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幽灵作祟+番外 by 暮砚熙(上)(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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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幽灵作祟+番外 by 暮砚熙(上)(7)
·    萧迟沉默地看着,不自觉便入了迷··    自家小孩……好像更诱人了啊……·    玩够了的司然站起身,一回头,就看到了一张痴汉脸……·    “萧……萧大哥”被痴汉脸弄得摸不着头脑的司然。
    萧迟轻咳一声,一脸正色:“不管怎么说,我们先确定你身体没有事·其余的事情,可以放一放再说·”·    司然乖巧地点点头,伸手一收一放,玉筝自水潭中飞跃而去,直直奔着司然而来。
萧迟下意识想要防守,却看见玉筝一声轻鸣,消失在司然手中··    看到玄幻事件的萧迟:“………………剑呢”·    司然笑得一脸可爱,拍了拍左手臂:“这里。
玉筝一直都在体内,没有召唤不会出来·”·    萧迟:………………·    总觉得这个世界他不太认识了呢,这个时候再找麻麻还来得及吗tat·    司然像是完全没有感觉到萧迟的纠结,也没有任何异样。
大概是觉得自己又解决了一件委托,走起路又开始一蹦一跳的,时不时还回头笑呵呵的和萧迟说上一句话··    还在神游天外的萧迟:…………导演,剧本真的没错吗·☆、89|Chapter87··重生情有独钟悬疑推理虽然担心自家小孩有什么事,但是瞧着司然一副乐呵呵的没心没肺样,萧迟也放了大半的心。
何况现在正是大半夜,饶是他带着司然回了古宅,估计老爷子也不会给他什么好脸·略一思忖,萧迟果断带着自家小孩回家睡觉··    也许是因为玉筝剑收获了好处,司然看上去心情好的不得了,在跟萧迟抱怨最近准备考试的事情时,也没有太多的不满。
车开进停车场的时候,萧迟瞄了一眼自家小孩兴高采烈神采奕奕的模样,莫名想起刚才司然在水潭边的模样··    敛去呆萌懵懂的样子,司然眼睛亮的吓人,表情十分柔和,尤其在那些光点跃上指尖的时候,带着几分呵护般的小心翼翼。
纯洁,干净,让人忍不住想靠近··    现在一切都静下来,萧迟突然想起那一幕,热浪骤然便涌上来··    司然话说到一半,感觉到旁边的人没有任何回应,下意识一回头,就看到萧迟一双眼睛直泛绿光,让他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小兔子司然立马想要找寻安全范围,谁想手摸到车门的一瞬间,被萧迟一只手制住,顷刻间便被压在座椅上·眼带绿光的帅气脸庞越靠越近,司然不自觉屏住呼吸。
    萧迟轻笑一声,十分酷炫狂霸拽的压了上去,一口咬住小孩嫩嫩的唇瓣,反复研磨··    亲吻前司然深吸了一口气屏住呼吸还没来得及吐出去,就被萧迟侵略了。
等萧迟吻够了稍稍离开,司然翻着白眼猛喘气,差点没被憋晕过去··    好不容易喘匀了气,结果因为憋得太久嗓子有点泛痒,于是车厢内爆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咳嗽声。
    萧迟好笑又好气的给他拍背顺气,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安抚了老半天,小孩才回过神,眼角含泪控诉地看着他,一副被欺负了的样子,看的萧迟蹭蹭蹿火,下了车转过另一边,直接把自家小孩抱了出来嗖嗖往家走。
    司然被他一连串动作弄得有点发蒙,等反应过来的时候,萧迟已经抱着他进了门·大门重重一声合上,还没等司然开口,带着炽烈气息的吻再度落下。
    夜色更浓,屋外静谧的仿佛另一个世界·屋内却热火朝天,昏暗的房间里,交叠的身影急速起伏,带起一层层狂潮··    司然红着小脸搂着萧迟的脖子,小声哼唧着,害羞又热情。
    萧迟手臂撑在身侧,借着从窗外打进来的月光看自家小孩,忍不住轻笑,使坏的心思也就冒了出来··    情在浓时的司然茫然地看着身上的萧迟,难耐的蹭了蹭。
却发现萧迟一点继续动作的意思都没有,顿时委屈的撇了撇嘴,几分回归的神智也顿时跑偏到奇怪的地方去··    想起前段时间何宇丢给他的某类书籍,司然抱着一股子不服输的倔劲,抬起腿环在萧迟腰上。
热乎乎的小手顺着萧迟的脖颈一路下滑,时不时揉揉捏捏,直到身下某个水腻相融的地方··    萧迟的坏心顿时飞的无影无踪,从小孩抬腿环住他的那一刻,他就屏住呼吸,莫名有预感小孩会给他一些无法想象的惊喜。
    果不其然,在肉呼呼的小手碰到某个地方的时候,萧迟瞬间就像打了鸡血一样,雄风大振,生生又撑开了几分,忍不住埋腰下沉··    司然顿时轻呼一声,也反应过来自己在干嘛,迅速收回手,把脸埋在萧迟胸前不再抬头。
    火已经点燃,这种情况下断然不可能再灭·萧迟腰上发力,动作越发狂猛,手稳稳抬起小孩的下巴,俯身印了上去··    风雨初歇,萧迟神清气爽的抱着已经变成红鸡蛋的小孩一下下拍抚着。
半晌,才低头轻声问:“然然,和谁学的”·    司然怔了一下,突然反应过来他问的是什么,一翻身把脸埋在枕头里不肯说话。
    对于自家小孩害羞的样子,萧迟反而更来了兴致,一边不老实的揉来捏去,一边逼供··    司然被他闹得没了办法,支支吾吾的说了何宇给他书的事情。
    萧迟大笑:“不错不错,何宇这小子倒是很上道·”·    话音一落,手里又不老实的摸到不该摸的地方,口中粘腻的带着哄骗:“还学了什么,再让我看看好不好”·    一场热浪直到天明才止住势头,床单像是被洗过一样。
    萧迟拥着半昏半睡的小孩,挪动了一下有点虚软的腰,放弃了爬起来换床单的念头,眼睛一闭顿时睡了过去··    谁说他家小孩傻了热情起来是会要命的·    还是那句话,年轻人不要太过激烈啊,不然总有后悔的时候xd。
    两人这一睡,直到下午才醒过来·索性司然的课程都已经结课,只剩下复习,干脆给何宇打了个电话帮忙请假,光明正大的继续翘班逃课··    挂掉电话的何宇想着萧迟那句莫名其妙的‘做的不错,继续努力’,后背直泛寒,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自己到底做了什么。
    萧迟睡了一觉,腰上虚软的感觉退了不少,只是还是懒懒的不想动弹·司然则是完全瘫在床上,根本没有力气动··    忧心着自家小孩的萧迟一咬牙,还是抱着人起床洗漱收拾,连拉带抱的出了门,直奔古宅而去。
    廖青不知道又为什么事和廖寒闹脾气,两人进门的时候就看到老爷子叉着腰对廖寒横眉竖眼·廖寒倒是没什么表情,但在看到司然的一瞬间,明显有一种解脱了的放松感。
    果然,廖青一看到司然,先是高兴了一下,随即就发现了司然的黑眼圈,和有气无力挂在萧迟身上的疲软模样··    用想要把萧迟活剐了的眼神瞪了他一眼,开口怒斥:“有没有点人性啊然然才多大你就这么折腾,以后要是有点什么毛病,你小子还想不想过了”·    萧迟赶紧赔笑:“您老误会了,昨晚这是出去忙委托,这才没休息好。”
    廖青是个人精,哪能看不出萧迟是在说假话·只是一听到委托,还这副模样上门,就知道有事了,也没再追究··    “怎么了”·    萧迟把司然抱到沙发上,握住小孩的手腕往上撸了撸袖子,“您看看这个,不会对然然有什么影响吧”·    廖青凑过来一瞧,用诧异的眼神看了司然一眼,转头问萧迟:“你们昨天遇到什么了然然的剑印为什么会出现”·    萧迟一愣:“剑印是什么”·    廖青翻了个白眼:“说了你也不懂,说说吧,昨晚遇到了什么”·    萧迟也不敢再多问,只能把昨天的事情原原本本说了。
    没想到听完之后,连廖寒都笑了:“萧少爷不用担心,这是小少爷的机缘·”·    廖青摸了摸胡子,连连点头:“然然的剑来的奇特,却一直只是个半成品。
想不到竟然能遇到这种机缘,也算是好事·放心吧,这东西对然然没影响,相反,还会给他带来不少好处·”·    萧迟这才放了心,让小孩靠在自己身上继续打盹,一边和廖青继续聊:“那您知道那东西是什么吗”·    廖青摸了摸扶手,道:“是什么不好说,不过必然是个有灵性的东西。
照你所说,正阳之气不在你们寻到的地方,但东西却在那里,说明被玉筝剑吸收了的东西自己将阳气外引·一是震慑了周围,二是隐匿了自身·只是唯一的不好之处,也就是让周围没有魂魄能存活。
索性不是什么恶物,对于纯善之灵倒是没有赶尽杀绝·这才使得草木之灵能在周围存活·”·    顿了顿,廖青看着司然的手腕道:“玉筝剑从然然觉醒那天起,就一直存于他体内。
我虽然看不出来路,却也知道那不是什么凡物·只是玉筝剑灵性有余,却没有克制灵体的作用·万一被什么法子控制了去,反而会对然然有害·现在既然吸收了至阳之物,拥有了克灵之能,对然然来说,算是好事一件。”
    萧迟点点头:“只要对然然没什么坏处就好·”·    厅中沉默了一下,半睡半醒的司然突然睁开眼看廖青:“师父,我们一脉还有没有隐居的老前辈”·    廖青愣了一下,摇头:“怎么这么问”·    司然眨眨眼,道:“玉筝剑的机缘是一位老妇人指引我的,看她的样子并不像是寻常人,也不像是天师协会的人。
我还以为也是灵术师一脉的人呢·只是……她好像知道很多,却不愿意和我多说·”·    廖青凝眉想了半晌也没想到是谁,最终还是摇了摇头:“照理来说应该是没有,只是难保不会有隐姓埋名的高人。
既然给了你指引,说明并无坏心,日后相见,敬重便没错·”·    司然轻轻哦了一声,又埋进萧迟怀里小憩·萧迟见状也不再多留,和廖青打了个招呼,便又抱着自家小孩离开。
    看着两人离去,廖寒颔首对廖青道:“小少爷的机缘不浅,以后定能成器·”·    廖寒摇摇头,感叹一般道:“我倒宁愿他平平凡凡安安稳稳过一辈子。
这孩子不精,太容易相信人·如果不是有萧迟在,我真不愿意他就这样和别人在一起·”·☆、90|Chapter88·古镜和尸骨的消息仍旧没有半点头绪,养厉魂的幕后人也像是消失了一般没有半点动静。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连邵砚单位的案子都少了不少·一时之间,似乎所有人都清闲下来,等待着新年的到来··    当然,这些只是错觉··    邵砚和程飞抽调人手去帮忙其他部门进行年前突检,萧迟则将这一年浑水摸鱼的账尽数还上,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头发都开始猛掉。
司然全心投入进考试中,也分不出心神··    因为前一段时间两人的忙碌,许久没和两人见面的周洛刚刚回家住了没几天,又被阿一带着住进小学旁边的一处临时住所照顾着。
    小孩因此还闹了好几天的脾气,阿一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人稳住··    踏出校门,司然长长舒了一口气,解脱一般耷拉下脑袋··    放下考试的担子,何宇整个人都显得雀跃起来。
从背后拍了司然一下,把人拍了一个踉跄,赶忙伸手拉回来:“你干嘛呢”·    司然睁大眼睛瞪他,一脸埋怨,可见何宇那一下手劲不小。
    何宇赶忙赔笑:“这边公司已经准备好了,年后我爸就过来·下学期实习你和我一起去报到”·    司然点点头:“去不过……还没有和萧大哥说……”·    何宇咂舌:“那你还是先报告了在确定吧,我觉得你家监护人不会同意的。”
    司然沮丧地点点头,“哦……”·    何宇没忍住揉了一把司然的头发,看着软软的贴在脑袋上的头发被他揉的乱糟糟,额前还竖起一根呆毛,才心虚的收回手,“我先走了,晚上的飞机。
等回来再给你打电话·”·    送走了何宇,司然震了震精神,上车奔着古宅去接小孩··    周洛一早放了假,只是忙成一团的两人完全顾不上照顾他,阿一才又将人送回古宅。
    看到许久未见的然然哥哥,周洛一下子蹦进司然怀里,软软的喊哥哥,扒着人就不肯下来··    廖青咬着牙看小白眼狼:“怎么就没见你对我这么亲近”·    周洛窝在司然怀里嘿嘿笑了一声,“爷爷年纪大了,不能老抱着洛洛。”
    瞧瞧,多冠冕堂皇·阿一翻了个白眼站在一边没说话,果然看见廖青立马乐呵呵的,明显被取悦到了··重生情有独钟悬疑推理·    从古宅出来,司然也没急着带小孩回家,反而转道去了市中心。
    前段时间的两个委托让他赚了不少,年节将至,司然想带小孩去买新衣服和年货··    大街上热闹的很,周洛从前很少有能上街的时候,这个时候简直开心到飞起。
抱着周洛的脖子,哥哥哥哥的喊着不停,遇到什么都要停下看一看··    人太多,司然怕小孩被挤到,全程都抱在手里·没一会,手上的东西就多的拿不了。
周洛看他抱着自己还提着东西太辛苦,体贴的晃晃手臂叫司然:“哥哥,不然你别抱我了,我自己能走·”·    司然还没说话,手上的东西就突然被人拽了一下,接了过去。
    一回头,段思坤站在他侧后方看着他微笑··    “咦你怎么在这里”司然有点小惊喜。
    段思坤接好东西顺手捏了一把周洛的小脸,把小孩捏的转身埋进司然脖子里不抬头了,才笑道:“随便逛逛,正好看到你们·一起吧,我帮你拿东西。”
    司然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但抱着周洛又实在没办法,才同意了下来··    两个长得都惹眼的男人带着一个软萌可爱的小孩逛街,实在很引人注目。
尤其是在两人带着司然进童装店时,更是让店里的店员都想凑上来··    一到过年,家家户户都会给小孩子买新衣服,这时候的童装店生意火爆的不得了。
只是小孩子一多,难免就会有哭闹声·一比对下来,不哭不闹还长得十分乖巧可爱的周洛就吸引了不少视线,加上两个帅哥相伴,自然让人想凑上去··    段思坤手里提着东西,坐在一边护着周洛。
司然穿梭在货架间,时不时取下一件衣服,没一会,手上已经挂满了衣服,快步走了过来··    周洛张大嘴看着他手上的衣服,看了好一会才坑坑巴巴的道:“哥哥……洛洛穿不了……”·    司然有点舍不得的看着手上的衣服,犹豫了一下,道:“试一下嘛……我们挑最好看的买。”
    大的比小的还孩子气,段思坤忍不住笑起来,“先让孩子试一下,挑几件买了就是,这么多的确穿不了·”·    司然手里拿着衣服往周洛身上比,嘴里嘟囔着:“有什么穿不了的……总要换衣服嘛……”·    段思坤无奈:“他是长身体的时候,这些衣服穿不了几次就要换。
洛洛又不像其他孩子一样总弄脏衣服,没必要这么折腾·”·    周洛连连点头:“恩恩,洛洛不弄脏哥哥给买的衣服·”真是十分懂事·    司然听到周洛的话,又笑起来,一对酒窝深深印在脸上,乍一看倒真和周洛有些相像,“好吧,那洛洛挑喜欢的。”
    于是被当做小模特的周洛连续换了几身衣服,才在司然不舍的目光下,挑出两身··    带着焕然一新打扮的十分精致的周洛出了童装店,司然抬头冲段思坤告别。
不想段思坤却道:“我送你们回去吧,东西太多也不好拿·”·    司然摇了摇头,笑眯眯地开口:“我们要去找萧大哥,今天谢谢你啦。”
说完,拦了车就抱着东西钻了上去··    看着出租车扬尘而去,段思坤摇头笑了笑,总算忽略了那几分失落·转身,又走进人群中,漫无目的的闲逛。
    车到创辉楼下,拒绝了司机相送的好意,司然困难的把东西移下车,挂满了右手,才一手拉着周洛向里走··    前台一看到司然,顿时用一种请神一样的态度将司然送上电梯,弄得司然莫名其妙。
    然而当看到三十七楼办公室外站了一排垂头丧气地高管时,司然大概就明白了原因·周洛站在他身边,小大人一样摇头叹气:“哎……爸爸又在乱发脾气了。”
语气活脱脱像是在嫌弃更年期的父亲··    萧迟发脾气也的确是莫名其妙的,主要是因为今天司然考完试就告诉他要去接司然逛街·这段时间忙得头昏脑涨的萧迟十分想要全程陪同,结果好不容易结了今天的工作,下面又开始不断送上问题来。
心浮气躁的萧迟顿时就炸了,恨不得一巴掌拍死这群蠢货··    孙皓俞淡定地看了一眼前一秒还在因为被嫌弃而怒火更盛的萧迟转眼变成狗腿状凑到司然身边,伸手冲站了一排的高管招招手。
所有人如获大释,以飞快地速度跑了··    萧迟果然没时间再去管那些人,一手搂着司然一手抱着周洛进了办公室,端茶送水好不殷勤··    “然然,累不累今天考试还好吗这小子有没有给你添乱”·    周洛怒瞪自己爹:“爸爸我很乖”·    萧迟大手一挥:“边玩去”·    周洛一秒变鹌鹑,窝在司然身边,眼泪汪汪的控诉萧迟,看的司然顿时心疼了:“萧大哥……你干嘛啊……”·    萧迟咬牙,恨不得把周洛吊起来抽一顿。
    这小子这段时间越来越上房揭瓦,想着法的和他争司然的宠·明知道司然心疼他,还总是一副自己欺负他的样子·但是毕竟是自己媳妇,萧迟还真能因为这么点事让他不高兴不成。
·    瞪了几眼解了气后,也不搭理一脸得意的周洛,蹭到司然身边一脸求安慰:“一群蠢货气得我血压都高了,不知道要他们有什么用·”·    司然笑眯眯地拍拍拱在自己脖子上的大脑袋,安慰:“不要急嘛,年前大家都有点浮躁,忍一忍就好了。”
    萧迟被安慰的十分舒坦,拱在司然脖颈边不肯起来,嘴里嘟囔着:“过年我们去国外旅行吧,开学你更忙了,肯定没时间陪我出去·”·    司然摸了摸冲自己撒娇的大脑袋,想了想答应了:“好啊,过完十五我们就去。”
    萧迟更开心了,拱了几下抬头偷了个香,一转眼,就看到周洛不错眼的盯着他们··    “臭小子,非礼勿视懂不懂·”·    周洛立马抬手捂眼,指缝分的大大的,将一双大眼睛全露出来:“懂懂懂,那带我一起出去玩”·    萧迟傲娇脸:“不带”·    周洛一扁嘴,泪眼朦胧看司然。
萧迟立马妥协:“小祖宗,我带,我肯定带”·    司然笑眯眯地看着爷俩闹,也不阻止,只是看着萧迟似乎出手重的时候才会拦一下,结果更助长了周洛的嚣张气焰。
    一时间,办公室里打闹声笑声不断··    孙皓俞撇撇嘴··    哎……酒池肉林的昏君他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重新过上像个正常助理的生活啊……必须让老大涨工资·    闹了好一会,一大一小窝在司然身边喘气,时不时还出手偷袭一下。
司然阻止两人打闹,看着萧迟一脸正色:“萧大哥,我想和你说件事·”·    萧迟心里一个咯噔,莫名就觉得下面的话他肯定不想听到··    果然,司然开口道:“我想……开学去何宇家的公司实习。”
☆、91|Chapter89·萧迟起身坐到另外一个沙发上,正对司然,神情严肃:“给我个理由·”·    司然抓抓头发,看着他严肃并且隐隐有生气意思的脸,顿时无措起来:“就……就想……就想……”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说出个什么来。
    萧迟靠在沙发背上看着他,也不催促,只是眼神很有压迫感··    司然从没有被萧迟这样看过,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良久,萧迟似乎不忍心再让他这样干着急,才开口道:“然然,你应该知道我本来是打算让你来创辉的。”
    司然点点头,低着头不说话,像个不想认错也不敢反驳的小孩子··    周洛坐在一边也不敢再闹,睁大眼睛看看司然又看看萧迟,也有点被吓到了。
    坐起身,萧迟双手搭在腿上交握,注视着司然:“那你告诉我,为什么不想来”·    司然抿了抿嘴,突然抬起头看着萧迟的眼睛,“我不想让萧大哥一直护着我,师兄和师父护着我长大,以后我想靠自己成长。”
    哪怕会面对很多我不懂的事情,哪怕会被骗被伤害无数次,但我一定会慢慢长大,这样才能够真正和你站在一起·不会再被当做孩子,而是当做真正相伴一生的人。
    我不想再重蹈上一世的覆辙,做活在自己世界里的菟丝花,不想永远都被保护着,直到被厌弃··    萧迟静静地看着他,良久未语··    第一次见到司然的时候,他还是个高中生。
邵砚每个礼拜都会抽时间去一趟司然的学校看他,碰巧有一次就让萧迟撞见了··    那时候的小孩包子脸肉嘟嘟的,笑起来一双酒窝很深,让人看着就喜欢。
见到邵砚的时候很开心,从学校里面蹦蹦跳跳的就跑了出来,毫不避讳的挂在邵砚身上,一脸依赖之情毫不掩饰,却不会让人觉得烦腻··    对于这个从来都被邵砚护得死死的师弟,萧迟和程飞一样好奇。
在骤然见到的时候,难免会多留意一下·可连萧迟自己都没想到,那一次他就在学校对面的车里,足足看了有半个小时·直到邵砚离开,小孩蹦跶着跑了回去,才回过神。
    从那以后,关于这个孩子的消息,萧迟莫名的就开始上心··    发现司然和邵砚的特殊是一个意外·那一年,司然结束了高考并收到了大学的通知书。
邵砚为此专门请了一个礼拜的假陪小孩出去玩··    本以为那时候司然和邵砚都不在本市,却不想鬼节的时候突然在城郊看到了两人·本来因为一些杂事而疲惫不堪的萧迟突然来了精神,将车悄无声息停在树荫处,像是偷窥一样观察着两个人。
    那是第一次看到小孩出手·洁白的绸符夹在指尖,脸上是严肃而冷厉的神色,不同于往日的软糯可爱,却也十分吸引人··    绸符突然自燃,眼看要烧到白皙的指尖,萧迟下意识想出声提醒,却不想小孩抖手甩了出去,身形一动与萧迟看不到的东西纠缠在一起。
在萧迟看来,那明明是一个人在对着空气胡乱挥舞,却一招一式都凌厉迅疾,带着从来未见过的风采··    这一幕刻在心上很久,萧迟动用了不少特殊关系,才顺着特殊事件委托渠道了解了一二。
随之而来的,是对这个神秘的小孩越来越浓厚的兴趣··    当闲暇时的关注变成每日迫不及待的注视,萧迟还没来得及理清楚自己到底想要做什么,司然就突然和林和在一起了。
    被邵砚捧在手心里的小孩对着另一个男人依赖倾慕,让萧迟难受不已·正巧碰上程飞来找他诉苦,在他面前扬言要拿下邵砚,然后安安稳稳过一辈子,把人永远绑在身边。
    那一刻,萧迟才明白自己在想什么··    只是错过了就是错过了,虽然依旧还是习惯的想要关注小孩的消息,却还是有意识的克制着不再让自己对这个人过于专注。
    思念和渴望越滚越大,最终变成求而不得的执念·拽着邵砚和程飞大醉一场,萧迟终于决定要放下,重新变成了那个拨皮拆骨都要带着三分笑意的萧迟。
    除了偶尔有时候会听到邵砚惆怅担忧的提起自己的小师弟,忧心忡忡的怕他会被林家二少欺负外,一切似乎都变回了最开始的样子··重生情有独钟悬疑推理·    直到那一天,在屏风后面听到了司然的话。
    “学长,我们分手吧·”·    那一刻,少年软糯带着点不确定的话,如同天籁一般钻进萧迟的耳朵里··    对面的女客户诧异地看着萧迟不小心将红酒洒出来,萧迟匆匆道歉,起身走进洗手间,却怎么也压不住嘴角的笑意。
    小孩在洗手间隔间苦恼的自言自语·隔间的门并没有关严,从缝隙里能看到小孩坐在那里,仰着头碎碎念,手里握着手机,却明显不是在打电话··    旁边的人一眼看过去,顿时被小孩对着空气说话的样子吓到僵硬。
萧迟却难掩笑意的转过身,不想被人看到自己几乎汹涌而出的喜意··    再后来,何宇巧合下将房子的设计工作转手交给了司然,于是有了一场理所当然的相遇。
这里面巧合居多,却也大多数是萧迟精心安排的··    一路走来,萧迟小心护着这份来之不易的感情,也的的确确将小孩当做珍品一样护着,生怕会有人不小心伤害他。
也害怕自己突然失去,所以防卫着小孩身边的每一个人··    因为太在意,太过小心翼翼,有时候下意识就会忽略小孩已经是个成年人,迟早会想要独自一个人去成长。
    也或许是因为他从来都希望这个孩子全心依赖自己,将自己当做一切··    而现在,这个孩子开始想要长大了·他坐在自己面前,用认真的态度告诉自己,他想要一个人成长,想要用自己的力量去为自己的人生规划。
    萧迟突然笑起来,伸手摸了摸小孩软软的头发,带着期待和释然应允:“好·”·    他不能因为自己的私心让司然成为囚困在牢笼里的鸟。
外面的世界太大,也许将有无数的诱惑和新奇的事物会吸引这个孩子的注意·但他却不能永远绑住他,他唯一能做的,是做到最好,让他即使成长为羽翼丰满的雄鹰,也依旧会习惯伴在他身边。
    司然是他决定要守一辈子的人,萧迟有信心会让自己注视着他成长,陪着他去体悟去蜕变,直到并肩而立··    司然弯着眼睛笑起来,用脑袋蹭了蹭萧迟的手掌,依赖而温存。
    萧迟拍了拍他,换了个话题:“你和洛洛想想去哪里玩,过完年我们就出发·”·    司然欢快的应了一声,转身就和周洛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的商量起来。
    萧迟笑着看了他们一会,起身坐回办公桌前·只是拿着文件,却没有心情再看下去··    哪怕表现的再洒脱,也难免会因此而惴惴不安。
    即便年味不足,难得的长假却时间过得飞快·大多数人都感觉前一天还在和一家人围在一起热热闹闹的吐槽春晚,第二天就要匆匆忙忙迎接新的上班日。
    萧迟赶在年前把公司整顿清楚,特意把自己的年假挪到了十五之后,带着媳妇儿子奔向国外··    新加坡··    一下飞机萧迟就把一大一小两个宝贝的外套脱下塞进行李箱,直奔订好的酒店去。
    长时间坐飞机让两个小孩丝毫没有疲累的样子,但身为一家之主的萧迟还是强压着两人回酒店休息了半天,直到下午才放了行··    虽然身处国外,但接上却依旧有不少华人的踪影。
只是这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完全没有打击到两个小孩的热情,萧迟要时不时的拉一把,才能不让两个小孩走丢··    没走多远,司然突然站在路边盯着一对夫妇发呆。
手里的冰淇淋有些融化,落到手上粘粘的,也没有引起他的注意··    给周洛擦完嘴巴的萧迟站起身子,就发现司然的异样··    “怎么了”·    司然垂下眼摇了摇头,将手里的冰淇淋塞给萧迟,转身向前走。
    萧迟瞥了一眼那对夫妇的方向,最终还是带着周洛追了上去··    不远处,那对夫妇笑着将吃了满脸的小孩抱起来,温柔的给他擦了擦脸。
丈夫不知道说了什么,妻子突然明快的笑了起来,带着怀里的小孩也跟着傻呵呵笑了··    之后的行程司然的兴致都不太高,只是因为周洛喜欢,才撑着精神陪他们一起玩。
好不容易玩够了回到酒店,司然和萧迟将周洛送回房间,让阿一出来照顾着,才离开··    一出房间,一个小孩迎面跑来,嘴里还不知道喊着什么,吧唧一下栽到司然身上。
萧迟下意识扶了一下司然,一抬头,正看到白天那对夫妇面带焦急的跑来··    司然一愣,猛地松开了扶着小孩的手·本来没站稳的小孩一下子摔倒在地上,嘴一扁哭了起来。
    夫妇两人埋怨的看了一眼司然,这才不甘愿地道了个歉··    司然匆匆摇了摇头,拉着萧迟回了房间··    门外,那对夫妻面面相觑。
    “刚才那个孩子……好像有点面熟”妻子看向自己的丈夫,手里还不忘拍抚着怀里哭闹的小孩··    丈夫拍了拍她,口中安慰:“别多想了,也许是在哪里见过吧。”
    然而心里,却莫名闪过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92|Chapter90·是夜,萧迟侧着身子看着窝在自己怀里睡着的司然,眉宇间满是担忧。
    早在知道司然身世的时候,萧迟就去查过那对抛弃他的夫妻··    司然三岁时,毅然将他送往孤儿院,并在隔年有了一个新诞生的女儿。
    萧迟对于这件事感觉很奇怪,三岁大的孩子就算有什么特别的举动,也不足以让他们隔天就将人送到孤儿院,丝毫没有不舍得的样子·直到确认了司然的特殊能力,萧迟才有了一个假设。
    灵术师的天赋一般会与遗传多少有些关系,而这对夫妇却是彻头彻尾的普通人·并且在年轻时候是标准的无神论者,只是似乎在收养司然后,才发现了一些较为特殊的事情。
    萧迟不知道司然对于这些知道多少,但无论知不知道,被自己当做父母的人毅然抛弃,却又在十几年后重新见到·无论是谁,都不可能毫无反应··    摸了摸小孩的头发,萧迟轻轻叹了口气,把人抱紧了几分。
    睡梦中的司然紧合着双眼,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慢慢晕湿萧迟的睡衣··    萧迟没有起身看他,只是将人抱得更紧了一点,热量慢慢将怀里的人包裹,睡梦中,朦胧的透出几声轻轻的呜咽。
    我会一直在这里,没人再能伤害你··    也许是因为心里揣着事情,第二天早晨萧迟醒来的时候,司然还在沉睡··    小心翼翼挪开小孩紧紧抱着自己的手,萧迟无声地翻身下床,简单收拾了一下走出房间。
    洛洛前一天玩的太疯,这个时候也还没能起来·身无分文的阿一化作实体蹲在洛洛房间前,似乎在等着萧迟·瞧见萧迟出来,立马站起身迎上来。
    这么久下来,萧迟早已习惯跟阿一相处·此时和阿一走在一起,倒也没人能看出异样来·两人点了早餐,坐在一边等着,偶尔会低声说一句话。
    只是没过多久,一个男人站在萧迟面前,脸上有几分局促和紧张··    萧迟抬起头,眼神漠然地看着他,端着疏远礼貌的笑容,等着对方开口。
    男人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接连发出了几个无意义的单音节,还是坑坑巴巴的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萧迟笑容又敛了几分,眼中带了些许不明显的冷漠和厌恶:“您有什么事吗”·    萧迟用的是中文,让男人的眼中多了几分光彩,踌躇了一下才犹豫着开口:“你……那个和你一起来的孩子……”·    萧迟微微侧头,作倾听状。
本来没有将注意力放在这里的阿一听到男人提到司然,顿时看向他··    苍白而冰冷的神色让男人有些害怕,下意识向萧迟身边挪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顿时尴尬的笑了笑。
    萧迟压下心底的愤怒,声音毫无起伏:“我想,我们并不认识您·”·    男人脸上的尴尬更明显,似乎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萧迟也不再多话,只是看着他,似乎在等他说什么··    许久,男人才放弃一般,微微点了点头,道:“对不起,打扰了·”说完,转身走向不远处的桌前。
桌边坐着他的妻子和一个十六七岁的女孩,女孩怀中还抱着一个只有四五岁大的小男孩··    萧迟眼中的光芒瞬间沉下,看着那一桌上的其乐融融,陷入沉思。
    阿一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一桌人,压低声音问:“那是谁”·    萧迟敛去神色,摇了摇头·起身从服务员手中接过替司然要的那一份早餐便离开。
阿一接过早餐,皱着眉又看了一眼不断将目光扫过来的夫妇两人,才跟着萧迟往回走··    房间里,司然似乎已经快醒了·萧迟关上门的一瞬间,司然露在外面的手臂动了动,很快便睁开眼。
    瞧着小孩眼里带着水光的茫然,萧迟放下早餐捏了捏他的脸,笑道:“起来吃早餐·”·    司然眷恋地蹭了蹭枕头,然后咕噜一下滚起来,一头软发乱糟糟的立着,衬着那一脸呆萌的表情,让司然看起来就像个未成年的小朋友。
    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形象的司然爬起来凑到萧迟身边,又懒洋洋的蹭了蹭他的手臂,软糯地开口:“饿……”·    眼瞧着自家小孩又开始退化,萧迟赶忙收拾好碗筷将早餐取出来,还没来得及摆好,就被司然就着他的手嗷呜一下叼住。
    萧迟好气又好笑,伸手拍了一下他的头,最终还是没有让他先去洗漱··    自家小孩饿不得,脏着就脏着吧··    有人不珍惜,至少还有他疼着。
    关于某些不愉快的小插曲很快便被抛在脑后,几人又在新加坡玩了三天,才踏上回家的路··    机场,阿一一早便隐去身形跟在他们身边,周洛等了没一会就叫嚷着要去卫生间。
被强制留下看行李的萧迟不放心的看着两人往洗手间走去,几乎望眼欲穿··    人来人往的机场很快便将一大一小两道身影遮掩,萧迟皱了皱眉,目光转向另一个方向。
看到男人起身走向卫生间的方向,萧迟眉头皱的更紧,许久才缓缓松开··    算了,有些东西总该要面对·他一味拦着,司然恐怕也会不开心。
    司然站在门口等着小大人周洛,手里不停摆弄着手机给何宇发短信·突然肩膀被里面出来的人撞了一下,下意识抬起头,又是一愣··    男人似乎也没想到会这么巧,面面相觑的了半晌,才想起来说话。
    “那个……不好意思·”·    司然木着脸点点头,并不想搭话·却不想男人停顿了一下,又继续开口:“晓晓……你过得还好吗”·    握着手机的手猛地一紧,司然没有抬头,也没有开口。
眼中晕起一片茫然,泛着几分委屈的红意··    他记性向来不好,却对记忆开端的那一点点温暖刻骨铭心··    对待他不算亲和的父母,却教会了他牙牙学语,教会了他踉跄走路。
然后在他还没来得及知道什么爱的时候,毅然将他送到了孤单的福利院··    “然然哥哥”一声响亮的喊声惊醒了司然。
重生情有独钟悬疑推理·    他眨眨眼,对着眼前这个眉眼中尚能看出几分熟悉的男人微笑着颔首,语气平和而疏远:“您认错人了,我叫司然·”然后拉起跑到他身边的周洛,转身离开。
    既然已经不要他了,就再和他没有关系了·反正……反正他们过得很好,有没有他都一样,不是吗·    回国之后的日子一如既往,萧迟还是一样忙碌,尚未开学的司然窝在家里,教周洛学习小学的知识。
然后在周洛做题的空档,翻找着关于古镜的资料··    这一日,孙皓俞敲开办公室的门,将一份资料送到萧迟面前··    萧迟扫了一眼,点点头:“放这里吧,通知他们,明天早晨九点开会。”
    孙皓俞应了一声,忍不住开口:“我说……你查这个做什么”·    萧迟抬眼扫了他一眼,“老孙,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你很清楚。”
·    孙皓俞咂舌:“那是做助理的·作为朋友,我觉得有必要提醒你一下,这小姑娘虽然长的凑合,但是和你家小孩比还差点。
而且,你前段时间不是还打算着等小孩毕业就结婚的么”·    萧迟手一顿,抬头失笑:“我说你怎么想起问我,原来是想到这了。
谢谢你对我家然然的关心,我查他们,和这个没关系·”·    孙皓俞摇摇头:“这详细的,还专门要了联系方式·差点就以为你打算用对小孩那招用到别人身上呢。”
    萧迟轻笑一声,点了点桌面:“孙特助,下班时间到了·”·    坐进车里,萧迟翻了翻手中的资料,打通上面一个号码。
    “齐先生,有时间同我吃个便饭么”·    天隆饭店··    齐永健进门便被服务生引到一个单间。
房间里坐着一个人,年纪虽然不大,气势却要比寻常人强了不少··    齐永健有些惊讶:“是你”·    萧迟颔首:“我叫萧迟。”
随即一摊手,示意他坐下··    齐永健坐到服务生拉开的椅子上,动了几下,才勉强让自己自然一点:“你找我……有什么事”·    萧迟微微一笑,将几张纸推到他面前。
齐永健扫了一眼,脸色变了变··    “齐先生,我的目的很简单·从今以后,我希望你不要出现在然然面前·更不要在试图用你的方法,去调查任何关于然然的事情。
否则……”萧迟抿嘴,没有再说下去··    齐永健脸色沉了沉,抬头看萧迟:“萧先生,作为一个父亲,我有权利阻止他走上这条路。”
    萧迟嘲讽地扬起嘴角,目光却冰冷无比:“容我提醒你,是养父,还是没有经过正规手续,只做了两年零六个月的养父·”·    齐永健的表情一瞬间变得难看无比。
    萧迟像是没有看到,自顾自继续道:“看在你目前是出于对然然好的面子上,我也不介意告诉你·我和然然的关系是他成年前的合法监护人亲口承认的,并且在然然毕业之后,我们会去国外结婚。
既然齐先生已经查到了我身上,应该知道我是个什么人·类似的事情,我希望齐先生以后不要再做·”·☆、93|Chapter91·关于齐家人的出现,似乎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小插曲。
无论是司然还是萧迟,都没有将他们放在心上·萧迟也没有对司然提起过他找齐永健的事情,司然或许察觉到了,又或许完全不知道·至少,他们并没有在意过,也完全没有因为这些事情而影响自己的生活。
    d大对于大四管理的很松,除了毕业前的毕业论文和定期上交的作业,人在不在学校听课并没有强制要求·不过想要履历漂亮点,论文上有个好点的评价,最好还是定期报个到。
    于是司然和何宇欣然拍板,周一周二在学校正常上课,其余时间在何家的公司上班··    开学第一天,司然和何宇踏进教室一瞬间,就傻了。
    站在讲台上的男人一身浅色休闲装,左手插在裤兜里,右手拿着一支笔随意放在花名册上转着花样·侧头看着他们的眼神十分温和,带着点促狭和调笑。
年轻帅气,温润有礼··    在司然愣神的时候,男人微微一笑,带着几分得意地开口:“我是你们的新班导,段思坤·”·    d大设计系来了一位可以与几位校草拼一把的新班导一事,只用了一上午就传遍学校。
不少学院为了一睹这位虏获无数芳心的新班导,不惜从遥远的其他学院跑过来,却几乎都未能如愿··    而传闻中风靡全校的段班导,此时正窝在d大后山荒废了许久的凉亭里,和司然肩并肩坐在一起闲聊。
    司然眨巴了半天眼睛,才侧头看身边的段思坤:“你为什么会突然来d大·”·    段思坤笑了笑:“我本身就是做设计的,只不过老师说我的设计总是太商业化,如果放不开,永远局限在这上面,早晚有吃完老本的一天。
正巧不是说了要和你混日子吗,干脆就直接来应聘了·”·    司然鼓了鼓腮帮子,嘟囔:“听起来怪怪的·”·    段思坤失笑:“好吧,不是和你混日子。
是跟着你学习·”·    司然想了想,突然嘿嘿一乐:“你说现在我们谁是谁的老师啊”·    段思坤状似认真的想了想,才道:“当然在学校我是你的老师,嗯……出了学校……你也不能算是我的老师。”
    司然瞪他:“为什么”·    “没有敬过拜师茶,行过拜师礼,当然不能算·”段思坤的表情很认真,看起来完全没得商量。
    司然闷闷不乐地‘哦’了一声,没说话··    段思坤笑着戳了戳他腮帮上的软肉,凑过去看他:“这就生气了小孩子脾气。”
    司然又瞪他一眼,死不承认:“你才是小孩子”·    段思坤笑眯眯地点头:“是啊,我是小孩子。
但是我不闹脾气·”·    司然鼓着脸瞪他,再也不说话了··    段思坤又捏了捏他的脸,才开始说正事··    “关于那副尸骨,你打算怎么查”·    司然摇了摇头,手撑在下巴上一脸呆相:“不知道啊,一点头绪都没有。”
    段思坤顺了顺小孩的毛,道:“既然怨气让头骨长久不腐,想必怨气也不是寻常事情造成的·对了,不是说有面和这个有关系的镜子吗,也没有头绪”·    司然点点头:“虽然看起来是个普通的古铜镜,但是上面的花纹很奇特,历朝历代都没有相似的。
我还专门去找过一些少数民族,和一些短暂存在几乎没有什么人知道的朝代,也没有相似的·”·    段思坤咂舌:“这就难办了啊,一点头绪都没有。”
    司然一脸不满地点点头:“要不是这个是现在唯一能查的关于幕后之人的线索,我真是一点都不想管·不过……我总觉得查出来的东西,会很惊人”说到最后,司然语气有点不确定。
·    段思坤挑了下眉,“惊人怎么说”·    司然鼓鼓脸:“不知道,总觉得会和我有关系。”
    凉亭中沉默了一下,半晌,段思坤站起身拍了拍手笑道:“顺其自然吧,走了走了,回去·”·    老旧的小区再没有了奇异的失火事件,老人们终于又可以放下心来在这里安享晚年。
偶尔有人提起那些莫名其妙出现的火,以及在火中丧命的人,也只是长长一声叹息,就没有了后续··    司然再次来到这个小区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安逸平和的画面。
    弯折窄小的林道上飘着零碎的黄叶,枯树下坐着几个穿的厚厚的老人·眉目间带着平和,以及对现在生活的满足·天气很冷,但围坐在一起的老人之间,气氛却颇显热闹。
    也许是很少有外人来这里,在看到司然的时候,老人们浑浊的目光中带着几分好奇··    司然站在原地,有点局促不安地停顿了十几秒,才继续向里面走。
    老人们面面相觑,看清了司然的去向后,皆是一怔··    “他……是去找那个人”·    “是吧……”·    莫名的对话很快便消失,似乎是怕沾染到什么忌讳的事情。
    司然慢慢走到那栋阴影中的楼前,抬头看了一眼被阴影遮挡的窗户,走进了楼道··    敲门声落下后,里层的房门被打开,苍老的面容再一次出现在司然面前。
    老妇人脸上的皱纹层层叠叠的动了动,打开了门,意味深长地开口:“你还是来了·”·    司然一怔:“前辈猜到了我要来”·    老妇人将他迎进门,桌上似乎一早备好了茶水。
待司然落座,老妇人才缓缓笑道:“你可是为了找一个答案”·    司然笑了笑,带着些许腼腆不好意思:“晚辈……的确想找一个答案。
事关重大,才来再次叨扰前辈·”·    老妇人摇了摇头:“孩子……何必说谎呢”·    司然愣了一下,半晌才挠了挠头:“前辈见笑了……是……是司然觉得……前辈或许能告诉司然答案,才冒昧前来。”
    老妇人慈祥地看着他,笑容里带着包容:“为何愿意相信我”·    司然茫然地摇了摇头··    “世间万事皆有因果,委托一事入你手中是因,而你再次登门便是果。
冥冥中自有指引,你愿意前来,也是为了寻求这一份因果·”·    “既然已经开始追寻答案,此事便于你有所牵连·何为因何为果,端看你如何对待。”
    司然懵懂地眨眨眼,良久才老老实实地摇头:“不懂·”·    老妇人大笑:“不懂便不懂,待时机成熟,自然便会懂了。”
    司然点点头:“那前辈愿意告诉司然答案了吗”·    老妇人笑道:“你所问的,可是埋骨之地”·    司然惊讶地瞪大眼睛,似乎有些不可思议。
    老妇人笑着拍拍他的头,“骨中戾气不散,皆是以为执念太盛,深入骨髓·戾气之骨若想压制,无论是正阳还是正阴,都不足以做到·唯有阴阳相融,方可永世震慑。”
    “阴阳相依相偎,相生相克,是生也是死·骨中戾气是生来的执念,亦是死后的不甘·若想让秘密永远不得暴露于青天之下,唯有阴阳相生之地,才能将这份怨戾永远埋葬。
无人可探查,也无人会知晓·”·    “阴阳……相融”·    萧迟发现最近自家小孩有心事,时不时就会呆坐着发呆。
虽然平时就很呆,但是现在发呆起来简直无可救药·经常是叫了五六声,才会后知后觉地应一声··    几次之后,萧迟终于忍不住了,准备和自家小孩再来一次深入交流。
重生情有独钟悬疑推理·    夜黑风高,屋中一片安静··    司然趴在床上,下巴抵在搭着的手臂上,两只小腿翘在空中一晃一晃的·在一边工作的萧迟一不留神就被晃得吸引了视线,然后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走神。
    没过一会,萧迟终于没法专心工作,从桌前走到床边,直直栽到床上压住司然··    司然:“………………噗………………”·    萧迟:……有这么沉吗·    差点被压吐血的司然:………………·    一时抽风的萧迟歉疚地拍着被压岔气的小孩的背,干咳一声:“那个……然然……没事吧”·    司然咳得眼泪都出来了,眼眶泛红的一边咳嗽一边瞪他。
    好不容易缓过劲,萧迟将小孩摆正搂进自己怀里,才问道:“这几天在想什么魂不守舍的·”·    司然翻了个身,眨眨眼:“萧大哥,阴阳相融的地方会是什么地方”·    萧迟:………………“啥”·    司然默默翻了个白眼,再次翻了个身,背对他。
    被媳妇嫌弃了的萧迟:……………………·    想不出头绪的司然忍不住罩上了段思坤,将老妇人告诉他的话含含糊糊的解释了一遍,才闪着星星眼看向他。
    段思坤失笑:“阴阳相融这种模糊不清的提示,和没有也没什么区别吧”·    司然沮丧地垂着头,一手揪着身边的草地:“可是……没有办法了啊……什么头绪都没有……”·    段思坤揉了揉他的头发,笑道:“鬼灵道多数靠的是直觉,怎么这种时候,你反而忘记了。”
·    司然一僵,木木地转过头··    直觉什么的,拿来找东西,真的不会累死吗·    段思坤看着他明显不相信的样子,终于笑出声:“好了好了,别揪了,快要被你揪秃了。
无论骨中怨气多强,一旦离得太远也会逐渐减弱·既然迟迟没有弱化的迹象,说明至少还是在这所城市·我们不如就试试靠着感觉来找”·☆、94|Chapter92·所谓靠着感觉找,也并非是盲目去找的。
段思坤没有告诉司然他是怎么找到的线索,只是突然联络了司然,让他赶往抚河区的工地上··    晚上的工地上只有一个值班的简易房里有人,剩下的外地工人都住在后面的大通铺房里。
此时工地上一片安静,只有不远处简易房里有一抹昏暗的灯光··    段思坤背着手站在一个半人高的小土坡上,正低头向下看着什么·司然到的时候,他像是一点都没有察觉。
    “你找到了吗”司然爬上小土坡,拍了一下他··    段思坤笑着点点头,黑暗中看不清他眼中的情绪,“找是找到了,只不过应该不好取出来。”
    司然愣了一下,眨巴了几下眼睛,问道:“为什么”·    段思坤道:“百年前这里曾是一处埋葬处刑犯人的坟地,几次动工挖掘,才建成学校,医院等建筑。
再到现在推倒了原本的建筑,重新准备盖成房产·想要再找到我们要的东西,恐怕要困难许多·”·    司然一下子犯了难:“啊……如果真的改动过这么多次,那岂不是早就被挖走了”·    段思坤摇摇头:“我之前说过,怨戾之气未散,说明其余的部分肯定还在不远处。
本市阴阳相融最为明显的地方,这里算得上是头一号·而且几番动工从坟地变成人来人往的场所,却没有发生过任何意外,也和这个有很大的原因·如果埋骨之人真的是想死死镇压住这份怨气,让其永世不得重见光明,那么这里……肯定是最好的去处。”
    顿了顿,他踩了踩脚下的土坡:“单从那镜子看,这骨头和镜子至少要有几百年的历史·这么长的时间没有被发现,必然是埋在很深的地方。
而且……恐怕还有什么特殊的法子在预防着意外·”·    司然佩服地看着他:“你好厉害啊……”·    段思坤笑着拍了拍他:“毕竟在天师协会呆了这么久,如果真的什么都没学会,不是白混了”·    司然鼓着脸冲着他脸上吹了口气,表达了一下对他的话的不满,随后低下头仔细观察着土坡下面的情形。
    段思坤指指地面,道:“此处阴气最重,却不会被遮挡半分阳光·而且子夜时分,正是月光正对的方向·阴气被压制,阳气又未曾外泄,必然是其中一个。”
    司然眨眨眼:“挖”·    段思坤淡定地耸了耸肩:“能者多劳·”特别特别坦然。
    玉筝剑在段思坤惊讶地目光中凛然出鞘,衬着月光泛着带着寒意的白芒·司然合目站在矮小的土坡上,沉默了许久之后突然抬手,玉筝于夜空中划出一道白痕。
    翻松了泥土的地面开始皲裂,慢慢汇聚成一个奇异的符号·不过两个手掌大小的面积,密密麻麻布满线条,被月光照耀着,透露着一种诡异的感觉。
    玉筝脱手而出,直直插入皲裂部分的中心··    段思坤犹豫了一下,才看向司然:“这样不会损毁吗”·    司然笑了笑,带着点胸有成竹的味道:“玉筝有灵性,察觉到戾气会自动防卫,没有我的命令不会主动攻击。”
    段思坤抽了抽嘴角,“还真是……智能化……”·    明明是大开大合的挖掘法子,偏生除了最初皲裂的一小块地方外,其余地方没有半分变动。
跟着天师协会出过不少奇奇怪怪任务的段思坤也不得不感叹一句司然的能力··    玉筝如被人操纵一般,悬空一道道划着奇异地痕迹·每每一剑落下,地上那寸许大小的地方就会深陷一点。
段思坤看了看,却发现一惊看不到底了,忍不住开口:“小心些吧,再往下恐怕真的不好收手了·”·    虽然推测尸骨为了防止有人挖掘出来,必然埋于深处。
但是到底只是猜测,如果这么一直挖下去,先不说找错了怎么办,单是后面的收尾工作就是个难题··    司然却摇摇头,眉头紧蹙:“一定在这里”·    段思坤一怔:“你怎么确定”·    司然指了指玉筝剑上似乎亮了几分的光泽,笑眯眯地开口:“玉筝已经感觉到了啊”·    玉筝剑像是知道司然在夸赞它,光泽骤然亮起一下,发出一声轻微的铮鸣。
远处尚有汽车驶过的声音,倒也不算明显··    但段思坤却看得清楚,听得明白,眼中的赞叹更深··    就这样又挖了将近半个小时,司然突然抬手收回玉筝,和段思坤一起探头向那个巴掌大的深坑里看去。
借着月光,能看到底部有什么森白的东西一晃而过·而盘旋而上的黑气,司然却看得清晰·迎面扑上来的阴戾之气让段思坤不自觉退了一步··    段思坤挑了挑眉,掩去被逼退后一瞬间的不自在,开口问道:“这么深,怎么取上来。”
    司然蹲在坑边,托着下巴想了半天·手指一掐决,随手召来个幽魂小鬼··    “去下面取上来那东西·”司然指了指深坑,对着小鬼道。
    小鬼被灵术师突然召唤,并且委托了任务,起初还开心的不得了·结果一靠近那小坑,顿时瑟缩惊恐地退后数丈,还没等司然开口,就蹭的一下消失不见。
    司然目瞪口呆地看着小鬼完全不顾他的威压就这样跑掉,顿时有些沮丧地蹲在坑边用手指拨弄旁边的土·段思坤看着好笑,走近他拍了拍:“想起他办法就是了,不至于不高兴。”
    司然托着下巴一脸苦恼:“可是……没有办法了啊……”·    段思坤笑着摇了摇头:“式灵之法。
我祭的式灵只能做些传信的小事情,但你的,取个东西应该不成问题吧”·    司然眼睛一亮,在自己的背包里掏了半天,取出几个皱皱巴巴的小纸片人。
瞧见那几个被□□的惨烈的式灵纸片,段思坤失笑:“你还真是……”·    司然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游魂比较好用,就忘记了……”·    指尖白光一点,皱皱巴巴的几张纸片缓缓飞上空中,翻转了几圈慢慢做舒展状,然后齐齐落到司然身前,半折着像是躬身施了一礼,随即接连蹦下深坑。
    深坑底部一阵唏唏嘘嘘地摩擦音后,几张小纸片托着几块森白的骨头跃了上来··    司然与段思坤对视一眼,取出放在背包里的空拘灵盒,将散骨放了进去。
    萧迟知道司然今晚要去找那诡异地骨头,但是一想到是和段思坤一起,顿时觉得有点不是滋味·只是他虽然平时在小事情上虽然不靠谱了点,但也知道这种事情不是他能胡来的。
    没了睡意,又不能轻易插手·萧迟坐在办公桌前干脆一心一意工作,让自己分分神,也好打发打发时间··    结果越做越心烦,说不清为什么,总是静不下心。
    烦躁地将手中的文件扔到桌上,起身走到客厅,徘徊了好几圈后,又走向阳台·直到满屋子转遍了,萧迟一抬头··    凌晨两点。
    焦躁地抓了抓头发,跑到阳台上点燃许久没有碰过的烟,只是一支烟还没有燃尽,心里却越来越烦躁··    脑子里胡思乱想着,直到猛地被烫了个激灵,萧迟才回过神。
再去想刚才想了些什么,脑子里却是一片空白··    看了眼被捏皱的烟盒,萧迟眉心紧皱,走进屋抓起衣服和钥匙,出了家门··    两人找到第一个埋骨处并成功挖到尸骨后,司然突然有了种奇怪的直觉。
拘灵盒中的尸骨怨气未散,却也毫无异动·但思然就是感觉得到,那怨气似乎给了他某种指引··    接连翻找了几处,竟然都顺利找到了被埋在深处的尸骨。
选地精准到让本是凑巧的段思坤也对他刮目相看··    只是段思坤不知道,司然之所以能找的这么准,全是靠着那种似有若无的指引··    直到挖出第十个地方,司然才堪堪收手。
背包里早就放不下了,段思坤手里抱了大大小小五六个盒子,皆是装着包裹了怨气的尸骨··    收回玉筝剑,司然长舒了一口气,脑子里想了想刚才那些尸骨,差不多能凑齐了一具完整的骨架,才松了口气。
    段思坤不经意回头看了一眼,却突然眼神一凛,环顾四周··    司然察觉到他的情绪,不禁有些奇怪:“怎么了”·    段思坤眼神未动,低声道:“我们刚才挖过的地方,你还有印象吗”·    司然点点头,下意识也看过去。
    十处埋骨之地交错,距离不算太近,却也没有超过百米的·脑海里将刚才走过的地方过了一遍,司然面色沉了沉··    两人不禁对视一眼,同时开口:“十杀伏灵阵”·重生情有独钟悬疑推理·    怪不得白骨上怨气这么重,竟然有人用这么阴毒的法子,想让受害之人永世不得超生。
    十杀伏灵阵可算是鬼灵道最阴毒也最有效的困灵阵法,却在鬼灵道并不出名·甚至如今的鬼灵道,已经几乎没有人知道这个阵法··    很久之前,这个阵法只用作囚困大奸大恶无悔过之意,并且企图身死之后继续为祸的恶灵。
    十杀伏灵阵需将尸骨分离,深埋十处阴阳之所,相互牵制,使其灵体永远无法逃脱此地,更无□□回转世··    两人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震惊和凝重,司然向前走了两步,正想试图破解阵法,突然一道幽蓝的光芒从地底射出,将司然尽数包裹。
    段思坤站在原地,看着司然被包裹的身影,眼中的暗芒一闪而逝,看不清是什么意味··☆、95|Chapter93·萧迟驱车赶到地方的时候,正巧看到蓝光腾起的一瞬间。
已经血脉融合了近大半的他,却只能看到这些异象而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瞳孔骤然缩紧,莫名的恐慌让萧迟来不及找回理智,快速下车朝着司然所在的方向而去。
    月光下,司然微仰着脸,紧闭双眼,如同睡着一般安静··    段思坤似乎没有察觉到萧迟的到来,细细端详了司然许久,慢慢合上双眼,陷入与他相同的一个梦境。
    萧迟想要冲上去叫醒他们,但是还没来得及开口,蓝光突然朝他汹涌而来,几乎瞬间就将他包裹·眼前腾起蓝光转瞬间变成黑暗,在黑暗降临的前一刻,萧迟凭着本能抓住离他一米远的司然的手,接着,便失去意识……·    金碧辉煌的大殿中,所有人都微垂着头,面上皆是一副悲戚之色。
唯有站在帝王寝榻边的白衣男子面无表情,目光落在帝王满是病弱苍白的脸上··    苍老的帝王无力地抬起手,气息微弱地开口:“国师……太子年幼,日后……便要靠你多加提点了……”·    被称为国师的白衣男子微微颔首,没有开口,于外人看来,是十足的大不敬。
只是虚弱的帝王似乎一点都没有察觉到,也没有将眼神分给一旁侍立的太子和众位妃嫔·只是静静地看着国师许久,似叹息似释然般轻轻一笑·.·    “朕这一生……做得了明君,做得了慈父,却终究……还是做了负心人……倘若……倘若你师父未曾怨我……不知道……可否在黄泉路上……等上我片刻……”·    声音越来越小,直到最后一个字落下,微弱的气息也同时停止。
    “皇帝……殡天了”内侍太监尖锐刺耳的声音划破大殿的寂静,也惊醒了一旁呆怔地看着自己父皇的小太子。
不过十四岁的小太子像是突然惊醒一般,慌乱无助地看向站在一旁的白衣国师,眼眶微微泛红··    国师敛去眼中最后一分情绪,缓缓走到太子面前,掀起衣摆直直跪下。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呆立着反应不过来的百官和妃嫔这才回过神,随着国师跪下,口中高唱万岁。
    小太子呆呆的看着一身白衣,跪在他面前微低着头作臣服状的国师,颤抖着开口:“父皇……去了”·    底下群臣立时有人膝行向前表忠心:“皇上,龙体为重”·    太子林景和看着面无表情的国师,眼泪一颗颗掉下来,沾湿浅黄色的太子冕服。
    那个会笑着夸奖他,却在别人面前永远威严睿智的父皇;那个会将他抱在怀中,讲述年少时种种见闻的父皇;那个偶尔面对国师会常常叹息,眼中带着怅然和怀念的父皇,不在了……从今往后,他只剩下这个人,能依赖的人,能信任的人,只有他了……·    年轻的国师微抬起头,看着太子茫然无措的脸,突然轻轻一笑,“臣,愿助陛下,守好这万里江山。”
    大殷的国师素来神秘,却每一位都是惊世绝伦的人物,且每一位,都拥有着神奇而让人敬畏的特殊能力·上一任国师与先帝自小相伴,屡次同塌而眠,促膝长谈。
先帝登基之后,国师更是孑然一身数十年,将所有精力都奉献给大殷·直至弟子成人,便突然消失··    新一任国师不过十三岁,却已经是大殷人人称赞的人物。
先帝膝下有七子,却毅然听从少年国师的话,册立六子林和为储君·储位之争中,少年国师带着年幼的太子,一路平平稳稳走到现在·将有野心的人一一剔除,直到再无威胁。
    大殷子民敬重帝王,却信奉国师·而先帝却从未因此对国师产生怀疑,一如既往··    许是国师的一句话触动了太子,太子林和被泪沾湿的嘴唇微微动了动,迟迟没有开口,只是眼泪却渐渐停止。
    看着冷静下来的太子,国师微微一笑,转眼看向跪伏的百官,面无表情的下达了一系列指令··    帝王殡天,举国哀悼,各路皇族都纷纷赶至京城。
新帝年幼,奉先皇之命监国的国师又没有丝毫人脉实权,不少人动了心思·皇城之外各路想要潜伏的人马经常撞在一起,反而弄得众人皆知··    太子和国师仿佛丝毫不知,专心处理着国丧和登基之事。
    只是各路皇族刚至皇宫两天,城外人马突然不再勉强维持着表面和平,剑拔弩张,兵戎相见·一时之间,京城之中人心惶惶,城中百姓整日担忧城外兵马会杀进城,导致民不聊生。
    各路皇族几次给自己的人马下令,却丝毫没有得到回应·仿佛有什么人在背后操纵着,不出三天,城外人马皆两败俱伤,再不能成气候··    城中百姓看他们只是互相残杀,并不入城,一时之间也放下心来。
时不时还会有人凑在一起,讨论着城外谁与谁又交锋··    皇宫中,太子坐在书案前,看着负手立在身旁,目光盯着他笔锋的国师,忍不住开口:“国师……是你做的吗”·    无数兵士莫名开始不听命令,城外乱作一团,却丝毫没有伤及平民百姓。
这神乎其神的手笔,怎么看怎么像是身旁这人的做法··    国师对着他浅笑,目光平和:“殿下是希望微臣做了,还是希望微臣没做”·    太子怔了怔,突然发现面前这个人似乎只在自己面前才会有几分笑意,对待别人,从来都是一脸冷然。
    “我……你做不做,都是为了我好·”年轻的太子伸手抱住那纤瘦的腰身,轻轻蹭了蹭脸颊··    垂眸看着他的国师未曾言语,也没有阻止他如同孩子依恋大人一般的动作。
    城中某户宅院,身着锦袍的男子听了属下的禀报后,忍不住轻笑:“这人……倒是有意思·”·    身旁的下属闻言一笑:“想必是有几分真本事的。”
    男子合目而笑,带着几分莫测之意:“若是没什么本事,也不会选择他了·”·    萧迟从一片混沌中醒来,就发现自己到了一个莫名其妙的地方。
幸好他反应快,加上这里的人似乎都很畏惧他,才没有明显穿了帮··    等慢慢吸收了这身体里的记忆,萧迟自己都忍不住觉得扯淡··    穿越这种事,他一没有经历大起大落的事情,二没有遇到天灾人祸,怎么就被他赶上了。
而且,自家媳妇还……·    媳妇然然·    萧迟猛地睁开眼,站起身打开房门环视了一周。
    偌大的宅邸下人来来往往,却没有不长眼的往他跟前凑·偶尔有过来的,也会畏惧地低着头,根本不敢与他多呆··    萧迟冲着方才在屋中伺候他的人招了招手,挑眉道:“府中有没有个叫司然的孩子”·    那下人一怔,畏畏缩缩施了一礼:“回王爷……司姓少见,举国上下,为人所知的,也只有国师名唤司然。”
    萧迟一愣:“国师”·    没有注意到萧迟诡异的语气,侍仆小心翼翼地开口:“王爷……国丧之日,我们还得赶到皇宫之中,咱们……何时出发”·    萧迟摸了摸下巴,“收拾好了就走吧,速度快点。”
    打发了那人,萧迟进了屋再度躺下,开始细细理着发生的事情··    司然是因为尸骨的事情和段思坤一起到了那地方,那么当天所看见的蓝光必然是和尸骨有关的。
而司然在蓝光中的异样,以及自己触碰到蓝光便失去意识,应该都是与尸骨有所关联··    那么……他突然到了这里,又怎么解释·    萧迟眉心一皱,突然有了个大胆的设想。
    倘若一切都与那尸骨有关,那么他莫名到了这个地方,是否会是因为尸骨上的怨气而回溯到怨气源头·    如果是这样,那为什么他和司然会成为这段事情里的角色,又应该做什么是看清楚事情发生的原因,还是为了改变这副尸骨生前所发生的事情·    司然又在哪里,是不是和他一样拥有之前的记忆·    想到自家小孩茫然无措地到了个全然陌生的地方,萧迟顿时狂躁起来。
忍不住翻身起来,又催促了下人一番··    来来回回折腾了几次,萧迟终于理顺里自己的思绪,决定暂时顺势而为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最重要的是,要抓紧时间找到自家小孩,把人带在身边才能安稳下来。
    想到他们像是穿越一样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朝代,并且即将看到一些从未见到过的事情,扮演完全陌生的角色·萧迟就忍不住有点……………………兴奋。
    艾玛,这种体验不是人人都有的好吗,简直值得拿来回味一辈子··    当然,如果这不是什么陷阱的话··    陷阱……会不会有可能,这是幕后之人设的局,专为他们做的梦境·    想到梦魔的存在,萧迟忍不住又皱起眉来。
    如果是梦魔编织的梦境,他不该没有任何感觉·最重要的是,如果是梦境,他不该还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麒麟之力,也不该拥有这么完整的自我意识。
    纠结了半天,萧迟还是没有想到什么结论··    于是景王爷家的随行奴仆们,就看到自家王爷撑着马车窗,时而一脸兴奋,时而一脸阴沉,好不吓人。
☆、96|Chapter94·先帝膝下共七子,除了刚满十岁的幼子与已经册封了太子的六皇子林景和外,其余皇子皆已被封了王,离开京城··    储位尚稳之时,除去庶出的三皇子外,都动过不该动的心思。
若非国师司然一直死死护着,太子林景和恐怕也不会平安活到现在··    而这一次国丧入京,三皇子也是唯一一个没有带着私兵前往京城的人··    国丧当日,国师要陪同太子进行一系列仪式。
而被封了王的各位皇族都只能远远等着轮到他们的时候,才能靠近先帝灵枢··    萧迟站在一众皇子中,目光死死盯着一身白衣的国师,几乎望眼欲穿。
    如果不是看到的一瞬间,心底的悸动骗不了人,他几乎以为眼前这个人只是与司然长得一样的陌生人···重生情有独钟悬疑推理    冷漠,淡然,带着俾睨苍生,又悲天悯人的圣洁。
目光所过之处似乎忽略了一切,却又仿佛看透了所有,让人生不出半点邪念··    明明不过数丈的距离,却仿佛远在天边,无法触及··    萧迟按捺下心底一瞬间的不安,规规矩矩按照着礼官的要求,做着自己未曾做过的事情。
    不远之处,一身亲王冕服的男人注意到了萧迟的眼神,又饶有兴致地打量了一番满面正色的司然,意味深长地笑开··    国丧之后,先帝遗体入殓,运入皇陵。
皇城上下虽然依旧维持着国丧的肃穆简洁,却也带着一种隐晦的热闹·只是为了——登基大典··    本想在登基大典前做些手脚的人,因为前一段时间皇城外的混乱也早早歇了心思。
到了登基大典之日,一切竟平静的有些诡异··    九龙华服带着威严肃穆,却压在了一个未着冠礼的孩子身上,说不出的滑稽和可悲··    国师朝服上绣着祥云暗纹,日光之下泛着浅淡的银光,将本就风姿卓越的人衬得更为圣洁。
    司然垂眸看着眼前有几分无措的年轻帝王,浅浅一笑:“可是紧张”·    林和点点头,却不敢直视司然的眼睛。
    司然皱了皱眉,突然眉间一凝:“抬起头来”·    年少的帝王似乎被惊吓到,下意识抬起头,眼中还有未掩去的惊慌。
司然淡然地看着他,敛去了笑意,认真而严肃地开口:“身为一国之君,没有人可以让你低头·倘若你有了畏惧,那么天下臣民都将因你的畏惧而惶惶不安·你是君,是这个国家最强大的支柱。
永远都不可以害怕·”·    少年眼中的惊慌无措渐渐被冲散,直到充满执着和坚定的光芒·他望着年轻的国师,轻轻点了点头,却是郑重的许下了一个承诺。
    艳阳之下,年少的新帝身着威严的龙袍,缓缓走上那金光耀眼的御座,转身,面对百官·纤瘦的身体,稚嫩的面孔,却再无一分不安和迟疑,满满的,是属于帝王的威严和天子的气势。
    百官俯首叩拜之中,年少的新帝抬首望向身侧不远的国师,紧抿的唇角流露出几分柔和之意··    此后,这万里江山,便只有你陪我来看,陪我来守。
倘若可以,可否请你永远不要离开··    新帝登基之后,各部都不约而同送上不少头疼问题·一则是因为国丧与登基大典之时,积累过重·二则也是为了考验新帝的能力。
虽然先帝缠绵病榻之前,尚是太子的新帝已经接手不少政事,却始终未曾真正以一国之君的视角去看待这些··    放下手中的朱笔,新帝疲倦地揉了揉眉心,下意识又看向身侧的国师。
    如果不是一直有国师帮助,恐怕他还不能这么顺利接手这一切·对于这位名为臣子,实为授业恩师的国师大人,新帝是由衷的信任和依赖··    察觉到帝王的目光,司然抬起头看过来,缓缓笑开:“皇上累了”·    微凉的手指触上额头,缓解了酸胀的头痛,精神也好了几分。
林和握住司然的手,刚想说话,手中微凉的手却迅速抽出,退至合适的距离··    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失落,林和状似自然地笑着看向林景和:“后宫之中妃嫔可安置妥当了”·    司然半低着头,沉声道:“除去三皇子生母已薨,六皇子年纪尚小外。
其余成年封王的皇子皆以将母妃接回封地奉养·未承恩宠的妃子皆被遣送出宫,其余妃子择日送往苑华寺为国祈福·至于尚未离宫的太妃和太后……”·    司然一默,没有继续说下去。
    林和垂下眼睑,半晌才道:“愿意离开的,便让她们母族接回去颐养,若不愿回去的……宫中也不差这些……”·    颔首施礼,司然应声:“是。”
    萧迟最近几天过的很烦躁··    人在京城,却只在国丧当天和登基大典当天见过司然两次·而且司然没有留给他半分关注的目光,似乎根本不认识他这个人。
越是这样,萧迟越是心急··    他媳妇一直以来都那么萌那么依赖他,怎么换个地方就跟换了个人一样呢这样绝对不行·    萧迟同志感受到了世界的恶意,深深的危机感·    但无事不能随便进京,国师大人又从不随便出宫,想见人的萧迟怎么也找不到合适的借口,急的头发一掉一大把。
    近身小厮看着他的这幅样子,也跟着着急··    “王爷,您这是……”·    萧迟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有没有什么法子……能进宫”·    小厮一脸惶恐:“王爷您想做什么”·    萧迟白他一眼:“想什么呢你家王爷我是那么不靠谱的人吗”·    小厮沉默,低着头腹诽。
    王爷您以前铁面无私正直威严,但是打从进了京以后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哪是不靠谱……是非常不靠谱·    腹诽完毕,小厮抬起头一脸正色:“王爷您一心为民,自然十分稳重。
不过……这进宫……还是避讳这些好·如今正是敏感时期,想必皇上也不愿看王爷您进宫·”·    萧迟挑了挑眉,嫌弃地咧咧嘴:“还真当谁都惦记着他那点东西,要不是……咳咳……小天啊……你说,国师一般什么时候出宫呢”·    小厮也跟着咧咧嘴:“国师大人向来神秘,小的不知。”
    萧迟瞥了一眼墙角的树丛,翻了个白眼,不再搭理他,转身进了屋··    锦袍男子看着属下的线报,轻笑:“他倒是……呵……”·    属下不明白自家主子的意思,惴惴不安地抬眼看了看,才又道:“属下们探听的时候……似乎被他发现了……”·    男子不甚在意的点点头:“以他的功夫,发现你们不足为奇。
罢了,日后这边不用再盯着·其他人呢可有什么消息”·    “二王爷和五王爷进京前曾商议联手,却在前一阵京外乱动中突然反目。
其他几位王爷暂时未有动作,只是淑太妃暗中有些布置·”·    男子不屑的撇撇嘴,“只剩下老七那么一个在宫中,她自然不肯安生·盯着她,有什么异动再报告。
明日休沐,将这封信送入国师手中,其余不要多说·”·    身旁一直未开口的人突然道:“主子不打算进宫面圣”·    男子微微一笑:“总要先看看这位威风八面的国师大人是哪路货色,才好决定何时亮出底牌。”
    皇宫,碧涛阁··    碧涛阁中布置了无数勘测仪器,以及阵法布局·历代国师皆居于此,除了皇帝,平时不会有外人随意进入。
    碧涛阁中栽满了青竹,是金碧辉煌的皇宫中,唯一一处充满朴素和宁静的地方··    碧竹错落间,一道白色身影飘忽不定,只有屡屡骤然闪过的寒光,和凌厉地剑气交错而出。
    林中竹叶轻动,身影骤然停住,稳稳落于地面··    “出来·”·    沉凝如死水的声音穿透竹林,让隐在暗处的人不禁一抖,无奈地走了出来。
    司然微抬眼睑看向来人,面无表情:“你是谁的人”·    来人未多言语,只是双手呈上一封书信,恭敬地道:“我家主子命我将此信交予国师。”
    司然接过书信,地上的人便瞬间拔地而起,消失在竹林中··    司然恍若未觉,径自打开书信··    信纸是京中富贵人家常用的沪南轻熟,墨是上好的松徽墨,纸上字迹龙飞凤舞难掩气势。
单看这些,便能看出是个身份不低的人··    信中并无多言,只是相邀隔日于京中万华楼一聚··    落款一个苍劲有力的筠字··    望着那个有些熟悉的落款,司然若有所思。
    京中贵族中,少有以此字为名·只有先帝的嫡亲兄弟逸王,在冠礼之时得太上皇取字逸筠··    逸王生性寡淡,从未参与权势争斗之中。
甚至于封地这些年,也从来都恪守本分,从不逾距·这次新帝登基,在众王都怀着别样心思中,却依旧遵照仙帝遗命,扶持太子登基··    若说起来,逸王无疑是先帝最信任的王爷。
    那么这种时候……这位逸王殿下,又为何来找上他·    司然眯了眯眼,看着缓缓飘落的竹叶,沉思··    京中三皇子景王府,萧迟捏着手中的信,挑了挑眉。
    逸王逸筠找上他是为了什么·    天知道他完全不想去搀和那些莫名其妙无聊至极的权势之争,他现在只想好好跟媳妇套套近乎,搞清楚怎么一回事。
解决了事情赶紧让一切回归正常·☆、97|Chapter95·次日··    万华楼前站着一位白衣公子,面上带着一张遮了半脸的面具。
虽看不清面容,负手而立的身姿仍旧引得不少人回望·过往行人脑中皆模糊有了个形象,对于这位白衣公子似曾相识,却又陌生的紧··    那人抬头望了一眼万华楼的牌匾,抬步走了进去。
    方才进门,便有衣着得体的下人迎了上来,让小二连上前的机会都没有··    白衣公子凝眸看着眼前的下人,那人带着恭敬地笑容,施礼:“主子已在二楼静候公子驾临。”
    白衣人未开口,沉默地跟着那人上了楼··    门被推开,正对着门的方向坐着一个锦衣华服的男子,长相俊美,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风流倜傥的不羁之意。
瞧见来人,男子微一挑眉,复又笑道:“国师大人,久仰了·”·    司然看着那人,淡然地拱手做礼:“见过逸王殿下·”·    逸筠挑眉看着他:“国师大人好眼力,只是……是如何猜到是本王的”·    司然面色自如地坐下,面容柔和了几分,似乎有了些许笑意,又似乎依旧面无表情,只是眼中仍旧一片冷清:“虞帝在位十七年,暴政昏庸,惹得民不聊生,却最后落得个暴毙龙床的下场。
而这十七年间,虞帝用尽手段,却始终未曾找到过传闻中择明君而忠,来去无踪的天龙卫·王爷可知,这是为何”·    逸筠饶有兴致地趴在桌上,单手支着下巴看他:“为何”·    “因虞帝是昏君,天龙卫未曾效忠于他,更在储君定下之时,现出天龙令,亲手结果了暴君之命。
尔后,三代帝王兢兢业业,治理万里江山·为的是黎民百姓,也是天龙卫的效忠·得天龙卫效忠,手握天龙令者,方是真正的天下之主·”司然一字一句,语气平淡无波。
    逸筠唇角笑意更深:“据本王所知,国师这五年来站在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上,却两袖清风,让人佩服·却不知,国师是当真对着权势无心,还是在等这天龙令的出现呢”·    司然抬眼看向逸筠,古井无波:“大殷国师永生效忠帝王,无论昏君暴政,或是任君明德,都不可生违逆之心。
倘若有了私心,必将是会面对万毒嗜心之死·”·重生情有独钟悬疑推理·    逸筠轻嗤一声,笑了:“国师一脉素来就喜这玄乎玩意,也难为你们师门从未有过违反之意。
罢了罢了”摆摆手,他又靠前坐了几分,满眼好奇:“你又是如何知晓天龙令在我手中的”·    司然微微一笑,冰雪消融一般,屋中的气氛也陡然柔和不少:“我于年幼时,曾同师父偶然见过一面天龙卫。
天龙卫隐匿之术天下无人能破,若不是本门有特殊的破解之法,自然也不可能窥破·不过……也便是因为这秘法,天龙卫的隐匿于我而言,不过是小孩子的游戏。”
    万华楼四周几道气息陡然一僵,惹得司然眼中笑意更深··    逸筠轻笑着摇摇头:“到底还是年轻人,这群小子不过刚刚入籍,尚未学会自家师父的沉稳,倒让国师见笑了。”
    司然不甚在意地摇了摇头,没有答话··    两人似乎都已探明对方的心思,屋中气氛也活络起来·司然少言,却才华惊人,屡屡开口都让逸筠有惊艳之感。
而逸筠自己本身就是个见多识广又善于言谈的人,一静一动,倒是毫无滞涩生疏的感觉··    交谈许久,逸筠咽下口中清冽的佳酿,忍不住叹息:“我竟到今日才识得司兄,真是人生一大憾事。”
    司然举杯,眼底笑意清澈:“既能相识,便不算遗憾·”·    逸筠点点头,抿了一口酒在口中含着品了许久,才缓缓咽下,赞同地应声:“这话有理。
倘若没有今日一行,恐怕我与司兄只能是各自为界,互制互约了·”·    两人举杯对饮了一杯,逸筠又道:“你说,皇兄若是看到你我今日结缘,会不会后悔当日有了这么一番安排”·    司然摇头轻笑:“王爷做了十几年的闲云野鹤,如今正是朝廷动荡之际,先帝定然是放心王爷才会有此安排。
权与势分庭抗拒必然不会是帝王之愿,你我能相识相交,想必是先帝最愿看到的·倘若你我当真有一人心怀不轨,无论哪一方,都不会淘到便宜·而忠君的一方,却必然会是胜者。”
    逸筠轻‘啧’了一声,感叹:“你说,你小小年纪,脑子动不动就要转上个千百个弯,不累么再者说,虽说看似权与势分庭抗拒,却还是我落了下风。
我那皇兄,可还是防着我的·”·    司然抬眸看他,似是不解··    逸筠轻笑:“天龙卫效忠明君,效忠的是君·若我一日未坐上那位置,他们便只是暂时听从我调遣。
倘若我那侄儿是个有用的,我一旦有所动作,天龙卫怕是第一个不会放过我啊……”·    “先帝必是料定王爷不会有此一举,才会这般作为。
否则,经手了王爷的天龙卫,也定然不会得了皇上的信任·”·    逸筠再度咂咂嘴:“你说……你这人怎么就这么精呢当年我父皇说,皇兄聪慧睿智,天下间少有对手。
便是上任国师,也不一定能有其七分·要我说,我那皇兄恐怕还真不及司兄·”·    司然垂眸笑了笑,并未言语··    非是上任国师不及帝王,而是不愿及。
    帝王的信任永远是短暂而薄弱的,纵使有千般报复能力,也绝不能再帝王面前尽数显现·否则,他那冠绝天下的师父,又为何早早离世……·    逸筠似乎也知道什么,说完话就发觉了自己的胡言,顿时惴惴地看向司然。
果然看到他垂眸不语,面上也有几分暗沉··    清了清喉咙,逸筠道:“说起来,今日还有位客人,瞧着时辰,也该是来了·”·    司然下意识抬头:“谁”·    问完才发现自己的失言,竟不知不觉间对着逸王毫无戒心礼数。
    逸筠不在意的笑了笑:“这位客人也是个有意思的人物,想必司兄也愿意与之博弈一番·”·    话音一落,门被敲响··    “主子,客人到了。”
    门开,高大俊挺的身影出现在两人眼前,似有若无得异样在心底一闪而过,让司然怔了怔神··    逸筠笑着举杯:“皇侄,你可是来晚了。”
    门被推开的一瞬间,萧迟所有的心神都绑在回身看自己的人身上··    他看过他千般模样:或是软萌可爱,或是冷肃严厉,或是脆弱恐慌,亦或是巧笑嫣然。
却从未见过这样的司然,一身白衣衬得稚气全无,带着几分出尘之意·面上面具冰冷,眼中柔光尚未散去,看向自己时带着几分怔忡和困惑··    那一瞬间,萧迟突然觉得有些莫名的欣喜。
    就像是一直捧在手心的孩子突然间长大了,而且越发惹人注目··    欣喜而充满成就感,却又因为这幅样子被无数人观赏过而隐隐有些嫉妒。
·    索性他还没忘记自己现在是谁,手中折扇一翻,抵在手背上做了个半礼:“侄儿见过皇叔·国师大人,久仰·”·    客套有礼的语气让司然皱了皱眉,不知自己那一瞬间的不舒服是从何而来,却来不及细想,只能拱手回了一礼。
    逸筠发现了两人之间的气氛,不由得有些好奇,却仍旧一派淡然洒脱地轻笑:“侄儿,国师大人可是难得一见的·想必今日,才算是你二人真正相识吧”·    萧迟微微一笑:“皇叔此言差矣,国师之风采当日于登基大典之上便铭记于心,侄儿早有结交之意,却不好逾矩。
反倒要多谢皇叔今日之邀,给了侄儿这么一个机会了·”·    逸筠咂舌:“得了得了,快坐下吧·你们两个一个比一个会坐表面功夫,也不知道是和谁学的。”
    萧迟眯眼一笑,神色自如的坐在司然身边,顺手替他斟了一杯桌上放着的淡酒,还夹了几道带着辣味的菜·脑中却百转千回:照他的记忆,逸王与三皇子自小便亲近,由于三皇子是庶出,基本没有争位的可能。
再加上本人也没什么杂七杂八的心思,两人相交从不参杂阴私··    他本来以为这位皇叔今天叫他来,是来试探他的·现在看来,是真的打算让他与司然相交。
不过……一开始叫他来的目的,恐怕并不是这样·毕竟,这位皇叔还是没有停止过对他的查探的··    逸筠看着他行云流水仿佛做过千百次的动作,忍不住眯了眯眼,开口:“你们……相识”·    司然也若有所思地看了看自己的碗碟,又看了看萧迟。
    萧迟手下动作一顿,随即不着痕迹的放下碗筷,一派坦然:“早有耳闻国师惊人之姿,自然忍不住多番了解一下·方才是本王莽撞了,请国师不要责怪。”
    司然下意识摇了摇头,却没有对萧迟的靠近感到半分不适应·仿佛这样的距离,以及刚才那番动作已经经历了无数次,早已习惯··    想到此,司然忍不住又皱了皱眉。
    他与三皇子从未相识,更谈不上有什么交情·而他喜辣,不适饮烈酒这些习惯,更是从未有人知晓,就算真的查,也绝不可能查得出来··    那么……这位三皇子,又是从何得知的呢·☆、98|Chapter96·逸筠装作没有看到两人间的异样,一边轻松的挑开话题,一边频频举杯,将两个初来乍到的愣头青哄得晕头转向,灌下一肚子烈酒。
    如若不是萧迟一直坚定地给司然续杯淡酒,怕是桌上第一个倒下的就是这位国师大人··    眼瞧着冷清淡薄的国师大人面上逐渐升起红晕,清澈的眼中也早就染上茫然。
逸筠举杯遮掩住唇角的笑意,对着萧迟努努嘴··    萧迟看见他的动作,略带醉意而迟缓的脑子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没等他想明白是什么意思,一道清淡的竹香伴着个瘦削的身子就直直栽进他怀中。
    司然这一倒,萧迟再大的酒劲也过了·赶忙把人扶起来看了看,确定了没事这才瞪了在一边看热闹的他名义上的四叔··    逸筠也不恼,轻晃着酒杯看着萧迟动作熟练的把人抱上屏风后的小榻上。
又叫人打水湿帕,细细擦过醉倒了的国师大人的脸和手,才复又坐回桌前··    而这一系列动作做完,萧迟没有丝毫尴尬和不自在,仿佛根本不在意被逸筠看到。
    逸筠挑了挑眉,“据我所知,迟儿你应是第一次与国师同桌而饮才是·怎么方才那番动静,倒像是照顾家中娇妻莫非迟儿你背着皇叔,偷偷在家藏了美人,不愿让人一观”·    萧迟在心底翻了个白眼,面上却全然不显,对着逸筠似笑非笑:“侄儿那点事情,皇叔不是知道的清楚么”·    逸筠也不在意他的嘲讽,仍旧不肯放过方才的话题:“这照顾的可是够细致的,若不是在娇妻美妾身上历练出来的,那就是对着我们的国师大人无师自通,一见钟情了”·    “是啊是啊,侄儿我一见到国师就被其惊为天人的身姿所惑,此生此世都非他一人不可了。”
萧迟语气随意,态度敷衍,看起来极像是随口应和··    逸筠却不以为意,轻笑一声,意味深长地道:“侄儿啊……莫要怪皇叔多事,这国师大人,恐怕还不是你能要的。
端要看宫里那位愿不愿意放人了·”·    萧迟垂下眼睑没有回答,遮掩住的眼底却一片不屑··    媳妇早就是他的人了,那小皇帝还能真不给他不成。
等到媳妇想起来,或者重新追到手,小皇帝自然没话说了··    想到自己即将面临的事情,萧迟有点兴奋··    哎哟,踏破时空寻找记忆全失性格大变的爱人,又或者再陌生的时空和完全不一样的爱人重新谈个恋爱。
这种事情……真是想想就就让人激动呢··    逸筠完全不懂他那种十分亢奋激动的表情是什么意思,观察了半天也没观察出个结果,忍不住开口:“你想什么呢”·    萧迟立马一脸正色:“没什么。”
    开什么玩笑这种夫妻小情趣神马的能随便和别人说吗·    逸筠懒得和他计较这些,转而谈起正事:“此次诸王入京皆是各怀心思,若不是城外那场混乱的意外,恐怕此时京中早已一片混乱。
你可有什么想法”·    萧迟挑眉看他,眼中带着点讥笑:“皇叔不是早就查清楚了么·当日我怎么说的,就是怎么想的。
宫里那位的地方,我不想要,也没兴趣要·别人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别动着我的一亩三分定,我犯不着和谁计较·”·    逸筠一愣,被他的话有点震住了。
半晌,才摇了摇头:“你倒是直接·不过……有一件事你需要明白·”·    萧迟抬眼,作洗耳恭听状··    “我属意让你与国师结交,却也只是相互牵制的利益关系,更深层的缘却轻易莫结。
他日若当真东窗事发,国师必然会是第一个受牵连的人·倘若新帝信任国师,必然不会愿意你与他交好·倘若没有那么深的信任,你与国师的结缘更无异于催命符。
无论对你还是对国师,都不是什么好事·”·    萧迟笑着饮下酒,沉默了许久··    屋中焚着清淡的香,有安神静心的作用。
虽说一个酒楼的雅间放着这种香有些奇怪,却意外地效果很好·伴着熏香,屋中的气氛凝滞中又带着几分随意··    就在逸筠以为萧迟不打算回答他的话时,萧迟突然对着他微微举杯,眼底慢慢地认真:··重生情有独钟悬疑推理    “侄儿这一生没求过什么,唯有他,是放不下,也不可能放下的存在。
倘若有人当真要动他,且要看看能在我手中能过几招·”·    逸筠从未见过这样坚定的神色,不为家国信念,不为梦想渴望,单单是为了一个人,一个应该算得上相识不久,尚未深交的人。
但奇怪的是,他的三皇侄说出这番话时,并没有用多么铿锵有力慷慨激昂地语气,却奇异地让他不由得信服··    那是一种可以称之为深入骨髓的执念,单单因为这个人是他,所以毫不犹豫的拼上一切。
舍弃一切,也断然不可能松开他们之间的缘分··    坚定,而执着··    逸筠觉得莫名其妙,却又不得不承认自己那一瞬间冒出的羡慕。
    酒桌上的事情已经尽数谈完,天色已经不早,司然在榻上虽然睡的迷糊,却并不舒服,总是时不时就会动动··    萧迟和逸筠索性没有再喝下去,起身准备离开。
    逸筠站在门边,看着萧迟小心翼翼地看着把身形消瘦的国师抱进怀中,如同珍宝一般小心呵护·直到送上门外的马车,还细心的掖好薄毯的四角,又叮嘱了一番驾车的马夫,才退到一边,看着马车离去。
    从始至终,眼中的温柔和缱绻,从未消散··    看着奔着皇宫而去的马车,以及一脸恋恋不舍地萧迟,逸筠叹息:“现在我相信了。”
    萧迟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转身往自己的府邸走去··    逸筠看了看隐匿于大道上渐行渐远的马车,又看了看走入人群的萧迟,最后抬眼看向天边。
    “你说……我是不是也该找个伴了”·    身旁的小厮眼也没抬,恭敬而淡定地回答:“回王爷,王府后宅还有三位没有位份的姑娘和两位公子,您暂时还不是不要继续收人了。”
    逸筠一脸尴尬,伸手狠狠拍了一下他的脑袋··    司然这一觉直直睡到了第二天,睁开眼看着窗外蒙蒙亮的天,茫然了一瞬。
    听到动静的小厮很快走了进来,恭敬地候在床边等着司然将衣服穿妥当··    穿到一半,司然手中突然一顿,抬眼看向近身小厮:“昨晚我喝多了”·    “回国师大人,是。”
小厮垂眸恭敬地回答··    “那是谁送我回来的”脑中迷迷糊糊有了个影子,却像不太清楚是什么··    那小厮顿了顿,苦思冥想了半天,才脑中一亮:“是……是逸王府的马车逸王府的人将大人送到了齐阳门,又派人知会了小的,小的们才去接的大人。”
    司然停顿了一下,随意点了点头··    逸王府的人送他回来的那么……昨天那个人是谁·    那个替他打水擦脸,又抱他入怀,最后还体贴的掖了被角的人……是谁·    想到可能的人选有逸王,司然手中一顿,心底不自觉一阵恶寒。
但紧接着,又想到了那张俊美凌厉的脸··    是……他吗·    应该不是吧他们……不过是第一次见面。
昨天的一切,应当是巧合才对··    想到这里,司然垂下眼,将手中的热帕子丢进水中·心底,轻轻划过一道黯然··    杂七杂八的思绪没有持续许久,司然整理了衣衫,迈步出了房门,前往朝阳殿。
    殿前站了不少或年轻或年迈的臣子,瞧见司然的到来,都殷勤得或含蓄的打了招呼·偶尔有那么几个不甘不愿的,却也没有太过凸显自己的例外··    司然淡然地回了礼,杵在一边闭目养神,不去参与别人的小组讨论。
    不经意间察觉到一道视线,司然一睁眼,正巧对上萧迟看过来的目光··    目光相触,一个淡然无波,一个温情脉脉··    司然皱了皱眉,有些不自在的移开视线。
随意一扫,看到了逸筠望着他们两人,似笑非笑地模样··    不多时,殿前钟声闷闷响起,百官列位进入大殿·大殿之上的新帝一身龙袍,带着生涩而稚嫩的威严。
无法让人全然信服,却又不得不向其臣服··    新帝的目光略过司然,又分别自百官身上划过,最后落在萧迟与逸筠身上顿了顿,这才带着几分笑意开口:“王爷与三皇兄归京后,朕还一直未抽出空子与你们亲近。
没想到……今日倒是都一大早跑来了,倒是解了朕的想念之心·”·    逸筠像是没察觉到新帝的嘲讽,恭恭敬敬得叩拜帝王,又说了不少奉承话,这才将小皇帝的视线移开。
    一场早朝下来,其他人勾心斗角互挖陷阱,而司然萧迟和逸筠三人却闭目养神,同一群元老大臣一起稳坐如钟,丝毫不为外界所扰··    小皇帝似乎对他们的表现还算满意,等其他人吵了半晌,才下达了一早定下的命令。
    一场无趣又生动的早朝悄然落幕,萧迟有些不满地撇撇嘴··    他就是想见见传闻中不顾生死劝谏帝王的好官,结果就只看到了一群没事闲着来掐架的老头。
幸好还有自己小媳妇在,艾玛,小媳妇就是萌睡得多香啊,刚刚还晃了一下·    新帝看到萧迟打量他的国师的目光,忍不住皱了皱眉,冷着脸下令:“国师大人,随朕前往御书房。”
    “是·”正襟危立闭目浅眠的司然一瞬间睁眼,眼底一片清醒··☆、99|Chapter97·小皇帝似乎心情很不好,直到走入勤勉殿,脚步也没有丝毫变得轻松的意思。
司然也不多问,只是垂眸跟在他身后,做足了低态··    发觉自己一系列闹脾气的行为并没有引起那人的注意,小皇帝的气性更大了,忍耐片刻·却还是不动声色地坐下,看向一派淡然的国师大人。
·    “听人说,国师昨日出宫了”·    司然眼皮也没抬一下,状似恭敬地施了一礼:“回皇上,的确出去过。”
    小皇帝扯扯面皮,再压不住怒气:“诸王刚刚归京,国师大人就这么急匆匆地出去与之攀交,真是让朕失望”·    司然抬起眼,目光直视坐于龙位上的小皇帝,无波无澜。
    “皇上若是这么想,微臣的确无话可说·”言语毫无愧疚惶恐之意··    小皇帝一怔,抿紧了唇像是想要发怒·片刻后,却突然扬唇一笑:“果然是我大殷的国师,不卑不亢问心无愧,好好好”一连三个好字出口,皇帝才换上一副亲和的语气道:“朕自然是信任国师的,没想到国师还是如此坦诚,丝毫没有被朕吓住啊。”
    司然扬了扬嘴角,却笑得没有丝毫温度··    小皇帝却没有注意到,短暂停顿了一下,眼中复杂的暗芒一闪而逝,转而一脸好奇地问道:“昨日国师出去看了些什么这宫外朕许久没去过了,都快忘记是什么样子了。”
言辞间,像极了当初年幼时,跟在司然身边学习的那个小太子··    司然看着他,面上没有分毫异样,直言道:“逸王爷邀微臣喝了杯薄酒,三皇子也在席,此外,没什么特别的。”
说完,在小皇帝开口之前继续道:“皇上虽贵为一国之君,天下之首·却实在不该困步宫中,倘若不识民间疾苦,又谈何造福黎民·”·    小皇帝一肚子质问被他话锋一转的教训瞬间掐没了,长年累月习惯性的对于这些内容的听从让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反驳或转移话题,只能干干地笑了笑,点了点头:“朕知道了。”
    随后两人又说了些不怎么重要的事情,司然便施礼退下··    走出勤勉殿的大门,司然抬眼看了一眼天光大好的远处,眸中一片沉凝。
    当年,会在他身边撒娇胡闹,听他讲述黎民苍生,社稷之道的小太子,终究还是变成了疑心重重的帝王·是时候该寻个时机,离开这里了··    他不是师傅,做不到一心系在那人身上,也做不到为了那人不顾一切地牺牲,只为守好天下。
    他的缘劫不在帝王身上,不用忍受看着心爱之人与后宫中人相伴日夜,自己却要孤守冷榻,甚至用尽寿数只为让那人避过一个或许不会伤及根本的劫··    身为国师,窥视天命,祈佑庇护,教导帝王明君之道。
他该做的,已经做到·如今既然帝王的信任已经不复存在,他不必……再继续停留下去了……·    那一日,勤勉殿前的随侍奴仆都亲眼看到,天光拥洒在天人之姿的国师大人身上,然而那素来不由让人信服跟随的蒙蒙圣光,却仿佛如实质一般,慢慢的,慢慢的,远离了这座威严而肃穆的大殿。
    殿中的小皇帝合目坐在龙位之上许久,细细思索了方才所有的一切,突然睁开眼,眼中不自觉闪过惊慌··    “来人啊”·    随侍迅速进来,跪拜施礼:“陛下有何吩咐”·    小皇帝突然一怔,半晌才颤抖着开口询问:“国师走时……可说了什么”·    随侍一头雾水:“国师大人并未交代奴婢什么。”
    御座前的瘦削身躯骤然跌落在宽大冷硬的椅中,殿中一片寂静,直把跪在地上的随侍惊得手脚冰凉,生怕一个不小心就丢了小命··    然而,在这片寂静中,年少的帝王只是无力而虚弱地轻声开口:“出去吧,别让任何人来打扰朕。”
    慌张褪去的随侍抹了把汗,隔着门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闭口不言··    空旷的大殿上,小皇帝捂面瘫在椅上,半晌才低低笑出声,笑声却如同啜泣。
    他亲手,将唯一可以信任依赖的人,推走了……·    禀去脑中翻飞的思绪,司然缓步走回自己的碧涛阁··    碧涛阁内院和竹林中未经国师传唤吩咐任何人不能靠近,近身侍奉地两个随侍也只是伺候晨起夜间的洗漱,和国师少数在阁中用的膳食。
也正因为如此,碧涛阁是宫中最让人羡慕的差事·碧涛阁中的下人也十分知足懂礼,管事分下的打赏从不吝啬,国师大人也从不随意为难他们·只要别犯了规矩,或是有什么不该有的心思,所有人都能过的舒坦。
想必其他宫中的勾心斗角,碧涛阁中简直就是片乐土··    萧迟走入这传闻中宫中最静谧舒适的碧涛阁,才发现了此处与其他地方的不同··    下人们行走间脚步轻盈,却不蹑手蹑脚,看起来完全是因为没有压力的愉快。
做事也利索,从不拖泥带水,或是相互推脱··    这么好的规矩,别说是萧迟现在住的三皇子寝殿和之前住的王府,就是在现代时候的创辉,都没有这么整在。
    萧迟倒是没有刻意隐瞒自己的行踪,走进碧涛阁没多久,便有个类似管事的人迎了上来,恭恭敬敬地施礼:“小的叩见景王爷·”·    萧迟摆摆手:“起来吧,国师大人呢,不在吗”·    管事的一听,顿时面露难色国师大人倒是在,只是……“·    萧迟挑眉看着他,也不催促。
    管事的一看这架势,就知道糊弄不过去了,只能老实道:“国师大人一入内院后林,小的们无事便不能打扰,更不能擅自进去·景王殿下若无要事,不如稍候再来”·重生情有独钟悬疑推理·    萧迟失笑:“你这奴才倒是胆子大,本王上了门还赶往出撵,当真不怕本王要了你的小命”·    管事的一听,假似紧张得抹了抹汗,一脸难办:“小的是国师大人的奴才,自然要听主子的话,冒犯景王殿下,实在是迫不得已。
要不……景王殿下您自己过去,今日小的这番话,您就当没听过,小的也从来没耽误过您的功夫”·    萧迟一巴掌糊上他的后脑,笑骂:“刚还说你们规矩挺大,这转脸就没了样子。
若换个人也是这样,你这条小命便真留不住了·”·    管事的嬉笑又恭敬地道:“若不是景王殿下您来,小的也不可能这么胆大不是。
景王殿下,小的就不碍您眼了·”·    瞧着跪下施礼后一溜烟跑没影的管事,萧迟摇摇头··    此人油滑精明,倘若不是其他人的眼线,倒是可以一用。
不过……他媳妇的规矩是真的挺大的··    思及此,萧迟抬步向里走去·一路上,果然没再看过有人来阻挡··    阴影处,有侍仆一脸不明所以地问身边的管事:“七爷,我们不去通知大人么”·    被称为七爷的管事横他一眼,摸了摸下巴笑道:“用得着你若是景王殿下有什么坏心,大人必能还手得了。
何况……”说着,话音便落了下去,七爷背着手离开,没再继续说下去··    那侍仆摸着脑袋一脸茫然:“何况什么啊……”·    借着风听到一点的七爷摇了摇头,一脸孺子朽木的表情:“蠢材昨日那车那马都是景王殿下亲手背的,伺候的比我们这些随身多年的都要精细。
若要使真有害心,哪还轮得到现在·”·    想了想,笑意又淡下去,忍不住叹了口气··    若是真心关怀倒也还好,要是那些难以抽身的腌臜事,希望自家主子可千万不要陷了进去啊……·    竹林中,一袭白衣飘盈俊逸,衣摆上的暗银色祥云纹在阳光下突然显眼起来,衬得人更加俊逸出尘。
    去了面具的脸仍带着几分年少的稚气,只是眼神却平淡无波,仿佛一汪沉淀多年的深潭··    手中的长剑不似寻常冰刃,玉石一般的质地在阳光下泛着浅浅光泽。
明明看着像是毫无杀机的剑,却在一招一式间锋芒暗敛,杀意隐在这份看似平和的淡然下··    萧迟走入竹林,也不随意靠近,便靠在一边的竹子上,抱臂静静地看着他。
    司然仿佛没有察觉到,手中剑影愈来愈急,杀招也越发的凌厉,暗敛的锋芒一瞬间爆裂开来,让一袭白衣的男子整个人都镀上一层耀眼的光华··    萧迟还没来得及细细欣赏,剑尖上突然腾起一圈白色火焰,林中草木之灵骤然向远处奔逃,四散开来。
火焰所过之处,竹上印出浅浅的黑灰印记,却又在剑离开的片刻后恢复如初··    萧迟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感叹··    许久之后,那人收剑立于竹林之中,似在调息静气。
    萧迟依然不急,仿佛在等着他发现自己··    果不其然,司然一回身看到萧迟时,眼中闪过一抹惊讶··    他并不是没发现有人靠近,只是思维和身体都保持了一致,根本没有去顾忌来人的存在。
久而久之,他反倒是忘了还有这么个旁观者··    此时一见到萧迟,又想到方才自己练剑的一幕,司然眉头皱得死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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