,只有鹿书清楚,他见陆鬼臼闭上眼睛不再附和张京墨的话,而是做出一副装睡的模样,疑惑道:“你为什么不说话了”·陆鬼臼道:“师父在瞒着我。”
鹿书听到这话,有些莫名其妙,他道:“什么叫瞒着你你师父,不一向都是瞒着你的·”这句话倒是很有几分道理··陆鬼臼地区的确是从头到尾都在被瞒着,起初张京墨献祭自己的身体,之后的枯禅谷一行……直到现在。
张京墨的计划里,有陆鬼臼,但他却从未打算将自己的计划告诉陆鬼臼··而陆鬼臼呢,只能无原则的接受张京墨的好意··次数多了,陆鬼臼发现自己竟是有些疲惫,他说:“我有种预感。”
鹿书问:“什么预感”·陆鬼臼道:“有预感,师父又要有什么大动作了·”·鹿书闻言皱眉··陆鬼臼道:“我……”他说出了这个字,便息了声,下面的话似乎已是说不出来了。
鹿书觉的陆鬼臼的状态有些不对劲,但他又说不出哪里不对,想了想曲,只当做陆鬼臼想多了··情有独钟·鹿书说:“你师父对你好,你便受着呗,待将来你出息了,就好好对他。”
陆鬼臼安静了好一会儿,才低低的回了句:“是啊……等我,将来……出息了·”·说完这句话,他就没有再理会鹿书,看起来似乎是睡着了。
第二日,张京墨又准备带着陆鬼臼上路了,这次二人的目的地,就是那阵法破损之处··张京墨最为担心的廉君已经被解决掉,天元教此时也几乎是土崩瓦解··此时再去大阵处,似乎就没有什么危险了。
就在二人离开客栈之时,张京墨却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那是个漂亮的女人,和周遭的人不同,她穿着一身长衣长袖,面如寒霜,右手边挂着一把长剑——最最引人注目的,不是她本人,而是她手上牵着的一根绳子,绳索的那头,竟是系在一个男人的颈项上。
那男人一边踉跄的跟着女人走,一边低低的骂着脏话··张京墨微微顿下的脚步,被陆鬼臼注意到了,他问:“师父认识这人”·张京墨嗯了一声,还是没有上前打招呼,他说:“这是你师姐。”
陆鬼臼眉头一皱,这才想起,自己似乎还有个二师姐,只是没想到如此的巧,居然在这里遇到了··张京墨只是看了她一眼,便收回了目光,对着陆鬼臼说了声:“走吧。”
陆鬼臼应和了声好,便跟在张京墨的身后准备离开,可哪知二人刚走几步,便听到跟在那女子身后的男人大声叫了起来,他说:“男人婆,你要是不把我放开,我就把那个秘密告诉你师父”·张京墨的二弟子闻言,冷笑一声,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条鞭子直接甩到了男人的脸上,她怒喝道:“告诉我师父呵,你先找到他在哪里再说吧”·张京墨听到二人这般对话,并没有停下脚步,只是眼神里似有些疑惑。
陆鬼臼对张京墨门下所有同张京墨有接触的人都抱有深厚的敌意,所以自然也不会停下,而是紧紧的跟在了张京墨的身后··那男人惨叫一声,怒道:“你居然还打我——我告诉你,你再打我一下,我保证你会后悔的”·张京墨的二徒弟也不是个轻易被威胁的人,她本来就冰冷的面容,这下子更是冷的吓人,她垂下头,在男人的耳边说了几个字,男人的惨叫声一下子就停住了。
不但停住了,还露出一副惊恐万分的模样··她冷笑道:“所以,你最好给我……乖乖的,懂了么”·男人嗫嚅几句,朝着张京墨和陆鬼臼离去的方向望了好几眼,最终还是咬了咬牙道:“我说来你可能不信,但是刚才那人……真的是……你的师父。”
女人的目光在男人身上转了几圈,似乎在估量他说话的真实程度,但她也清楚,这种情况下,撒如此愚蠢的谎言是非常不明智的··既然不是撒谎,那便说明,刚才离开的两人,真有可能是她的师父。
“师父·”已是几百年未见,但她却依旧清楚的记得他的面容,她轻轻用鞭子轻轻的在手掌上打了打,道:“若是我的师父……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男人道:“我说的都是真话,你可别打——啊”·他话还没说完,就又挨了一鞭子,女人冷笑一声:“谁同你说,你说真话,就不会挨打了”·男子目瞪口呆,一句反驳的话都没能说出来。
张京墨并未想到在这里居然能看到自己的二徒弟,但见她的模样,似乎是过的不错……既然如此,他也就没有同她相认··陆鬼臼自然也是乐得见到此景,他可是巴不得他的师父只有他这么一个徒弟……·但晚点出生还是要吃些亏的,比如即便是陆鬼臼不乐意,但他的头顶上还是有了个师兄和世界。
这件事似乎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二人全力赶路,仅仅花了半月的时间,就到达了大阵的边境··若说西南一地本就荒无人烟,那大阵边缘的这块地方,却能够称得上没有活物的绝地了。
陆鬼臼并没有见过这阵法到底是何种模样,所以第一次见时,还是露出了惊艳之色··只见一片荒芜的土地上,矗立着一块巨大的石碑,这石碑上的字体龙飞凤舞透出森森的剑意,陆鬼臼认了许久,才依稀认出那是几个形态各异的“杀”字。
张京墨道:“万年前在西南布阵的大能修士,乃是一名剑修,据说当年他布阵之时,在这石碑之上,刻上了六个杀字,那剑意直冲云霄,居然引下了天罚·”·陆鬼臼似懂非懂,他道:“师父,你来这里,是为了什么”·张京墨看了陆鬼臼一眼,然后遥遥的指了指大阵那头,他说:“你看。”
·陆鬼臼顺着张京墨所指方向看去,却并没有看到什么特别的东西,石碑之后,依旧是荒凉的徒弟,唯一不同的便是,石碑后的土地连一根杂草也没有。
张京墨道:“你同我来·”说完,他便朝着石碑走了过去··陆鬼臼跟在张京墨身后,朝那石碑走去,然而当他离石碑越近,便越发的感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在这恐惧之中,却又夹杂着颤栗的兴奋,就好似有生之年终于见到了可以匹敌的对手。
张京墨道:“有何感”·陆鬼臼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他说:“害怕”直觉使然,他并没将自己的兴奋说出来。
张京墨点了点头,道了句:“我当年第一次看到时,也很害怕·”·陆鬼臼敏锐的察觉了张京墨这句话中的含义,他说:“师父不是第一次来这里。”
张京墨自觉失言,被陆鬼臼这么问起,就不咸不淡的嗯了一声··好在陆鬼臼也没有太过仔细的询问,很快便将注意力放到了眼前的石碑之上··张京墨见陆鬼臼目光灼灼,一刻也不愿将眼睛从石碑上移开,便道:“别看太久,看久了,这剑意容易伤人。”
陆鬼臼嗯了一声,只是移开了片刻,就又把目光投了上去··见状,张京墨露出了无奈之色,当年的他和陆鬼臼差不多,第一眼看到这石碑时,根本移不开目光,甚至恨不得把眼睛贴在上面。
之后他便吃了苦头——眼睛被这石碑上的剑意直接伤到了·好在几天后就恢复了过来,并没有什么大的影响··后来张京墨才知道,若是魔族的人见到了这块石碑,修为略低者,甚至有可能直接被剑意击杀。
陆鬼臼在百凌霄那里学了百年的剑,这会儿见到这凛冽的剑意,自是不愿将眼睛移开一刻,但他很快就感到眼睛有些疼痛,眼眶里甚至开始浮现出薄薄的泪水··张京墨见陆鬼臼还是执拗不肯放弃,便伸出手在他的脑袋上敲了敲,皱眉道:“不要你这双眼睛了”·陆鬼臼被陆鬼臼一敲,才回过神来,他笑一声,道了句:“看的太入迷了……见碑如见人,这位前辈,一定是个很厉害的剑修。”
张京墨若有所思的看了眼陆鬼臼:“悟到了什么”·陆鬼臼道:“还差些火候·”·张京墨眉头微微皱起,他知道悟道这种事情,向来都是可遇不可求的,若真的让陆鬼臼的一双眼睛来换一次悟道的机会……似乎倒也不亏。
反正若是陆鬼臼的瞎了,他也有办法治好··张京墨思量之下,道了声:“继续看吧·”·陆鬼臼闻言有些惊讶,他迟疑的叫了声师父,似乎在疑惑为什么张京墨如此快的改变了主意。
张京墨淡淡道:“若是你能悟出什么,受伤倒也值得,不必担心,我有法子治好你的眼睛·”·陆鬼臼闻言嗯了一声,随即就迫不及待的又看向了那块石碑。
本来张京墨只是打算让陆鬼臼见一见这石碑,却没想到有了意外的收获,他看见陆鬼臼干脆席地坐下,好似入了魔一般盯着面前的石碑不肯移开一刻··趁着陆鬼臼悟道的时间,张京墨走向了石碑之后的大阵。
那阵法看似无形,但若是走到其面前,便能清楚的感到它的存在,张京墨从须弥戒里出去了一朵小小的,黑色的小花··那小花一被取出,便如同向日葵那般倒向了一般,它的花瓣甚至仿佛有了生命,开始不断的轻颤。
张京墨便开始根据这小花指引的方向,开始寻找这大阵到底是何处破损了··事实上每一世这大阵破损的地点都不相同,而且破损程度也有高有低,有的张京墨能够轻易的解决,有的却需要他花费一番功夫。
但现在看他手上这朵如此兴奋的模样,想来也不会是个太小的缺口——这花以吸食魔气为生,阵法破损口子,就是魔气最为浓郁的地方,也是这花朵最喜欢之处。
张京墨随着花朵很快便找到了他想找的地方,那花朵停在半空中不再移动,但若是张京墨想要朝其他地方走去,它便会显露出一副恋恋不舍的模样··张京墨知道自己这便是找对了地方,他的手轻轻的朝着大阵所在之处探去,果不其然,他的手轻易的从这边穿了过去——·虽然只是一刹那,但张京墨的手还是被魔界的罡风,刮的鲜血淋淋。
受了伤,张京墨也不恼,面上反而露出笑容——这一处,应就是需要补上的地方了··第四卷 逢魔时分·☆、第96章 意外·阵法破裂之处,同他处肉眼看去并没有什么不同,直到张京墨的手上灵巧的掐出了一个微型阵法将这处覆盖了进去。
阵法覆盖上去的一刻,便可见眼前空无一物的荒地,被一道淡淡的光芒隔开了,光芒的这头是人类的领地,光芒的那头则是黑气弥漫的魔界··而这隔开两端的光芒之间,却出现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口子,由个口子里,不断的溢出黑色的瘴气。
而在这黑色的瘴气之中,甚至隐约可见各种奇奇怪怪的细小生物,从那黑屋之中灌进入来,这些细小的生物进入人界后,大部分直接被立在外面的石碑上的剑意杀死,小部分生命力顽强一些的,则是挣扎着便迅速的朝四处奔逃开来——这些生物,几乎都是低等的魔界生物。
张京墨祭出的阵法,可以暴露出大阵破损之处,更是可以显露出魔气,他看着那源源不断涌入人界的黑色雾气,口中不由的轻叹一声··人类修士承祖先恩德,过了万年的好日子,终于要到头了。
张京墨想到这里,便又打起了精神,他从袖中掏出了两枚符箓,然后以剑划开了手掌,将精血滴再其上··符箓见血之后,便发出幽幽的白光,同那污秽的黑色魔气比起来,显得格外的圣洁。
张京墨手上的动作并不停,他举起剑又是将伤口划的更深,直到他的血液将符箓完全浸泡,才停下了动作··精血乃是命之本源,之前若不是廉君以精血祭祀枯井,张京墨也不可能那么轻易的得手,而现在轮到他用精血开启阵法,脸色自然也是不大好看。
精血浸泡的符箓,缓缓从张京墨的手上升起,接着它们开始以一种特有的轨迹在空中飞舞起来,若是仔细看去,便会发现它们竟是在自行凝结阵法··这两张符箓,是张京墨准备了很久的东西,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有一天会出现在西南边境的大阵之旁,利用这符箓来延缓大阵破损的速度。
·随着符箓不断在空中漫舞,一个精致的阵法,展现在了张京墨的眼前·他见此景,一直紧绷着的心终是一松,眼神里也带上了几分暖意··阵法既成,张京墨就知道此事已定,他放下了心,扭头看向正坐在石碑旁的陆鬼臼。
陆鬼臼坐在那剑意凛然的石碑前面,眉头紧皱,身上竟是腾起可与石碑相匹配的锋利剑意··情有独钟·看来陆鬼臼,是真的在这石碑之前成功悟道了··如此难得的事,于陆鬼臼而言却好似家常便饭,张京墨看在眼里,也不由的生出了那么一两分艳羡之意。
身后的符箓已落成阵法,传来一声清脆的响声,张京墨转身,正欲抬步朝陆鬼臼走去,却忽的脸色大变,朝着右侧一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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