仵作先生+番外 by 长生千叶(一)(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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仵作先生+番外 by 长生千叶(一)(2)
·滕衫说:“这是十年之前的事情了,当时我刚当捕快,吓了个好歹·查了半天什么线索都没有,大家都说肯定是下人变成恶鬼寻仇,沸沸扬扬好久才过去·没想到过了十年,事情又被翻出来了。”
楚钰秧托着腮帮子,说:“那恶鬼为什么不杀了张公子呢他骗了李小姐,还娶了李小姐,恶鬼没有理由留着他啊·”·“……”滕衫张了张嘴吧,瞪着他瞧了两眼,不知道说什么好,总觉得楚先生有种唯恐天下不乱的劲头。
旁边有几桌离得他们不太远的客观,似乎听到了他们的谈论,都忍不住往这边瞧过来··好在这个时候,小二带着一人上楼来了,说:“客观,就是靠窗的这桌。”
那人点了点头,冲着楚钰秧他们这桌就走了过来·现在来的,肯定就是滕衫说的远房亲戚了,也没有别人··楚钰秧回头一瞧,顿时抽了口冷气,眼睛都瞪大了。
不只是他,就连滕衫也目瞪口呆了,一副见了鬼的模样··来人看起来是个十七八岁的男子,穿着一身蓝衫,打扮的儒雅俊秀,样子长得更是好看到没得挑·楚钰秧一眼就分辨出来了,这是他在城门口瞧见的那个男人。
蓝衫男人走过来,问:“是滕大哥吗”·滕衫赶紧答应了一声,哈哈笑着说:“是我是我·你瞧,这么多年没见,我都不敢认了,我给你们介绍,这就是我那远房兄弟林百柳。”
林百柳在空位置上坐下来,正好就挨着楚钰秧,坐在赵邢端对面··赵邢端一侧头,就瞧楚钰秧用一副聚精会神的模样盯着林百柳瞧·他心里顿时有点不爽,为什么不爽,赵邢端一时间没想明白,不过很快就找了一个还算合理的借口。
赵邢端觉得楚钰秧那副色迷迷的模样实在太丢人了,他们同坐一张桌子,让自己也跟着丢人,所以自己才会觉得格外不爽··林百柳坐下,滕衫就给他介绍了楚钰秧和赵邢端。
楚钰秧热情的问:“林兄,你要在这里常住吗”·林百柳摇头,说:“只是路过,就住几日,还要去别的地方·”·滕捕快说:“那就住在衙门里罢,也不用找住店的地方了。
而且现在这里晚上不安全,你长得这么好看,我担心……”·滕衫大咧咧的,说到一半才觉得不好意思,林百柳虽然好看,但怎么说都是个男人,他这么说恐怕林百柳不高兴。
林百柳并不介意,脸上也没有不高兴的样子··倒是这一顿饭,赵邢端看起来不怎么高兴·不过他平时也是冷着一张脸,所以滕衫只当端王爷觉得菜色不合胃口。
林百柳只是吃了一会儿,就说长途跋涉身体有点累,想要回去休息了·滕捕快就给了银子,起身带着他先回衙门,留下楚钰秧和赵邢端两个继续吃晚饭··林百柳一走,楚钰秧就眨着亮晶晶的眼睛看向赵邢端,说:“端王爷晚饭都没吃两口,难道是水土不服”·赵邢端也不知为何心里怄了一口气,说:“我并没有楚先生想的那么娇贵。”
楚钰秧肯定的说:“那肯定是端王爷吃醋了”·赵邢端一愣,说:“这话从何说起”·楚钰秧并不解释,搬着凳子往赵邢端身边凑了凑,痴痴的笑着,直笑的赵邢端后背发麻,脸上表情也不自然了。
赵邢端终于有些顶不住了,站起身来,说:“时间不早了,我也回去了·”·楚钰秧赶紧也跟着站起来,说:“等等我·”·不过赵邢端没有要等他的意思,已经快步转身往从楼梯下到一楼。
楚钰秧小跑着追到楼梯口,伸头一看,赵邢端人高腿长,竟然已经就要走出酒楼的门了,现在除非自己直接从二楼跳下去来个猛虎扑食,不然根本追不上他··时间已经晚了,酒楼里没什么客人,零零散散的几桌,掌柜靠在柜台后面,倒是店里伙计不少,都没什么事情做,用抹布抹了好几遍干净桌子。
楚钰秧一瞧,立刻憋足了一口气,冲着楼下就大喊:“他吃饭没给钱别让他跑了”·楚钰秧声音洪亮,底气颇足,大喊之下一楼所有人的身体都是一震。
店里的伙计还有掌柜的,全都条件反射,没看清楚是谁,却已经冲到了门口,将正要出门的赵邢端给拦了下来··楚钰秧趁着这功夫,“噔噔噔”从楼上快跑下来,终于追上了赵邢端。
被拦下来的赵邢端脸顿时黑了,气得七窍生烟头顶冒火,恨不得将楚钰秧拽过来鞭挞一番··酒楼里的客官们完全不知前因后果,只当赵邢端衣冠楚楚原来败絮其中,竟然想吃霸王餐,忍不住指指点点。
掌柜挡住了赵邢端,愣了半天,这才反应过来,这不是和滕捕快一起来的客官,滕捕快前脚走已经给过银子了··掌柜红了老脸,赶紧说:“误会误会这位客官,实在不好意思。”
赵邢端的脸黑的跟锅底一样,正要找楚钰秧算账,去而复返的滕衫已经上气不接下气的跑了过来,抓住楚钰秧就说:“楚先生,不好了,有人死了,快跟我来。”
··第14章 恶鬼寻仇3··滕捕快人高马大力气也很大,拉着楚钰秧,就像是放风筝一样,带着他就快速的跑出了酒楼··楚钰秧被他拽的头晕眼花,也挣脱不开,只好嘴里说着:“慢点慢点,要撞门框上了。
到底怎么回事啊”·赵邢端心中一凛,也快步跟了上去,想去看个究竟··滕捕快冷静了半天,终于走的慢了一点,嚷嚷着说:“楚老弟,好像真是恶鬼寻仇来了”·楚钰秧一脸无奈,说:“那你拉我干什么去,应该找个茅山道士去救场啊。”
滕捕快一愣,憨笑了一声,挠了挠后脑勺,说:“周大人让楚老弟去验尸,楚老弟你可比道士有本事多了·”·楚钰秧问:“通知淮水了吗”·滕捕快说:“淮水已经过去了。”
“那就好·”楚钰秧点头,虽然他懂一点验尸的知识,不过还是个二把刀,这种事情还是要淮水上的··赵邢端从后面跟上来,问:“到底怎么回事”·楚钰秧将自己的手腕从滕衫手里抽了出来,然后可怜兮兮的举到赵邢端面前,说:“你看你看,我的手腕都红了,可疼了,你帮我吹吹。”
赵邢端只是瞥了一眼,伸手将他的手臂扫开··赵邢端和滕捕快在说正事,都没工夫搭理楚钰秧卖可怜··滕捕快说:“就刚才,我送了百柳回衙门……”·“等等百柳”楚钰秧立刻跳起来说:“你们才见面就喊得这么亲热。”
滕捕快被他吓了一跳,半天才说:“楚老弟,百柳是我远房亲戚,我们以前就认识的啊·”·楚钰秧拉住赵邢端的袖子,说:“我们也以前就认识,为什么叫的这么见外。”
赵邢端挑眉,问:“我怎么不记得以前和楚先生认识”·楚钰秧说:“在琴台县的时候啊·”·明明就是一天前,这也能叫以前……·赵邢端一阵无奈,然后就听楚钰秧继续说话了。
楚钰秧说:“叫名字也不显得亲近·不如你叫我秧儿,我叫你端儿吧比龙儿和过儿还顺口的·这显得多亲密·”·赵邢端莫名的打了个寒颤,顿时额角抽痛不已。
他已经不想再和楚钰秧说话了,甩开他的手,大步往前走··楚钰秧连忙追上,死皮赖脸说:“要不,你叫我钰儿也行·”·滕捕快一本正经侍卫说:“楚老弟,这么叫不好啊。
那边问春苑里就有一个花姑娘叫玉儿的·”·问春苑是什么地方,单听名字就知道了,是这小地方寻欢作乐的青楼,滕捕快说的玉儿姑娘还是挺有名气的··楚钰秧回头瞪了滕捕快一眼,然后继续追赵邢端。
滕捕快将他们带到了城南去,这地方本来就小,根本走不了一会儿就到了··在路上的时候,滕捕快给他们说了一下大体情况·原来死人的那户人家,就是五年前搬回来的张公子这家,死的是张公子的续弦妻子许氏。
滕捕快说:“听说张公子本来不想报案的,不过许氏死的太蹊跷,当时瞧见的下人就给嚷嚷开了,这才不得不报案·不过就算报案了,大家也都说是恶鬼报仇来了。”
赵邢端问:“为何不报案”·滕捕快“嗨”了一声,说:“大户人家,总要脸面的,觉得报了案脸上不光彩,尤其是这种死的特别玄乎的。”
楚钰秧好奇的问:“你总说恶鬼寻仇,到底怎么个玄乎法”·滕捕快说:“楚老弟,我们进去瞧瞧就知道了·”·张公子这院子不算小,门口已经守着几个官差模样的人,见到他们过来,打了个招呼就让他们进去了。
滕衫带着他们往里走,就有管家迎了上来··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宫廷侯爵·管家看起来并不老,还是个年轻人·管家说:“几位怠慢了,老爷受了刺激,不方便出来招呼各位。
我带几位过去吧·”·楚钰秧好奇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场景,难得没有废话,就跟着管家过去了··他们过去的时候,淮水已经在里面了,正蹲在尸体身边检查。
发现尸体的房间看起来像是一间放东西的储物室,没有窗户,只有门,和另外一个很小的气窗··滕捕快说:“邪了门了·这许氏就死在这间屋子里,没有窗户,大门锁上的,外面挂着一把这么大的铜锁,钥匙只有许氏一个人有。
而且这种锁,还是将军不下马,就是锁不合上,钥匙是取不下来的那种·也就是说,如果有人想杀了人再锁上门是不可能的·”·滕捕快指了指尸体,说:“因为唯一一把钥匙就在许氏身边。
楚老弟你说是不是很邪门,没人能进这个房间啊,不知道是谁杀了许氏,真的跟恶鬼寻仇一样啊·”·楚钰秧说:“密室杀人”·滕捕快听了连连点头。
楚钰秧不急着走进房间,站在门外看了一会儿,问管家说:“尸体谁先发现的”·管家说:“夫人失踪了好几天,不知去向,老爷很是着急,派人去找都没找到。
后来有下人打扫房间,发现这件储物室里有奇怪的气味撒发出来,老爷就说让人打开瞧瞧,但是大家都没有钥匙,老爷就让人把大锁链子锯断,下人们锯了好久,结果打开门一看,就看到夫人死了……这边好几个下人全都在场。”
楚钰秧说:“好多人发现的·”·淮水在里面似乎已经检查好了尸体,站起来说:“师父,我看的差不多了·”·楚钰秧这才走进来,走的很慢,左右看了一圈,然后蹲在尸体面前。
滕衫走过来,“嗬”了一声,说:“这太残忍了,为什么把许氏的左眼珠子挖下来·”·许氏看起来还不到徐娘半老的年纪,死前长得应该还算不错。
打扮的也很仔细,头上插着各种金制的发簪,手腕上也带着玉做的手镯··只是现在她死了,还被人挖掉了左眼珠,看起来就没有一点美丽可言了··许氏脸上的表情很扭曲,看起来是受了很大痛苦的,她的左眼珠被挖掉了,呈现出一个血窟窿的样子,脸上有一些血。
不过应该是死后才被挖掉的,不然流的血会更多··淮水说:“许氏身上的最大的伤口是在胃部附近,是被利器刺入的,手法极为干净利落·”·楚钰秧托着腮帮子出神,说:“的确很像是寻仇呢。”
“啊”滕衫吓了一跳,说:“真的是恶鬼寻仇”·楚钰秧翻了个白眼,说:“我说的是寻仇,没说恶鬼寻仇。”
“哦哦……”滕衫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勺,说:“可是门上有锁,唯一的钥匙在许氏手边,不是鬼怪杀人,我还真想不出来是怎么把许氏杀死的。”
楚钰秧摆了摆手,说:“这个一会儿再说·”·楚钰秧指着许氏身上的伤口,说:“端儿端儿,你的武功这么好,快来帮我看看·”·赵邢端脸上肌肉一抽,转身就想离开这里。
不过已经被楚钰秧眼疾手快的一把抓住了长衫下摆··楚钰秧一脸可怜兮兮的说:“赵公子……”·赵邢端这才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蹲下来查看尸体,说:“的确,应该是会武功的人,剑法还不错,伤口整齐,进出的时候没有犹豫,手很稳。”
楚钰秧赞许的看着他,说:“对,而且把握的很好,一分不深,一分不浅·”·赵邢端说:“这是什么意思·”·楚钰秧指着尸体的伤口,说:“如果想要干脆利落的杀人,直接给她脖子或者心脏一剑不是更简单吗但是凶手选择在这个位置,这个位置是一个延缓死亡的可怕位置。
凶手给了她一剑,但是深浅拿捏的正合适,疼痛和出血已经很折磨她了,但是这并不是最要命的致命伤口,这一剑不足以让她立刻死亡·最要命的是,凶手这一剑刺破了她的内脏,让她的胃酸渗了出来,然后胃酸就会渗到她的其他地方,灼烧她的胸腔,让她自己把自己毒死。”
他解释完了,大家都打了一个冷颤,楚钰秧则继续说:“自己毒死自己的这个过程,大概能有十五分钟……呃就是一刻左右,这种中毒的痛苦可是不小的,更何况,她要再加上皮肉伤和出血的折磨。
而且这位许氏可能并不懂这些,她觉得自己中了一剑,但是很幸运,因为她还有意识,并没有立刻死去,没准能找到救她的人·可能还觉得自己失血不多,于是双手按住了伤口减少失血,你们看她的双手,全都是自己的血。
不过她应该很快就不觉得自己幸运了,她感觉到了莫大的痛苦,脸部表情都扭曲了,在巨大的希望之后变成了深度的绝望,脸上的表情才会这么痛苦·”·众人此时已经全都闭着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不用楚钰秧再多说,大家已经深刻的理解了,为什么楚钰秧刚才说很可能是寻仇·这种手段,只是听着就觉得很残忍了·如果说凶手和许氏没有仇怨,他们都不敢相信。
赵邢端忽然开口问:“那为什么要挖掉她的一只眼睛·”·楚钰秧摇了摇头,说:“眼睛明显是死后才被挖掉的,不过我一时半会儿想不到原因。”
赵邢端听他说想不通,心里竟然有点愉悦·总是将别人耍的团团转的楚钰秧竟然也有想不通的事情·不过面对着一具尸体,他并不能把愉悦表现在脸上。
滕衫显然更关注是不是鬼神杀人··楚钰秧笑了笑,说:“密室杀人是最不明智的作法·我一直都很不明白,密室杀人的意义何在,难道真是要把凶手的嫌疑嫁祸给鬼怪吗说出来都感觉太好笑了。”
“什么意思”赵邢端说··楚钰秧说:“如果一个人死在了野外,杀他的方式可以有千万种·但是一个人死在了精心安排的密室里,杀他的方式就被严重压缩了。
因为密室本来就有很多的限制,满足这些限制杀人,本身就是在给自己制造难度,难度越高,露馅的几率就会越大,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赵邢端说:“听你这么说,好像真的很愚蠢。
那你发现了什么破绽”·楚钰秧站起来,凑到赵邢端身边,说:“端儿你对我这么有信心啊·”·赵邢端:“……”·楚钰秧不再耍二皮脸,拉着赵邢端蹲下来,将尸体往旁边挪了一点点,说:“你摸这里,是不是有一条细细的痕迹。”
赵邢端伸手去摸,皱眉,点头说:“的确·像是划痕,但是并不像是刀子一类的划痕·”·“我觉得像很坚韧却又极细的线的划痕。”
楚钰秧说··赵邢端说:“你这么说也有道理,我听说有一种兵器叫做青丝劫,是一种比头发还要细的丝线,非常锋利,可以轻易割下人的头颅·”·楚钰秧说:“如果有一根结实的线,一端压在尸体身下,就是这里。”
他手指着划痕的地方··“然后一直将线从那边的气窗拉出去·”楚钰秧又指着身后的气窗,说:“他杀完了人,出门,将铜锁锁上,取下铜锁上的钥匙,然后找到从气窗穿出来的线,用细线穿过钥匙孔,拉住细线,只要稍微倾斜一抖,钥匙就会顺着倾斜的角度,按照细线的轨迹划入房间,最终被尸体阻拦住,落在尸体身边。
这个时候,只要将细线拉出来就大功告成了·”··第15章 恶鬼寻仇4··楚钰秧说完,众人脸上都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觉得他说的实在有道理,而且是个非常简单的办法。
滕衫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勺,说:“叫楚老弟这么一说,怎么感觉这办法一点也不高明,敢情原来真不是鬼神杀人啊·”·楚钰秧拍了拍手,站起来,说:“把尸体带回去吧,然后进一步验尸,不知道还有没有可用的发现。”
滕衫点头,然后让官差们把尸体带走,又留下人手盘问张家的下人管家··众人从张家离开回了衙门去,折腾了一大通,已经是后半夜了,大家全都各自回房休息去了。
楚钰秧虽然很想和赵邢端秉烛夜谈,不过他刚要笑眯眯的说话,赵邢端已经“嘭”的一声,进了隔壁房间,将门关上··楚钰秧张着嘴巴,话都没来得及出口,顿时一脸可怜巴巴的模样。
淮水看的眼皮一跳,说:“师父早点休息罢,我也回去了·”·楚钰秧点了点头,忽然说:“咦,隔壁的那间是谁住的”·淮水看了一眼楚钰秧手指的方向,那间房大门紧闭,不过里面有昏黄的烛光。
淮水说:“是滕捕快的表弟,说是来住几天的·”·“林百柳吗”楚钰秧顿时眼睛就亮了··淮水一愣,说:“师父你怎么连人家名字都知道了”·“我们还一起吃过饭呢。”
楚钰秧自豪的说··淮水本来想要开口说什么,不过瞬间就闭了嘴巴没有言语·自从义父告诉他,楚钰秧开始怀疑他了,淮水就事事小心,不敢多说一句再惹楚钰秧的怀疑。
楚钰秧多看了几眼林百柳的房间门,然后深深的叹了口气,还是回身进了自己的房间·虽然林百柳也很好看,不过楚钰秧感叹,自己可是个专一的人··他进了房间,点上了灯,将怀里的一个本子拿了出来,正是那天掏出来给淮水瞧得本子,类似于账本一样。
楚钰秧取了笔墨纸砚来,又将账本放在桌上,翻开一页·账本外面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但是里面竟然全是白页,根本一个字都没有记录··楚钰秧拿起毛笔,在白页上歪歪扭扭的写下几个字。
——九月初三,男神好像吃醋了·写完还在后面用毛笔画了大叹号··楚钰秧没练过毛笔字,实在对付不了软趴趴的笔尖,字写的让人哭笑不得,而且个头都很大,比五岁孩童写的还要难看,尤其是后面那个大叹号,完全格格不入。
楚钰秧写完了日记,还颇为满意,将本子拿起来吹吹,好让上面的墨迹早点干·不过他蘸的墨有点太多了,连后面的第二页全都给阴湿了··墨迹干了之后,楚钰秧才合上了账本,然后放回怀里拍了拍,一副颇为满意的样子。
时间不早了,楚钰秧本来想要洗漱之后就睡觉的,不过晚上喝了点酒,让他浑身热乎乎的,有点不太舒服,竟然睡不着··而且刚经历了所谓的密室杀人案,楚钰秧还有点缓不过来劲儿,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还全都是尸体的模样,脑子里还在飞快的运转着。
尤其是,尸体血淋淋空洞洞的左眼……·楚钰秧并不是害怕,而是好奇的要死,但现在就像心里揣了只兔子,一直在蹦跶,一点也不安分·为什么凶手把许氏的眼睛挖走了一只·楚钰秧觉得,自己已经是强迫症晚期了,但凡有事情想不通,就难受的要死。
他翻身坐起来,穿好了衣服打开门出去··衙门里面安安静静的,大家全都睡了,尤其是后院住人的地方,更显得安静··楚钰秧一个人,就往临时停尸的房间走去。
房间在最里面,周围都没人住,楚钰秧推门走进去,就看到尸体盖着白布放在房间正中间的地上··房间不算大,却也不小,尤其什么东西都没有,就显得空旷了,尸体放在那里,非常的突兀。
楚钰秧走进去,然后顺手掩了门,他蹲在尸体旁边,将白布掀开·虽然房间黑暗,月光很弱,但是尸体狰狞的面容和血洞一样的眼睛还是看的很清楚··楚钰秧皱眉,仔细的看着尸体失去左眼的地方。
赵邢端虽然是王爷,身份高贵,不过他从小习武,警觉性很高·隔壁房间“咯吱”一声开了,赵邢端立刻就睁开了眼睛··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宫廷侯爵·细碎的脚步声,从隔壁的房间离开。
赵邢端不用起身开门看,就知道是楚钰秧出门去了·这大半夜的,或许是去出恭··不过过了很久,赵邢端侧耳倾听,都不曾听到楚钰秧回来的脚步声·他忍不住皱眉,心中有些奇怪。
又过了大约一盏茶的时间,赵邢端终于翻身坐起·心中想着,难道楚钰秧遇到了什么事情在琴台的时候,楚钰秧就被人劫持了两次,赵邢端忍不住有些担心。
他快速的穿了衣服,推门走了出去··外面静悄悄的,一个人影也没有··赵邢端第一天到这里,并不熟悉衙门的房间都是干什么用的·他顺着小道往前走,然后机警的发现最前面一扇门开了一条缝隙,应该是有人进去过。
赵邢端立刻走了过去,然后双手轻轻一推,就将房门打开··房间空旷极了,什么都没有摆放·地上有两条人影,确切的说是一具尸体,另外……·赵邢端一惊,他推开门就看到楚钰秧倒在尸体旁边,仰面冲上,不知道是昏死过去了还是怎样。
赵邢端立刻冲进去,然后一把将倒在地上的楚钰秧抱了起来,伸手在他鼻子下面一探,霎时间松了口气,还是有呼吸的,而且比较平稳··“楚先生”赵邢端轻轻拍了拍楚钰秧的脸颊。
楚钰秧无端端的倒在尸体旁边,实在是吓了赵邢端一大跳,此时见楚钰秧没事,心中真是没来由的一阵庆幸··楚钰秧轻哼了一声,然后慢慢睁开眼睛·他眼前还是双影的,模模糊糊不太清楚,说:“端王爷是你啊……”·赵邢端让他靠在自己怀里,扶着他问:“楚先生,是什么人袭击你”·“啊”楚钰秧迷茫的眨了眨眼睛。
楚钰秧说话带着一些鼻音,听起来软软糯糯的·大眼睛里一片迷茫,还有水光迷雾·赵邢端看的心头一跳,怎么觉得楚钰秧像是刚睡醒的模样··楚钰秧揉了揉眼睛,说:“什么袭击我我是不是睡着了”·楚钰秧说着还打了个哈欠,然后伸了个懒腰。
赵邢端顿时脸就黑了,气得他胸口起伏的幅度都变大了,立刻双手一抽,站了起来离开楚钰秧··楚钰秧“哎呦”一声,本来是依靠着赵邢端的,猛然失去依靠,差点就投怀送抱和尸体来个亲密接触了。
楚钰秧觉得自己好委屈,坐在地上一副小媳妇的表情,说:“端王爷,你有撒呓挣的习惯吗,为什么突然扔我·”·赵邢端黑着脸,说:“撒呓挣的是你罢。
大半夜的,你怎么跑到尸体旁边来睡觉·”·楚钰秧仍在坐在地上,不过换了个姿势,盘起腿来,用手托着腮帮子,看着尸体,说:“我是不小心睡着的。
我刚才有点失眠,就想着反正睡不着,过来查查案子呗·于是就过来了·然后我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挖掉许氏的一只眼睛,难道是她看到了什么东西,所以凶手才挖掉她一只眼睛的。
但是为什么不挖掉她两只眼睛所以我就躺在尸体身边,想要假想一下她当时看到了什么·然后……”·楚钰秧不好意思的说:“然后我一不小心,躺着躺着就睡着了。”
赵邢端:“……”·楚钰秧羞答答的抬眼看他,说:“端王爷,你这么紧张我,是不是……”·赵邢端觉得自己刚才担心成那样,简直就像是傻瓜一样。
现在和楚钰秧继续说话,就连傻瓜都不如了··赵邢端不等他说完话,就已经转身走出了房间··楚钰秧赶紧把尸体的白布盖好,然后急急忙忙的追着他跑了出去,说:“端王爷,等等我啊,你怎么又不等我。”
赵邢端立刻想到在酒楼的时候,他觉得自己这一辈子都没那么丢脸过··赵邢端忽然停住了脚步,楚钰秧没来得及刹车,就撞在了他的后背上··赵邢端冷飕飕的说:“酒楼里的账还没有跟楚先生清算。”
楚钰秧一脸跃跃欲试,说:“那端王爷想怎么样啊·”·赵邢端顿时太阳穴疼,就听楚钰秧迫不及待的说:“要不用我的身体抵债好不好”·赵邢端深吸一口气,已经开始体会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意境了。
怎么别人都说楚先生是个不懂人情世故的人才,而他却只能看到楚钰秧不为人知的另一面·楚钰秧就像是个跟屁虫,一路跟着赵邢端往回走··天色都有点蒙蒙发亮了,他们回来的时候正好遇到了厨房大娘。
厨房大娘笑呵呵的看着他们,说:“年青人就是劲头足啊,这么早就起了·”·楚钰秧最喜欢吃厨房大娘做的油条豆腐脑,也笑眯眯的和她打招呼··厨房大娘说:“小楚啊,上次跟你说的事情,你想的怎么样了那姑娘长得多水灵,瞧着就是个疼人的。”
这么一听,肯定是大娘做了红娘,想给楚钰秧介绍媳妇··楚钰秧立刻摇头,说:“不好不好,我喜欢英气一点的·”说着还笑眯眯的看着旁边的赵邢端。
赵邢端还是黑着脸,不搭理他··厨房大娘一愣,说:“哎呦呵,这可不好办·”·厨房大娘又看旁边的赵邢端,他并不知道赵邢端就是端王爷,还以为是楚钰秧的朋友,笑呵呵的说:“这位公子也一表人才啊,我看年纪也不小了,娶妻了没有。
隔壁街的莲花啊,长得可水灵了,你要是没有娶妻,我给你说说去·”·赵邢端觉得头疼··楚钰秧不等厨房大娘说完,已经摇手说:“不行不行,他年纪太小,还不行。”
“啊”厨房大娘又一愣,这公子看着可比楚钰秧大,怎么年纪还太小·楚钰秧说:“白素贞一千岁才找到真爱,赵公子还太年轻。”
赵邢端:“……”·厨房大娘:“……”·楚钰秧一本正经的讲冷笑话,厨房大娘好像有点招架不住,尴尬的笑了一声,换了其他话题,说:“小楚,早饭想吃什么我给你们做。”
楚钰秧不假思索的说:“豆腐脑油条·”·然后想了想,又说:“加肠·”·厨房大娘笑了,说:“哎呦,小楚就是喜欢我做的油条。”
一会儿工夫,外面天色就全亮了,厨房大娘也把早饭做好了··楚钰秧殷勤的领着赵邢端一起吃早饭,因为时间还很早,所以也就只有他们两个··楚钰秧走进来的时候,油条豆腐脑都在桌上放好了。
赵邢端一瞧就愣了,说:“油条这么长”难道是各个地方的油条不太一样·楚钰秧也赞叹一声,说:“大娘今天做的油条好长啊,两个盘子并排摆才能放下啊,以前只有一半长。”
正巧厨房大娘路过,笑呵呵的说:“不是小楚你说的要油条加长吗”·“啊”楚钰秧一脸迷茫,反应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眨了眨眼睛,开始默默地吃“加肠”版的油条……·赵邢端也是后知后觉,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看着楚钰秧吃瘪的样子,一大早的心情终于缓和了不少···第16章 恶鬼寻仇5··楚钰秧一看赵邢端笑了,他吃了一口的油条也不吃了,放回盘子里,然后两手托腮,笑眯眯又极为认真的盯着对面的赵邢端瞧。
赵邢端本来准备吃早点,但是被楚钰秧灼热的目光看得脊背发毛,忍不住问:“楚先生有何赐教”·楚钰秧眨巴着亮晶晶的大眼睛,手指着盘子里的油条,说:“端王爷,油条太长了,我一个人吃不完啊,吃不完浪费了不好啊,不如我们一起吃一根油条啊。”
赵邢端眼皮猛的一跳,来不及说不,就看楚钰秧已经放着自己面前咬了一口的油条不管,反而用筷子夹起了他盘里没动过的油条··楚钰秧兴致勃勃的说:“端王爷,我们一起来吃油条罢,我从油条的这头吃,你从油条的那头吃。”
赵邢端:“……”·楚钰秧已经跃跃欲试起来,幻想着不用多一会儿,他们吃着同一根油条,很快就能大会师,然后情不自禁的亲在一起。
赵邢端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在楚钰秧要下嘴咬他的油条的时候,立刻用筷子将他的油条解救了下来··楚钰秧一副被欺负了的模样,哀怨的说:“端王爷,虽然我知道你不差钱,可是浪费真的不好,我吃不完一整根油条的。”
赵邢端都不抬眼看他,已经将油条加回了盘子里,然后用筷子从中间一分·一整根油条是两根拧在一起的,用筷子一分,就变成了两根··赵邢端将一根加给楚钰秧,说:“吃。”
楚钰秧:“……”·楚钰秧看着自己碗里那一根细细的油条,满眼全是哀怨,然后默默的拿起来吃,一边看着赵邢端一边吃,就跟吃的不是油条,而是赵邢端的肉一样。
赵邢端第一次将楚钰秧弄得哑口无言,心情变得更好了,感觉今天吃的油条竟然比自己在王府里吃的还要好吃,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楚老弟,早啊·”滕衫大嗓门,还没瞧见他人就先听到他声音了。
跟着滕捕快一起进来的还有林百柳,照样一身蓝衫,看起来儒雅斯文··楚钰秧看到林百柳眼睛一亮,塞在嘴里的油条差点把他给噎住··赵邢端侧目一看,冷笑了一声。
楚钰秧顿时就说:“你看外面,今天的天气实在是太好了·”·楚钰秧话题转变之僵硬,完全没有不好意思··滕捕快回头看了看外面,说:“今天天儿是不错,不过张家死了人,还要去找凶手,也不能出门游玩。”
·滕捕快和林百柳坐下来吃早饭,林百柳昨天晚上并没有一同到案发现场去,好奇的问:“滕大哥,你说什么死了人”·楚钰秧率先回答,说:“城南张家的续弦夫人死了。”
林百柳有点吃惊,说:“城南的那户张家”·楚钰秧点头,说:“林兄认识”·林百柳摇头,说:“不,只是有所耳闻,听说很富有。”
楚钰秧又说:“尸体被带回来放在那边的房间里·不过林兄你不要害怕,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你要是实在害怕,晚上也可以来找我聊天·”·林百柳并不了解楚钰秧,哪知道他说的话里还有更深层的意思,说:“楚先生说笑了。
虽然我没见过什么世面,但也不至于如此·”·楚钰秧有点失望,不过立刻转头看赵邢端,说:“端儿,我晚上害怕可以跟你睡一起吗”·“咯”的一声,赵邢端握着筷子的手指骨头一阵脆响,差点把筷子给捏碎了,说:“楚先生还是抱着尸体睡的更安稳罢。”
楚钰秧害羞的一笑,说:“端儿,你怎么连死人的醋都吃·”·赵邢端实在招架不住楚钰秧的厚脸皮了,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林百柳似乎也消化不良了,怔愣的看他们。
滕捕快笑呵呵的说:“楚老弟就喜欢戏弄人·我要赶紧吃饭了,吃完了要去继续查案·”·然后咬着油条抬头看着楚钰秧,说:“楚老弟,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楚钰秧说:“有其他线索了吗”·滕捕快说:“昨天留了人盘问张家的下人,刚才我听了转述……”·滕衫说着挠了挠头,说:“一时半刻没发现谁有嫌疑。”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宫廷侯爵·楚钰秧笑嘻嘻的说:“在悬疑推理小说里,无辜的人总是长着一副坏人的脸,凶手却又总是长着一副好人脸·”·赵邢端忍不住问:“你是说,凶手是看起来最不可能的人。”
楚钰秧说:“并不是一定,但是依照凶手安排密室杀人的思维来看,他的确是想这么干的·因为密室杀人的理念,也是‘不可能’这几个字。”
滕衫说:“楚老弟,你这绕来绕去的,我头都晕了·”·楚钰秧说:“打个比方,如果我们几个其中有一个人是凶手,谁看起来是最可能的,谁又是最不可能的呢”·赵邢端第一个说:“最可能的是你。”
楚钰秧眼睛一亮,问:“端儿,你为什么这么觉得难道因为你觉得我最聪明吗”·赵邢端:“……”·赵邢端低头默默的喝茶,其实他心里的确是这么想的,楚钰秧很聪明,有做凶手的条件,不过他绝对不会嘴巴上承认这一点的。
楚钰秧问:“那端儿觉得,最不可能的是谁”·赵邢端抬眼看了一眼众人,说:“滕捕快罢·”·楚钰秧笑,说:“端儿你太坏了,你变相说滕捕快傻。”
赵邢端:“……”·滕捕快傻笑着挠了挠后脑勺,说:“我这个人是挺傻的·”·楚钰秧说:“因为滕捕快看起来憨直,所以端儿觉得他最不可能。
但是分析要有理有据啊,滕捕快当捕快这么多年,他更有天时地利人和不是吗而且他武功不弱,力气也大,不是比我更有可能吗”·滕捕快一愣,说:“楚老弟,你夸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楚钰秧说的在理,赵邢端忍不住点了点头··楚钰秧说:“不过说了这么半天,只是打比方而已,你们还是出去找一找其他线索吧·”·滕衫说:“楚老弟你不去”·楚钰秧摇了摇头,说:“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我要陪着端儿。”
赵邢端:“……”无缘无故的,又中了一枪··滕衫很快就吃完了饭出去查案子了,林百柳不是官差也不是捕快,不好跟着他去,所以就回房间去了。
赵邢端看着小口小口啃油条的楚钰秧,问:“你明明对这个案子很好奇,为什么不跟着去”·楚钰秧说:“查案又不一定要去案发现场,我可以从另外一个方向差。”
赵邢端点了点头··楚钰秧说:“而且我想和端儿你单独在一起·”·赵邢端:“……”·楚钰秧说:“你可是王爷啊,也不能一直留在这里,是不是很快就要回京城去了倒时候我就见不到端儿了。”
赵邢端对他给自己的称呼实在很头疼,不过听到楚钰秧的话,心中却又一动,忍不住说:“楚先生,我的确很快就要离开这里了,我还有差事在身,不能多做逗留。”
楚钰秧立刻一脸被抛弃的小狗的模样,眼巴巴的瞧着赵邢端··赵邢端迟疑了一下,说:“楚先生如果愿意,不妨跟我回京城,能得到楚先生的帮助……或许……”·赵邢端本来想说,能得到楚钰秧的帮助,也算就是如虎添翼了,不过这话到了嘴边上,他忽然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我愿意”·楚钰秧油条也不吃了,一口答应,好像刚才赵邢端实在跟他求婚一样··赵邢端一愣,问:“楚先生愿意当我的门客”·说好的楚先生很难游说呢·楚钰秧羞答答的说:“当然了,不过不是门客,是其他的我也愿意。”
赵邢端:“……”·楚钰秧忽然想到了什么,说:“端王爷,门客有银钱拿吗”·赵邢端说:“当然。”
楚钰秧拍了拍胸口,伸出五根手指,说:“总要比我现在的工资多·”·赵邢端说:“五……”·楚钰秧点头,说:“五两。
我现在一年的银钱是四两,端王爷你总要加一两的吧·”·赵邢端:“……”他以为是五百两··楚钰秧就用每年五两的银钱把自己卖给了赵邢端,其实这个价格楚钰秧很满意,最起码不用倒贴银子。
·他们磨磨蹭蹭吃完了饭,两个人一起出门查案·不过在街上转了第四圈之后,赵邢端开始怀疑,楚钰秧是拉着他来遛大街的··楚钰秧走在赵邢端身边,手里还拿着一个账本,在大街上边看边走,走两步就看几页,像模像样的。
赵邢端起初有些好奇,探头看了一眼,然后顿时太阳穴疼·那账本里面根本是白页,也不知道楚钰秧再看什么,看的特别专注··走完第四圈,楚钰秧才把账本收回怀里,说:“肚子饿了,我们去吃午饭吧。”
赵邢端看了看时间,的确要到晌午了,可早上那一根大油条还扎在他的胃里,瓷瓷实实的··他们往酒楼去,在一条小街上,忽然有个乞丐把他们拦了下来。
那乞丐对着楚钰秧说:“公子,给点吃的罢·”·楚钰秧看着浑身脏兮兮的乞丐,一点也不嫌弃,飞快的说:“隔天的饭你吃吗”·乞丐说:“吃。”
楚钰秧笑眯眯说:“那你明天再来找我·”·乞丐一愣··站在旁边的赵邢端也是一愣,原来楚钰秧又在戏耍人了··就在这一霎那,那乞丐忽然缩指成爪,猛的往楚钰秧胸口探去。
变故来的极快,不过赵邢端的速度却是更快,瞬间就搂住了楚钰秧的腰,然后带着人转步旋身,将他掩到了身后去·然后抬手一格一挡,将乞丐探过来的爪扫开··赵邢端低喝一声:“你是什么人。”
乞丐不答,倒是藏在赵邢端身后的楚钰秧探出头来,说:“丑八怪”·乞丐一愣,后退一步,忍不住问:“你是如何发现的”·楚钰秧探着头,说:“因为你不敬业,你指甲里白白的,哪有像你浑身脏兮兮,蒙头垢面,手指甲里却干干净净的乞丐。”
乞丐恍然大悟··楚钰秧抓着赵邢端的袖子,可怜兮兮的说:“端儿,就是这个人,把我打晕了,放在沈大小姐的尸体边上,差点把我熏死·还有,我的脖子现在还疼呢。”
赵邢端心中一凛,目光如炬,紧紧盯住乞丐,将他周身大穴全都扫了一遍··乞丐装不下去了,直截了当的说:“把沈老爷留下的账本交给我·”·这乞丐竟然真的是面具男。
赵邢端一愣,说:“沈老爷留下的账本”·楚钰秧说:“没有,不给·”·乞丐咬牙切齿,说:“少装蒜,我看到你怀里有那个账本。”
楚钰秧说:“这个账本不能给你,我要留着给另外一个人的·”·乞丐一怔,似乎知道楚钰秧口里另外一个人是谁,说:“事关重大,账本交给我,你也免去杀身之祸。
况且,账本万万不能交给那个人·”·楚钰秧探着头说:“说不给就不给,反正你也打不过我家端儿,不然你刚才就继续抢了·”·的确,他和赵邢端交手不过一招,但是他却不敢轻举妄动,赵邢端的武功在他之上,强取没有胜算。
乞丐咬牙说:“你要怎么样才能给我,这并不是玩笑·”·楚钰秧说:“我要看看你面具后面的脸·”·乞丐带着面具的脸扭曲了,气得他要死,说:“我长得真不好看。”
楚钰秧说:“我看了才知道·”·赵邢端听得一愣,忽然想把楚钰秧扔出去,让他自生自灭·这种时候,他竟然还在犯花痴··乞丐说:“不行。”
楚钰秧说:“我知道了,你怕别人认出你来吗”·乞丐一凛··楚钰秧戳着赵邢端的肩膀,说:“端儿,你认识他。”
楚钰秧说的是肯定句,不过赵邢端有些纳闷,说:“不知道·”·乞丐身体一震,似乎心中有鬼,账本也不要了,忽然身形一拔,转身就跑了个没影。
楚钰秧点头,说:“端儿,你果然认识他·”··第17章 恶鬼寻仇6··赵邢端想去追那面具男人,不过被楚钰秧给拦住了··楚钰秧抓住他的手,说:“放心吧,他还会回来找我们的。”
赵邢端皱眉,似乎不信他有十成把握··楚钰秧眨巴着眼睛,说:“你忘了,他刚才管我要饭,我说会给他隔夜饭的·”·赵邢端:“……”·楚钰秧说:“我们快去酒楼吃午饭吧。”
赵邢端说:“那本账本真是沈老爷给你的”·楚钰秧说:“隔墙有耳,你凑过来一点,我告诉你·”·赵邢端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有点羊入虎口的感觉,不过还是附耳过去。
楚钰秧立刻双手拢住,小声说:“当然是骗他的了,我和沈老爷又不熟·”·赵邢端一愣,感觉楚钰说话的声音伴着热乎乎的小气流吹进自己耳朵里,忍不住觉得有一丝痒。
赵邢端立刻站直了身体,说:“那你拿的是……”·楚钰秧说:“这是更大的秘密,但是不能给你看·”·赵邢端顿时又被他气得要死,不再停留,率先往前去了。
他们两个人进了酒楼,还是昨天的那一家,柜台后面没有看到掌柜,不过有几个伙计是面熟的·那几个伙计对楚钰秧和赵邢端的印象都很深,而且昨天还闹了大笑话,伙计们也尴尴尬尬的。
赵邢端是实在不想再来这里的,不过楚钰秧偏要来,义正言辞的说一边吃饭一边查案··不过赵邢端完全不相信楚钰秧的话,觉得查案不过是个幌子罢了··但是赵邢端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自己最后还是跟着楚钰秧进来了……·他们两个没有去二楼,就在一楼找了个边角桌子坐下,一楼可比二楼要热闹多了,正是吃午饭的点儿,人声鼎沸好不热闹。
两个坐下来,点了几个菜,吃到一半的时候,一楼的桌子竟然全都满了·这会儿店小二又带着两位客官进来了,似乎是想拼桌,而且特别没眼力见儿的往他们这桌走过来。
其他桌子全都是三四个人,也只有他们桌是两个人,空着一半·而且楚钰秧非要和赵邢端坐在一面,被赵邢端给推开了,楚钰秧只好退而求其次,挨着赵邢端坐在旁边,一整张桌子就空出了半张。
·店小二不好意思的说:“两位客官,这两位想……”·赵邢端不耐烦的皱眉,刚要回绝,但是楚钰秧已经一口答应,极为爽快··楚钰秧说:“随便坐,坐吧”·店小二一愣,没成想这位客官这么好说话,然后赶紧手脚麻利请两位客官坐下。
赵邢端顿时一口八珍豆腐塞在了喉咙里,内生生滑溜溜的豆腐差点把他给噎死·他侧头不冷不热的看了一眼楚钰秧,然后转头又扫了一眼同桌的两个陌生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宫廷侯爵·赵邢端忍不住在想,楚钰秧这么爽快的同意,难道是对面那两个人长得比较好看·不过他仔细一看,并非如此,虽不至于像是歪瓜裂枣,可绝对不算好看。
楚钰秧似乎看出他的心思,哀怨的看着他,说:“端儿,我是那么肤浅的人吗”·赵邢端默默的低头继续吃饭,催眠自己,其实这一桌子的另外三个人,自己全都不认识。
坐下来的两个人,对楚钰秧还挺感激的,也颇为健谈,没多会儿竟然和楚钰秧说到了一起去·眼见叫的饭菜吃完了,也没有打算抬屁股要走的意思了··从吃的米饭谈到家养的母鸡,又从大半夜的孩子哭谈到了张家死人。
说起张家死掉的许氏,那两个人似乎眼睛变得亮了,好像有一肚子的话要攒不住了··对面的男人说:“我看小兄弟你是个外乡人·”·楚钰秧立刻说:“是啊,我才来没多久。”
男人神神秘秘的说:“我跟你说了罢,那许氏啊,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就算让鬼给杀了,那也是活该呦·”·楚钰秧来了兴致,说:“啊怎么这么说我看那许氏长得模样还是不错的呀,也不至于坏到哪里去吧。”
男人撇嘴,说:“我偷偷的跟你讲罢,我和那许氏十多年前就认识了,许氏根本不是什么大户人家的好姑娘·本来就是那边问春苑的一小丫鬟,后来被一户人家的小姐可怜,赎出来当丫鬟的。”
楚钰秧煞有见识的点头,说:“虽然出身不好,但也不是她愿意的啊·”·男人“啧啧”两声,说:“我跟你会说,那户小姐,就是张老爷原配妻子李氏。”
坐在旁边一直没有出声的赵邢端一愣,许氏原来是李小姐的丫鬟·男人说:“这许氏可不是什么好人,表面上看着乖乖巧巧的,其实坏心思多着呢。
当初李家一家子全死了的时候,有人就说,根本不是恶鬼杀人,而是这许氏嫉妒李家小姐,所以设计把他们全杀了,然后自己就嫁给了张老爷·”·楚钰秧听罢了沉思起来。
男人“嗨”的叹了一声气,说:“本来李家的事情都过去十年多了,大家都把事情给淡忘了,今儿个一大早上,我听说许氏死了,还把我吓了一大跳呢·”·另外一个男人忽然说:“是不是李家那个野孩子回来报仇了”·楚钰秧问:“什么野孩子”·男人说:“你这么一说,我觉得还真是这么回事。”
另一个男人神秘的说:“十多年前,李家那一家子全死了,不过我跟你们说,也不是真的全死了·李家那个李老爷,是书香门第出身,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是个正人君子,不过男人嘛……李家虽然表面上就一个女孩,其实有人说,李老爷在问春苑里养了一个花姑娘,给他生过一个男孩啊。
不过,李老爷书香门第又爱面子,花姑娘生的孩子,他一直没往家里带·不过十年前李家全死了之后,也没人关注那孩子了,早就不见了,如果还活着,或许也有个十七八岁了,倒是长大了。”
一顿饭吃完,他们付了银钱,就离开了酒楼往回路走··赵邢端说:“怎么不说话,你发现了什么”·楚钰秧歪着头,说:“我在想李家的人到底是怎么死的。
会不会真是那个男孩回来报仇了如果之前真是许氏杀人,或许马上还会有人死也说不定·”·赵邢端说:“凶手还要继续杀人”·楚钰秧说:“如果是为以前的事情复仇的话,那许氏一个女流之辈,怎么把李家那么多人杀死的或许会有帮凶也说不定,有帮凶,那么很可能就是下一个目标。”
赵邢端问:“你找到疑似凶手的人了”·衙门里半数的人全都出去查案了,剩下的寥寥无几·午饭还是厨房大娘做的,看起来不是很丰盛,不过味道还不错。
林百柳吃过了午饭,然后走回了房间去,他推开房间门,顿时脸色一变·显然他的房间有人进来过了,桌上有一张纸条,用茶杯压住··林百柳将纸条拿起来,匆匆扫过一眼,立刻大惊失色。
他将纸条攥在手心里,推开门就往外跑,想要抓住那个留下纸条的人··只是门外什么人都没有,院子里静悄悄的··林百柳目光恍惚,握着纸条的手紧了又紧,似乎有事情想不通。
他刚要转身进屋,忽然就听身后有脚步声,下意识的将手中纸条背在身后··“你现在回来杀人,实在不明智·”·站在林百柳不远处的,是淮水,他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显得冷冰冰的。
林百柳一怔,全身震了一下,立刻说:“我不明白你说的是什么意思·”·淮水说:“如果你要报仇杀人,应该选楚钰秧不在的时候·”·林百柳暗自戒备,说:“你是什么人”·淮水说:“义父收留你,不是让你学好武功回来一时冲动的。”
林百柳大惊失色,说:“你是……”·“记得我给你的忠告·”淮水转身离开,说:“不要泄露我的身份·”·“等等”林百柳忽然开口叫住淮水。
淮水脚步一顿,回头瞧他··林百柳说:“是你给我的纸条”·林百柳心中疑问,但是又觉得不对劲儿·给他留下纸条的人,显然是不想露面,更不想让自己知道他的身份。
可是淮水出面提醒自己,和这点初衷相悖··淮水皱眉,说:“什么”·林百柳说:“不·没什么……”·林百柳看着淮水离开的背影,站了好久,然后低头看着自己手心里的纸条。
·纸条已经被攥的皱皱巴巴的,隐约能看到几个字··——我会替你报仇,快离开这里,别再回来··林百柳眼中一片迷茫,到底是谁留下了纸条,到底是谁知道他的身份,又到底是谁要帮他报仇……·楚钰秧和赵邢端一路走回来,眼看着就要进衙门的大门了,忽然斜地里冲出一个捕快来,抓住楚钰秧就说:“楚先生,快跟我来。”
楚钰秧说:“怎么了”·捕快说:“不好了,张家又死人了,这回是张老爷”·“什么”赵邢端问。
捕快说:“我和滕捕快带人到张家继续查案子,本来想找张老爷问问的·管家说张老爷一直在自己房间里没出来,我和滕捕快就过去找人,叫门也不开,我们觉得有蹊跷,就强行破门进去,就看到张老爷已经死了我赶紧回来找楚先生,滕捕快在那里守着呢”··第18章 恶鬼寻仇7··张家又出了事情,滕捕快留在张家,孙捕快跑回来报信儿。
这小地方很久没这么频繁的命案出现了,周大人有点心惊胆战的,尤其现在赵邢端还住在这里,若是端王爷有个什么闪失,恐怕他是付不起责任的··周大人赶紧就叫人往张家去看情况,楚钰秧带着淮水,还有好几个捕快官差往张家去了,赵邢端自然是要跟着去瞧瞧的。
走在路上,孙捕快还战战兢兢的,说话没刚才那么利落了,似乎是一松了口气,就觉得后怕,下意识的结巴起来··一个官差笑道:“哎呦,我说孙小胆,你也太孬了,死个人就把你吓成这样那你怎么当的捕快啊。”
孙捕快瞪了他一眼,说:“要是普通的死人,我哪能怕啊,这回不同,我觉得肯定是恶鬼来杀人了·”·官差说:“是又有人来故弄玄虚了吧”·孙捕快摇头,说:“是真的。
这次张老爷死在自己房间里,屋里门是从里面锁上的,窗户也全都关着,我和滕捕快撞了好半天的门,撞得我肩膀都疼了,这才撞进去,进去一看,张老爷死了你说门窗都关着,不是鬼穿墙杀人,还能是什么这也太可怕了。”
官差不以为意,说:“你就自己吓自己吧,上次那个许氏死了,你就在我旁边,吓得要尿裤子·楚先生一分析,根本就像是过家家的小把戏·”·孙捕快说:“不不,这次连个气窗都没有,和上次不一样。”
楚钰秧和赵邢端在他们身后走着,赵邢端听了几句,似乎颇为感兴趣,说:“听起来又是密室杀人但是看你的表情,好像不怎么感兴趣。”
楚钰秧眨眨眼,说:“因为根本就不存在密室·”·“你很自信·”赵邢端说··“不,”楚钰秧说:“我不是自信,而是我不骗自己。”
“什么意思”赵邢端问··楚钰秧说:“你知道吗说到密室杀人,我脑子里起码有十个不同的方案。
不过仔细想一想,每一个全都是小把戏,而且很多只是小小的心理战术而已,密室根本不存在,不过你一旦自己骗了自己,进入误区之中,或许就会被困在密室里出不来了。”
赵邢端听得似懂非懂,不过却笑着说:“我现在肯定了一点·”·“什么”楚钰秧眼巴巴的看着他··赵邢端说:“我之前说的没错,你才更适合当凶手。”
楚钰秧眨了眨眼睛,说:“原来你还记着那个游戏啊·”·他们说着就走到了张家门口,这回是张老爷死了,张家早就乱成一团了,丫鬟小厮们各个心惊胆战,六神无主的样子。
孙捕快带着他们进去,张老爷就是死在他自己房间里的,在院子的最里面,卧房挨着书房和小茶室,全都是张老爷私人的地方,小厮丫鬟们一般不会过去,打扫也是定时打扫的。
滕捕快就站在门口,伸着脖子往外瞧,一直等着楚钰秧他们过来··滕捕快看到人到了,赶紧招手,说:“楚老弟,你们可来了”·淮水说:“师父,我先去检查尸体了。”
楚钰秧点头,说:“去吧·”·淮水第一个走进屋里,张老爷的尸体就在屏风后面的地上倒着,屏风上有不少血··众人跟着走进去,转过屏风,就看到张老爷的尸体。
孙捕快跟在后面,看到就抽了一口冷气,说:“太恐怖了·”·楚钰秧说:“你不是刚才就瞧过了吗,怎么还吓了一跳·”·孙捕快说:“刚才太慌忙,我哪有时间看的那么仔细啊。
你看他胸口一个大窟窿,是不是被鬼讨走了心脏”·淮水蹲在地上验尸,说:“心脏的确被拿走了·”·孙捕快惊慌的说:“不会真是恶鬼寻仇吧许氏被挖走了眼睛,张老爷被挖走了心脏,十年之前,那个恶鬼不是也这么做的吗”·赵邢端皱眉,实在受不了孙捕快的没完没了,挥了挥手,让随从将人带出去。
赵邢端之前只觉得楚钰秧是个很吵的人,总是喋喋不休在他耳边说个没完,不过现在一对比,楚钰秧竟然变得很可爱,因为他说的话起码不让人这么厌烦··楚钰秧也蹲下来看尸体,张老爷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不过死的应该很快,就在一霎那间,所以他并没有受到多大的痛苦,死的倒是干脆利落。
淮水说:“致命伤应该就是心口,身上没有发现其他致命伤·”·楚钰秧点头,说:“当胸一剑,然后挖走了他的心脏·第一个死者被挖走了左眼,第二个死者被挖走了心脏……”·楚钰秧站了起来,让淮水继续检查尸体。
他在屋里溜了一圈,四处全都走了一遍,赵邢端跟在他的身后,说:“这回没有气窗,窗户是从里面锁上的,缝隙不足以送钥匙进来·”·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宫廷侯爵·楚钰秧投过去一个怜悯的眼神,说:“端儿,这个房间就算有钥匙也进不来啊。
明显是从里面落下的门闩,有钥匙也打不开门闩啊·”·赵邢端:“……”·楚钰秧走到门口,然后伸手在门闩的卡槽里摸了摸,卡槽有点豁,门闩已经两半了,掉在地上,看起来是从中间被撞断的。
应该是滕捕快和孙捕快两个人强行破门进来的时候造成的··楚钰秧自言自语的说:“看起来,的确像是一间封闭的房间呢·”·赵邢端在他身边,没有听清楚,说:“你说什么”·楚钰秧说:“我们去隔壁看一看吧,下人不是说张老爷不让人随便进书房的吗说不定有什么发现。”
赵邢端点头··他们两个人从卧房出来,到了隔壁的书房·书房里有几个官差正在检查,将东西翻了一遍,看看有没有线索物品··楚钰秧问:“有什么发现吗”·一个官差说:“都是一些账本和书信,我们也看不懂,全都在这里了。
那边就是一些金银财宝,这张老爷可真够有钱的·”·楚钰秧探头看了一眼,书房里有一个八宝阁,上面摆着很多珍品,的确很值钱的样子··楚钰秧又走到条案那边去看搜罗出来的账本书信。
说实在的,他也看不懂什么账本,也就随手翻翻看··“哗啦”一声··楚钰秧拿起一本厚厚的账本,却从里面散落出来一堆信件,掉了满地都是。
楚钰秧一阵惊讶,将那厚厚的账本翻开,忍不住就更惊讶了·这根本不是什么账本,只是有一个账本的封皮而已,里面有点像个盒子,中间一个大窟窿,放了好多信件,大部分的信件全都掉在地上了,还有几封没掉出去。
赵邢端说:“这是什么”·楚钰秧说:“引人耳目用的东西·”·楚钰秧颇有兴趣的拿着那“账本”左右的瞧,说:“我以为只有中学生会干这种事情的。”
“什么”赵邢端又听不懂他的话了··楚钰秧说:“我曾经把武侠小说包上英语书的书皮,这样老师就发现不了我在看闲书了,还以为我在好好学习。”
虽然楚钰秧说的很多词语他听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不过也听懂了七七八八,忍不住按了按额角,心想着楚先生读书的时候这么顽劣,到底是怎么被人赞为卧龙在世的·楚钰秧说:“张老爷给这些书信包了账本的皮,显然不想让人发现这些书信,说不定……”·赵邢端说:“难道和他的死有关”·楚钰秧眨了眨眼睛,说:“不知道,我觉得可能跟他包养情妇有关。”
赵邢端:“……”·赵邢端被楚钰秧弄得没脾气了,然后拿起一封信,拆开来看,皱眉不语··楚钰秧说:“是什么信你表情这么凝重。”
赵邢端摇头,将信递给楚钰秧,说:“我看不明白上面写的什么·”·楚钰秧拿过来一瞧,纸上一堆鬼画符,乱七八糟的,还密密麻麻的,并不知道写的是什么。
赵邢端又拆开了另外几封,上面全是鬼画符··楚钰秧说:“看起来像是密码一类的东西·”·“密码”赵邢端问。
楚钰秧说:“更像是一种暗语,一个字符对照着一个字,翻译过来就是一封完整的书信·不过我们显然是不会翻译的,看不出来是什么内容·”·赵邢端眉皱的更死了,不死心的拿了继续拆信,余下有三分之二全都是鬼画符,还有三分之一是比较正常的通信,里面有些生意上的往来。
楚钰秧也随手拿起来一封瞧,说:“咦,原来这张老爷也和琴台县的沈老爷做过生意啊·”·赵邢端立刻从他手里拿走那封信,仔细的扫了一遍·的确是沈老爷写的信,落款是沈姜,没有留时间,不过看纸张的样子,估计有些年头了。
信上写了一些生意上的往来事情,看起来他们还有些交情,结尾处有几句话让人瞧了莫名其妙的··信上写道,恐怕时局会大变,让张老爷及早抽身··不过什么时局,就不得而知了,信上没有再说。
赵邢端看了那封信之后,面色凝重,又不死心的看了好几遍,却再也没有别的发现··楚钰秧忽然没头没尾的问:“难道和朝廷有关”·赵邢端一愣,说:“楚先生知道什么”·楚钰秧摇头,说:“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不过信上写了‘时局’两个字,你又一脸心事重重的样子,我就猜想是不是和朝廷的事情有关啊,毕竟你是王爷·”·赵邢端沉思了片刻,说:“既然楚先生已经同意做我的门客,那也没什么可隐瞒楚先生的。
我之前并非只是顺路路过琴台,而是专程过去的,落脚在沈家也不是偶然,而是想趁机打探一些消息·不过什么线索都没找到,沈老爷又死了,只好作罢·”·赵邢端又说:“楚先生应该知道皓王谋反的事情罢”·楚钰秧眨了眨眼睛,煞有见识的点头。
不过他心里可不像是表面上那么了然,身为一个穿越过来的冒牌货,他知道就见鬼了,以前又没有人跟他说过,谋反这种事情,哪有人会茶余饭后的拿出来做谈资,那就是想掉脑袋了。
赵邢端说:“皓王谋反被镇压之后,他的党羽也被很快剔除了·不过皓王手下有一股势力,据说渗透很广,不只是有朝廷官员在内,还有很多其他方面的人。
当时皓王之所以胆敢谋反篡位,就是凭借着这股势力·不过皓王死后,没有人知道那些人的名单了,想要继续追究,也没有了线索·”·“神秘组织”楚钰秧来了兴致,说:“听起来还不错。”
赵邢端说:“本来风平浪静,也就平安无事了·但是你所说的这个神秘组织,在安分了许多年之后,忽然又开始有所动静·”·楚钰秧说:“沈老爷难道就是其中一个吗”·赵邢端点头,说:“沈姜应该是其中一个。
看这封书信的样子,这个姓张的也是其中一个·我这次从京城出来,就是奉了皇命,来找线索的·”·楚钰秧问:“那怎么发现沈老爷就是这个势力的成员的这个势力的人有什么特点吗”·赵邢端摇头,说:“不得而知。
陛下突然召见我,让我去调查一个叫沈姜的人,我也是着人查了很久,才发现他在琴台县·至于势力里的人有什么特点,我也不大清楚·”·楚钰秧说:“那岂不就是大海捞针”·赵邢端笑了,说:“恐怕大海捞针才更容易,我要捞的不是针,而是随时能让人丧命的东西。
楚先生,现在你已经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想要再退出是不可能的了·楚先生,可觉得心悸”·楚钰秧羞涩的说:“我要是说怕,你会搂住我,安慰我吗”·赵邢端被他的回答弄得一愣,顿时就不知道怎么继续说下去了。
楚钰秧说:“现在沈老爷死了,张老爷也死了,我觉得不是巧合啊,看来是那个势力的人,知道你在查这件事情,所以打算杀人灭口·”·楚钰秧说完了,两个人就都没有说话了,他们实在是太被动了,这样下去,是丝毫线索也找不到的。
赵邢端忽然说:“凶手怎么在密室内杀死张老爷,然后逃走的·你想明白了吗”·楚钰秧难得的叹了口气,说:“在凶手杀了许氏之后,我就对他有所怀疑了。
只是我没想到,他还是一门心思,不撞南墙不回头,一点也不听劝,还继续杀了张老爷·不对,这简直是撞了南墙也不回头啊·”·赵邢端眼睛眯了眯,有所迟疑,说:“你的意思是你见过凶手,劝他收手”·楚钰秧倒是不避讳,点头说:“是。”
赵邢端说:“你什么时候见的凶手”·赵邢端略一回想,觉得楚钰秧或许在和自己开玩笑,说:“除了昨天晚上你和尸体一起睡觉的那一会儿,我们几乎都在一起,你简直像个跟屁虫一样,我怎么不知道你见过凶手”·楚钰秧笑眯眯,说:“端儿,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我不是跟屁虫,你才是跟屁虫。
今天查案,就是你跟着我来的·”·赵邢端:“……”·赵邢端说:“你什么时候能正经一点·”·楚钰秧说:“你想要,就说出来,我什么时候都会满足你的。”
赵邢端:“……”·赵邢端忽然一皱眉,说:“凶手难道是那个乞丐”·楚钰秧嘴巴微微长大,露出惊讶的表情,说:“端儿,你是怎么把凶手和丑八怪联系起来的他们有什么关联性吗”·赵邢端被他这么一说,轻咳了一声,说:“我只是猜的。”
因为他实在想不到,楚钰秧最近都见了什么奇怪的人··楚钰秧摇头,说:“并不是丑八怪·刚才听了你说的那番话,我觉得丑八怪的身份也很可疑啊,他明显也是来找那股势力的线索的。”
“什么”赵邢端皱眉··楚钰秧说:“当初我从沈家出来,被人绑走之后,我遇到了一个人·”·“什么人”赵邢端说。
楚钰秧说:“一个声音非常有吸引力的男人·”·赵邢端:“……”·楚钰秧说:“我告诉他,沈老爷留有一个账本,但是他把账本交给我了。”
“账本”赵邢端忽然就想到了楚钰秧怀里的那个本子,他拿着那个本子在大街上遛了三圈,别人想不知道他有个账本都不行了··赵邢端说:“你之前是故意的。”
楚钰秧点头,说:“我想看看能不能钓大鱼,不过没钓着声音很好听的大鱼,反而钓到一只丑八怪鱼·”·赵邢端说:“那个人为什么要找账本”·楚钰秧说:“在琴台县的时候,丑八怪三番两次帮我,破坏了声音很好听的男人的计划,丑八怪显然和声音很好听的男人不是一波的。
但是他要这个账本干什么用,那就不得而知了·”·“你手里的账本……真是假的”赵邢端问·楚钰秧之前倒是说过,不过赵邢端心中还怀着一点希望,有点不死心。
楚钰秧眨眨眼,说:“很遗憾,虽然我长着一张可以拯救世界的正义脸,但是沈老爷真的没有给我什么账本·假账本只是一个鱼饵,并不是线索·”·赵邢端叹了口气,说:“那就真没有其他线索了。”
楚钰秧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你别着急·现在当务之急是,咱们要好好查查这个张老爷,没准能从他身上找到什么线索·”·赵邢端点头。
两个人又将账本和书信翻了一遍,赵邢端忽然说:“刚才你说凶手……”·差点被楚钰秧给打岔打过去··楚钰秧说:“我应该,好像,大概知道凶手是谁了。”
赵邢端说:“是谁”·楚钰秧迟疑着说:“可是我不能告诉你·”·“为什么”赵邢端一头雾水。
楚钰秧说:“因为我觉得,他是一个可怜的人·”·赵邢端差点被他给气死,说:“你是在包庇凶手吗”·楚钰秧答非所问,说:“古代不是有杀人罪不至死的情况吗”·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宫廷侯爵·赵邢端说:“罪不至死你说的对,的确是有。
但是你觉得这个凶手符合哪一则劫杀斗杀误杀戏杀”·楚钰秧摇头,说:“都不是。
不过还有‘减死论’·”·赵邢端一愣,说:“你的意思是……凶手真的是回来为亲人复仇的是那个李家的男孩”·赵邢端是王爷,自然对刑法比较了解。
所谓的减死论,一般就是指被特赦的意思·为亲人报仇而杀人,有可能会得到特赦,罪不至死··赵邢端立刻就想起了在酒楼里,同桌两个人说的话·他们提起过,李家还有个男孩,但是没有被认回来,如果活到现在,已经有十七八岁了。
楚钰秧点点头,又摇摇头,说:“我想,他的确是要复仇·”·赵邢端说:“复仇那前提条件是,张老爷许氏他们的确杀了张家一家人,可是十年前的那个案子,并没有结案。”
楚钰秧说:“如果结案,张老爷早就被处死了,哪还需要复仇啊·所以我觉得其实凶手还挺可怜的·”·赵邢端好气又好笑的说:“所以,你打算帮助凶手找张老爷的罪证”·楚钰秧点头。
赵邢端看着他,仔细打量了半天,说:“楚先生实在很难懂·你明明几次面对尸体的时候,都很平静,甚至让人觉得毫不在意,让人感觉很冷淡,但现在你却在同情一个凶手。”
楚钰秧说:“端儿,你难道一直觉得我是个冷血的人吗”·赵邢端没有说话··楚钰秧说:“面对尸体,我不冷静一点,怎么能发现线索,大脑一热什么都解决不了啊。
在看到尸体的时候,我就会告诉自己,这个人只是被谋杀了而已,和受到无妄之灾而死,得了怪病而死的人其实没有什么不同,他们都只是运气太差了·”·赵邢端一怔,下意识的皱眉,但是仔细一想,楚钰秧说的竟然有几分道理。
楚钰秧说:“虽然是这么说,不过这是给自己的一种催眠而已,能让我冷静的思考·不过其实我真不是这么冷血的,我明明很多愁伤感的·而且,端儿,我一点也不难懂,如果你实在想不通,可以亲自实践,实践是认知的来源,你如果想要摸一摸我的身体,我也是没有意见的。”
刚才还有点凝固的气氛,忽然就被楚钰秧给搅乱了·明明前几句,还是正正经经的话,后面就忽然越发诡异了··赵邢端实在是听不下去了,按了按额角,说:“我还是去隔壁看看验尸有没有新线索罢。”
赵邢端说完就走了出去,楚钰秧赶紧要追,不过追到门口的时候却又停住了脚步,蹲在门槛的地方,低头仔细瞧··赵邢端听到后面脚步声停了,下意识的也停住脚步,回头去看,说:“你发现了什么”·“有血迹。”
楚钰秧说,他招呼赵邢端过来,指着门槛··门槛里面一层,有一点血迹,不过实在不太明显··赵邢端说:“这么一点”·楚钰秧歪头冥想,露出一丝笑容,说:“像是蹭上的。”
两个人从书房出来,张老爷卧房外面已经有不少小厮丫鬟在小声议论·楚钰秧都不用仔细听,就能听到大家都在说“恶鬼回来报仇了·”·滕捕快站在门口,苦恼的挠着后脑勺,说:“大家不要慌,肯定不是恶鬼报仇这种事情,根本没有鬼……”·他话没说完,反而有一个小厮大着胆子,说:“滕捕快,肯定是恶鬼报仇来了,恶鬼十年前杀了李家好多人,这会儿又回来杀了老爷。
夫人死了之后,我给老爷打扫房间的时候,就听到老爷小声的说‘难道是他回来报仇了’”·他话一说完,其余的小厮丫鬟们更是害怕了,骚动不安起来。
滕捕快没有办法了,正好看到了救星楚钰秧,说:“楚老弟,你可回来了,你快和这些人说说啊·这次是不是也只是一个小骗局”·所有的人,目光瞬间全都聚集到了楚钰秧的身上。
就连站在楚钰秧身边的赵邢端,也转头瞧着他··楚钰秧咳嗽了一声,说:“其实是这样的……”·楚钰秧走到张老爷卧房门口,然后随手将门给关上了。
楚钰秧说:“现在我们回忆一下,张老爷神不知鬼不觉的的死在了里面,然后滕捕快和孙捕快过来查案,他们叫门没有人应,觉得可能发生了什么事情,于是撞门进去,发现张老爷死了,门窗紧闭,是个密室杀人的情况。”
众人屏气凝神,全都点头··楚钰秧说:“但是这其中有个环节并不严谨,也造成了这个密室并不是全封闭的·就是这扇门了,如果当时并不是从里面落了门闩,只是有人做出撞门的举动,那就不是一间密室了。”
他说的大家一愣,滕捕快和孙捕快就更是愣住了·孙捕快大叫起来,说:“沈先生,我们无冤无仇,你怎么随便诬陷人,你这意思是我们和凶手是一伙的帮他伪造密室吗”·楚钰秧一本正经的摇头,说:“当然不是,我不是说你是帮凶啊,我说你没准就是凶手呢。”
赵邢端突然觉得头疼,他觉得自己离得楚钰秧太近了,万一有人往楚钰秧身上扔臭鸡蛋烂白菜叶子,自己启不是也要遭殃··他还以为楚钰秧真的要公布凶手是谁,没想到楚钰秧又在戏弄人了。
赵邢端发现,楚钰秧每次胡搅蛮缠戏弄人的时候,眼睛总是亮晶晶的,而且四处乱转,好像一肚子的坏点子用不完,脸上也带着明媚的笑容··赵邢端心中不解,楚钰秧演了这一出戏,又是处于什么目的·孙捕快脸都青了,说:“我不是凶手,滕捕快和我一起撞得门,这门的确是从里面落了门闩的。”
滕捕快也有点焦急,点头说:“楚老弟,你肯定搞错了·我和孙捕快撞了半天的门·”·楚钰秧继续胡搅蛮缠,说:“啊,说明你们都是凶手,原来凶手不止一个。”
赵邢端有点看不下去了,将门推开,指着地上,说:“门闩被撞断了·”·大家全都探头去看,果然地上有被撞成两截的门闩·而且还有木屑碎渣被飞溅出去,散落在屋里的地上。
孙捕快一看,底气足了一些,嚷嚷着说:“楚先生,你这样诬赖我们是什么用心”·楚钰秧眨着亮晶晶的眼睛,说:“因为你抢过我一根油条。”
“什么”孙捕快傻眼了··孙捕快被楚钰秧气得要死,滕衫倒是好脾气,笑呵呵的劝慰他·孙捕快气不过,要回去找周大人告楚钰秧的状,气哼哼的就走了。
过了不多会儿,张家的情况查的差不多了,楚钰秧和赵邢端也离开了张家··走出张家大门的时候,赵邢端忍不住还回头瞧了一眼··楚钰秧立刻一脸哀怨的表情,说:“端儿,你朝三暮四,三心二意,见异思迁,喜新厌旧,吃完了就不认账,穿上裤子就不认人,你是陈世美”·赵邢端被他的连珠炮给说懵了,越听越不对劲儿。
这里过路人还不少,楚钰秧声音更是不小,频频有人用怪异的眼神往他们身上瞧··赵邢端实在顶不住压力,咬牙说道:“再不闭嘴我要……”·赵邢端想要干脆点了楚钰秧的哑穴,看他怎么喋喋不休。
不过他话没说完,楚钰秧的眼睛更亮了,飞快的接口说道:“端儿,你要用你的嘴巴堵住我的嘴巴吗”·赵邢端:“……”·赵邢端的话全都憋了出去,气得头顶冒烟。
不过听了楚钰秧的话,忍不住将目光游移到了楚钰秧的嘴唇上·红艳艳的,形状姣好,好像有点薄,肯定是因为总是说个不停,所以都摩薄了·不过就算有点略薄,但是看起来仍然肉嘟嘟的,咬下去,感觉应该……·赵邢端一个激灵,觉得自己想的太多了,顿时变了脸色,然后转身就走。
·楚钰秧又在他后面小跑着追赶··楚钰秧说:“端儿,你怎么又跑了”·赵邢端决定忘记之前自己莫名其妙的想法,严肃的说:“你刚才……为什么那么做”·楚钰秧眨了眨大眼睛,说:“端儿你好聪明啊,果然,生我者父母知我者端儿。
你真是了解我·”·赵邢端头疼,说:“我刚才说的话不是疑问”·楚钰秧说:“可是你看着我的眼神,告诉我你已经知道了啊。”
赵邢端说:“你果然又在劝告他了·”·楚钰秧点头··赵邢端说:“为了劝他,你在那么多人面前装疯卖傻颜面扫地,不觉得……”·楚钰秧说:“反正大家一直觉得我很不着调啊。
不过端儿明白我就好了·”·楚钰秧说着伸手去挽赵邢端的胳膊,赵邢端稍微的一侧身,就躲过了他的动作··楚钰秧追上他,说:“端儿,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赵邢端说:“不是你亲口告诉我的”·楚钰秧说:“我没有·”·赵邢端说:“你说你之前劝告过他了。”
楚钰秧点头··赵邢端说:“你刚才又在劝告他·”·楚钰秧点头··赵邢端说:“你每次说正经事情的时候,总是让人觉得你在嬉皮笑脸没正经。”
楚钰秧真诚的问:“有吗”·赵邢端说:“第一次,是吃早饭的时候罢·”·楚钰秧但笑不语··赵邢端说:“你说好人总是长着一张坏人的脸,凶手却总是长着一张好人的脸。
当时的假设,估计大家全都只是当做一个游戏了·”·楚钰秧厚脸皮的说:“我是用心良苦·”·赵邢端说:“你当时说最可能当凶手的人是滕捕快。
而你刚才,又在众人面前提到了滕捕快和孙捕快·”·楚钰秧一本正经的说:“孙捕快抢过我的油条,所以我选他当垫背了·”·赵邢端:“……”·赵邢端说:“你怎么发现滕衫不对劲儿的。”
楚钰秧说:“很多方面啊·你之前不认识滕捕快,所以不了解他,发现不了不对劲儿是正常的·”·“说来听听·”赵邢端说。
楚钰秧说:“你记得我们跟滕捕快一起去酒楼吃饭吗”·赵邢端说:“当然记得·”·楚钰秧说:“滕捕快主动给我们讲了恶鬼复仇的故事。”
赵邢端点头··楚钰秧说:“当时滕捕快说的是,咱们这最近不太平,还说不知道谁提了十年前恶鬼复仇的悬案,还传的风风雨雨沸沸扬扬·”·赵邢端细想了一下,点头说:“的确有。”
楚钰秧说:“他给我们讲故事的时候,隔壁几桌人全都伸着脖子听,脸上都是好奇,还有店小二也在听,这可不像已经传的沸沸扬扬的模样·然后我们再去酒楼,遇到那两个拼桌的男人,他们也说了,那是十年前的事情,好久没人提过了,都快把事情淡忘了。
所以,滕捕快其实在说谎,只是他想告诉我们这个故事,想让恶鬼复仇的思想不要出现的太突兀·”·赵邢端问:“就这一点”·楚钰秧说:“当然不是,这只是比较明显的一点罢了。”
赵邢端说:“那滕捕快怎么在密室中杀的人·”·楚钰秧说:“其实我刚才并没有说错,密室当中有一环存在很大的漏洞,让密室的封闭性堪忧。”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宫廷侯爵·赵邢端仔细回想,但是完全想不到··楚钰秧说:“房门的确是从里面落了门闩,但门被撞开之前,里面那个‘死者’是不是张老爷,那就不一定了。”
赵邢端不解··楚钰秧说:“如果张老爷根本不是死在密室中的,而是被人移尸到密室来的呢”·赵邢端似乎还没想通,楚钰秧好心的给他解释,说:“我刚才有提到‘凶手不只一个’,滕捕快脸色有点不自然。
假设凶手有个同伙,他悄悄进入张老爷的房间,从里面落了门闩,然后躺在屏风后面,装成死者的样子·滕捕快和孙捕快撞门进来,孙捕快胆子小没有仔细检查,而滕捕快这个时候又说让他赶紧回衙门叫人,自己守在这里。
孙捕快害怕的六神无主,跑着回衙门叫人·而这个时候,案发现场就没有旁人了·滕捕快和他的帮凶,趁着没人把张老爷的尸体移动过来,摆在屏风后面,就大功告成了。”
赵邢端露出恍然的神色··楚钰秧说:“心理暗示的密室很冒险,而且要求凶手的身份不容易被人怀疑·恰好,张老爷又是个秘密多的人,他的私人地方小厮丫鬟们都不敢随便进来,只会按时打扫,不会被人发现。
你还记得隔壁书房,门槛内侧有一些血迹吗我猜是移动尸体的时候不小心弄上的·张老爷的尸体很可能是储存在旁边的书房里的,这样距离很近,移动起来比较方便。”
楚钰秧又说:“尸体被带回衙门继续验了,要想知道尸体有没有被移动过,回去查一查就知道了·”·赵邢端点头,却忽然想到一个问题,说:“酒楼里的那两个人不是说李家的男孩能活到现在的话,差不多十七八岁滕捕快怎么看也不只十七八了他怎么会是李家的男孩”·楚钰秧很坦然的说:“我没说他是啊。”
赵邢端一愣,说:“他不是在为李家的人报仇”··第19章 恶鬼寻仇8··楚钰秧又说:“他的确是啊·”·赵邢端都被他搞糊涂了,说:“到底是怎么回事”·楚钰秧说:“不是很简单吗他不是李家的孩子,却在为李家报仇。”
赵邢端说:“他为什么这么做·”·楚钰秧说:“这不是很简单吗他冒着这么大的危险帮人报仇,肯定是要报恩情的。”
楚钰秧又故作神秘的说:“不过李家的那个孩子,我好像也猜到是谁了呢·”·赵邢端说:“那个孩子的确还活着”·楚钰秧点头,眼睛亮闪闪的,又笑的一脸猥琐,说:“而且长得很好看啊。”
赵邢端脸上表情一阵僵硬,下意识的就想到了暂住在衙门里的林百柳,滕捕快说林百柳是他的远房亲戚,林百柳也差不多就十七八岁的年龄,而且长得的确很好看。
赵邢端挑眉说:“林百柳”·楚钰秧笑眯眯的点头,说:“不过我只是猜的·端儿你武功那么好,你看林百柳会不会武功呢”·赵邢端说:“会。”
楚钰秧做出一副狗腿的惊叹表情,说:“端儿果然厉害·”·赵邢端说:“还不弱·”·楚钰秧说:“十年前李家人死于非命,还着了一把大火,什么线索都没有,就算有人猜出是张老爷所为,但是没有证据,而且张老爷和你提到的那个神秘组织有关系,后台肯定是足够硬的,或许在这个小小的地方,就算有证据也奈何不了他。
林百柳当时还是个孩子,所以只能离开这里,暂时躲避,而滕捕快对此也无能为力·没准这十年里,滕捕快一直琢磨着怎么报仇·只是林百柳回来的太突然,不得不让他把计划提前进行了。
滕捕快怕林百柳动手杀人,所以只好提前杀了许氏·如果再有点时间,计划的周全一些,恐怕又是一桩悬案了·”·赵邢端没说话,半天才说:“如果十年之前你就在这里,或许当时李家的案子就不会变成悬案,也没有这么多让人叹息的事情了。”
楚钰秧羞涩的说:“端儿,你这么信任我,我真是无以为报,只好以身相许了·”·赵邢端觉得自己已经开始免疫他的不正经了,都没有侧头瞧他。
楚钰秧说:“可是到现在为止,我还没找到张老爷作案的一点线索·”·赵邢端说:“的确,当时李家小姐已经嫁给了姓张的,那他为什么又突然要杀了李家全家的人,还有那个丫鬟许氏。”
楚钰秧说:“如果李小姐惹张老爷不快了,休了便是,再狠点毒打一通,也犯不着杀了人全家·我猜,或许是张老爷的秘密被李小姐发现了也说不定。”
“秘密”赵邢端一怔,说:“会不会是……”·楚钰秧明白他想说什么,“说不准,或许就是呢。”
一说到张老爷的秘密,赵邢端现在只能想到他和神秘组织之间的瓜葛了··楚钰秧说:“难道李家小姐发现了他书房里的秘密所以张老爷怕他泄露,杀人灭口”·赵邢端刚要开口,忽然楚钰秧停住了脚步,抓住他的袖子。
“怎么”赵邢端问··楚钰秧兴致勃勃的说:“不如我们去问春苑吧”·“什么”赵邢端傻眼了。
问春苑,不就是城里寻欢作乐的青楼之前滕捕快还提到过,赵邢端可没忘了··赵邢端脸色顿时就青了,就算自己需要人伺候,那也不需要往青楼跑,都无需招手,自然会有人贴上来。
就比如……楚钰秧·赵邢端忽然想到总是跟屁虫一样的楚钰秧,脸色更不好了·完全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想到楚钰秧的名字。
他堂堂端王爷,大白天往青楼跑,让人瞧见了还成什么样子··楚钰秧已经挽住他的手臂,说:“我还没有去过呢,端儿你去过吗里面是什么样子”·“谁知道。”
赵邢端说着推开他的手,说:“我还有正经事·”·楚钰秧不让他走,说:“我们去问春苑也是正经事啊·”·楚钰秧说的声音颇大,一口一个问春苑,咬字清晰铿锵有力,路人都用鄙视和不屑的眼光瞧着他们。
赵邢端头疼欲裂··楚钰秧已经凑到他耳边,小声说道:“我们去查案,你不记得了,许氏本来是问春苑的一个小丫鬟,而且李家男孩的母亲是问春苑的一个花姑娘我们去问春苑打听打听,说不定十年前的案子就有线索了。”
赵邢端略微皱眉,觉得楚钰秧的话倒是有道理··于是路人就看着,少年露出一脸猥琐笑容,小声和青年公子说了几句话,然后两个人就结伴往问春苑走去了。
还不到天黑日落的时候,问春苑门前冷冷清清的,寻欢作乐的地方当然是天黑了才开门·虽然现在天气变冷了,不过这下午时分,天还大亮着··他们往问春苑门口一站,楚钰秧就挺胸抬头,上前抬手叩门。
“砰砰砰”好几声,楚钰秧的手都敲得酸了,问春苑的大门才“吱呀”一声打开了一条缝··来的人打着哈欠,看起来还没睡醒,嘴里不客气的嚷嚷着:“敲什么呢,天还没黑怎么就来了,懂不懂规矩啊。”
赵邢端脸色不愉,他本来就不想过来的··那来开门的是个高壮男人,看起来像是打手护院一类的,他说完了眼睛才勉强睁开,然后在楚钰秧和赵邢端身上一扫,顿时露出惊讶的神色。
这种地方的人,最拿手的本事就是分辨有钱人·打手一看赵邢端的行头,顿时觉得坏了,这位爷看起来可不是一般的富贵,就身上那玉佩,恐怕值钱的不得了··打手的态度一下子就变了,打了个哈哈,客气的说:“两位爷,真是对不住两位爷,刚才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两位爷别见怪。
姑娘们还在休息呢,不过不要紧,两位爷想找哪位姑娘,我立刻就让人去叫·两位爷快请进·”·楚钰秧站在门口不动,严肃的摇头··打手心里咯噔一下子,难道是这位小爷不高兴了。
楚钰秧说:“只有一位爷·”然后伸手指着旁边的赵邢端··赵邢端也不明白楚钰秧说的是什么意思,不过太阳穴隐隐有些疼,恐怕接下来他要说的并不是什么好话。
楚钰秧说:“只有他是爷,我可不是爷·”·打手笑的尴尬,说:“您是……”·打手上下一打量楚钰秧,的确没有旁边这位爷穿的好,但是一身打扮也还不差,长得也颇为不错,气质也是不差的。
要说是小厮,他肯定是不信的,哪有小厮穿的这么斯斯文文的··楚钰秧笑眯眯的说:“我是这位爷自带的……”·“自带的……”·打手显然愣住了,到青楼来自带,他还是头一次听说,而且到青楼来能自带什么,打手第一反应不就是姑娘吗·打手瞪着眼睛打量楚钰秧,难道这位看起来还挺好看的少年,其实是女扮男装·的确仔细一看是挺好看的,脸蛋白白嫩嫩,眼睛又大又水灵,嘴唇也红艳艳的,脖子细细的,弧度也很好看,就是……脖子上好像有喉结……·打手顿时如遭雷劈,再打量了楚钰秧好几眼,的确是个小少年,并不是姑娘。
然后他忍不住用诡异的目光开始偷瞄赵邢端,难道这位有钱的爷好南风·打手有点为难了,他们这里是青楼,虽然做那种生意,但并不是南风馆··赵邢端被他看得极为暴躁,干脆抬手将门一拽,然后自己走了进去。
楚钰秧这才笑眯眯的跟着赵邢端走进了问春苑里··打手都被搞糊涂了,干脆上楼去把老板给叫了出来··人一走,赵邢端就瞧着楚钰秧说:“一会儿由我来问,你不需要说话。”
楚钰秧委委屈屈的闭上嘴巴,眼巴巴瞧着他··赵邢端可不想让他再胡说八道了··老板很快就来了,是个徐娘半老风韵犹存的女子,打扮的倒不是很花哨,看起来很有品味。
老板笑呵呵的说:“两位爷来的太早了,有没有中意的姑娘,我去给两位爷叫来·”·赵邢端从怀里拿出一锭金子来,放在桌上,说:“我有话问你。”
老板一瞧那金子,顿时眉开眼笑的,这小地方哪里见过这么多金子,恐怕问春苑卖了都不值这么多钱··老板搓着手,却不敢上前拿,恐怕这两位爷是大有来头,说:“爷,您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楚钰秧看着桌上那锭金子,心肝都在疼,哀怨的瞧着赵邢端·这么大一锭金子,自己几年的工钱都赶不上啊,怎么出手这么阔绰··赵邢端问:“我要跟你打听十年前的事情。
城南张家的那夫人许氏,以前是不是问春苑里的小丫鬟”·老板一听许氏,顿时脸色就变了,说:“哎呦,这位爷,您可是知道的多·我跟你说了罢,许氏那个小贱蹄子,以前的确在我们这里,是个姑娘的丫鬟。
别看姿色排不上号,但是还真会勾引男人呢,老是偷偷的勾引到我们这里来的客人·后来被人赎走了,当了小丫鬟·没成想啊,后来人家就飞上枝头变凤凰了,竟然嫁给有钱人做了夫人,这可真没想到。
之前我在街上遇见她,我还以为认错人了呢,大老远瞧着,那小贱蹄子恐怕被我认出来,告诉大家她以前见不得人的事情,心虚的就跑了·”·赵邢端又问:“你这里是不是十年前有个小男孩,七八岁的样子,听说是个姑娘和李家老爷生的。”
“哎呦,这可不敢乱说·”老板说:“的确是有个小男孩来着·我们这问春苑里,哪有姑娘想生孩子的,生了孩子好久不能接客,要损失多少银钱啊。
打我在这里到现在,问春苑里就一个小孩,那模样长的可真叫好,只可惜了是个男孩,长得再好看也没用了·”·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宫廷侯爵·楚钰秧皱眉,他虽然被赵邢端禁止说话了,但是他脸上的表情还是照样丰富,以至于他不说话,赵邢端都能脑补出来他要说什么。
楚钰秧一脸的不赞同,男孩子好看才有用啊,就像他的端儿一样··老板又说:“是不是李老爷的孩子可不敢乱说·况且啊,李家人都死了,这话也就不好说了。
不过爷您问了,我也就多说几句,李老爷的确以前来过,也在那姑娘屋里过夜,不过孩子生下来,他就不来了·人家是书香门第,怎么会要一个青楼姑娘生的儿子·但是后来吧,李家那大小姐偷偷来过几次,可把我们都给吓着了。”
赵邢端皱眉,那老板会察言观色,看赵邢端似乎对这事情有兴趣,立刻继续说:“我们还以为那位李家小姐知道他爹在这里有个野孩子,是来砸场子的,不过倒不是。
李家小姐性子好啊,来看了那孩子,还送了钱给那孩子的母亲·”·“哦对了”老板似乎想起了什么,说:“就是那许氏,本来是那孩子母亲的小丫鬟,后来就是被李家小姐给赎出去的。
李家小姐好歹是书香门第的大小姐,总不能老往青楼跑,让人看见算什么她姑娘家家的私房钱也不多,就只够把那姑娘身边的丫鬟赎出去的,然后让那小丫鬟隔几天就过来一趟,给孩子和他母亲送点银钱和东西。
哼,那许氏的手脚可不干净,每次送东西来,都自己留一些,刚开始留的还少,后来越克扣就越多,那母子两个单纯好骗,我可是精明的,我全看在眼里呢·”·赵邢端问:“那孩子后来呢”·老板说:“就李家出了事情之后,姑娘估计受了打击,就突然病了,这病来如山倒啊,人本来好好的,第二天就死了。
那孩子也消失了,不知道去哪里了·”·“死了”赵邢端有些惊讶,他下意识的觉得,那姑娘死的也蹊跷··老板点头。
赵邢端说:“尸体呢报官了吗仵作验过尸体吗”·老板被他逗笑了,说:“这位爷真会开玩笑,病死的谁会报官啊,当然没有仵作检查尸体了。
那姑娘的钱都养孩子用了,平时又不愿意接客,死了也没什么钱,就裹着席子抬到埋死人的乱坟岗,刨了个坑给埋了·”·赵邢端脸都青了,没有棺材没有墓碑,还埋在了乱坟岗,就算他们现在想去把尸体找出来,恐怕也是找不到的了,好不容易来的一点线索,又这么断了。
赵邢端一时皱眉不语,坐在旁边的楚钰秧实在憋不住了,问:“老板,那姑娘的遗物呢还有吗”·老板说:“哎呦呵,她有什么遗物啊,一穷二白的,就两身看起来光鲜的衣服。
不过您还别说,她的东西真没人动过,那房间后来没人住·两位要瞧的话,跟我上楼来罢·”·楚钰秧立刻站起来,拽了拽赵邢端的袖子,说:“端儿我们走。”
老板听到楚钰秧对赵邢端的称呼一愣,似乎觉得惊讶,好奇的回头看了一眼他们两个··赵邢端顿时额头青筋爆裂,他被楚钰秧叫的都习惯了,跟他说了也不改口,脸皮比城墙拐弯还厚,赵邢端实在没有办法,后来被叫着叫着竟然连反驳的力气也没了……·楚钰秧为了岔开赵邢端的注意力,说:“老板,那姑娘的房间没住过人吗怎么还留着。”
老板笑呵呵的说:“这位小爷不知道,我们这里虽然地方不大,不过房间还富裕,而且那姑娘是染病死的,死的又快,谁愿意住她房间啊,都怕自己被感染了。
况且她还生了一个孩子,做我们这一行的,哪有愿意生孩子的,姑娘们都怕住了她的房间也会怀孕呢·所以房间搁置了一段时间,后来没人打扫落了土,也就真没有再住了。”
·他们一路上楼,在阴面把角的房间门口停了下来,这房间位置不好朝向也不好,没人愿意住也是正常的··楚钰秧推开门,里面的确很脏,好久没人住了,这么一看还有点像是鬼屋,屋里摆放倒是还挺整齐的。
“两位爷,就是这里了,您们慢慢瞧,有事就叫我·”老板极为有眼力见儿,把人领到了就准备先行离开··楚钰秧将人叫住,说:“对了老板,还有一个问题,滕捕快有来过这里吗”·老板被逗得咯咯直笑,说:“这位小爷,私底下来我们这里寻欢作乐的官差还真不少,不过滕捕快真没来过。
上次滕捕快从这里路过,有姑娘开玩笑将他往里面拽,滕捕快还闹了个大红脸,无意间摸到了姑娘的手,说了几十遍不是故意的,可笑死我们了·”·楚钰秧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说:“滕捕快果然是喜欢男人的啊。”
“啊”·老板一脸的笑容都凝固了,瞪着眼睛露出惊讶的表情,心说原来是这么回事啊·怪不得滕捕快从不来他们这里,也不见滕捕快娶妻,没成想竟是好南风断袖的。
老板一脸若有所悟的样子,叹了口气,幽幽的往楼下走了··赵邢端无奈的问:“滕捕快哪里得罪过你了他也抢过你油条”·楚钰秧一脸正义的表情,说:“端儿,你要把我往好的方面想。
我只是看老板对滕捕快的印象不错,所以不想让老板怀疑滕捕快,我是为了滕捕快好·”·赵邢端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显然是不信他的话··楚钰秧说:“好吧,我是故意的。
我们在帮忙查十年前的悬案,总要讨点好处吧·”·赵邢端又是一阵无奈,这是什么好处,明明是损人不利己·他走进房间,关了房门,开始寻找是否有什么线索留下来。
楚钰秧跟在他身边,用袖子捂住鼻子,说:“灰尘太多了,我想打喷嚏·”·赵邢端也皱了眉,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灰尘的确太多了,桌子上椅子上所有的摆设上面都盖着厚厚的一层。
楚钰秧左手捂着鼻子,用右手在梳妆台上翻了一遍·这屋子里的确什么都没有动过,连用了一半的胭脂水粉也还都在,梳妆台的小柜子里放着首饰盒,里面有些做工不是很好的首饰,估计都不值钱,可能那姑娘喜欢梅花,首饰基本都是梅花样式的,柜子里就再没有别的东西了。
楚钰秧又走到条案前,屋里摆着条案,还有笔墨纸砚,毛笔上还蘸着墨汁,不过早就硬的跟石头一样·这姑娘恐怕也是多才多艺的,要不然怎么会被李老爷瞧上··长案上还有一摞书,楚钰秧将书摆成一排,有三本话本,还有一本诗集,并没有可疑的信件。
赵邢端问:“你找到什么了”·楚钰秧摇头,说:“没什么发现·”·赵邢端说:“我也没有·”·楚钰秧说:“或许我们应该去乱坟岗看一看。”
赵邢端问:“十年都过去了,你能分辨出哪个坟头是那姑娘的”·楚钰秧摇头,说:“我当然不能·”·“那我们去看什么”赵邢端问。
楚钰秧说:“碰一碰运气·”·楚钰秧说完了就离开了房间,赵邢端觉得他话中有话,跟他一起离开问春苑··乱坟岗在城外,就是郊外一个小山包,那里一片荒凉。
穷人家死了人,没钱买棺材就裹着席子埋在乱坟岗··他们一路出了城,这回天色倒是有点黑了,冷风一吹还有点阴森森的感觉,更别说他们要去的是乱坟岗了··等他们走到乱坟岗小山包的时候,天就彻底黑了。
落叶和树枝踩在脚下吱呀呀的响,楚钰秧缩了缩肩膀··虽然天黑了,但是仔细瞧还是能瞧得清楚,远近地上都有鼓起来的小土包,盖着一层黄色的落叶,全都是坟头。
这里没有人,他们走路的脚步声都听得清楚··赵邢端说:“你觉得哪个是那姑娘的”·楚钰秧摇了摇头,表示都不是··然后他们又继续往山里走,越走天越黑,越走路越崎岖,里面看起来经常没人来,坟头也不多了。
“前面……”·赵邢端忽然说··楚钰秧探头看去,就看到前面有个白色的影子,孤零零的·天色这么黑,气氛这么到位,简直就像是个女鬼站在那里。
赵邢端眼力很好,说:“是个墓碑”·楚钰秧脸上有喜色,说:“一定是那姑娘的墓了”·赵邢端吃惊,说:“你怎么知道的”·两个人走过去,就看到墓碑上刻的很简单,只写着林氏之墓,连谁立的都没有写。
墓碑显得很干净,估计有人过来擦拭过,上面也没有落叶,而且地上竟然还有祭品··楚钰秧立刻蹲下来,祭品是一些点心和水果,旁边还有三本书,上面压着一个小盒子。
楚钰秧将小盒子打开,发现是一根金钗,梅花造型的,做工还不错,应该值不少银子··楚钰秧又将那三本书拿了起来,都是话本,名字也眼熟··楚钰秧叹息道:“果然是那姑娘的墓碑。
这三本书估计是那姑娘最喜欢的故事,还有梅花造型的金钗,有人给他立了墓碑,时常带东西来祭拜·”·“你怎么猜到会有人给她立墓碑的”赵邢端问。
楚钰秧说:“我只是猜一猜而已·他不息自己的性命为李家人报仇,又怎么会让李家的人裹个草席随随便便就埋了呢”·赵邢端点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皱眉,说:“有血腥味。”
“什么”楚钰秧一愣,用力吸了吸鼻子,不过什么都没闻到·只能味道一鼻子的土腥味儿··赵邢端拉住他的手,快步带着他往右手边去,两个人拨开树枝,走了不远,楚钰秧忍不住抽了口冷气,他终于闻到了那股血腥味,浓郁的让人胃里翻滚不止,简直要吐出来。
再走几步,隐隐约约就看到前面躺着一个人,血腥味儿也扑面而来··赵邢端拉住楚钰秧,不让他过去,脸色铁青的站住,皱眉盯着地上的人··楚钰秧捂住嘴巴,又是抽了口气,忍不住闭了闭眼睛。
躺在地上的人肯定是已经死了,地上铺着厚厚的黄色落叶,那个人似乎被人故意放了血,鲜血将周围的树叶全都染红了,染红了好大一片·就算在黑夜里,也显得格外狰狞残忍。
·楚钰秧平复了好半天呼吸,然后说:“我过去瞧瞧·”·赵邢端本来想拦住他,不过忽然想到楚钰秧可是个仵作··楚钰秧往前走了两步,然后站在那里,似乎不知道怎么下脚才好,尸体躺在血泊中,周围铺满了鲜血,估计死了没有多久,血液都还没有干透,走过去肯定会染一身的血。
楚钰秧踮着脚走到尸体身边,然后揪住衣摆蹲下来开始检查尸体··赵邢端有些不放心,干脆也走了过去,站在他的身边··死的是个男人,看起来五大三粗,衣服穿得不怎么讲究,像是个地痞流氓一样,差不多四十来岁的样子。
楚钰秧盯着尸体看了良久,开口说:“致命伤在心口,死的估计没什么痛苦·应该是死后放血的,看血散落的情况,也不是迸溅出来的,而是人为放血泼洒的。”
楚钰秧说着手在尸体上摸来摸去,又在他关节上轻轻按压捏了两下,说:“肌肉僵直,关节还没有僵直,死了应该没有多久·”·楚钰秧忽然“咦”了一声,然后手在他胸口停住,从他怀里掏出一个小牌子来,正反面都刻着字,分别是“诛斩贼盗”和“捕获叛亡”。
赵邢端一怔,说:“这是捕快的令牌”·楚钰秧点头,小牌子做工不是很精致,而且边缘都磨损了,显然佩戴了很久,并不新·楚钰秧在衙门里呆了一段时间,当然一眼就认出来了,是捕快令牌,衙门里几个捕快一人一块,平时都会挂在身上。
赵邢端说:“他怎么会有一块令牌”·楚钰秧没有言语,看了令牌好半天,似乎在出神··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宫廷侯爵·赵邢端都怀疑他是入定了,等了半天,才听到楚钰秧忽然开口,说:“我好像想通一点。”
赵邢端说:“这个人难道也是滕捕快杀的许氏被挖掉了眼睛,张老爷被挖掉了心脏,这个人被放血,很像当年恶鬼寻仇的传闻·”·楚钰秧没有回答他,反而问:“端儿,你觉得这三次命案现场,哪一次最为劲爆血腥”·赵邢端没有犹豫,说:“这一次。”
楚钰秧点头,说:“的确如此·”·当他们看到满地鲜血扑撒了一大片的时候,都忍不住震惊了·眼前血红一片,这种视觉和感官上的冲击是不小的,感觉异常的血腥狰狞。
楚钰秧站起来,拍了拍手说:“我们快点回去叫人来把尸体弄走吧·”·赵邢端点头··楚钰秧说:“哦对了,还有更重要的事情,我们还要再去一趟问春苑。”
“又去”赵邢端皱眉,现在天黑了,问春苑正是迎客的时候··楚钰秧一本正经的说:“我有重要的发现,就是条案上那几本书。
我发现,在那三本话本中间放着一本诗集,我觉得很蹊跷·”·赵邢端不明白他在想什么,不过还是同意了,但是赵邢端的意思是偷偷的过去··他们刚进了城门,就遇到了巡街的两个官差,楚钰秧立刻拦住他们,让他们回去报信,到后山去收尸体。
两个官差大吃一惊,急急忙忙的就去了·他们这小地方一连死了三个人,恐怕马上就要人心惶惶了··赵邢端和楚钰秧并不回衙门,而是一起去了问春苑。
他们不走正门,赵邢端搂住楚钰秧的腰,跃身一纵,轻而易举就带着他跃墙而入了·两个人悄悄的就进了之前的房间,然后关上门··楚钰秧立刻就去长案前面,将那四本书拿起来,果然是三个话本,一个诗集。
这三本话本估计是姑娘最喜欢的,祭拜时候也放了这三本··楚钰秧将话本都放下,然后拿起诗集快速的翻看·诗集前面很正常,翻到一半的地方,忽然就变成了鬼画符,后面整整半本都是鬼画符,和张老爷书房里的那些鬼画符很像。
楚钰秧大喜,说:“端儿,原来这不是诗集,是一本翻译词典啊·”·赵邢端看不明白,说:“什么意思”·楚钰秧说:“你看,就是一个字对应一个鬼画符,写信的时候为了防止别人看到,就用鬼画符代替,看信的人同样有一本这样的书,他可以对应着鬼画符找到相应的字,翻译过来就是一封信了。”
赵邢端心中一凛,说:“有了这本书,就能知道张老爷书房中的信都是什么意思了”·楚钰秧猛点头,说:“没想到在这里。
我觉得,李家小姐就是发现了这个,才被张老爷灭口的吧恐怕张老爷当时翻遍了李家,还是没找到这本诗集,索性放火把李家全烧了·但是他没想到,这本诗集却在问春苑里。”
赵邢端不等他说完,已经搂住他的腰,然后快速的展开轻功,带他离开了问春苑,往张家宅邸跑去··他们跑到半路,忽然感觉背后一阵风袭来··赵邢端立刻警觉,快速旋身一转,将楚钰秧放在旁边,然后伸手搭在腰间佩剑上,眨眼之间就见银光闪动,赵邢端已经和来人交手。
“叮”的一声,两剑相交,刺耳的声音几乎能击穿人的耳膜··楚钰秧看清来人,大喊一声:“滕捕快”·来人就是滕衫无疑,他并不蒙面,连一身捕快的衣服都没有换,腰间的确缺少一块捕快令牌。
滕衫跃开数步,在不远处站稳··赵邢端面色比月色还要寒冷,目光紧紧盯住他··滕衫脸上少了几分憨直的神色,让人看着有些别扭··滕衫将佩剑“叮”的一声扔在脚边,赵邢端脸色略变。
楚钰秧神色不慌不忙,说:“你就算拿两把剑,也打不过我家端儿的·”·滕衫笑了,说:“楚先生说的对,所以对我来说有没有剑都无所谓·”·楚钰秧也笑了,说:“算你识相。”
赵邢端说:“你的目的是什么”·滕衫说:“我是来坦白的,人都是我杀的·”·他话一出,赵邢端脸色又变了,没想到凶手会跑到他们面前来自首。
楚钰秧拉了拉赵邢端的袖子,说:“端儿我们走,他是来拖延时间的·”·赵邢端一怔,心中顿时觉得不好,他们此时要去张家找书房中的书信,滕衫反而拦住了他们……·滕衫说:“楚先生,现在已经来不及了。
你看……”·楚钰秧回头一看,就见远处一片火光,张家的方向竟然起了大火··楚钰秧一阵泄气,说:“你果然是来拖住我们的。”
滕衫说:“我也是来坦白的·”他说着拿出一个信封递给楚钰秧··楚钰秧拆开一眼,原来是张老爷书房中的一封鬼画符··滕衫说:“这是张老爷杀李家一家人的证据。
其他的信已经全被大火烧了·”·楚钰秧说:“你有了这封信,为什么还要亲自杀人”·滕衫摇头,说:“我虽然有这封信,但是我看不懂,别人也看不懂。”
信上全是鬼画符,没有诗集翻译肯定是看不懂的··滕衫说:“还要靠楚先生让十年前的案子得以昭雪·”·赵邢端忽然说:“你看不懂,怎么知道这是证据”·楚钰秧露出你好笨的神色,说:“当然是别人告诉他的了。”
滕衫说:“楚先生,这个人对我有恩,我不能告诉你他是谁·”·楚钰秧咂了咂嘴巴,说:“那好吧,那你能告诉我,杀死最后一个人的凶手是谁吗”·滕衫目光一阵晃动,坚定的说:“是我。
三个人全是我杀的·”·楚钰秧发出了疑问的声音··滕衫说:“当初李小姐发现了张老爷的秘密,张老爷要杀她灭口,她很害怕,想要趁着回娘家和李老爷商量,没想到当夜张老爷就串通了李家丫鬟,又买凶杀人。”
楚钰秧露出恍然的神色,说:“原来许氏是出卖李小姐,和张老爷串通里应外合的那个·”·滕衫点头,说:“第三个被杀死的人,就是当时张老爷雇来的杀手。
当时我觉得李家人死的蹊跷,但是找不到证据,后来找到了证据,但是没人能看得懂,所以我只能用自己的办法帮李家报仇了·”·楚钰秧点了点头,沉吟了一会儿,突然说:“滕捕快,你在高潮的时候会说谎吗”·他这话一问出来,滕衫愣住了,旁边的赵邢端也愣住了,大家脸上的表情都很怪异,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楚钰秧,好像楚钰秧是个活脱脱的怪物。
楚钰秧一点不觉得害臊,眨着纯洁的眼睛,再次问:“高潮的时候会说谎吗”·惊讶之后赵邢端的脸色青了,滕衫却恢复了正常··滕衫说:“楚先生难道不知道人为了某种目的,在什么情况下都可能说谎。”
楚钰秧说:“的确,滕捕快,你现在就在说谎·”··第20章 恶鬼寻仇9··滕捕快表情严肃,闭口不言··楚钰秧说:“三次杀人,前两次都手法很像,第三次大有不同,而这三次最高潮的却又是最后一次,你说高潮部分到底会不会说谎呢”·滕捕快笑了笑,说:“楚先生是说,前两次都安排了密室杀人而第三次没有我并不是一个聪明的人,想不出来更多的密室杀人办法,所以只好用最简单的办法杀了他。
而且,楚先生应该发现那个人身上有我的捕快令牌了吧是他死前从我身上摸走的,我没有发现·难道这不足以证明凶手就是我吗”·赵邢端皱眉,滕捕快说的在理,但是就连他也听出来了,滕捕快显然隐瞒了什么。
楚钰秧说:“不,我说的并不是密室手法,而是杀人的手法·简单来说,我是从伤口看出来的·杀许氏的那一剑虽然让许氏受到了很大的折磨,但是伤口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不深一分不浅一分。
张老爷的心脏被拿走了,伤口很大,但是同样干脆利落,伤口整齐·但是死在郊外的那个人不同,虽然同样是被一剑杀死的,当时伤口相当不干脆,而且他身上有被放血时候的其他伤口,同样不够干脆。
滕捕快,你说这是为什么难道是因为第三个人长得太好看了,你对他动了恻隐之心,所以杀他的时候手抖了吗”·此时滕衫笑不出来,赵邢端也笑不出来,楚钰秧的这个冷笑话真的就冷场了。
楚钰秧却不觉得尴尬,又说:“滕捕快,我有一个问题·”·“楚先生请讲·”滕捕快说··楚钰秧说:“你在杀张老爷,伪造密室的时候,有一个帮凶,那个帮凶是谁”·滕捕快很坦然的说:“只是随便找的一个亡命之徒而已。
我给他钱,他帮我办事,楚先生恐怕已经找不到他了,他办完了事情就离开这里了·”·楚钰秧撇嘴,说:“你又骗人,而且漏洞百出·”·滕捕快没有接口。
楚钰秧说:“你隐忍了十年,设计了密室杀人的方法,就是想神不知鬼不觉·你会随便找一个帮凶吗你难道不怕他出卖你我可不觉得你是一个如此大意马虎的人。”
滕捕快笑了笑,却还是没有开口··楚钰秧继续说:“你肯定考虑了很久帮凶的人选,对不对这个人必须守口如瓶,天衣无缝的帮助你,而且绝对不会告诉别人。
如果这个人即将是一个死人,那就再好也没有了”·赵邢端一怔,难道滕捕快把帮凶给杀了·他只是脑子里忽然闪过这个念头,但是又觉得不可能。
虽然滕衫杀了许氏和张老爷,但这都是为了给李家人复仇,都是事出有因的·赵邢端来到这里虽然时间很短,但是他下意识的觉得,滕捕快并不像个能滥杀无辜的人。
楚钰秧说:“你想到了最好的人选,那就是当年张老爷买来的凶手·”·滕捕快身体一震,片刻间有些惊慌,但是很快就镇定下来··赵邢端也是一阵惊讶,说:“是第三个被杀死的人帮凶竟然是他”·楚钰秧说:“那个人当年杀了那么多的人,心里肯定有鬼,知道许氏死了,肯定有些害怕。
滕捕快再找上他,告诉他手里有证据证明当时他帮助张老爷杀了李家一家子,灭门还损坏尸体,可是不道的重罪,是当斩的·那个人害怕,滕捕快就提出有办法可以让他将功补过,提出让他帮忙合作杀了张老爷还债。”
楚钰秧将那块捕快令牌拿了出来,在滕捕快眼前晃了晃,说:“这个不是那人偷偷摸走的吧而是你给他的·你们合作的时候,他肯定还不信任你,所以他管你要了一件信物,证明他和你有合作关系。
这块捕快令牌很重要,他以为拿了你的这块令牌,你就不敢杀他了,他就不会死了·可是没想到啊,想杀他的人可不只是你呢·”·滕捕快听完了楚钰秧的话,反而变得更加坦然,他有一种松了口气的表情,说:“大部分人只会觉得,这块令牌证明了我是凶手。
楚先生,不管你说多少,我是不会改变我的说辞的·”·楚钰秧说:“你本来是不打算来自首的吧只是因为他杀了第三个人,所以你怕那个人被人查出来,所以才赶着来认罪。”
滕捕快嘴角略微勾起来一点,一言不发··楚钰秧说:“其实他就算不出手,你还是会杀了第三个人的,他实在多此一举了,反而让你深陷不利·”·滕捕快目光晃动,似乎在回想什么,低声说:“我并不怪他……”·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宫廷侯爵·滕捕快似乎在自言自语,不过赵邢端耳力极佳,还是听得清清楚楚。
滕捕快说:“楚先生,三个人都是我杀的,我不求减死特赦,只希望你能把十年前的事情让大家知道,还李家一个公道·”·楚钰秧一时间没有说话,隔了一会儿才说:“我很好奇,你不惜用生命去帮助他,到底是因为什么”·滕捕快说:“楚先生,其实你不必同情可怜我,我也并不是一个好人。
在我当捕快之前,曾经是一个双手染满鲜血的杀手·十多年前,我接的一个任务失败了,本应该立刻服毒自尽的,可是我害怕了,受了重伤奄奄一息的逃出来,跑到这个小地方,遇到了一个五六岁的小孩子。”
“他救了你·”楚钰秧说··故事好像并没有什么悬念,滕捕快点了点头,目光落在远处的天空上,似乎在回忆那段过去··过了半晌,滕捕快才回过神来,说:“的确,他才五六岁,什么都不懂,但是很善良。
我浑身是血,但是他不怕我,让我住在他的房间里,给我包扎伤口,还把一个馒头掰开两瓣分给我半个·”·滕捕快的声音很轻,感觉像是在说给自己听,“我看到他掰馒头的时候一脸纠结认真的表情,眼睛亮晶晶的盯着馒头,好像肚子很饿,所以故意掰的大小不均匀,然后自己偷偷留了大的一半。
但是他咬了一口之后,又把自己那一块掰下来一点塞给我了·那时候,我第一次感觉到,其实别人的生命也是活生生的,让人觉得无比的留念·”·滕捕快说到这里又停了一会儿,继续说:“后来我伤好了,就决定再也不做杀手了,留在这小地方找个生计,因为有些功夫底子,所以在衙门里当了捕快。
我没想到我这样的人,竟然有一天能当捕快,我当时真的很高兴,想要重新开始生活·但是谁想到呢,只是过了一年,我当捕快遇到的第一个命案,竟然是李家灭门的案子。”
滕捕快的手下意识的收紧攥拳,说:“楚先生已经知道了,那个孩子是李家的血脉·李老爷嫌弃他出身低微,所以并不愿意认他·一直把他留在问春苑里,不肯把他接回去。
不过李家的小姐是个好心肠的人,听说了这事情之后,总是让人送些银子和东西过去,那孩子很喜欢李家小姐,虽然一年也见不上几面,但是对她感情很深·他听说李家小姐死了的时候,哭得很伤心。
那孩子的母亲得知了这件事情,非常的害怕,立刻托人把那孩子先带走了,她是被卖在那里的,根本走不了,第二天已经死了·问春苑的人以为她是病死的,但她是被人下毒毒死的,她的尸体是我从乱坟岗找出来,然后下葬的。”
他们说话的功夫,张家的大火已经被官差和下人们给扑灭了,虽然并没有人受伤,但是火势一开始就出奇的大,竟然把房子烧的所剩无几,尤其是张老爷的私人院落,到处都是灰烬。
滕捕快说了很多,但是也就到此结束,剩下的事情他或许在心中默默地回忆了一番,但是下面就再不开口了··张家烧的所剩无几,楚钰秧也没有心情再过去瞧,直接回了衙门。
周大人在衙门里已经急的团团转,他一辈子都没有这么多烦心事,结果全都赶到一起了··周大人见失踪了一下午的楚钰秧和端王爷露面,松了一口气,不过立马的,滕捕快就给他心脏一记重击,当着周大人和众多官差的面,承认自己是杀人凶手,三个人全都是他杀的。
淮水急匆匆的从后面过来,还没进厅堂,就听到了滕捕快的话,他整个人都是一愣,步子都顿住了··淮水下意识的回头去看,就看到林百柳在他身后不远的地方,好像也听到了滕捕快的话,愣在当地,脸上又是吃惊又是不解,半天都没有缓过劲儿来。
淮水快步走进去,心中各种不解,忍不住问楚钰秧,说:“师父,到底发生什么了”·周大人一把年纪,听了这话差点双眼一翻厥过去,声音颤巍巍的说:“滕衫啊,你说什么胡话呢。”
滕捕快一脸的坦然,说:“周大人,的确是这样的·十年前李家的全家死的蹊跷,是被张老爷许氏雇人灭口毁尸的·”·周大人一听愣住了,顿时脸上表情变了数遍,猜了个七七八八,惊讶又惋惜,说:“滕衫啊,你怎么那么傻啊。
你这是在给李家的人报仇吗”·滕捕快点头··周大人说:“你是怎么知道的你为什么不早告诉大家啊没准大家会想到办法,你怎么就去杀了人啊。”
滕衫在这里当捕快十多年了,性格憨直又任劳任怨,周大人对他的印象当然很好,估计就连厨房大娘对他的印象都很好··滕捕快此时脸上已经没有了那股憨直的表情,嘴角绷直面无表情,这是最好掩藏心事的样子,但是也从某种意义上透露了他本来就藏着一肚子的心事。
滕衫没有回答周大人的问话,而是一五一十的将如何杀死许氏、张老爷还有那个被雇佣的凶手的事情说了·当然第三个死者只是一言带过,非常的简练··杀死许氏和张老爷的办法和楚钰秧猜的几乎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周大人忍不住叹了好几口气,说:“滕衫啊滕衫,你到底还是太傻了·”·滕捕快听得一愣,随即嘴角露出一抹苦笑,的确是这样·如果他不是太傻了,又怎么会不惜性命去替别人报仇呢。
楚钰秧说:“大人,滕捕快已经找到了当初张老爷杀李家灭门的证据·”·“什么”周大人一喜,说:“证据在哪里,快拿来给我看看。”
滕衫杀人实在太鲁莽了,周大人惋惜不已,但是没办法帮他开罪·尤其现在端王爷也在场,他更没办法帮滕衫洗脱罪名了,闹不好就是当斩的大罪··但是楚钰秧忽然说有证据证明张老爷当年买凶杀人一家,还为了销毁证据放火毁尸。
无故杀人一家是重罪,尤其还有毁尸放火,那就是不道的大罪·如果证据是真的,滕衫为了帮人报仇杀死凶手,倒是于情于理都说的过去,勉强算是仗义之举··只是滕衫不止杀了人,也有毁尸这一点,恐怕事情就变得严重了,不太好处理。
周大人一阵阵的头疼,他从没想过做一个九品芝麻官都会头疼到这种地步·然而让他看着滕衫就这么给斩了,他心里也是过不去这一关的··楚钰秧将信封掏了出来,然后又将从问春苑带回来的诗集册子也拿了出来,说:“就是这封信。”
周大人急急忙忙将信掏了出来,太过匆忙,差点把信给弄撕了·信一拿出来,周大人就傻眼了,说:“这这……这我看不懂啊·”·楚钰秧说:“是一封密信。
诗集上有同样的符号,只要按照符号翻译出来就好了·”·周大人赶紧又把诗集给翻开了,诗集后面的确也全是鬼画符,不过这翻译的工作也相当不容易,需要一个个符号翻着找才行。
周大人说:“楚先生,快帮我一起翻译翻译·”·一直没有开口的赵邢端忽然说话:“想知道这封信写的什么,恐怕要不少时间,不如先将滕衫暂时革职关押到牢房里,等事情始末查清楚了,再行发落。”
周大人一听连连称是,端王爷说什么他当然不敢反驳,而且这样对滕衫也是好的,起码还有一些机会··滕衫抬头看向赵邢端,似乎不太明白赵邢端为什么给他说话,他们并没有过多交集。
两个官差将滕衫给带走了,滕衫没有反抗,跟着离开了厅堂,往后面的牢房去··厅堂里瞬间就安静下来,大家都站着没说话··楚钰秧抬眼找了找,刚才站在外面的林百柳已经不见了。
周大人让楚钰秧把信尽快翻译出来,看看是否能救滕衫一把··楚钰秧答应了,拿着信和赵邢端一起出了厅堂··楚钰秧说:“端儿,你竟然为滕衫说好话。”
赵邢端没有说话,只是看了他一眼··他们走到房间门口,赵邢端忽然停住了脚步,说:“楚先生,我并不是为滕捕快说好话·而是,我觉得滕衫还有用。
他口中不愿意供出的那个恩人,肯定和我要查的势力有关系·”·楚钰秧说:“的确,那个人能看懂书信是什么意思,他没准就是那个神秘组织的一员”·赵邢端点头。
楚钰秧说:“不过端儿,滕衫是不会告诉你的·你难道看不出来,他是一个重感情的人吗他说那是他恩人,怎么可能告诉你·”·赵邢端差点脱口而出自然知道,不过话到嘴边什么都没说。
楚钰秧笑眯眯的说:“端儿,我们一起去翻译这封信吧,没准能快一点呢·”·滕衫是这里的老捕快了,他被送进牢房里,那些小捕快和官差都震惊不已。
虽然听说滕衫自认杀人,但是仍然不敢置信·看守牢房的官差也没有为难他,没给他换囚服,把他带到最里面的一间牢房中··滕衫不说话,在牢房的床上坐下。
那官差叹了口气,说:“滕捕快,你有事情就叫我,我在外面呢·”·官差说罢了就离开了··滕衫坐在床上,感觉这里竟然意外的宁静,他忍不住闭上眼睛,又想起了十多年前的事情。
“你……”·忽然有人说话的声音,只是一个字,却像是惊雷一样,让滕衫身体一震,睁开了眼睛··滕衫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的男子,说:“你怎么在这里快离开。”
站在他面前的人样貌极为好看,或许是遗传了他娘亲的样貌也说不定··林百柳说:“我已经在这里等了好一会儿了·我猜他们会先将你关进来。”
滕衫喉结快速的滚动着,似乎有点情绪激动,不过又被他给硬生生压了下来··滕衫说:“不管如何,你快走罢,别回来了,离开这里罢·”·林百柳忍不住说:“纸条……是你给我的”·那张突然出现在他桌上的纸条,也写着让他赶紧离开。
滕衫沉默了一会儿,最终点了点头··“你到底是谁”林百柳眼中都是不解,说:“那个姓钱的男人,是我杀的,你为什么要替我顶罪。”
姓钱的男人,就是十多年前张老爷雇来的凶手,也是死在乱坟岗的男人··滕衫说:“是我杀的人,你再也不要和别人乱说了,知道吗”·林百柳皱眉,再次问道:“你到底是谁”·滕衫叹了口气,说:“我……你不记得也好。”
林百柳就是滕衫当年遇到的那个五六岁大的小男孩,也就是问春苑姑娘和李老爷生的那个男孩··当时林百柳被送走的时候只有七岁,十年的时间,滕衫只是暗中打探了他的行踪,知道他被人收留,日子过得还算不错,也就放下了心。
滕衫其实并不是林百柳的远房亲戚,只是正巧林百柳突然要回夏梁县来,滕衫就绕了好大一个弯,托人找上他··林百柳离开的时候,还是个不大的孩子,能记住的事情并不多,完全不知道这个远房亲戚是冒充的。
不过他并不在意,林百柳只是想找一个回到夏梁县来的幌子罢了··林百柳回来的真正原因,就是要杀张老爷和十年前参与的凶手们·只是林百柳没想到,他还没有动手,许氏就已经先死了,然后张老爷也死了,竟然有一个陌生人在暗暗的帮他复仇。
林百柳似乎有点着急了,眼前的男人竟然什么都不肯说·他心中似乎有种呼之欲出的感觉,却偏偏又想不起来,让他极为的急躁··林百柳说:“你如果不说,我现在就去告诉大家,人是我杀的。”
滕衫一愣,听了他的威胁竟然轻声笑了出来,说:“你果然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他们不会相信你的·”·林百柳被他一说,脸上有点红,也感觉刚才自己的言语像是泼妇无理取闹一样。
林百柳气急了,说:“那好,我劫狱总行了罢·”他说着就要伸手去拽牢门上的铁锁··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宫廷侯爵·滕衫立刻扑过来,伸手按住他的手,说:“小声点,官差还在外面。”
·林百柳反手一翻,抓住了滕衫的手腕不让他挣脱,说:“告诉我你是谁,你为什么要帮我·”·滕衫叹了口气,说:“你怎么和小时候一样倔强……因为你也帮过我,我只是把你的恩情还给你罢了。”
林百柳眼中有些迷茫,脑子里快速的回想着,自己曾经帮过什么人忽然他抓着滕衫的手一哆嗦,眼睛忍不住睁大了几分··林百柳抓住他的右手,快速的把他的袖子往上撸起来,就看到滕衫右手小臂上一道长长的伤疤,看起来极为狰狞,当时肯定受了很大的痛苦。
林百柳的脑袋里立刻涌上来接连不断的往事记忆,他双眼立刻红了,勉强睁大眨了眨,似乎想要抑制突如其来的波动,不过并没有成功,眼泪还是掉了下来,落在滕衫裸露出来的小臂上。
“是你”林百柳说··滕衫点了点头,他手臂上的伤口还是林百柳当时给他包扎的··林百柳顿时都明白了,他忽然就明白为什么会有一个要傻乎乎帮他杀人,还要帮他顶罪。
林百柳呼吸越来越快,抓着滕衫的右手,哑声的哭了起来·看起来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一下子又回到了十年前一样··滕衫心中一阵波动,伸手隔着牢门栅栏,将他搂住,说:“不要哭了,快走罢,别让人发现。
你的仇已经报了,从今以后,可以开开心心的生活了·”·林百柳突然摸了摸眼泪,说:“我带你离开这里·”·他说着,修长的手指在腰间一转,手中多了一柄软似绸缎的长剑。
滕衫看的一惊,立刻抓住他的手腕,说:“百柳,你忘了我以前是什么人了吗如果我想走,这里根本困不住我的·”·林百柳身体一震,的确如此,他差点忘了滕衫曾经是个杀手,他的武功恐怕比现在的自己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林百柳说:“那你为什么不走,为什么留在这里等死,你难道想死在这里吗”·滕衫说:“十多年前我就应该死了,是你救了我一命,我又多活了十多年。
这十年来,我只想着要怎么才能给你的家人报仇,现在一切都做完了,留在这里也挺好的·况且……就算这次我死不了,等我出去之后,还是会有人要我的命。”
“你在说什么”林百柳现在脑子里什么也不想多想,只想把滕衫救出去,说:“我不想让你死,知道吗我以为我一个亲人都没有了,你知道我看到你有多高兴吗你就不能和我一起离开吗”·滕衫呼吸一窒,心跳竟然变得有些快了,他刚要说话,忽然警惕的睁大眼睛,说:“百柳,快走,有人来了,你先走。”
楚钰秧和赵邢端走进牢房里,官差被楚钰秧留在了外面,楚钰秧一路走简直就像是一路高抬腿,把牢房地上长年没人仔细打扫的灰土全都踏起来了··赵邢端嫌弃的挥了挥手,让自己鼻子前那块地方空气清新一点,说:“你不必如此,就算你好好的走路,也足以让人知道有人来了。”
楚钰秧又跺了两下脚,说:“我只是怕牢房里不干净会有小老鼠,跺一跺脚小老鼠就跑了·”·赵邢端冷哼了一声,说:“的确有老鼠·”·楚钰秧笑的一脸猥琐,说:“说不定是美貌如花的小老鼠精啊,要是能装在笼子里养起来就好了。”
赵邢端斜了他一眼,说:“楚先生的一年四两银子,还想要养美貌如花的老鼠”·楚钰秧一本正经的摇头,说:“马上就一年五两银子了。”
赵邢端对他的二皮脸颇为无奈··两个人一边说一边走,就到了滕衫的牢房外面,滕衫已经坐回了床上,林百柳也不见了··楚钰秧双目灼灼的瞧着滕衫,说:“证据已经翻译好了,拿给周大人了。”
“楚钰秧动作很快·”滕衫说··楚钰秧惊讶的说:“快了吗我以为偷情这种事情会更快的·”·赵邢端:“……”·滕衫没有接他的话,楚钰秧颇感无聊。
滕衫突然说:“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楚钰秧说:“真的吗我想问你和他进行到几垒了·”·滕衫说:“不好意思楚先生,我是在和端王爷说话。”
楚钰秧不高兴的撇了撇嘴··赵邢端说:“告诉你那封信就是证据的人,是谁”·滕衫说:“不能告诉你·”·赵邢端皱眉,脸上神色不愉快。
滕衫迟疑了一下,说:“其实……他也是一个可怜的人·”·楚钰秧说:“他的声音很好听听起来又温柔又鬼畜吗”·滕衫一愣,说:“原来楚先生早就见过他了。”
楚钰秧说:“果然是同一个人啊·”·赵邢端听楚钰秧一说,就想到了那个第二次绑走楚钰秧的人,楚钰秧说是一个声音很好听的男人··滕衫说:“端王爷,我是诚心相告,你追查的事情,远远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王爷还是不要再继续查下去了·”·赵邢端皱眉,说:“你知道什么”·他们说到这里,忽然就听到有个官差兴高采烈的喊声。
那官差一边喊一边跑进来,说:“滕捕快,好消息啊,周大人说证据确凿,十年前张老爷的确灭人一家,还损坏尸体·”·这么一来,滕捕快因为报仇而杀了张老爷许氏等人,并不会被判死,只是恐怕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滕衫也做出损毁尸体的行为,估计受的苦也不少。
楚钰秧说:“的确是好消息啊·”·滕衫不见多高兴,说:“只是想要滕某人性命的人,还大有人在·今日不死,再过几日,也无区别·”·赵邢端问:“什么意思”·滕衫说:“端王爷追查的事情牵扯甚广,张老爷也是其中一个,他现在死了,却引来了不少人。
而不巧的,我是一个一知半解的知情人,现在也已经暴露了,他们不会放过我的·”·楚钰秧眼中瞪圆了,滚来滚去,似乎瞬间提起了一些精神头··赵邢端说:“你到底知道些什么,让那些人要杀你。”
楚钰秧说:“端儿,你忘了吗滕捕快的旧业是杀手,我估计他知道很多呢·”·滕衫说:“杀手本来就是一个短命的活计,我的确知道一些,但是只和我当时的任务有关。”
楚钰秧说:“那么要杀你灭口的,是你当时的雇主,还是差点被你灭口的目标呢”·滕衫不说话,又开始了消极抵抗·他知道楚钰秧是个聪明的人,恐怕自己只说一个字都会让他猜到什么。
楚钰秧说:“滕捕快,你有没想过投靠我家端儿,能领一年五两银子的工钱,而且有端儿做靠山,追杀你的也有所顾虑啊·”·滕衫一愣,看着楚钰秧。
赵邢端也看着楚钰秧,他什么时候说要招揽滕衫做门客了··楚钰秧继续循序诱导:“一年五两银子哦,比你当捕快挣得多呢·”·滕捕快忽然笑了,说:“楚先生,我当捕快就是一年五两银子,并不多。”
楚钰秧顿时气得脸蛋两颊都鼓了,义愤填膺的说:“怎么这样为什么捕快的工钱比仵作的多不行,端儿,我要求涨工资。”
赵邢端一阵头疼,说:“你要一年六两”·楚钰秧贴近他,一脸讨好的笑容,说:“要是端儿你觉得多,给我一年五两半也行的。”
赵邢端更觉得无奈,说:“你觉得我会断你这么点银子”·楚钰秧连忙摇头,回想起来赵邢端在问春苑花出去的一大锭金子,顿时肝都疼了,他们还没要姑娘呢就这么贵。
楚钰秧顿时觉得,还是自己好养活,比问春苑的姑娘好养活多了··楚钰秧忽然一拍手,说:“对了,滕捕快,我心里有一个疑问·”·“什么”滕捕快说。
楚钰秧说:“你为什么要损坏尸体损坏尸体是大罪,你帮人报仇可以说是仗义,但是为什么要损坏尸体呢,周大人虽然心向你,但是恐怕也不好给你怎么开罪呢。
别告诉我说,你真的想弄出恶鬼复仇的即视感·”·滕衫倒是坦然,说:“是那个人让我做的·”·“那个人·”赵邢端皱眉,说:“你不肯说的那个人。”
滕衫点了点头,说:“他让我挖下第一个人的眼睛,第二个人的心脏·这也是交换证据的条件·”·赵邢端说:“他让你做的那就是和十年前的案子无关了那他的用意何在”·楚钰秧歪着头,似乎在出神,说:“我突然想到一个无聊的理由。”
“什么”赵邢端问··对于这个问题,滕衫看起来也有些性质,目光落在楚钰秧身上,等着他解答··楚钰秧慢悠悠的说:“只是单纯的在考验一个人的内心承受能力。
残酷的行为总是对人的情绪有很大的刺激·”·赵邢端和滕衫都愣住了··滕衫忽然笑了笑,说:“当年我在成为一名杀手的时候,的确是受过这样的训练的。”
楚钰秧说:“那么他要考验的是谁呢”·楚钰秧想不通,不过他从来不为难自己,瞬间就把这个问题抛到了脑后,然后说:“滕捕快,你想好了没有啊,到底要不要跟着我家端儿。
过着村没这店儿了啊·”·赵邢端现在只想把楚钰秧给扔出去,说的自己好像是一颗大白菜一样··楚钰秧将证据翻译了出来,那是十年前张老爷写出去的一封信,写给一个叫做卢铸的人。
信上提到,没想到李小姐竟然发现了不该发现的秘密,而且偷走了重要的东西,看来是不能留下她了,已经决定趁着她明日回娘家的时候杀人灭口··信上有时间,就在李家人全部被杀的前一日。
十年前的悬案落幕,滕衫虽然杀人,却事出有因,罪不至死不过活罪不可免,受了杖刑在床上躺了半个月起不来,若不是滕衫武功好身子骨强壮,恐怕是要给活活打死了。
天气有些凉了,郊外乱坟岗一片萧条··淮水一个人出了城,穿过乱坟岗,远远的就看到一座墓碑前站着个男人,他立刻加快脚步走了过去··淮水轻声叫了一声“义父”。
男人点了点头,并没有开口说话··坟墓前面摆了很多规矩的祭品,还有一套凤冠霞帔和一套新郎官的衣服·并排摆在一起,看起来极为扎眼··淮水奇怪的问:“义父,这是……”·男人说:“他和李家小姐活着做不成夫妻,死了好歹可以在一起了。”
这墓碑竟然是李家小姐的,不过墓碑上有两个人的名字,还有一个并不认识··男人说:“李家小姐的眼光着实不错,他的确很有才华,在京城里很快出人头地。
我也很欣赏他,成了无话不说的朋友·只是没成想,竟然给他招来了杀身之祸·”·淮水抿了抿嘴,没有说话··男人又说:“如此事情大白,他们在一起也可以安息了。”
淮水陪着男人站了很久,然后两个人一起离开了乱坟岗··“义父,看起来滕衫是打算跟着端王一起离开了·”淮水欲言又止,说:“我担心他会……”·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宫廷侯爵·男人点了点头,轻笑了一声,伸手拍了拍淮水的头顶,说:“好孩子,不要担心,滕衫虽然知道一些事情,但他知道的并不多。
有滕衫在赵邢端身边,或许赵邢端会更快发现不少让他惊讶的事情·”·淮水虽然听不懂,不过义父说没关系,他也就放心下来··滕捕快卧床了好久,林百柳日日守在他床边上,端茶倒水的。
后来为了照顾滕捕快,干脆直接搬到滕衫屋里,跟他一起住一间房了··楚钰秧对此非常羡慕,叹息不止,说:“滕捕快,你现在肯定不只是屁股开花,我知道的,你心里也是开花的。”
滕衫笑了一声,说:“楚先生何必羡慕滕某人其实滕某人还不及楚先生的状况好·”·楚钰秧听他一说,觉得非常有理,然后又嘚瑟了起来。
别看林百柳和滕衫同吃同住,几乎同床共枕,不过林百柳心思单纯,根本不知道滕衫看着他的目光有多复杂··楚钰秧得瑟的说:“滕捕快,你要向我这样坦白一些啊,那才有希望。”
滕衫看着林百柳忙来忙去的背影,叹了口气,说:“其实现在这样,我挺知足的·”·楚钰秧一脸不屑的瞧他··滕衫被林百柳扶着下床走动,到院子里放风,楚钰秧就坐在花坛子的沿儿上,托着腮说:“好无聊啊,怎么还不来”·滕捕快说:“楚先生,说曹操曹操就到了,端王爷来了。”
赵邢端正巧走过来,就听到楚钰秧说:“我等的不是端儿啊·”·赵邢端一怔,忍不住看了他一眼,说:“你在等谁”·楚钰秧狗腿的跑到他身边,说:“端儿你忘了,我们不是遇到个要饭的乞丐,我告诉他让他今天来拿隔日饭的。”
赵邢端:“……”·滕捕快听了,忽然说:“楚先生,不要怪我多嘴,那个人好事小心提防的好·”·“啊”楚钰秧顿时瞪大了眼睛,说:“没想到滕捕快,你竟然和丑八怪认识”·赵邢端也吃了一惊,滕衫竟然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人。
·第21章 煮雪山庄1··赵邢端问:“你认识他”·这次滕衫得意开罪,楚钰秧的功劳不可少,赵邢端也帮了不少的忙,若不是端王爷要收滕衫做门客,或许滕衫受的就不是杖刑,而是要在牢房里蹲个几年了。
滕衫答应跟随赵邢端,自知以前的秘密是再也隐瞒不了的,说:“之前那段时间,我一直在计划怎么杀掉张家那几个人·所以难免非常警惕,有些草木皆兵。”
滕衫看了赵邢端一眼,说:“我以前和那个人有过一次接触,对他的武功路数也印象很深刻·虽然他刻意隐瞒了身份,但他一出现,我就认出来了·”·楚钰秧眨眨眼,说:“难道也是杀手”·楚钰秧心说古代杀手这职业真是鼎盛啊。
滕衫摇了摇头,说:“十六卫府的人·”·“什么”赵邢端顿时脸色非常难看,说:“你确定·”·滕衫点了点头,说:“不仅如此,而且我猜这个人是跟踪端王爷来才到的这里。”
楚钰秧眨巴着大眼睛,问:“十六卫府的人就是锦衣卫吗”·滕衫有点迷茫的看着楚钰秧,说:“楚先生说的锦衣卫,是什么官职”·滕衫显然没有听说过锦衣卫这个词,不过十六卫府的人的确和锦衣卫的职能是差不多。
赵邢端说:“十六卫府有人想追查这件事情陛下只着我去调查这件事,并没有让十六卫府的人一通调查·十六卫府的人却偷偷摸摸的暗中跟踪,难道说……这个势力当中还有十六卫府的人”·滕衫摇头,说:“王爷虽然位高权重,但是现在十六卫府气焰猖獗,如果真有十六卫府的人暗中尾随王爷,还请王爷小心。”
赵邢端点了点头,说:“我知道了·”·赵邢端冥想了一会儿,说:“再过几天,我们要启程离开这里了·”·楚钰秧立刻狗腿的贴上来,问:“端儿,我们要去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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