杉重水覆[重生]+番外 by 仲丘(5)

分类: 热文
杉重水覆[重生]+番外 by 仲丘(5)
··第61章 迷醉··温扬端方英俊的脸上没有任何情绪,他双眸幽深如海的看着我,淡淡的道:“她要是真的对你有心,就会留在国内,而不是在挑明后转身跑到美国去这样的女人,你去找她做什么”·“这不是她的错,美国对她来说发展会更好,是我当时不想耽误她,顾忌又太多,很多事儿都没来得及想清楚,只是这些日子我想得很明白,有些人在你心里一旦生了根,即使初时不显,可一旦拔除如同剜心一般让人难受,我这个人感情淡泊,这是我二十多年唯一的一次心动,这话说来矫情,说不定我这一生就只爱一人,若是放弃了,弄不好还要等下一个二十年。”
“一生只爱一人石杉,你好大的口气,你怎么就知道自己未来不会遇到自己更喜欢的人·”温扬的声音隐含怒气,他措辞严厉的对着我道,“为了一个女人,你就要抛下国内的一切,背井离乡的重新开始你一个人在国外会面临什么样的困难,你都有想过吗”·我看着温扬,干涩地的道:“有,我有想过的,可是不去试试我怎么知道自己不行呢,你说过这世上很多事情大多都是有输有赢的,最坏的结果不就是输,我输得起。”
我本就什么都没有,又怎么会害怕输呢前无出路,后无退路,只能孤注一掷的去赌,输了是应该,赢了才是赚到··温扬直直的看着我,眼中的怒气更盛,但最终他还是缓声道,“为什么一定要去赌你在国内会有很好的发展,即使留在T·R,用不了两年你就会大有所为,如果你想,也可以到我的公司来,公司的股份我可以……”·“飞机票我已经定好了。”
我打断温扬,“温扬我祝你和杨萱幸福,我相信自己以后也会幸福,你是我最好的朋友,现在是以后也是,我希望你以后都身体康健,生活和美,能够一直的开心顺和,我也希望你能同样的祝福我。”
我低下头,放慢声音说,“这些年得你照顾,我很感激,你虽然很会照顾人却不会照顾自己,胃本就不好,自己平时要多注意些,少喝酒,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别总忘记吃饭,我放冰箱里的养胃和解酒的茶,喝完了再买,还有养生汤……其实这些都是杨萱推荐的,平时要多听她的,好好照顾自己,不能让杨萱一个女孩子总为你操心,你我……”我忽然间喉头有点发堵,说不下去,一想到以后可能没法再见,我心里就难受的厉害,这个人——这个曾照亮我生命阳光的人,将要彻底的消失在我的生活中。
温扬看着我,好半响没有说话,可我知道他也不好受,手指关节一直紧紧的抓着杯子,整个手背青筋脉络分明,我们这么多年的朋友,突然这样的决定,他又怎能无动于衷。
他说:“你都决定好了”·我心里泛起钝钝的痛,笑着点头,“嗯,都准备好了·”·温扬放下一直攥紧的杯子,抬手拿起酒盅给我和他自己倒上酒,“以后如果在国外过得不顺遂就回来,一个人在外面好好照顾自己。”
我点头笑着应好,然后一饮而尽,重新给自己倒上酒··温扬从上衣的口袋里拿出一张支票,推到我面前:“这钱早该还你,只是我自觉公司发展的不错,想把自己的股份转给你,一直也没机会和你说,没想到你有了这个打算,你一个人在国外,多的是用钱的地方,你为我做了很多的事情,一直没能谢你,还不小心闹了误会。”
温扬拿起酒杯,“我今天正式给你赔罪,当初不该不信你·”·我拿着杯子,鼻子一酸,险些落泪,我明知道自己其实一点也不冤,也不该委屈,只是想到明明这一回已经很努力了,还是不能有个好的结局。
如果还有机会,我一定在最初秦甫找我的时候,假意的应承他,然后彻底的解决这个麻烦,可是世上没有如果,能有一次重来的机会已是天大的造化,如今我只能吞下这枚苦果。
“温扬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不会怪你,不只是因为错不在你,还因为咱们是朋友,最好的朋友·”再大的误会和委屈,也大不过人命,温扬你怎么对我都不为过,我只怕你对我太好,让我怎么做都还不起这份情义。
米酒是老板自己酿的,味道并不算好,有点酸涩,只不过没人挑剔这些,喝的是个原生态··我放下杯子,收了支票,拿出一个盒子递给温扬:“这是我提前给你和杨萱准备的结婚礼物,我也不确定自己什么时候回来,礼物就提前给你们备下了。”
这是别墅的钥匙,我的委托律师明天就会联系温扬··回国的时候,我给自己定了三个目标,一是杀了秦甫,二是曝光温赫母子,最后就是希望能帮温扬把别墅买回来,不管其中如何波折,好在幸运的都成事儿了。
温扬这是我最后能为你做的了,你已经强大起来了,我再没有能帮到你的地方,不能像以前承诺的那样看你这一世顺遂安康,但无论我在哪里,都希望你能幸福,你一定要狠狠的幸福下去,不然我就算死了都不得安宁。
温扬闻言眉头皱了起来,深邃的眼睛直直的看着我:“结婚你已经想到了这么远,你的意思是到了国外你不会和我联系,也不打算再回来,即使我结婚”·我忙否认道,“当然不是,你怎么会这么想”虽然到了国外和温扬断了联系是必然的结果,只是现在若是承认,只会再惹风波。
“为什么我听你就是这个意思,石杉,我们这么多年的朋友,你相信你不会连这点情义都不顾,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儿瞒着我,为什么突然就要去美国”·温扬嗅觉一向很敏锐,这不仅体现在他的商业头脑上,还包括与人相处时的观察力,我自认为没什么破绽的话,他竟然能分析出这样的结果。
“其实我就是想送你礼物,随便找个由头而已,你结婚我自然会回来,说起来我还是你们半个媒人,怎么也要讨杯酒喝·”·我只能在心中默念对不起,温扬我又骗你,无论哪一件事情我都没法和你解释,不能和你坦白,只要在你身边,我就会把谎言继续下去,如今远走他乡,我现在只求在你心中还留有挚友的位置,让那些谎言永远的埋葬起来。
温扬盯着我看了好一会,眼神中有着晦暗不明的情绪,我极力的保持脸上的镇静,低头抿了一口酒,让他看不出异色··过了一会儿,温扬伸手接过盒子,在他准备打开看的时候,我伸手阻止道:“等回去再看吧,免得你不喜欢我还得尴尬。”
我笑了一下,试图让气氛轻松一些··温扬放下盒子,抬起眼看着我,漆黑的眼眸如古井一般平静无澜,我低头喝酒避免与他对视,气氛再次冷了下来,我们两人不再说话,安静的吃东西,我没什么胃口,加之近来一直脾胃虚弱,只捡着黄瓜、菠菜花生米。
四周推杯换盏的喧闹之声,毗邻的街道上偶尔有车子行过,夜晚华灯如昼,到处都是热闹非凡的景象,越是如此越发凸显我和温扬这里的沉静,老实说这种氛围吃西餐可以,在大排档这样的地方十分的违和。
温扬也没有吃多少东西,反是喝了不少酒,我试图阻止,但在他阴鸷的眼神下沉默,本来就气弱,现在更是没什么底气··我拿起盛米酒的酒盅,给自己倒满,喝了下去,喝惯了方砌调制酒,一时间有点难以适应这样的原生态。
几杯下肚,等我打算再倒的时候,手被温扬扣住,我抬头,看他瞳眸内似是带着几分哀伤,恍得人有些心慌··他说:“能不去美国吗”·手腕上传递来温润的暖意,我看着温扬,觉得头有些晕,温扬的脸似乎变得有些模糊不清,强自清醒的摇头说:“得去温扬你不能这么自私,你看你都已经出双入对了,不能让我孤家寡人的看着啊。”
“你想没想过江宁她没那么喜欢你·”·不喜欢我我低头,有点难受的吸吸鼻子,问:“为什么”·“你喝醉了”·我枕上温扬的手背,笑的有点痴:“没关系,他好就行,我不打扰他,我得保护他,坏人太多了。”
“石杉”·温扬在叫我,声音很温柔,只是他竟试图把手收回去,我舍不得,紧紧的抓着他的手,有些哽咽:“别走”我感觉很久没和温扬这么亲近过了,以前每天都能见到,但现在简直成为了一种奢侈,不想放手,一点都不想放手。
“如果你有信心,怎么会这么难受在美国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把自己折腾成现在的样子,石杉……她不适合你·”·我眼中有了湿意,闭上眼睛,艰涩的道:“我知道——我舍不得。”
对面安静下来,温扬生气似的把手抽了出去,我整个人突然感觉空落落的,难受极了··我晕乎乎的伏在桌子上,勉力的睁开眼,对面的温扬又喝起酒来,我晕的厉害,又倒在了桌上,喃喃的道:“少喝点。”
过了一会儿,我感觉自己被拽了起来,一个宽厚的肩膀把我架了起来,粗粝的气息吹过脖颈,那人满身的酒气,却让人觉得十分的温暖··“石杉,别去美国了好不好”温柔的絮语在耳边响起,仿佛有魔力一般,让人深深的沉溺其中,越发的不清醒,只觉这是世界上最好的声音。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答的,整个人像是在海上飘飘荡荡的航行,摇摇欲坠好像随时会翻船一般··也不知道多久,我感觉自己躺在了床上,我松了了一口气,终于可以睡了。
下一秒,我感觉似乎有什么重物压了上来,湿热的触感落到了我的颈上···第62章 逃离··清晨醒来的时候,除了惯有的头痛,浑身也酸痛不已,我睁开眼睛,愣愣的晃了一会儿神,揉着太阳穴想要坐起身,忽然而至的疼痛让我又折了回去。
怎么回事儿我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昨晚我找温扬去告别,我们去吃饭,后来似乎喝醉了,意识慢慢的清醒,破碎的画面一点点在脑中呈现。
我猛地起身,虽然记忆模糊的让人辨不清,床上也只有我一个人在,但身上的痕迹无法遮掩,疼痛的羞耻感也在告诉我昨天的一切不是梦··我慌乱的下床,颤抖的捡起衣服,心中满是沮丧和懊悔,我和温扬最后都喝醉了,他是把我当做了杨萱,我们……·怎么会发生这种荒唐的事情,我可以想象温扬受了多大的冲击,他一个直男刚交到一个漂亮的女朋友,结果竟然酒后和一个男人睡了,如果是我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我无比庆幸温扬的离开,不然要我如何去面对如今尴尬的的境地·重生虐恋情深前世今生·如果因此影响他和杨萱的感情,那么我两世都是罪人。
明明只喝了几杯,怎么会喝醉如果我当时能保持清醒,也不会发生这种事情··杨萱明明嘱咐过不让温扬喝酒的,我却没有阻止,任凭他喝醉,我……懊恼和自责的情绪溢满全身。
我哆嗦的穿上衬衫,外套也顾不得穿,拎起衣服慌张的离开··好死不死的在门外偏生的遇见了杨萱,我羞愧的低头,忙错开身快速的弃电梯改楼梯下楼··“石杉你去哪”身后传来杨萱的呼声,我脚步加快,顾不得自己的狼狈,逃也似的离开。
从知道秦甫给我下药开始,我就觉得自己经历的一切像做梦一样,每次早上醒来,我也无数次的希望这是个梦,但事实是,我做着一件比一件糟糕的梦,我害怕睡着后重新去经历前世的种种噩梦,又害怕醒来后面对现实的残忍。
我坐在飞机上,握紧的双手止不住的颤抖,我不停的告诉自己要冷静,只要我离开,温扬就会很快的忘记这一切,他会和杨萱正常的组建家庭,我不会影响到他们的··如果真的有上帝,那么我求求你帮帮我,我不想这一世还是个罪人,明明我已经赎完罪了,为什么最后会出现这种事情。
我为什么要去找温扬告别,为什么要让他喝酒我懊悔不已··我是个失败的人,即使活了两世,仍旧如此,这一世我本就是为了赎罪而来,就算不能帮到温扬,也决不能让自己再次的罪孽深重。
想来我就是温扬的灾难,总是拖累他,如果当初我选择远离温扬,会不会是另外一番结果·如果……·我觉得脑子乱的厉害,不停的设想自己重生后的每一个选择,发现好好的棋局让我弄成如今的死局,每一步走的都是奇烂无比,我越想心中越是懊悔,血液上涌,脑子昏沉的越发厉害,觉得呼出的气息都是热的。
可能是脸色确实不太好,空乘几次过来问我是不是不舒服,我摇头说没事儿··我身边的同胞说道:“可能是发烧了吧,脸红成这样·”下一秒他的手就贴了上来,有些夸张的道,“哥们儿,你要被蒸熟了”·“小姐,退烧药有吗”·吃了药,我昏昏沉沉的睡了一路,精神萎靡的出了机场大厅。
与不同肤色的陌生面孔行走一处,我的心始终落不到实处,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今后我将彻底淡出温扬的生活,竟然真的斩断这已经侵入灵魂的羁绊,开始未知的生活。
但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可以开启一段新的人生··疗养院位于纽约最北的布朗克斯区,那里风景秀美,毗邻海岸和公园,是个十分适合度假的地方··只不过再好的风景,也抵不过恶劣的天气,天上的乌云压的很沉,明明刚过中午,天已经阴的的吓人,车外下起了雨,乌云在空中弥漫开,天空就像一个巨大的黑洞,黑色的车子孤零零的开在宽阔的大路上,像是驶往地狱的入口。
兰斯来找我的时候,我刚回到房间换衣服,门砰的一声被推开,他一副气急的样子··然后对着我大呼小叫道:“石,你知道自己都干了些什么吗你太疯狂了,竟然不听我的劝告跑回去,你如果连死都不怕,我是治不好你的。”
我脱掉有些淋湿的外套,闻言转过头,看着他道:“兰斯,没有人是不怕死的,但是人活着总有些更重要的东西·”·“你所谓更重要的东西是杀人我以为你是要和自己的恋人去告别。”
“不是恋人·”·“我知道,但那没什么区别,你不用纠正我·”·我把衣服扔到沙发上,沉声道:“你想要我和我吵架吗”·“哦。”
兰斯妥协的举起手,“果然,你变得更加暴躁了·”·我吐了一口气,疲累的坐在沙发上,“我现在不想说这个,我想好好休息一下,很累。”
“如果你连和人正常交流都不愿意,会让我很为难·”·我抬头看着兰斯,我极力的压制胸腔中往上翻涌的火气,改用中文一字一句的道:“我说我很累”·此时的兰斯并没有因为我不配合的态度妥协,蓝色的眼眸中异常严肃的看着我:“那药你吃了多少你今天……不,你昨天吃过是吗所以你虽然生气却能控制住怒气天呐,你告诉我你一共吃了多少”·我坐在沙发上,双手暴躁的插入头发里,说:“等明天我什么都会和你说,现在我想一个人静一静,这里不是监狱”·“你说的没错,这确实不是,但是石,我说过不能超过三次,那样不仅会病情加重,你还需要隔离戒毒,把剩下的药给我,我要看看是否要对你采取特殊措施。”
我从口袋里掏出白色的塑料小药瓶扔给他··“Onlyone”兰斯惊叫道:“IgaveyoufiveYouarecrazy”·我躺在沙发上,头疼的要死,这哪里是治病,这是催命:“丢了一粒,我只吃了三粒。”
兰斯当初说不能超过三粒,但却怕我对周遭的人造成什么伤害,还是多给了我两粒,我当时分开放的,身上只带了三粒,被温赫绑架的时候丢了一粒··“你确定是三粒,没骗我”·“没有。”
我整个人陷在沙发里,无力的说道··我再三的向他保证我只吃了三次,三粒·我猛地坐起身体,突然想到一种可能:“吃完这种药,再喝酒的话会有什么副作用”·“啊这个还不知道,这是新药,临床报告还没出全,算是违禁药品,天,难道你有什么不良反应我会取消行医资格的。”
我捂住额头,想想这几次的宿醉,真的都是在我吃完药之后,我早该发现的,每次都是后知后觉,空留懊悔··兰斯后来说了些什么我就不知道了,我只觉得自己身心俱疲,又睡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看见熟悉的输液瓶,我才知道自己不是睡着了,而是晕了过去,兰斯再见我的时候,神色有些奇怪,但也没说什么其他的,只叫我好好休息··但好好休息只是一种希望,不久之后,我再次发病,打伤了医护人员,连带自己也受了些伤,用兰斯的话讲药物反噬的很严重。
我常吃的药物又多了几种,这也迫使我食欲愈发的下降,甚至常常呕吐··但我宁可不吃饭,也会遵医嘱吃药,至少药物能让我保持清醒,而不是像上辈子在疯人院被隔离。
两天后,我坐在兰斯的诊疗室里,房间布置的很舒适,软绵绵的躺椅,舒缓的音乐,柔和的光线让人身心都能得到放松··兰斯冷不丁的开口:“咱们今天来聊一聊你的同性恋人。”
我皱起眉:“我说过他不是我的恋人,兰斯无论从哪方面看,你都不像是个专业的心理医师·”·“你说的没错,我主攻方向的是药理学,我之所以身兼数职,也是你的功劳,罗伊说你总是走神,非常的不配合,他没办法对你进行心理治疗。”
我抬头看着他道:“我想这并不能怪我,我虽然听得懂英文,但英语不是我的母语,我要集中注意力才能听懂对方说什么,这样很累·”我现在很容易累,无论是精神上还是身体上,但他们并不体谅我,说的最多还是要我自己克服,都是特么废话,如果我自己能克服,我何必到这里来·“所以我咱们要聊一些,能引起你兴趣的事情,亲爱的石,你知道自己那天是为什么晕倒吗这和你恋——或者说你的暗恋对象有关系吗”·我感觉自己的脸腾地热了起来,终于明白兰斯当时意味深长的眼神,我憋了好一会儿才道:“我不想说这个。”
“那你说一些你想说的,你们是怎么认识的,随便什么,你可以用中文说,我不一定能完全听懂,你可以把我当做倾听者,也可以无视我的存在,无论什么治疗,都需要病人的配合。”
我闭上眼,脑中不自觉的浮现一些画面,那仿佛是很久以前的事情,虽然隔着一世,每一个细节却都历久弥新··那会儿刚办完外公的丧事,等到大学报道的时候,我已经晚了一个星期。
“草,又来个帅哥·”推开宿舍一个高亢的嗓门炸响,我转头看过去,余明杰裸着上身,挥着大爪子跟我打招呼,“哎,哥们,你这集赶得够晚了”我微微的皱了皱眉头,“嗯”了一声,我那会儿臭毛病多,以貌取人算一个,见不得不修边幅的人。
当时想着和这么个人做室友,满心的不高兴,再抬头的时候就看见了温扬··他穿着一身整洁的黑色的运动T,坐在凳子上手里正摆动着篮球,年轻英俊的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容,看着便知是个爱干净的主儿,我心情稍好,冲着他笑了一下。
接着我看见篮球从他指尖滑落到地上,冲着我的方向滚过来,我松开拉杆箱,弯身把球捡了起来···第63章 一梦··第一次见面,我就对温扬比别人多了一丝好感,但当时我没想到,后来这丝若有若无的好感会慢慢的升华成另一种感情。
小时候母亲对我总是时冷时热,记忆中的外公总喜欢蹲在阳台上抽烟,那背影总是带着些愁苦和辛酸,而外婆偷偷的在房间里流眼泪,他们所有的情绪都被女儿的不幸牵住,能分到我身上的精力实在有限,而随着女儿的离去,也耗去了他们对人生的所有希望,相继的离开了我。
我潜意识中似乎知道这个家是不牢靠的,当我在外面受到伤害的时候,我不能从中汲取到安慰,因为他们的世界远比我更痛苦,我的身后从没有什么可以支撑的东西··这也导致我的感情十分淡泊,而自尊心又非常的强,从小就总被人说怪,稍懂事儿一点的时候,我试图让自己“正常”一些,合群一些,但那些刻意的作为,往往不会持续太久,也没有改善我的境遇,最后我的结论是这么做是“不值得”的。
温扬是第一个让我发自内心的想要亲近的人,那是不刻意自然而然的让他一点一点进驻到我的内心,也一点一点的改变着我,是温扬使我觉得那些无聊无趣的东西变得感兴趣,我开始参加集体活动,愿意尝试和别人多一些交流,慢慢从自己的世界里走出来。
遇见温扬之后,我的人生才开始变得“正常”起来··温扬对我的意义不仅仅是个爱恋对象那么简单,他是“家”,是亲人,是难过时可以疗伤的地方,是在我难受痛苦时唯一能想到的人,是我的救赎,也是我最不想失去的人。
“你想到什么了”兰斯问道··我点头后又摇摇头,看着他轻轻的开口:“兰斯,你觉得我真的能好吗”·兰斯吁了口气,站了起来,走到一旁的档案柜前,说,“石,我一共见过你发病三次,每次你都会叫一个人的名字,你说的最多的就是“对不起”和“救我”,你这半个多月因为一直被药物压制,所以昨天的爆发是最厉害的一次,你当时痛苦的叫着他的名字,不停地要让他来救你,还要打电话给他。”
我脸“唰”的就白了,我真的给温扬打电话了·兰斯从柜子里抽出一个档案夹,回过头对着惊慌的我耸耸肩道:“但结果是你拿到电话后,却把电话摔了。”
我松了口气,终于知道了手机坏掉的原因··“你知道,你的病最危险的地方就是会放大你的情绪,让你经常无法控制自己的情感,为了压制你的狂躁,我们会想办法扼杀可以导致你情绪失控的诱因,当你觉得饭不合口味,或者是房间的摆设碍眼不合乎心意,因此你感到很生气,所以暴躁的发火,而我们能做的就是请一个中国厨师,做出合乎你口味的饭菜,重新布置你的房间,让你感觉到舒适,这样你的情绪就会得到平复,但是……这些小事儿,有的时候你自己或许就能克服。”
·重生虐恋情深前世今生·我沉下脸:“所以你的意思是,我要配合你们和所谓的病魔做斗争,时刻控制自己的情绪,最后能不能治好全靠我自己,你是想说这个吗”·兰斯吐了口气,耸了一下肩,边回到自己的位置边说:“这是我们美好的愿望,但事实是你并不能时刻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今天早上,你气恼的打翻了温蒂给你准备的牛奶,随即你又对她道歉,你解释说你厌恶牛奶,但如果我们换个情境,你最厌烦的那个人,站在你面前说了一些刻薄的语言,你很可能会冲动的拿起桌上的水果刀直接杀了他,石,我说的对吗”·我抱着胸,好整以暇的看着他:“很恰当的比喻,希望你不要成为我厌烦的那个人。”
“石,你不要威胁我,我们在讨论病情·”兰斯无奈道,“每个人都有自己憎恶、害怕和渴望的东西,当这种情感被无限的放大,就会完全被欲望所控制,丧失基本的理智,这是你的病最可怕的地方,所以我们要找出这些让你情绪失控的狂暴点,去攻克它,让你的情绪在可控的范围之内,这时候你控制情绪,战胜病症的胜算就大了很多,所以石,什么事情能让你失去控制”·我脸色蓦地一凝,随即双手放到脑后,向后仰去:“兰斯我会越来越讨厌你的。”
“昨天你发病之后,我们打算在你精神虚弱的时候对你进行催眠治疗,暗示你忘记那些使你狂躁的“病源”,如果成功,等药物对你的影响慢慢消除,让这期间的精神损害降到最低,对你身体的伤害降到最低,对你今后生活的影响降到最低,这样你的病情就可以得到缓解,但是……”兰斯顿了一下,遗憾的说,“我们失败了,我们没有割裂灵魂的能力,石,那个人已经被你刻入了灵魂,你宁愿伤害自己也不想忘记他。”
“哦原来我这么伟大”我脸色一冷,说道,“但是这种治疗我觉得有必要征求我的同意,谁给你们的权利,你们还对我做过什么,窥探我的隐私,还是给过我什么暗示,我为什么一点印象都没有”·“石,你冷静,我们不会害你,你知道我可以不告诉你这些的,但是我们之间要建立起信任,才有助于以后的治疗,你现在的情况很糟糕。”
兰斯把手中的资料推到我面前,“你体检报告上的体重只有150磅一个月减重10磅,看着不多,但是治疗是长期的,石,这样下去会很危险的,你还记得你第一次到这里的情形吗我们在和邪神战斗,我对上帝发誓,如果你不喜欢,以后我们一定会征求你的同意,就像这次我在征求你的同意,可不可以请你的那个朋友来辅助你的治疗,他或许能稳定你的情绪。”
我闭上眼,缓了缓呼吸,轻声道:“对不起,兰斯,无论我的病能不能治好,我不会去打扰他·”不能让他见到我如此狼狈不堪的一面,不能让他知道我对他怀有的龌蹉的心思,不能去破坏他得之不易的感情,更不能让他从此恶心厌恶我。
“为什么,为什么是打扰,你怎么知道他会怎么想”·我抬头看着他,坚定的道:“我知道”没人比我更知道,我每天都能梦见,那些事情仿佛就发生在昨天,那冷漠厌恶的眼神,让我彻底的湮灭在黑暗之中,一生都不得安宁。
“或许……”·“没有或许·”我打断兰斯:“兰斯如果你们真的尊重我,就不要做任何打扰温扬的事情,这是我们信任的前提,也是底线。”
兰斯看着,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好吧,我尊重你的决定——”·“我需要你的保证”·“我保证,我向上帝发誓。”
我兰斯达成了协议,开始了在美国治疗的日子··我认识了王凯,他就是当时给我做催眠的中国籍的心理医师,据说在他们那个圈子很有名,请他来也是因为考虑到我母语的问题,他们不可谓不用心,只是通过他们脸上越陷越深的眉头,我知道自己的情况可能越来越糟。
我常常莫名其妙的在床上醒来,无故的丢失一段记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知道自己发病时又做了哪些事儿··三个月里我体重爆减,从来时的68公斤到后来的不足50公斤,瘦的只剩下皮包骨,这让我想起自己曾经在公司联谊会上带着人做俯卧撑的时候,那时候我178的身高,70多公斤的标准体重,和温扬同住一个屋檐下,有让人羡慕的工作,有领导的赏识,受公司女孩子的喜欢……·只是不过小半年的时间,我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这都是因为……因为……·因为什么呢不止身体,我的记忆力也越来越差,很多东西都难以记住。
现在我连正常的运动都进行不了,医护人员已经不再担心我的狂躁症发作,因为我已经没有做出伤害性举动的能力··大多时间我都躺在床上发呆,有时候回忆着前世今生,但更多的时候是什么都不想,时间总在我一恍神中就过去了。
我的记忆混乱极了,有的时候我觉得自己是在做梦,我根本没有重生,那只不过是我死前的幻觉而已,是我为自己编织的一个梦而已··“石,你为什么一点都不反抗,你在等死吗”·我听见有人在用蹩脚的中文在我耳边说话,很熟悉的声音,我一时有点想不起来,我最近总是这样,也不知是怎么了。
“他这个样子,怕是坚持不了多久了,不如我们去联系那个人,据说他们是很好的朋友,我想他应该愿意帮忙的·”·“石是不会同意的,我们要尊重病人的意愿,你也看到了,他这么决绝,你的催眠治疗没有任何作用,如果我们真的那么做,他或许会选择……”·我像是个在等死的绝症患者,既想早一天解脱,又有着对世间的不舍和留恋,但是我已经感觉自己的世界在慢慢变黑,慢慢变得没有力气睁开眼睛。
我感觉自己似乎又回到了大学那段最快乐的时光,站在操场上,仰望碧空蓝天,看着远处的校舍和教室,我又重生了吗老天听到了我的祈求了吗·操场远处走来一个人,夏日的阳光白花花的刺眼,那人身姿优雅带着一身的阳光向我走过来,仿佛那些温暖的、美好的一切向我慢慢靠近,我望着他,嘴角不自觉的扬起,然后忍不住慢慢地微笑开。
温扬站在我面前,愣了一会儿,无奈的道:“傻笑什么,走啊,话剧最后一次彩排,你不是要盯场吗方沁在到处找你·”··第64章 江宁··大学的时候我进了话剧社,算是被生拉硬拽进去的,社长原是看中我的皮相,想当然的认为就算演技不过关,平时客串个小白脸还是可以的,结果社团所有人都被我突破天际的“精湛”演技折服了,我现在还记得他们当时顶礼膜拜的表情。
对此我的官方解释是,再优秀的人也有其不擅长的领域,平常心就好,我总要给其他人留点活路·社长大人听了,一脚给我踹到了编剧策划那里打杂··毕竟不是什么专业的影视学校,很多时候都是小打小闹的做些搞笑的短话剧,或是恶搞一些曲目哗众取宠,好在效果不错,话剧社在学校也算是小有名气,在学校的各种晚会和校庆上都是压轴曲目,人家都当小品看,图个一乐。
但在我们社长大人卸任前夕,他突然正经了一把,试图开拓他话剧事业的深度,弄了个阮玲玉的剧本,当时整个话剧社都差点跪了··这话剧是不敢恶搞的··剧本我们费了很多心思,借鉴了电影,早期的话剧,也做了很多删减改动,还有剧中戏,最后浓缩成一个80分钟的剧目,尽量缩短时长,那时候很担心看到一半人都走了。
当时面临的问题很多,除了剧本,道具、服装、人手都是问题,我们到处拉赞助,借演员,温扬就是那个时候被我拉进来的,鉴于他优秀的个人形象,还让他挑大梁演了蔡楚生这个男三号。
代价是我话剧上映前所谓的任调戏、任奴役、唯其命是从··折腾了有两个多月,话剧终于定了日子,今晚是第一次开放表演,还请了一些校领导,动静是越闹越大,食堂门口还贴了海报,女主角选得好,摆的拿烟的姿势,还真的有那么一点民国女星风姿绰约的味道。
一代影星阮玲玉,她传奇的一生,得益于她苦难的人生,和她悲壮的情史,她一生遇到的三个男人,却都非良人··张达民无赖,唐季珊花心,蔡楚生无情··最后她被张达民勒索惹上官司,一心托付的唐季珊有了外遇不说,还要被他责难打骂。
人言可畏,不堪舆论诽谤的阮玲玉心力交瘁,再也承受不了流言蜚语的她向蔡楚生求救,求助于这个在她人生绝望的时候出现,给予她希望的男人··“楚生带我走,我受不了了,带我离开这里。”
但蔡楚生的沉默让她失去了人生最后的希望,话剧最后一幕,阮玲玉选择吞食安眠药自杀··礼堂里《葬心》的音乐响起——·音乐中穿插着阮玲玉的一句台词:楚生,带我走,求你·……·礼堂里寂静一片,后来也不知是谁先起的头,带头鼓起掌,真有人是红着眼睛出去的。
我却因为被这个剧折磨的太痛苦,早就没什么感觉了,有种终于解脱了的轻松··话剧的反响很好,主创们谢幕之后,大家一边卸妆一边兴奋的讨论··“歌曲中间穿插旁白台词,效果果然好。”
“雅楠演的太好了,比平时还要给力,我在下面都看哭了·”·“知道吗,回来的时候,我看见咱们的温大系草被人瞪了,温扬那会儿都愣了,他在女孩子面前哪有过这样的待遇,还真是头一遭,哈哈。”
我从前台来,不知道还有这么一回事儿,看惯了温扬受女孩子喜欢,脑补出刚才遭受无妄之灾的他,没忍住跟着乐··“你还敢笑·”温扬没好气的道。
我眨了眨眼:“演个渣男而已,火气好大,都知温大系草爱惜羽毛,难道是觉得自毁形象了”·温扬脱了戏服,换上自己的行头,松了松肩膀,看向我正经的回道:理论上说蔡楚生不算渣,他只是不接受阮玲玉,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他放不下自己的家庭和事业,不想接受不被认同的人生,这算不得错,只要他自己不后悔。”
“但是做不到,就不要给人希望,他之前对阮玲玉的那些好算什么”有人不满道··“所以我说是理论上,毕竟你不能说对一个人的好都是错的,他对阮玲玉是有同情在里面的。”
方沁叹了口气:“看似温柔的人,往往是最无情的那一个,温扬你是真的理解了蔡楚生这个人物,才会演得这么好·”·“都收拾好没雅楠你快点,咱们去一起去吃个饭,庆祝一下。”
社长招呼起来··“我和石杉还有事儿,就不去了·”温扬说完,拉着我就走,也不管后面的人怎么喊··夏季的夜空很是好看,我和温扬躺在操场上高大的圆形铁爬架上,看着满天涟漪微漾的繁星,好风如水,清景无限,只觉心情格外的舒适。
真是一个清风沉醉的夜晚··“这样不好吧,你不是和我说,社团活动尽量要参加吗”我说··“我还真希望我没说过,凡事有个度,看这学期给你忙的,平白还把我拉进来,我平时对你不错吧,你就这么坑我”·我双手放在脑后,枕着手掌,说:“你就装傻,我不信你不知道,今天大家想撮合你和刘雅楠。”
“呵呵……”温扬冷笑了两声,接着话锋一转,口气不善道,“这意思是你知道,然后打算不动声色的看戏”·我一看这是要动气了,忙道:“做兄弟的怎么能挡你姻缘,我被你奴役的快一学期了,温大爷大人大量,就不要和小的计较了。”
温扬眉毛一挑,气乐了:“奴役你你也得有时间给我奴役,让你倒杯水,都算是我虐待你,你说说你这学期打过水没有·”·重生虐恋情深前世今生·这明显是积怨太深,靠插科打诨似乎不太有用。
我肃声咳了一下,张开手臂摆了个大字型,一脸忍辱负重的道:“躺平任调戏,温大爷想怎么着都行·”·温扬看了我一眼,抽了抽嘴角,最后吐出一个字:“滚”·我倒是心情很好,这人挺好哄的,我乐道:“温扬我发现你是这世界上一等一的大好人。”
“你这评判标准是什么”·“哈哈,当然是对我好啊,哈哈……”·“……”·我看着夜空,忍不住勾起嘴角,心中无比的满足,第一次有这种感觉,有那么个一个人真心待你,对你好,好像无论你做什么都会包容你原谅你。
胸口似有一团暖意慢慢的舒展开来,化到四肢百骸,仿佛把所有的坚冰都温暖融化··“温扬,我要是有一天犯了很大的错误,做了很对不起你的事情,你会原谅我吗”·“不原谅”温扬毫不犹豫的道。
“你这也太直接了,考虑都不考虑一下·”·温扬挑眉:“说吧,你干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儿,你要是主动认错,我兴许从轻发落”·“我是说如果”·温扬头枕着手掌,看着天空繁星点点,“真有那么一天,你只要对我笑一下,我可能就找不到北了,哪还会生气。”
他感叹道:“我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会去演话剧,当真是美色误人啊·”·那幽幽的一叹,让我心脏漏跳了一下,夜风拂过,似有一种辨不明的情愫随风潜入夜,让人如同置身在柔软的棉絮中沉浮,我不自觉的捂住胸口,像是有什么东西狠狠地在那里撞击,忍不住要用呼吸调整躁动不已的心绪。
“那你呢”温扬问··我想了想,说道:“你做什么我都不会怪你·”·“你啊·”温扬有些无奈的摇头,“以前多老实,现在滑头的学会敷衍了。”
我想反驳,后想想也对,我确实是想也没想的就这么说了,所谓知易行难,毕竟谁也不敢保证以后的事儿,但我会努力去做,到时候让他好好瞧瞧··“古人说良辰美景,赏星乐事,确实醉人。”
我叹了口气:“可惜身侧相伴的不是美女,而是个糙汉子,不然就圆满了·”·“这么想说明你的觉悟不够,凡事要在自身找问题,你想你要是女人,不就成全了兄弟了吗我这就省事儿多了。”
我抬腿踹了他一脚:“去你大爷的·”·温扬从铁架上徐徐的坐起身,微微眯起眼道:“爆粗口,还学了一身小流氓的做派·”·我见他面色不善,惊得忙起身往另一面爬,虽然看着不显,温扬衣服下一身的腱子肉,动起手来我分分钟钟被灭:“君子动口不动手,说不过就动武,美帝都不带这样,算什么好汉。”
“先动手的不是我·”温扬说着就过来抓我的脚··我吓得大叫:“你再过来我就跳下去,一尸两命,让你把牢底坐穿·”·温扬看了我好一会儿,最后没绷住,抚着额头笑道:“什么乱七八糟的,少和郭宇学,过来,真掉下去有你哭的。”
见温扬笑了,我蹬鼻子上脸道:“来,再给爷笑一个·”·温扬冷着一张俊脸过来抓我··我下意识的往后让了一下,只觉脚下一滑,身体向后坠去,我想我实在是太倒霉了,这样子也能掉下去。
我说过我的人生一点都不能放松,一步都不能走错,要不然一个不留意就可能着了道··我总是记不住,总是得意忘形,所以给我再多的机会都没用··等我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在医院里了,除了医生,我还看见了江宁,她红着一双眼,穿着干练的白衬衫,不见青涩,看着好像成熟漂亮了很多。
我浑身无力,积攒了好半天的力气,才干涩的开口:“你怎么来了,温扬呢”·然后我看见江宁哭了,泪水流了满脸,看得只让人心疼,她哽咽的叫我的名字:“石杉,你……感觉好些了吗”·我叹了口气:“他是不是很自责不敢见我,你帮我告诉温扬,是我自己掉下来的,这事儿不怪他,这辈子我所有的运气都用在遇见他了,所以在其他事情上运气总是差那么一点,其实没有什么比这更划算的了……这辈子就算再多的磨难我都不害怕的,我都想好了,以后他结婚我给他做伴郎,他有了孩子我给他孩子当干爸,我没敷衍他,无论他做了什么,我都不会怪他……真的……咳咳……”··第65章 恢复··说了太多的话,我感觉自己一口气有些喘不上来,剧烈的咳了起来,浑身没一处不痛。
江宁哭的更厉害了,她哽咽出声:“他就那么好吗,石杉你忘了他好不好”·我喘息着摇摇头,喉间一阵火辣辣的疼··“那我叫他过来看你好不好前些日子他来找过我的,问你的下落,我那时候也不知道你在这里。”
江宁又说··我缓了缓呼吸,闭上眼,笑着说:“不用了,就这样吧,就这样……”·我感觉自己很累,又想睡过去,太累了,醒着太累了,不如睡去……·但有人就是不让人消停,耳边响起蹩脚的中文,听着就很讨厌的声音:“石,我想过我可能治不好你,但我没想到,你会一点都不反抗的认输,三个月你只坚持了三个月就要放弃,你是我见过的这世上最懦弱的人,用你们中国人的话叫懦夫。”
我想这人真有意思,我懦弱不懦弱关他什么事儿,果然是很讨厌··但我没想到江宁也跟着凑热闹,哇的一声哭了起来:“呜——你不是说想给温扬做伴郎,给他孩子做干爸吗你说你看着他幸福就可以,全是骗人的,呜呜——根本是接受不了这样的结果,才会选择逃避,你怎么可以这样,呜呜——你为什么只能看到他,难道除了他就没人对你好过吗,你就只能看到他吗做人不能这样,不能这么自私,呜呜——”江宁抽泣的声音在耳畔萦绕,悲痛的哭声不可抑止的让人心慌。
我心中徒然的酸涩,疲累的又睁开眼,我真是见不得女孩子哭,见她细白的脸上满是泪痕,笑着道:“别哭了,我就是想睡一会儿,又不是什么大病,哭成这样子,女孩子就是喜欢哭。”
我是真的很累,忍不住喘了一下,才接着说,“江宁,谢谢你,谢谢你来看我,我知道,我都知道,你等我醒了的,等我醒了再和你说·”·如果一个人上一秒还在教室里上课,下一秒发现自己老了好几岁半死不活的躺在床上,会是什么感受·会不会精神分裂我很长一段时间分不清现实与虚幻,作为一个精神病我觉得自己有情可原,但有个讨厌的声音总是对我说,“太过美好的东西往往都是假象。”
兰斯给了我一个本子,让我写日记,我把本子随身带着,几乎每做完一件事儿就记上,因为我不知道下一秒自己会“跑”到哪里··我明明每天都会记录自己的日常,但我还是发现日记的日期是串联不上的,日子总是过得断断续续。
吃午餐的时候,我会想我什么时候吃的早餐然后翻出小本子一看果然是没有··晒太阳的时候,我会突然发现江宁就在我身旁坐着,从最初的震惊不安到后来的见怪不怪,我想我是适应了这样的生活。
他们像当初承诺的那样,没有去找温扬,但是他们把江宁带到了我身边,我很感激··江宁经常来看我,我们常常会聊聊天,说些上学时候的事情,熟悉的面孔能让我坚定一些,把我从那些虚幻的过往中拉出来。
有时候我们会离开疗养院去外面走一走,冬季过去,布朗克斯公园变得热闹起来,纽约植物园花团锦簇,一派生机盎然的景象,我有种分不清今夕何夕的错觉··疗养院里的环境再好,呆久了也会厌烦,只有江宁来了我才有出去放风的机会,我最近喜欢上了布朗克斯动物园里的猴子,每天眼巴巴的盼着江宁来看我,但我发现她看我间隔的时间越来越长,这让我感到莫名的不安和失落。
“江宁……”·“嗯”·我觑了江宁一眼,略微迟疑的问:“你……下次什么时候过来”·江宁摆弄着单反里的照片,回道:“周六啊,怎么了,想要我帮你带什么书吗你给我写个书单,下次我都给你带过来。”
我算了一下,今天也是周六,那还要一个星期,是够久的了,不过,江宁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忙,不能总像以前那样,一直来看……·我愣了一下,我从口袋里翻出小本子,翻了一会儿,有些哭笑不得,竟然是这么回事儿,真是精神不好,智商也还回去了。
“你怎么了”江宁见我行为诡异,有些担心的问··我笑了一下,把本子塞回口袋,说:“没有,书还没看完,照片修好了拷贝给我。”
原来不是江宁减少了来看我的时间,她一直都是周末过来,因为我清醒的时候在慢慢变长,才会觉得间隔越来越长··我看着复又低下头看照片的江宁,心中微暖。
江宁穿着黑色的呢子大衣,整个人很小的一只缩在里面,及肩长发微往里扣卷,手里捧着一个硕大的相机,这种反差让她看着十分的可爱,通身上下都是一种纯净的气质。
我想他们允许江宁带我出去,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我在江宁面前从没发过病,说话也从来都是和声细语,生怕吓到她,熟人是一方面,潜意识里我会控制自己不要伤害这个善良柔弱的女孩。
或许他们开始也只是想试一试,这个散发着如天使气息一般的女孩,是不是真的能帮助我走出人生的阴霾··“你给我写个邮箱,图修好了我就传给你·”江宁顿了一下,有些犹豫的开口,“石杉,下次咱们能看看别的吗我已经能出本猴子的写真了。”
“啊”我有些为难的道,“不是说里面有狐猴,我还没看过,我还计划着下次能看一看·”我身体在恢复期,每次能去的地方有限,那么大的动物园,我们每次只走一到两个地方,还不能相隔太远。
“……那好吧,那下次咱们再看,我到时候问问饲养员它平时在哪里活动,这样我们下次就能看到了,你放心·”·明明失望,却要转过来安慰我,我闷笑出声,揉了揉她顺滑的头发:“逗你的,早看到了,下次咱们去看鱼。”
江宁红了脸,虽然还是一如既往的害羞,但会恼羞的反驳道:“石杉,你学坏了,竟然骗我·”·我拎着剩下的零食,和江宁一路说笑的往回走,正巧遇见王凯迎面走过来。
“你们回来了,正好,石杉你今天身体要做些常规的检查,没什么事儿的话,就跟我过来吧·”·我立马冷了脸,检查哪天都能做,偏偏要赶在这个时候,这检查没一个小时做不完,等起回来的时候,江宁人早就走了。
江宁一听要做检查,忙拿过我手上的东西,推着我道:“去吧去吧,做个检查,别老闹脾气·”·今天出去本就很累,近一个小时的检查结束后,我躺在王凯的办公室里的软椅上闭目养神。
“体重在慢慢恢复,虽然有的检查现在不能出结果,但是感觉最近你身体恢复的情况很好,一切都在好转·”·我眯着眼“嗯”了一声,这个王凯来了之后,我就没办法装作听不懂的样子,这帮搞心理研究的都有个毛病,说什么都要有个回应,不然就会跟你磨叨个没完。
重生虐恋情深前世今生·王凯见我兴致缺缺,又道:“今天出去玩得开心吗”·想到今天江宁被猴子欺负的样子,我忍不住勾起嘴角,又“嗯”了一声。
“江宁长得漂亮,又心地善良,我猜你们上学的时候追她的人一定很多·”·我努力的回想起来,江宁性格内向,平时走路都喜欢低着头,说话声音也小,平时在班里的存在感很弱,只有在集体活动的时候,她会帮大家照照相。
我想了想说:“她平时不爱说话,追她的男生应该不多·”·“怎么会呢你是不是记错了,她这么好的女孩子肯定有很多男孩子喜欢的。”
我微微皱眉,抬头朝着王凯看过去,他正摆弄着一个水晶沙漏,然后抬头对我笑了一下,他把沙漏放在桌子上,看着我道:“你一定记错了,再好好想想,很多男生都喜欢这种看着柔柔弱弱,但是骨子里又很隐忍独立的女孩,贴心又善解人意,对喜欢的人会把自己认为最好的东西毫不保留的拿出来。”
我看着他桌上的水晶沙漏,有些不确定的道:“可能是吧……我也记不太清了,郭宇叫她女神,她长得也很可爱,喜欢她的人应该不少·”·“那你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她吗开学的第一天,在报道的人群中你有没有看到她,她在做什么,和现在的江宁有什么不同”·我看着沙漏里的细沙一点一点的流失,摇摇头:“我晚了一周才去学校报道,没有遇到江宁,我们在学校不是很熟。”
王凯把沙漏倒置过来,又轻声道:“那如果你没有延迟报道,你在学校门口遇到了江宁,她父母离异,也是一个人来报道,一个人艰难的拖着特大号的行李,她是个身体单薄的小姑娘,没有家人朋友的陪伴,什么都要自己做,没人帮助她,你看见会怎么做”·“我……”我有些迟疑。
“不着急,你闭上眼睛好好想一想,你会不会帮助她她一个柔弱的女孩子,大学报道的第一天没有家里人陪同,她可能不是想需要有人帮她拿行李,她只是想有个人过来和她说说话,一起去报道,这样她才不会显得那么孤单。”
我面前似乎勾勒出一幅景象,校外的汽车排起了长队,人山人海的校园门口,有个纤细的孤单身影独自一人站在那里,背影看起来有些萧瑟,身子娇小得似乎要被风吹走般,我突然觉得心似乎有些揪痛。
“我……”··第66章 生还··“我会会去帮她”·“那你会和她说些什么怎么说话才能不显得那么突兀。”
“我……我会说,同学,你是来报道的新生”·“很好,她见到你可能很害羞,但还是高兴的告诉你她是新生,这样你们就认识了,你们一起去报道,找报名处、交费处,一齐去领生活用品……”·“……然后你发现你们竟然在同一个专业,同一个班级,你们真的是很有缘分,这个时候你会不会很高兴”·“……会。”
“后来你知道江宁的父母离异,早就各自组建家庭,母亲去了国外,父亲和她关系紧张,开学也没人来送她,相似的处境让你心生怜惜……你们会一起去自习,及时的给予对方帮助,两个孤独的人相互取暖,相互鼓励,所有人都认为你们是一对,而你们之间也相互有好感,你们在对方心里都是特别的存在,即使相互喜欢,也不敢随意的触碰警戒,大学里面分分合合的情侣太多,你们都害怕……石杉为什么不表白,你在害怕什么”·“我……我害怕最后我们连朋友都做不成。”
“没错,你们谁都没有表白,但是你们的感情却越来越好,你们……”·……·“大学四年的时光很快过去,分别在即,江宁约你到操场上,那天的夜色很美,她低着头和一一你说她母亲想让她毕业后去美国,她很为难,她红着脸问你,她该不该听母亲的话这时候,石杉你要怎么回答她”·“我……”·“她在变相的和你表白,如果你拒绝她,她就会心灰意冷的离开这里,但是你真的不喜欢她吗四年里你们经历了很多,相互鼓励,相互扶持,成为彼此不能割舍的一部分。”
“我喜……可是——”·“嗯你知道如果你拒绝的话,江宁就要出国,你们再见面就会很困难,但是你想要做出一番成就来,再给对方承诺,所以你感到很迷茫,你不知道该怎么办,对吗”·“不是——都不是”我挣扎着道。
“那是因为什么”·“因为——温扬呢”我睁开眼睛,目光锐利的看向对面的王凯,“温扬呢为什么没有温扬”·王凯惊愕的看着我:“你怎么……”·“兰斯说你曾经给我做过催眠,但是失败了,我想他没有说实话。”
我坐起身,直直的看着他,“你当时确实没有让我忘记温扬,但你让我淡忘了把我变成现在这样的罪魁祸首,淡化了我对秦甫的仇恨·”·王凯看着我,深深的吐了口气,“你是什么时候发觉的”·“秦甫的死并没有让我有丝毫的释然,他死的的太容易了,因为不是出自我手,我完全感受不到任何复仇的快意,每当想起来我就是焚心蚀骨的恨,可是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不纠结这些了,我明明知道是秦甫把我害成这样,却莫名其妙的不恨他了,可是这种事情怎么可能”·“所以你怀疑是我对你做了手脚一直防备着我对你再次催眠。”
“防备今天以前并没有,我知道你们对我做了催眠,但是这种事情的出发点是为了我好,兰斯在那以后,也答应我会尊重我的意见,所以我以为你不会再剑走偏锋。”
我站起身,走到他桌前,看着他的眼睛,冷声道,“但你不该把江宁卷进来,这件事儿和她没有任何关系·”·王凯站了起来,说:“她喜欢你,如果不是温扬,你完全可能喜欢上她,你并不是真正的同性恋,你可以有别的选择,这是最好的结果。”
我控制着翻涌的火气,沉声道:“那你为什么要催眠而不是顺其自然,让我和江宁自由发展”·“因为——”王凯有些词穷。
我厉声道:“因为你知道这不可能,你知道催眠是假的,你想没想过,如果有一天催眠的效果消失了,江宁要怎么办”·王凯不只觉得的向后退了一步:“我想你不是那么不负责任的人。”
我隔着桌子左手一把拉住他的领子,目光冰冷的看着他:“所以我就要接着骗她这就是你说的最好的结果,你从来没有考虑过江宁的感受,她是无辜的,她根本没必要为了别人卷进这种莫名其妙的感情中来”·“她未必就不愿意,你看到她是很想救你的,你昏迷的那段时间她一直留在这里照顾你,如果你们能在一起也算是对她的一种补偿……啊,石杉你……”·我一拳冲着王凯挥过去,狠狠的打在他的脸上:“没人会愿意要这种补偿施舍的感情,更不要说你这种欺骗的行径。”
我捂着胸口,有些气喘的说道:“你之前就趁着我没有防备的时候,时不时的给我下一些暗示,你看着我们两个人感情越来越好,所以你今天准备故技重施,让我‘彻底’的喜欢上江宁,你完全没有顾忌别人的感受。”
王凯揉了揉自己的左脸,站起身说:“我这么做也是为了你,如果不是我的话,你现在说不准已经……”·门突然被推开,几个医护人员闯了进来,“怎么了石,他难道又……”·我冷冷的看着进门的几个人,用英语说道:“告诉你们的好同事,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永远……”我推开杵在门口的人,离开了这里。
·我整个人摊在沙发上,气喘不已,冷汗一滴一滴的顺着额头流下来,那种感觉太过恐怖,就像你明知道自己是在做梦,却偏偏醒不过来,我捂着仍然狂跳不已的胸口,如刚刚被噩梦惊醒一般,心境难平。
我想我要尽快离开,随意改写别人的人生,我不知道如果继续下去,我还会不会是我··或许是害怕我的逆反情绪,导致病情不稳定,这以后我就没再见过王凯,随着天气慢慢的变热,我的日记慢慢的能够连贯上了,我想我的情况在开始好转。
如果兰斯没有再和我提王凯的话,我想我的心情会更好些··“石,你不要这个样子,王凯离开的时候告诉我,你能抵抗他的催眠,说明你的精神恢复的很好。”
我不赞同的道:“我以为你们美国人对医生的医德有很高的标准·”·兰斯耸耸肩,说道:“再高的标准也是站在患者的角度去考虑,我虽然不赞同他的做法,但是这情有可原,你当时的情况确实很不好。”
我眯着眼躺在靠椅上,感受着窗外折射进来的阳光,冷声道:“之前倒也罢了,后来他也是吗他只不过是在拿我试验而已,但是你似乎很纵容他这种极端的做法。”
“如果我纵容他,他就不会离开了,凯在这里的工作经历将会成为他履历上的黑历史,你如果还不满意甚至可以起诉他,我只是奇怪,他们说以前你是个很宽和的人,如今你恢复的差不多了,为什么还会这么的刻薄,还是你对我们这个行业有什么偏见。”
我抓住他话中的关键字,忙坐起身问道:“你的意思,我很快就可以离开这里了”·兰斯看起来很不高兴的样子:“石,不要用这么欣喜的表情和我说这个,我们没有虐待过你。”
“你太敏感了,难道你觉得有人会喜欢一直病着吗病好了,我自然会很感激你们的努力·”·“来这里的人大多数都不是为了治病,这里的环境和这里的服务,让你过着帝王一般的生活,单是给你请的中国的厨师每个月都是一笔不菲的开资,如果我给你开个账单你就不会这么嫌弃这里了。”
他有些欣喜的笑到道,“其实我也没想到,你当初的病情用让人吃惊的速度急剧恶化,我们几乎是束手无策,没想到最后竟然这样的挺了过来,感谢上帝”·我强忍着耐心问道:“具体什么时候我可以离开。”
“你现在还需要静养,以你现在的体力绕着后面的萨拉湖走一圈都困难,心肺功能也不达标,需要加强锻炼注意饮食,体重最少要达到130磅,你是了解自己的病的,达到真正的痊愈是不可能,无论什么时候情绪都不能大起大落,要避免病情的再次复发,因为治疗期间服用了大量的药物,这让你的身体器官或多或少的受到了影响,一定注意身体的保养,以免引发其他的病症。”
兰斯见我皱眉,又笑道:“但是静养在什么地方都可以,不过你要请个人协助你才好,非要离开的话,带上温蒂,记得定期回来做检查·”·不到一年的时间,我仿佛觉得有一个世纪那般漫长,生死之间,仿佛只是悬横着一块不知是什么材质的幔布,掀不掀开似乎只是在一念之间,但是做起来却发觉千难万难,那些你割舍不下的,难以释怀的,不堪回首的,都会成为你人生的羁绊。
三个月的时候我命悬一线,结果又用了半年多的时间,伴着盛夏的芬芳,我离开了这里··江宁帮我在郊区租了个房子,我开始了按部就班的日子,每天照着他们给我的时间表行事,六点钟起床跑步,7点钟吃温蒂给我准备的营养早餐,看书听音乐陶冶所谓的情操,可以看新闻但不能看刺激神经的电视电影。
重生虐恋情深前世今生·江宁会经常过来,甚至把杂志社的工作带回来做,我会亲自下厨给她做些好吃的,或是帮她一起把工作完成··每当这个时候,江宁总会说,石杉你怎么什么都会,认识你真是太好了。
我却觉得,能够认识她,真的是太好了··我的人生虽然有很多的不幸,但我一直不缺少能够帮助我的人,没有江宁或许那个时候我真的会选择放弃,一直沉浸在自己给自己编织的美梦中永远无法走出来。
这个世界,并不是只让我看到绝望··或许我真的可以重新开始···第67章 三年··在这里可以看的风景很多,我和江宁去过纽约很多地方,我想着等身体再好一些的时候,我们就到稍远的地方去看一看。
温蒂对我管得很严,连上网这件事儿我都是先和兰斯申请了好几次,我在网上整理了一些旅游的攻略,把附近吃的、玩的、路程、时间都计划好,到时候再配合江宁的时间,做个出游规划,这些以前都是江宁做的,现在我试着去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以减轻她的负担。
打开邮箱,短短一年多的时间垃圾邮件已经过百,不过删起来也很容易··里面有很多温扬的邮件,哪怕是到最后,时间的间隔也都不长,他真的是一直在找我,我终究是影响了他的生活,给他的生活造成了困扰,这并不是我所希望的。
已经一年多了,或者我应该告诉他我现在过得很好,让他不要担心,我已经走出了人生的阴霾,开启了新的生活,我希望温扬也能一样··我深吸了口气,点开那封最新的邮件。
……·……痛,很痛……·仿佛有一柄巨斧将我的头生生的劈裂开,脑中的神经硬生生的被一根根的扯断··心好似撕裂了一般,为什么还会痛,痛得我没有丝毫的反抗能力。
意识仿佛被一点一点的吞噬·我全身发寒,好痛苦……谁来救救我·不知道过了多久,江宁的一声惊叫把我惊醒,手腕隐隐传来的痛楚,让我低下头,入眼的是一片殷红,和刚从手上脱落的沾了血的水果刀。
江宁惊慌失措的跑过来:“石杉,发生什么了温蒂,温蒂呢”她慌乱的喊人,可是温蒂出去了,她哭着掏出手机打了911。
江宁抱来急救箱,哭着为我包扎:“怎么了到底怎么了,石杉,为什么这么对自己·”·“我……我控制不住它。”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似的,心中满是悲凉,我以为一切都过去了,说好了不去打扰,可我仍旧控制不住自己··“控制不住什么”江宁的目光移到我身后的电脑上,颤声道:“石杉,你为什么还是忘不了他,究竟是什么让你对他这么执着,他结婚就结婚了,有什么大不了,你不要再想他了好不好”江宁抱着我哭的颤抖不已,“好不好不值得,不值得啊,呜呜——”·我抱着江宁,泪流不止,撕裂的疼痛过后是附骨难消的悲伤和寂寞,我想忘记,我真的在努力忘记,可是看到温扬结婚,我还是忍不住想要去破坏他的幸福,想要掠夺和占有那个人。
“江宁……”泪水漫过脸颊沾湿了她的肩头,我哭了很长时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么的悲伤··我紧紧的抓着江宁的衣服,“你看,他结婚了,还要请我做伴郎,他会举办一个盛大的婚礼,新娘子美的让人窒息,很多人都会去,会场里到处都是鲜花、美酒和祝福……我也应该祝福他,像以前一样伟大的成全他们,让他记住我的好,而不是嫉妒的发疯,想要破坏这一切……”·“江宁,你别哭,别为我这种人哭,怎么办江宁,我感觉自己永远都不会好了,我是罪人。”
“不要这么傻·”江宁哽咽出声,“石杉,如果……如果你先遇到的是我该多好,我一定不会让你遭受这么多痛苦·”·我目光没有焦距的看向窗外,天明明还没有暗,往后还有无尽的光阴,我却感觉已经用尽了所有力气,无力再去期盼幻想。
……·我又重新回到了疗养院,那天发生的一切,就像是一场闹剧,连我自己也不愿意相信,我竟然能做出割腕这种事情,哪怕当时我给自己胸口一刀,多少也显得壮烈一些,我不想承认仅仅因为看到温扬发来结婚的邮件,就做出这种娘们兮兮的举动,只是手腕上的细痕却是抹不去的事实。
江宁送了我一块腕表,一看就知是价值不菲,在我拒绝之前,她说这是她叔叔代理的手表品牌,没有花太多钱,我欠江宁的越来越多··当初知道江宁是个富二代的时候,着实让我意外,她母亲在美国有自己的服装品牌,离婚之后现在嫁的男人也是身价不菲。
这些怕是我们大学的同学都没人知道,江宁从不愿意谈论自己家里的事情,在她看来这些不是让她炫耀的资本,反是不太美好的回忆··江宁现在在一家杂志社做摄影记者,说起来工作并不轻松,一个女孩带着硕大沉重的相机经常跑外出差,但她自己做的倒是很开心。
这次兰斯他们给我做了很多的心理建设和引导,诸如温扬娶妻生子之类的,唯恐我再发生什么自残的惨案,这在我看来是有些傻的,因为我曾幻想过无数遍,我以为自己可以承受,可临了还是掉链子。
一想到温扬结婚了,我就是满心的愁苦,开启黛玉模式,莫名的忧伤起来··可后来我找到了自我救赎的办法,每当我觉得自己坚持不住想要去找温扬的时候,我就会一遍遍的去读席慕蓉那首《一棵开花的树》。
这样我仿佛就能回到那个醉人的午后,温扬笑得一脸温柔的坐在我身旁的沙发上,用他特有的清润低沉的嗓音为我念着这首诗,那声音像窗外透过壁帘吹进来的风,轻轻的,柔柔的,足以温暖我这一生……·那时,我就会有足够的力量对自己说,石杉,你还记得自己那时的誓言吗你说,无论以后的人生要遭受多大的苦难,孤单的哪怕只能自己前行,只要想起那天,你就不会后悔。
而今你没什么可以赎罪的地方了,你也没有能帮到温扬的地方了,你的病永远不会彻底的痊愈,请你远离他,不要再去打扰他··……·再次离开疗养院的时候,已经是冬天了,我腿上盖着厚重的毛毯,上面放着一本书,桌上一盏清茶,一室的安闲美好。
我抬头看着窗外轻软的雪花在空中飘飞,突然笑了一下··一切都是无尘的妄念··……·两年后……·我皱着眉,看着单子上一溜的咖啡,最后把单子还给服务员:“柠檬水,谢谢”·等服务生离开后,对面那位金发蓝眼的帅哥虎视眈眈的看着我:“你和Cherry是什么关系”·我看着外国帅哥,等了一会儿,发现没有后续,脸上露出标准的笑容:“这位先生,我觉得这之前您需要自我介绍一下。”
帅哥直了直健硕的身躯,说:“我叫Gaby,是Cherry的男朋友·”·我愣了一下,随即笑道:“撒谎可不好·”·“我知道你不愿意相信,但是这是事实,Cherry已经是我的人了,我以男朋友的身份要求你离她远一点。”
“……抱歉,我不能答应·”·“那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我Gaby绝对不是你能惹得起的人”·我:“……”这孩子没问题吧·可能是见我没什么反应,他又说道:“你要是能够退出,Gaby会重谢你的。”
所以我这是遇到外国版的叶良辰了我看着外国帅哥一本正经的样子,实在是没能忍住,一边用手按着腹部弯下腰,一边闷笑,“嗯,然后呢”·Gaby皱起眉,喃喃自语道:“不对吗你们中国人不都是这么对情敌的吗”·……·江宁竟然有这样一个追求者,笨了点啊……·“我一点都不笨,你怎么骂人”·竟然把心里想的说出来了,我抬头有些诧异的看着Gaby:“你听得懂中文”·帅哥得意扬起眉毛:“我学了一年多,不,快两年的中文,为了Cherry我能做任何事情,你比不过我的,我希望你能退出竞争。”
我把服务员刚送上的柠檬水推到一边,手指摸着左手那块高级手表,缓声道:“不好意思,Gaby是吧,我不觉得Cherry是个滥情的人,我和她上学的时候就在一起了,期间因为她来美国,我们短暂的分开过一些时间,但是后来我为了Cherry放弃了国内的一切来到美国来,这一点上看,我比你更爱她,我们已经在一起很多年了,我不希望你介入我们的感情,并且你知道你这种行为在中国叫做什么吗”·“什么”外国帅哥一脸茫然。
“小三,知道吗”我抬头看着他,说,“就是专门插足别人的感情,一种非常不道德的行为·”·“你在骗人。”
Gaby有些恼羞成怒的感觉,“Cherry说自己没有男朋友的,她没有和你在一起·”·我挑眉,呦……原来没那么好骗,我咳了一声,转而耐心的道:“我和Cherry是有一些误会,但我们的感情你也可以看到,无论是工作还是生活上我们都是密不可分的伴侣,再加上我们有感情基础,相比较而言,我不认为你有什么优势。”
早在一年多以前我进了江宁所在的那家杂志,这要得益于以前帮助江宁做的那些工作,所以过程还算顺利,我和江宁有的时候还会一起搭档出去采访··Gaby抓着桌沿身体微微前倾,高大的身体无形之中就给了人很大的压力:“我和Cherry的感情也不是你可以比的,我不会放弃,不管你们中国怎么样,在这里按照美国的规矩来,公平竞争,我一定不会输给你。”
我暗自叹了口气,有点发愁我这胖不回来的身体,这两年我恢复的很好,仍旧没办法像以前一样的强健,在中国我或许只是有些瘦而已,而在人高马大的美国,实在是显得有些弱鸡,但气势上倒也不会输,我不动声色的道:“说了半天,你的筹码在哪里不如说说你们是怎么认识的,我也想看看你对我是不是能构成威胁”·说到这个帅哥倒是兴致勃勃,犹如醉入爱河的少年。
除去前言不搭后语和一些夸张的地方,大概过程他和江宁三年前认识,被这个特别的东方女孩所吸引(此处省却诸如害羞的东方精灵、美丽的红苹果少女等浮夸语句),花了一年的时间,用尽了各种方法去追求,结果对方根本不为所动,后来江宁估计也是被缠得烦了,直接对他说不喜欢洋鬼子,这让Gaby大受打击,天生的白色人种,这可没办法改变。
不过Gaby倒没有因此放弃,大有越挫越勇的架势,为了江宁他报了汉语班,肤色是改变不了的,但学会中文两人的差距自然也就小了,到现在也算是小有所成,所以重新对江宁展开攻势,但结果却还是一样。
Gaby开始检讨自己是不是自己的追求方式有问题,或许是东西方差异太大这会儿他的狗头军师——他的汉语班朋友给他推荐了几本中国的小说(不用想都知道是什么类型),他照着字典有模有样的学起来,他自己说江宁现在对他改观不少,两人昨天进行了第一次约会,当然,这话有待核实。
我实在是没办法想象,身材如此高壮的老外去看霸道总裁爱上我的中国式言情小说,那画面实在是太具冲击性··不过三年多的时间,这种毅力也是值得佩服,只不过心底莫名的有些失落,近三年的时间我和江宁可以算得上是相依为命,一起在异国他乡打拼。
虽然江宁有母亲在美国,但也是早已重新组建了家庭,有了自己的孩子,江宁有的也不过是节日的探望而已,还要在她母亲有时间的情况下··重生虐恋情深前世今生·在我以为生活会这么继续下去的时候,这个外国青年提醒了我,江宁以后是要有自己的生活,而我需要独自的面对未来的生活,再没有可以相互取暖的人。
·第68章 回国··“石杉,在想什么”·“嗯”我回过头见是江宁,笑道,“我在想你和Gaby结婚的时候,伴郎应该是男方的人,我又做不了伴娘,能不能竞争一下那个把你交到新郎手上的人。”
如果是以前这么一句调侃,江宁肯定会羞得脖子都红了,但现在她却能神色自若的反驳我:“乱说什么,昨天刚把Gaby骂了一顿,今天怎么变风向了”·“我不同意,你就不恋爱了你永远不知道一个当父亲的心情,谈恋爱了怕你遇人不淑,不谈吧,又怕你嫁不出去,无怪说有女儿的人平均短命十年。”
自从Gaby知道我的性取向之后,我就直接被他晋升为娘家人,实实在在的把我当大舅哥讨好,中国那套礼仪学了个十成十,我也适当的扮演着阻挠他们相恋的大家长,偶尔的给两人制造些困难。
江宁嘴上虽然不说,但是鉴于她太多异于往常的举动,譬如走路用跳,没事儿傻笑,化妆废料,删Facebook丑照……等诸多迹象表明,江小同志动心了··我们都是有些认死理的人,难得她喜欢,我又怎么能不替她高兴。
江宁红着一张脸对我飞眼刀:“……你这是当我爸上瘾了,Gaby昨天还和我说,同性恋婚姻在美国已经全面合法,他认识不少优秀的男生,像你这种东方男孩很受欢迎,你也是时候给我找个后妈了。”
……我的脸好一阵儿红白,憋了半响才道:“闺女,你爹我把你拉扯大不容易,临了你要嫁出去了,怎么能给你娶个后妈让你受委屈·”·江宁叹了口气,“你就跟我插科打诨吧,啊……”江宁突然想起来什么,忙道,“差点忘了,Susan说有事儿找咱们两个,好像是周年刊的事儿,但是我要去取照片,你得空过她那里一趟,有什么事儿到时候告诉我一声就好。”
我点头:“去吧,回头给你电话·”·这两年我不是没怀念过自己的国家,倒不是说现在的生活哪里不好,事实上以我的性格更喜欢美国的这种自由、包容的生活方式,话虽如此,但文化的差异总会让你对故国思念不已,简单来说你想吃个火锅都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我们至少要驱车穿越四五个街区才能找到一家日本人开的火锅店,至于正不正宗什么的就不要想了,想吃都要自己动手,但是味道总归是不对。
亏着我以前洁癖的对火锅不感冒,人的臭毛病就是惯的,没有了,才会怀念··但是真的让我回国,我却没什么勇气,不止是没有换个地方重新开始的勇气了,就说不结婚这一条就能让我遭受许多异样的眼光,我们活在这个社会上,无论内心多么强大,都不能以单独的个体存在,当周围的人不能认同你的时候,会让你感到独步难行。
当然这都不是最主要的原因,因为我来美国之前之所以孤注一掷的让林锐把录音公之于众,就已经报着再不回去的准备了··总部需要派一个人到中国分部工作,我和Cherry都是很好的人选,不过公司更倾向于我,江宁一直在筹备周年庆的杂志摄影展,Susan问我愿不愿回中国拓展事业,她说这种调度也算是变相升职,对我以后的发展也会更好,在国内的工作完成后,也会根据我的意愿,选择是否回到总部。
如果可以选择我不想答应,可是现在我没办法拒绝··我知道江宁为这个摄影展付出了多大的努力,这是她独立带队的第一个大工程,也是她一直以来的梦想,这样打断她,对她无疑是种打击,至少要等到画展筹备结束。
我以前觉得江宁的性格太过害羞,本以为她的性格在美国这样个性外放的国度会遇到很多阻碍,但她就是在杂志社做了摄影采编,现在为人开朗大方,每天都神采奕奕,和Gaby的感情发展的也很稳定,难得她能在这里感情事业都有所得。
一直都是她在帮我,我希望自己也能为她做点什么,再说不过是两三个月的时间··回国前我去找兰斯,结果他不在疗养院,已经回了他所在的研究院,我这才想起他说过他主攻的是药理,是疗养院当初是高薪聘请的专家。
·听说我回国,他多少还是有些担忧,显然之前的割腕事件吓到他了,我却恨不得没人再提起,那个疯子怎么能和我现在这个五好青年相提并论,没得一样。
“祝你好运,亲爱的石,无论遇到什么,只要你想一想那些爱你的人,邪神就会被你永远的关起来·”·我看着他,把原本抬杠的话憋了回去,然后缓缓的露出笑容:“谢谢你,兰斯。”
兰斯呼了一声,夸张的捂着胸口:“我终于看到了那个阳光的小伙子·”·……·回到国内,我把在美国的生活习惯复制了过来,住的地方偏郊区,六点钟起床跑步半小时,吃完早餐,再驱车四十分钟到公司,偶尔遇到堵车也不会迟到,早睡早起,作息十分规律健康,也会和以前一样,对每天的事情都会做个记录。
倒不是我有多惜命,而是我一直试图恢复到以前的身材,作为男人谁也不想当只弱鸡,力小身娇是我现在最大的苦恼,做领导都没威慑力,不得不硬板着脸增加些威严··“这是4月刊的初排,已经校对过,主编让我拿给您过目。”
年轻的小助理,站在我身旁,言语中有丝忐忑,正是害怕出错的年纪,不知道是不是怕我压不住人,总监非常“体贴”的给我配了个刚毕业的大学生··“这个怎么只排了半版”我突然停下来指给她看。
小助理马上说道:“素材不够,这位是IT界的新贵,主编原想着做个专题,但据说采访对象不是很配合,还没说几句人就走了,主编的意思打算撤版,正在联系新的对象。”
新人就是这点好,实在·高端的财经杂志,很多时候都是被邀约的对象,是新贵们提高逼格的重要手段,大佬都要给几分薄面,结果这么就这么被怠慢,齐主编估计也气坏了。
但从另一方面说,也是杂志本身运作不当,竟然被新人削了面子··我把小样放下,说道:“好了,一会儿把稿子的电子版发给我,我看看·”·助手惊讶的看了我一眼,似乎没明白问题出在哪里,却也没敢多说出去了。
我闭上眼,缓缓摸上胸口,似乎没有想象中那么躁动不安,我松了口气,这算是个好消息··我从来都没有低估过温扬的能力,但我没想到温扬会成长的这么快,三年多的时间,从一个籍籍无名的小公司,发展到所谓IT行业冉冉升起的新贵,并且接手重组了温氏,这速度让多少人感到胆寒。
我复又把杂志小样拿起来,看着上面穿着深灰色西服的英俊男子,这个男人比以前更加的成熟和优雅,深刻轮廓的五官,眉眼间的锐利锋利的仿佛刀刃,紧紧抿起的唇角,让整个人的气质更加清冷,没了初出校门的无害和青涩。
没一会儿,总监的电话打过来,直接问:“在干吗”·我看了看面前还没写几个字的文档,说道:“写稿·”·总监:……·“你写什么稿老子都特么忙的连口水都喝不上,总部不是让你来写稿的”·“总部主要是让我帮忙传达一下精神,具体操作还需要总监亲策亲力、大刀阔斧、勇往直前的——”·“少废话,晚上的宴会,你和我一起过去,没事儿你就回去先准备一下。”
“我有……”·结果没说完对方直接挂了电话,什么叫先回去,眼看着就下班了,结果被抓了壮丁··这次GE杂志百年庆,我主要协助中国区完成20周年庆的所有事宜,包括周年庆特刊,企业家慈善晚会,还有和官媒举办的节目,一直到6月出刊之前整个杂志社都像打仗一样。
跟着连续去了几个局之后,现在一听见就头痛、胃痛、浑身痛,我这么惜命的人,自然是每次都企图蒙混过关,规避一下风险,结果我们总监办事非常的干脆利落,非常之有魄力,不听任何理由借口,只顾着下达命令。
故意不故意的,我这“钦差”当的是非常的郁闷,挂的是艺术顾问的虚职,干的是公关部的活计,至于为什么是虚职,因为我来之前,我们杂志社压根就没这个职位。
这么往死操练,如果是江宁来,估计会直接潜逃回美国,专业技能都不挂钩··晚上,我换了身还算不错的行头,女伴也没一个,跟着有些秃顶的马总监参加宴会。
“这是Sam,我们杂志的艺术顾问,刚从美国归来,各位以后可要多多提点·”·“幸会”我笑着说道·回国后我本打算用回自己的中文名,结果众位同仁表示石杉(十三)这个名字有点不上档次,不符合我这个海归派以及我们杂志高大上的定位,想之前在美国也不能用,是被认为名字不吉利,没想到回国也不能恢复原名,或者在美国我从被人叫Sam时起,我就已经开始了另一个人的人生。
宴会比酒局要好一些,不用连番的寒暄敬酒,只是坐着的地方没了,我找了个清净的地方靠着墙,装模作样的拿着个酒杯看着谈笑风生的人们,只等着经理结束好打道回府。
我等的有些无聊,直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视线中,我下意识的握紧手中的杯子,突然有些紧张起来··我的目光随着场中那个穿着水蓝色身影移动,那是个很美丽的女人,抹胸的晚礼服,挽起的长发,衬托出纤细性感的体态,说不出的娇艳动人。
三年不见,或许是因为爱情的滋润,让杨萱更加的美丽高贵···第69章 重逢··好在温扬不在她身边,正在我松了一口气的时候,杨萱正好转过头来,目光相对,我看见杨萱愣了一下,随即朝着我的方向走来。
我心下立时有些慌乱,理智告诉我不能就这么走掉,不然以后就更加的没办法解释,我不停的给自己做思想工作,没什么好怕的,他们都已经结婚了,我并没有影响到他们什么。
等我做好心理建设再抬头的时候,发现杨萱已经不在那里,人走了·我向宴会四周看过去,这么短的时间应该不会走远·果然,在通往花园的玄关处,我看见一个男子正拉着杨萱往外面走,杨萱一直试图挣开,从身形看那男子显然不是温扬。
我把杯子递给了路过的侍者,忙朝着他们的方向走过去··等我赶到的时候,门口的两人已经不见,我寻着花园的方向,开始找起来,杨萱没有直呼救命,说明应该是熟人,但是她脸上的不愿意却很明显,她一个姑娘家,千万别出什么事故,我抓紧时间四处查看。
·“你放开,你这人怎么这么……唔……混蛋”·等我找到人的时候,一对男女已经亲吻在一处,娇小的身体被男人搂在怀里肆意的亲吻,而女人不停拍打男人的肩膀试图反抗。
这是什么戏码这还得了,光天化日的这是遇到流氓了·我忙要上前制止,突然身后伸出一直手臂把我揽住,对方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把我拉离了那里。
“你干……”对方一身的酒气,我拿开对方横沉在我脖子上的胳膊,回过头准备质问,结果看到人,大脑突然如当机一般,愣愣的看着眼前的人,发不出一点声音。
耳边却都是今生不愿再听见的声音··“下辈子也别出现在我面前……”·“我累了,放过我……”·……·三年后,当我再站在这个人面前,没有想象中的惊心动魄,却依然心头酸涩,我已经习惯了没有他的生活,但仍想问一句,温扬,这些年你过得可好·温扬站在那里,一身利落的黑色西服,显得他身材越加的欣长挺拔,他的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漆黑浓稠的眼底却多了一些昏暗不明的情绪,我仿佛能看出他眼中的伤心和震惊。
重生虐恋情深前世今生·“杨萱她……”我迟疑着开口,我有些拿不准温扬的态度··“不用管”温扬冷冷的道,说完他转过身迈步离开,好似只为阻止我而出现。
我站在原地,犹豫了几秒,拖着脚步跟了过去··现在想想刚才的杨萱未必完全是被强迫,温扬既然能阻止我,看来并不担心,但刚才温扬眼中的伤心和难以置信却是真的,只是怎么会变成这样,这两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想起出国前的一夜,我登时出了一身冷汗,莫不是杨萱知道了些什么,影响了两个人之间的感情·这就是所谓的做贼心虚,这还什么都不知道呢,我就自己就吓得乱了阵脚,我安慰自己,事情应该不是我想的那样。
温扬走得很快,等我走到花园岔路的时候,人已经不见了,是回了宴会还是直接离开了·回国前,我想过无数次和温扬见面的场景,或如老友相逢,或是形如陌路,却没想到被他无视的如此厉害。
也或者刚才的场景让温扬太伤心了,他根本顾不得我这个已经人间蒸发了三年的老友··对于温扬,或者说对于我们这种饱尝亲情冷暖的人来说,对家庭的重视高过一切,我不希望温扬因此再受到什么伤害,想着刚才温扬受伤的眼神,我有些愤怒杨萱的作为。
我两世都珍之重之,求而不得的人,她两世都放弃的这么干脆,温扬那么好,她为什么一点都不珍惜呢·或者我应该原路返回问问杨萱是怎么回事儿如果有什么误会呢,温扬一身的酒气,喝醉的可能性大些,万一杨萱真的出事儿,岂不是追悔莫及……·想到此,我忙转过身,只是脚下刚迈出一步,立马被一股大力拖到了墙角,没等我出声,就被贴上来的呼吸堵住了双唇,我整个人被人抵在墙上,手臂被牢牢的扣住,唇上承受着对方近乎粗暴的啃噬,我瞪大了眼睛,惊慌的看着眼前俊逸的脸。
我现在多少能明白刚才杨萱的感受,相对于男女的力量差距,我这副孱弱的身体也是完全的被压制,这两年我被迫的与人为善,完全是因为怕惹怒别人后,打起架来太吃亏。
现如今我感受着对方粗暴的带有攻击性的吻,仿佛要掠夺我口中的所有空气,呼吸都要被吞噬,我被迫闭上眼睛,下一秒我感觉身体突然受力前倾,被温扬揽在了怀里,两个人贴合的更加严密,使他更方便行事,攫取更深的亲吻,我得到自由的双手本能的抵住他的肩膀,开始挣扎起来,试图错开距离,继续下去我有种快要窒息的错觉。
就在我感觉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温扬终于松开了我··额头相触,淡淡的酒气吹散在脸颊,严重的缺氧,使我大口的呼吸起来,等我缓过神的时候,感受脖颈上温热的触感,我立时心头一跳,全身绷得死紧。
我有些羞愤的试图侧头向后闪躲,结果更大的暴露了自己,我深吸一口气,说“温——”话还未出口,对方又吻了上来,不同于刚才的粗暴,而是轻柔的舔舐吸允,仿佛是对待什么珍而重之的宝物一般,温柔的让人心醉神迷。
我试图努力的克制着自己,不该沉迷,不该沉迷于温扬酒后失控的温柔中,之前就是因为醉酒,才会发生那样荒唐的事情,如今说什么也不能重蹈覆辙,让温扬再次陷入两难的境地。
可是喝醉了就亲人,这个毛病,实在是让人头疼,明明清醒的时候是那么克制的一个人··趁着温扬有所松动,不若刚才那般强势,我用了全力把他推开,温扬一个趔趄差点跌倒。
他有些茫然的后退了几步,待到站定后,又抬起头近乎愤怒的看向我,我扶着墙壁,不停的喘气,想说些什么,却又觉得无比的尴尬··我们两个都没有动,一时间,花园里静逸的似乎只剩下呼吸声。
“温扬,是你吗”一个温柔的声音在凝滞的空气中响起··之后我看见杨萱朝着我们走过来,她疑惑的看着我们,问道:“怎么了,你们”·我用袖子揩了一把脸:“没事儿,温扬喝醉了,你带他回去吧。”
说罢我转身迈步离开,我走得很急,但尽量让自己不那么的狼狈··“石杉”杨萱在后面喊道··我走得更快了,这又让我想起三年前离开的那个早上,也是这样无地自容的落荒而逃,如今还是这样的戏码,这两口子真特么的欺负人。
杨萱并没有跟上来,这让我松了口气·我管不了他们,我不管他们是夫妻失和还是误会,都和我没有关系,刚才是脑壳长包了,才想要多管闲事儿,管好自己就不错了,哪还管得了别人。
我摸了摸被啃咬的火辣的唇,自嘲的笑了笑,这是赚了还是亏了·回到宴会的时候,马总监正在找我,“到哪去了找了你半天。”
“没有,肚子不舒服,去了趟卫生间·”我扯谎道··马总监却怀疑的看着我,结果目光扫到我脖子的时候,突然皱起眉··我疑惑的抬手摸上脖子,突然想到刚才的情景,脸颊忍不住发热。
马经理有些不满开口:“不管你在美国的生活如何自由开放,但这里是中国,你要分清场合,你现在代表的是咱们杂志的形象”·任我再巧舌如簧,也是有口说不清,只能认下这个罪名。
乐观的想,之前马经理有意把自己的侄女介绍给我,估计以后提都不会提了··之后又被马经理冷着脸念了两句后,总算平安无事的回了家··晚上,我躺在床上,月光透过窗纱漫进屋内,时针悄无声息的走过十点,时间在缓慢流逝,我发现自己没有接受生物钟的安排,竟然失眠了。
原来不是没有影响,无论过去多久,温扬总是能撩动我心绪的人,三年后的温扬更加的成熟,通身的气质更加惑人,只是整个人看着阴郁了不少,这三年他或许过的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好。
我又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实在无法入睡,我干脆起身披上衣服,去了书房··纱幔盈窗的书房,台灯发出昏黄的幽光,电脑上的文档,慢慢的被文字填满,凭着对温扬和软件行业的了解,结合网上的一些资料,我不停的进行删减修改组稿,等我终于满意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
一个不依附家族,白手起家的有为青年一步步打造自己的IT帝国,开创了一个新的经营模式,保证资料可查,却带着点传奇色彩的人物传记,十分的正能量··虽然不知道当时的情形,但我肯定当时温扬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儿,才会中断采访,不然以他的性子,怎么会已经答应了的事情中途反悔。
关了电脑,我像是了了一桩心事,困意慢慢上涌,我拖着疲累的身体回了卧室,第二天不出意外的起晚了,回国后第一次没有早起跑步,还差点迟到··当我把稿子给齐主编的时候,他十分的莫名,看我的眼神跟神经病似的,觉得我是没事儿闲的想给谁个下马威,还是非要找找存在感··第70章 再叙··我倒不觉得自己是闲的,我们杂志在中国的影响虽然不如美国,但是依旧名声显赫,对于温扬的公司来说很利于品牌的推广,不是我把文章写得多漂亮,也不是我们杂志有多少人看,而是这是一种被认可的标志,是一种高规格的广告宣传。
既然有这个便利,我自然是假公济私一下··“写的还行,看你还是别当什么艺术顾问了,你那个艺术顾问有人给你管吗,过来给我写稿吧·”齐主编似笑非笑的说道。
我也不管他是不是讽刺,接口道:“那感情好,您帮我写个推荐,我之前的申请都被马哥打回来了·”·齐主编笑了两下,不再提这话茬·我这些日子的工作一直没入正题,除了落实总部给中国区的任务,还要负责这次和官媒合作的电视节目,因为是引进的美国模式,需要有我方杂志有经验的人跟进指导,马经理能同意我去写稿那就有鬼了。
和温扬的偶遇,着实让我担心了一阵子,但是等发刊了也没什么事儿,明显是没把我当回事儿,我放心的同时,又有些失落,没想到有一天会和这个人真正的形同陌路··当然这只是一个暗恋者求而不得的矫情想法,细想起来非常没意思。
“石总,午餐给您订好了,今天前台请假了,一会儿可能需要您到门口自己取一下·”·我“嗯”了一声,抬起头说道:“知道了,你下去吃饭吧。”
公司没有食堂,要么是订饭,要么自己下去吃,我不热衷于同事关系,很少和他们出去,公司的氛围并不太和谐,欺生的现象很严重,隶属于领导层的我还好一些,我的新人助理一直努力的融入公司当中,比如和大部队一起去吃饭。
很多公司都讲企业文化,看起来很虚的东西,却也不能说没有,那是一种文化氛围,好比有的公司勾心斗角,你适应不了,就会感到压抑,也呆不长久;相反公司上下一团和气,你若处处投机,自然就不被喜欢。
以前,我从不关心这些,但人不能总活在自己的的世界里,这唯二的两次工作经历让我学会了一些人情世故,难得不依靠温扬我也能成长··取了外卖返回办公室的时候,正巧编辑部的电话在响,我接起电话:“您好,GE杂志编辑部,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忙的”·电话对面却没有动静。
我拿着电话皱起眉,再次尝试沟通:“您好”·“三儿……”·我心中一跳,忍住把电话挂断的冲动,或许该出门买张彩票了。
晚上,等我到约定好的茶楼时,温扬已经等在那里了··我坐下来,说:“好久不见·”·温扬沉默的看着我,英俊的脸上不带任何表情,一身黑色的丝制衬衫,让他更显冷峻。
“我没来过这里,你有什么推荐的吗”我低头翻看着茶点单子··“什么时候回国的”温扬开口。
我身体一僵,嗫嚅道:“刚……一个月之前·”··温扬慢慢收紧手手指,一瞬不瞬地盯着我,说:“为什么”·我被温扬的简单直接弄得有些猝不及防,我捏着菜单低下头,默然不语。
温扬只问了为什么,没有具体的质问,我却大概能猜出来他的意思,为什么三年前离开后杳无音讯,为什么他结婚我都不回来,为什么回国后不联系他毕竟我们曾是那样好的朋友,但哪个我都没办法回答。
空气里沉默的令人窒息,我想说点什么,几次张嘴都发不出声,所有情绪都被羞愧和胆怯占据··最后温扬打破沉默:“我今天打电话是想和齐主编道歉·”·我“哦”了一声,说不上是失落还是其他,所以温扬不是为了特意来找我的,“我会帮你和他说的,或者我帮你们约时间”·“不用了。”
温扬看向我道,淡淡的道:“那天采访做到一半,我看见一个和你身形相似的人,然后我把你们齐主编扔在了咖啡馆·”·……我哽了一下,没料到事情会是这样,最后齐主编能采用我的稿也算是肚量了。
“我原以为自己认错了,或是头脑发昏的出现幻觉·”·……我一时不知道如何接口··“多谢你的那篇文章·”温扬道。
“啊噢……没什么的,客气了”我感觉脸上血气上涌,有种做坏事被人抓包的错觉,虽然当时我没署自己的名字,但看见我,温扬自然也就明白了。
温扬抬手给我的杯子里倒上茶水:“我自然要谢你,不止这个,我还要谢你帮我买回母亲的别墅·”·我紧张的口干,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见温扬态度缓和,我也放下心来:“那钱是从温赫那里骗……拿来的,本就是你应得的。”
“我应得的”·温扬抬眼看着我,似笑非笑的道,“你当初并不是这么说的,你说你要拿着这些钱出去潇洒,谁也不会给,结果却给我买了别墅,我一直想问,我温扬是何德何能,让你为我做到这种地步”说罢他牢牢的盯着我,不给我丝毫掩饰的可能。
重生虐恋情深前世今生·我闻言一慌,对面的目光让我无地遁形,我低下头,稍稍缓了缓呼吸,开口道:“其实开始也没想过,当时也是巧了,认识了当初买你别墅的人,我知道那别墅对你很重要,不过是举手之劳,朋友之间本该这样,没有你想的这么复杂。”
“朋友”温扬兀自笑了起来,声音却犀利得很,“什么朋友,可以花五百万为我买别墅,什么朋友,一走就是三年,然后杳无音讯”·从开始到现在,温扬的问题一个比一个犀利,每一个都直指要害,让人无从招架,三年不见,现在的温扬已经不是我能应付的了的,我低着头,沉默不语,心中后悔,或者根本就不该来。
都是圆不了的谎言,那时候我以为我们没有再见的机会··过了好一会儿,我听见对面的温扬叹了口气,他声音稍稍有些低哑:“三年前的事情,我一直想和你说对不起。”
话音落下,我手中的杯子差点飞出去,我心跳如擂鼓,一个又一个的炸弹,感觉魂都快被掀飞了,温扬怎么能把这么尴尬的事情说的这么清淡··我花了好长时间才稳住情绪,故作平静的道:“酒后乱xing嘛,说实话我当时真的是吓到了,不过在美国的三年里,才发现自己太过大惊小怪了,喝醉之后,这种事儿太正常不过了,这没什么,你也不用放在心上,谁还没个黑历史啊。”
温扬眼神立时有些冷下来,淡然的脸上隐隐有了怒气:“是吗我记得你以前很反感这些”·我感受到他端详打量的目光,稳住心神道:“那时候眼界太窄,难免大惊小怪了,你知道美国同性婚姻已经合法了,我经常能见到一些同性情侣,早就已经见怪不怪了。”
温扬看了我一会儿,最后淡淡的笑了一下:“既然你这么说,我也就放心了,这也算了却我一桩心事,不然我还以为你为了躲我跑到国外不肯回来,让你有家都不能回。”
尾音刻意加重,让人感到一丝冷意··“哪……哪的话,你也太小瞧我了,怎么也在美国呆了这么久,这一点事情哪能放在心上·”美国人民算是被我黑坏了,三年的汉堡也白吃了,但是保命要紧,哪还顾得了这么多。
温扬面沉似水,脸色似乎更不好看了,偏偏我又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换了上辈子,我可能会自作多情的想温扬是不是对我其实有什么超友谊的感情,所以听了我的话才会生气,但现在我要是还这么想,纯粹就是脑子长包了,上辈子的教训足够深刻了。
我招架不住温扬的质问,只好主动出击,犹豫了良久,开口问道:“你这几年怎么样”过得好吗是否一切顺利,这也是我再次相见,最想问温扬的话。
温扬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反而看着我问道:“你找到江宁了吗”·不管怎么样,这个话题比之前少了许多压迫感,我回道:“我们现在是同事,她在美国EG的总部,本来应该是一起回来的,但她手头还有事情处理,过些日子忙完了估计也会回国。”
我知道温扬去找过江宁,不过那时候江宁也不知道我在美国,温扬才会这么问··温扬握着杯子的手指慢慢缩紧,他说,“那你这几年比我好,我以为因为我的事情,所以你没去找江宁。”
温扬看着我又问道,“你们结婚了”·我愣了一下,忙道,“没有·”我觉得这个没有必要撒谎,江宁也要回国,难不成我们还要装成情侣去骗他我老实的说道:“她现在有男朋友。”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看到温扬的脸色缓和不少,他微勾着嘴角,温声道:“我给你发的邮件你看到了吗”·我心里咯噔一声,他要是追问我他结婚我为什么不回去,那真就真不不知道该怎么应付了,我下意识的摸上手腕上的表链,装傻道:“啊,什么邮件我出国之后,就没用过了,现在密码早忘了,不好意思,很重要的邮件吗”出国三年也不是一点长进没有,撒谎比以前更溜了。
温扬看着我,似乎在分辨我说话的真假,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道:“不重要·”·他静了几秒,又问:“这次回国还走吗”·没了那种咄咄逼人的压迫感,我也放松下来:“嗯,周年刊结束之后,听总部的消息,如果没什么其他的事情,就回去了。”
砰——我听到杯子重重落下的声音··我惊了一跳,什么时候温扬的脾气变得这么阴晴不定了,我抬头去看温扬,恰好扑捉到温扬目光中直达眼底的一丝隐痛,但下一瞬,他就从容不迫的笑了起来,他点点头说,“好。”
·第71章 迷惑··温扬看着我,笑的淡然,“你一走就是三年,消失的无影无踪,让人遍寻不到,现在又不声不响的回来,如果不是我找到你,你还会悄无声息的回去,转身再消失个几年。
你不会想到要告诉我联系我,也不会让我知道你的任何消息,然后就这样走过一个又一个的轮回·”他明明在笑着,我却感到他声音中的悲伤和隐怒··“你不想让我打扰你,我知道。”
他敛了笑容,看着我一字一顿的说,“但是——我就想知道,石杉,会不会直到我有一天死了,你也会这么淡漠的看着·”·我怔怔的看着温扬,心口像突然被揪紧,“温扬——”·温扬徐徐的站起身,“我电话没变,你若是想联系我,咱们就有时间再聚,如果没时间……”他嘴角微勾,露出一个浅淡落寞的笑容,“也没关系。”
温扬走了··我坐在原地一直在想温扬的那句话——你这几年比我好··现在的温扬比以前阴郁了许多,想到那天晚上我看到的一切,他过得或许真没有我想象中那么好,我不纠结他误会我和江宁在美国过的很幸福,脑中想的都是他没有我预想的那么幸福,这样的事实让我有些无所适从。
·就像你一直精心呵护、小心翼翼的饲养了许久的花儿,最终并没有结出你想象中的花朵,在你不知道的时候他独自承受了莫大的委屈,我甚至想去质问杨萱,为什么不好好珍惜他。
但这种想法又显得毫无道理,我没立场去置咄别人的感情,我所谓的那些牺牲,也不过是自己一厢情愿的作为··温扬最后的态度很明确,若是真的对以前的事情心无芥蒂就联系他,我们还能做朋友,如果介意也没关系,他也不会主动打扰我。
我仿佛又看到那个初出校园,四处受创的温扬,亲人朋友的背叛和疏远,慢慢失去万分珍视的一切,忍不住的让人心疼··手机铃音打断了我的思绪,我默默的舒了口气,接起电话。
“石杉,怎么样,祖国的月亮圆不圆”电话里响起轻快的声音··我心中微暖,开口道:“很圆,可惜我孤家寡人一个,如果我闺女在就更圆满了。”
这两年江宁的性格变了很多,越来的越活泼,现在已经很少看到她露出什么羞窘的表情了,她自己说这是一种成长,可这样的改变让我很惭愧,她是因为我而被动的去成长,前两年她一面忙工作,还要一面照顾精神随时可能出问题的我,让她从一个原本说话都不敢大声的姑娘,硬是熬成了一个独当一面的女强人。
电话里传出江宁咯咯的笑声:“直接说你想我就好了,等我这边收尾,我马上就奔向祖国的怀抱,陪伴您老人家·”·我笑笑:“你还是多陪陪Gaby吧,我这里不急,好好稳定一下感情,那孩子也怪可怜的。”
“呵呵——真把自己当岳父了,我亲爸都没你操心的这么多,你在那边一个人好好照顾自己,每天吃好睡好玩好,远离瘟神扬,保你长命百岁,身体安康,幸福万年长。”
听到温扬,我心情徒然有些低落,不打扰温扬,这是我回国前给自己定的规矩,可是今天见到温扬……·还能像以前一样和温扬如朋友一般在一起,这是我曾经的梦想。
这就像是在一个饥饿的人面前,突然摆出一个巨大的馅饼,结果还是只看不能吃,那感觉实在是有些磨人··电话那边传来江宁疑惑的声音:“你去见温杨了”·“是——算是公事,刚见了一面,温扬不是洪水猛兽,哪有你说的那么恐怖,何况我病都好了。”
不想电话对面的江宁有些温怒:“听你的口气怎么像是想继续来往,你回国前是怎么答应我的,你说过你会离温扬远远的,这才多久你就忘了”·江宁的反应吓了我一跳,我忙解释道:“我也没说什么,就是今天见了一面而已,他现在过得也没有那么如意,我就是觉得没有必要弄得老死不相往来,毕竟还是同学。”
“同学咱们同学多了去了,怎么不见你这么有同学爱,别人也就算了,遇到温扬你脑子就容易发热,什么叫不如意,人家事业有成,娇妻美眷,用得着你心疼吗你在美国这几年过得什么日子,他过得再不好,有你不好吗他有心疼过你吗”·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尖锐的江宁,似乎每字每句都带着极大的怨气,我缓声道:“江宁,我明白你心疼我,但这些都和温扬无关,不是他害我变成这样的,我所承受的那些说是命中注定也好,说我运气不济做人失败也罢,都不是他的错,不能因此就迁怒他,他根本毫不知情。”
“我不管,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想见他,石杉,听我的话,不要再管温扬,他不是小孩子,用不着你去充当圣父,石杉我不想再看见你变成那样,我怕--”江宁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她哽咽道,“我不想再看见你自残,也不想看见你躺在床上好像永远醒不过来的样子,癫痫发狂变成另一个人,绝望的看着这个世界的眼神,你不为自己想,你也要想想我们的感受,呜呜——我们把你死神手里抢回来有多不容易,我不想再经历一次,石杉,我害怕——呜呜,好怕——”·我有些慌了,忙哄道:“好,你别哭,我也没说过要和他有什么交集,我什么事儿不听你的,别哭了,我答应你不去找他。”
江宁止住哭声,抽噎道:“别骗我,要是我回国看见你和他有什么牵扯,我就再也不原谅你了·”·我叹了口气:“我哪敢骗你,真是越来越厉害了,以前小白兔似的,多温顺个姑娘,现在可好,稍不如意就亮爪子,好在你现在有人要了,不然我都追悔莫及了,慈父多败儿,怎么就把你惯成这个样子,现在Gaby宠你更厉害,你这是要奔着母老虎的方向一去不回头了。”
“什么母老虎”江宁破涕为笑,“反正听我的就对了”·仔细想想,我确实有些庸人自扰,温扬的公司越做越大,已经实现了自己当初的梦想,感情或许暂时不那么如意,但人生漫长,感情这种事情,谁又能保证自己最初遇到的那个人就是对的呢,日子总会越过越好的。
……·之后的日子,我变得忙碌起来,无心再想温扬的事情,过得倒也平顺··但这种平顺的日子,一直持续到我接到法院的传票·温赫竟然告我诈骗勒索·他是怎么知道我回国的回国后我根本就没见过他。
或许我之前让林锐做的事儿已经让温赫穷途末路,如今知道我回来,想要我吐出这五百万来·可是他怎么敢伙同他人陷害自己哥哥,还要闹到法庭,就算他打算破罐子破摔了,那他也是犯罪者,我是个法盲,但是我觉得这应该没办法立案。
就像两个分赃不均的强盗,大打出手后闹到法庭去,法官会管这个不会一齐抓起来吗,难道是因为温赫未遂,所以不追究,而我却确实的拿到了那五百万·我看着传票,想不明白这事儿,结果接下来的一个电话让我更加迷茫了。
“您好,我是乾宇律师事务所的曾黎,受温扬先生的委托,就您曾经诈骗勒索其弟弟温赫的事情和您接洽,希望您能够出庭本月20日的开庭·”·重生虐恋情深前世今生·这用词说的好像是要邀请我出席重要宴会一样,我好半天没缓过来,慢慢扶着沙发坐下,问道:“抱歉,我没听清楚,您刚才说谁受谁委托”·“温扬先生,也就是原告温赫的哥哥。”
“有病吧你”我按了电话··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盯着手里的传票发呆··手机再次响起,我看着手机响一会儿,接了起来。
“温扬先生嘱咐我,如果您不相信的话可以打电话给他本人,进行核实一下·”·我呆了呆,有那么一瞬间我像是突然被人拖到了冰天雪地里··我缓了缓呼吸,试图和对方沟通:“如果我没记错,追诉期过了的话是不能立案的,这已经是三年前的事情了。”
“石先生,这不是民事诉讼,归属于刑事案件,追诉期是5-20年·”电话对面的人又道,“您现在被禁止出境·所以短期之内石先生最好不要有出国的计划。”
……·我提声道:“温扬没有理由这么做·”我实在是想不明白··“这就不在我职责范围之内了,不过,石先生,冒昧说一句,亲兄弟之间就算有矛盾,也是很容易调节的,再则这件事儿对温扬先生是没有任何损害的。”
我当然知道这件事儿对温扬没有任何损害,不然我当初怎么会拼着坐牢的危险做这件事情··去找秦甫之前,我把录音给了林锐,我存着同归于尽的疯狂念头,想着解决了秦甫,顺便也把温赫这个障碍替温扬清除了。
可是现在温扬为什么会转过头帮着温赫这么对我见鬼的血浓于水吗我不相信·我拿着电话愤怒的大声呵斥道:“你知道什么”··第72章 上门··乌云遮盖了月亮,这是一个暗无星光的晚上,我坐在卧室的窗台上,试图捋顺所有的事情,重生之初我觉得自己运筹帷幄之间决胜千里之外的先知,打击秦甫,智斗温赫,卖房炒股,我觉得自己很能,但事实是前世那点可怜的优势只够我捡回一条命,狼狈不堪的在美国呆了三年,秦甫卑劣的手段和现在温赫自杀式的反扑都让我措手不及,还有温扬如今的态度,都像是扎在我心口的利剑,提醒着我的愚昧。
怎么看自己都像是个笑话,两世我都弄不懂人性这个命题··我不相信温扬会这样对我,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可是即使如此,我也不敢直接去问他,生怕从他口中听到什么让自己无法接受的话。
我甚至想,或许温扬也重生了呢,那么他现在做的这些就有了解释,他在报复我,报复我上辈子的愚蠢行径·这样温扬做的这些事情就有了合理的解释··如果真的如此,我又该怎么办·上辈子的我毁了温扬的一切,事业、爱情、梦想,最后把人生生的逼死了。
我的报应终于到了吗·我不断地暗示自己不要乱想,这种可能的存在是微乎其微的,但我仍是止不住的害怕,一再的受挫让我极度的不自信,心理承受能力不断地降低,我不由自主的收缩着肢体,甚至想现在就逃回美国。
或者我应该给江宁打个电话,我慌张的摸出手机,在要拨号的时候,我终于恢复了理智,我什么事情都能和江宁说,唯独这个,这是我内心永远无法与人言说的隐秘··那里记录着我所有的罪恶,令人发指的罪行,是我无论如何不想触碰的过去。
我缓缓的放下手机,搁置到一旁,把脸慢慢的埋到双膝之间,四周寂静无声,窗外的树叶随枝轻轻摇动,我告诉自己不要害怕,重来一次本就是赚到了,我做了很多上辈子都做不到的事情,已经实现了自己最初的愿望。
我这么笨,与人交往都要靠着模仿别人才能行事,前世的这个时候我正被人关在疯人院里,我要知足··第二天一早,我精神恹恹的跟着马经理去看租赁宴会的场地,或许是前些日子的兢兢业业赢得了他的好感,对于我今天的懈怠,他没有说什么,甚至愿意批假让我好好休息一下,不过最后我还是拒绝了,一旦闲起来我会更加的胡思乱想。
忙了一上午,策划公司的一位朋友给我倒了杯热茶,桌子也没一个,我只得捧着茶坐在场地边上休息,突然我感觉肩膀一沉,有一只手拍上了我的肩,我回过头,对上一个熟悉的面孔。
“石杉,好久不见·”·虽然这三年我对火锅一直念念不忘,但回国后却一次也没有吃过,人说火锅吃的是一种氛围,我这种朋友都没一个的人,也就不动这个念头。
如今,朝思暮想的味道入口,心中的郁结似乎都感到稍稍的治愈··“瘦成这样,一脸的菜色,美帝的什么饭菜能把你养成这样”关磊一面往火锅里下着羊肉片,一面看着我品评道。
现在公司越做越大,关磊虽然言语之间没有多大变化,但是一身质地考究的穿着,还是给他打上成功人士的标签,或许这就是蝴蝶效应··我抬起头,对他笑笑:“至少火锅没有地道的。”
“呵呵,呆了三年不愿意回来,不是我说你,你去美国没人拦着,但一去就杳无音讯算什么事儿,你知道大家多担心你,做事儿怎么不靠谱”·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把身前的盘子在挪到关磊面前:“这个凉菜拌的不错,磊哥你尝尝。”
“别给我丫的插科打诨,你不知道自己惹了多大的麻烦,扬子每隔一段时间就往美国跑一趟,开始的时候,连公司都扔给我不管了,这也就算了,因为这个他和杨萱关系都很紧张。”
我心下一紧,停下来问:“为什么”·“我哪知道为什么,俩人折腾到现在还不结婚,老是这么干靠着,我还以为你知道呢,现在这俩人一个月都不一定见一次面,是分手了还是怎么的,我也不知道,一问就冷脸,你都成禁语了,谁也不能提谁也不能问的。”
温扬和杨萱没结婚·脑中好像有无数个炮仗炸开,我一时无法消化这个消息,明明收到了温扬结婚的邮件,怎么可能没结婚呢·关磊又一口咬定和我有关,难道是杨萱知道了什么,所以那天的事情终究影响了他们的感情,两人感情因此产生了裂痕·我越想越乱,打算再问问关磊,刚一抬头却对上关磊探究的眼神。
他一脸若有所思的道:“说实话是不是真的和你有关”·我拿筷子的手一抖,极力的保持镇静看着他,正色道:“怎么可能,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关磊摸着下巴,一脸不信的表情:“真的吗,现在想想,这事儿怎么看都像是你插足了人家感情,因为羞愧所以跑到国外不肯回来·”·话音落地,我几乎不能控制自己的表情,虽然关磊说的不能算是事实,但是却足以让我胆战心惊,我佯怒道:“没有的事儿,这话怎么能乱说”温扬和关磊关系这么好,难道真的察觉到些什么了我心下有些犯嘀咕。
·关磊不在意的笑笑:“也是,你要和杨萱真有什么,温扬当初也不会那么着急你,你就当我乱说,别当一回事儿·”关磊拿着酒杯和我碰了一下,算是赔礼。
我舒了口气,所以关磊怀疑的是我和杨萱有什么,也对,这才是正常人的思维··按说我该松口气,但事实却是我的心一直平静不下来,现在温扬要起诉我,不知和这件事儿有没有关系,我不敢说自己无辜,但是这事儿我怎么都捋不顺。
之后我强打着精神和关磊吃饭,怕他怀疑什么,一直聊了些无关痛痒的话题,但并不是没有收获··温氏被温扬收归麾下,温父和许静邱离婚,人也被逼退居幕后,温赫更是被收拾的服服帖帖,简直是指哪打哪。
温扬的公司之所以以令人惊叹的速度成长,和他执掌温氏有很大的关系··我突然觉得这不符合温扬的性格,在我心中他是不想动温家的任何东西的,也不会选择走这种捷径,现在怎么会执掌温氏·如今还有兄弟一齐告我这样的戏码上演·即使得到了证实,我还是有些无法相信,如果他对温赫都可以原谅的话,为什么要对我这么苛刻,所谓的血浓于水吗·不,我不相信,这太矛盾了,除非,除非温扬恨我,难道温扬和我一样……·如果说之前我还存着躲一躲的想法,而今却由不得我退缩,既然想不明白,就去问明白,我该爷们一点,怕总归是不能解决问题。
……·关磊说温扬还在原来的小区住,之前做了那么多心理建设,可临了我还是感觉手心冒汗,我掐着指节,低着头在门口徘徊,试图把腹稿再顺一遍··结果门在我毫无准备的情况下打开。
我抬起头,温扬穿着睡袍手扶着门把,漆黑温润的眼睛正看着我,我吓得心像是被提到了喉咙一般,之前想好的腹稿立时忘了个精光··“有事儿”他问。
我拘谨的点点头··他打开门,我跟着他进了房间··温扬去了厨房,我站在屋里环视四周,从客厅看,这里并无太大变化,只是阳台上的几个盆栽都不见了。
他没有搬回别墅这点,我倒是不意外,那别墅太大,一个人住实在是有些冷清··过了一会儿,温扬从厨房出来,我接过他递来的茶水,喝了一口热茶,缓和了一下砰乱的心跳,时过境迁,再次来这里竟然是以客人的身份。
温扬没有坐下,只是随意的靠在柜旁,睡袍松松垮垮的穿在身上,目光朝我看过来:“说吧·”·我暗自打量着温扬的神色,态度虽然算不上好,但他并没有对我露出什么反感的情绪,我多少放下心来,只要他此时不是怀着上一世对我的憎恶就好,最坏的可能已经被排除,剩下的就显得没有那么棘手了。
我吸了口气,缓声道:“温扬——你能不能撤诉,钱我会还给温赫的,虽然大概只能先还一点,但是剩下的可以计利息,我一定不会少了温赫的·”·温扬似乎愣了一下,随即他动了一下,迈着步子缓缓踱进,他站在我面前,高大的身影挡住了我身前的光线,然后慢慢低下头,我甚至能感受到他呼出的气息喷洒在我脸上,我身体往后退了退,试图拉开距离,只是沙发的空间有限,让人进退不得。
他说:“为什么既然敢敲诈勒索,你就没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吗”·我低下头,不敢看他,低声道:“……没有,算起来那只能算是一桩买卖,只不过我最后毁约了,这是见不得光的买卖,我料定他也不敢把这事儿搬到明面,后来我打算去美国,觉得可以无后顾之忧的把录音公开,只是我没想到……”我收住话头,就算我我计划的再好,也没想到揪住这事儿不放的会是温扬,更重要的是我没想到自己还能回国。
“没想到什么”温扬的手慢慢的抚上我的肩,摩挲了两下,“你没想过自己会回国,对吗我还以为你料事如神,什么都被你算计了去,敲诈勒索,呵呵——好大的胆子,那你现在怕不怕怕不怕坐牢,嗯”·他的手一点点的向上探到我的领口,最后温扬细长粗粝的手指抚上我的脖子,我身体一寒,忍不住颤了一下,错身从他圈禁的狭小空间出来,然后站了起来。
温扬想干什么,要掐死我吗··第73章 告白··“我怕·”我把握拳头捏的死紧,缓声道,“所以我求你高抬贵手放过我,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以前别说敲诈勒索,杀人我都敢··只是那个时候,我自觉人生已经没了希望,自然什么都不怕,可如今不同,我想好好的活着,我错失了人生太多的风景,不想再纠结于前世的一切,更不想让江宁对我失望。
温扬徐徐的直起身体,动作缓慢而优雅,他看着我,眼神平静,然后他笑了一下:“这就是你想对我说的话”不急不缓的语调,明明是笑着,却让我感到要被吞噬的恐怖。
重生虐恋情深前世今生·我防备的看着温扬,这样的温扬让我举得有些陌生,既不是平时生气时的暴怒,也不像是上一世对我冰冷的厌恶,说不清楚的感觉,却依旧让人感觉危险。
他又踱着步子向我逼近,一瞬不瞬地盯着我,缓声道:“你难道不想说,你做的那些都是为了我,为了我才去对付温赫,那五百万最后也买了别墅给我,结果我薄情寡义,这么的对你,是不是觉得很委屈,很伤心”·知道你还逼我·我随着温扬的逼近慢慢向后退,现在的温扬压迫性十足,我勉强镇定的道:“无所谓了,都是我自己愿意做的,只要你放过我就行。”
温扬突然抬手紧紧箍住我的胳膊,我一惊,我抬起手想要甩开,结果被他死死的拽住··一起一伏的呼吸就在耳边,他说:“一开始,我就没想过放过你,有本事你就再躲到国外。”
我有种危险临近的错觉,使劲的挣脱起来,“你放开我,我不欠你的,你凭什么这么对我”·“就凭你对曾经我做过的那些,你想让我怎么对你”温扬把我推到墙角,“我没有和你开玩笑,石杉,就算是下地狱,我也要带着你一起。”
我难以置信的看着他,温扬为什么会说这种话,有什么理由除非他也有了上辈子的记忆,温扬在恨我·没错,一定是的,我上辈子逼得他走投无路,我的报应来了,他也一定也要把我逼到走投无路的境地。
·我的报应来了·我只觉万念俱焚,最不愿意被人看见的丑陋伤疤,瞬间失去了遮羞布,我以前做的那些努力显得有多么的可笑,想到这些,我不由得全身发寒,情绪近乎失控。
我悲伤的看着温扬,说:“也好,你告我吧,到时候我去坐牢,温赫也落不得好,伤害你的人都有了报应,这也没什么不好的,都是我应得的,只要你满足了、解恨了就好”·温扬的表情似乎有些惊愕:“你是这么想的”·我眼泪终于止不住的往下掉:“我该怎么想,我已经尽力的在做了,为什么还会变成这样,我真的已经很努力,你要是觉得不解恨,我命也给你,你现在就拿走”·温扬松开了我,动作似乎有些慌乱无措:“我要你的命干什么”·“不要吗那等你觉得折磨够本了,想要的时候再说。”
我踉跄的转身往外走去,整个人快难受极了,我想要尽快离开这个地方,我为什么要回国,前世的温扬我这辈子最大的梦魇··“你在恨我”·我停下来,抹了一把眼睛:“不,我不恨你,我说过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不会怪你,那是我对你的承诺。”
说完我加快了步子,结果被快步赶上来的温扬一把拽住胳膊,他说:“石杉,是不是我做什么,你都不会怪我”·我难过的闭眼,说:“对,我不会。”
因为都是我应得的,所以你要对我做什么呢报复我不能再等一等,给我一些心理准备吗·我感到手臂一紧,身体转了过去,被温扬扳过肩膀,对上一双漆黑温柔的眼眸,里面是我从未见过的深情,他目光灼灼地盯着我,又问了一遍:“真的吗”·突然间对上如此温柔的眼神,莫名的让人感到一阵眩晕,有多久了,多久没有看到这样的温柔。
我有些呆呆的点头··我看见温扬露出个极淡极浅的微笑,下一秒我便被人夺去了呼吸··我不是第一次被强吻,只是每一次都会让我震惊的无以复加,但我似乎隐隐的有些触到了一些真相的门槛,却只是一闪而过的念头,瞬间被短路的思维淹没。
这是个很短暂的吻,短暂到还没等我做出反应就结束了··我有些愣愣的看着面前的人,喃喃出声:“温扬,你又喝醉了”·我们对面而立,我很难忽视温扬眼里那些温软的东西,还有刚刚掠过的一抹叫做紧张的情绪,他看着我,漫声道:“我没喝酒,即使喝醉了我也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我下意识的问:“那你在干什么”·话音刚落,温扬再次低下头,吻了上来,不同于刚才的浅尝辄止,有种风雨欲来的,我被他箍在怀里,任凭他吮咬索取,丝毫不得动弹,唇齿相触,似乎有一种吸力正拉着我,迫使我越陷越深。
温扬揽着腰的臂膀再收一分,我们额头相抵:“石杉,我喜欢你,和我在一起”·我只觉头嗡嗡的响,我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幻听了,但如果真的是幻听了,唇上留下的火辣的触感还在,而我也正被人小心的拥在怀里,所有证据都指明了一个方向。
我被温扬表白了·刚才究竟都发生了些什么,为什么会有如此大的反差,就像一个不经意间,就从寒冷的冬天直接迈入了烈日炎炎的夏日,让人措手不及,丝毫没有做好应对的准备。
所以并不是温扬要报复我,他也没有什么前世的记忆,我是因为恐惧和敏感,才会误会,我瞬间觉得自己像是捡回了一条命··对了,刚才发生什么了·温扬说喜欢我,我在发梦吗·“你说……什么”我和温扬确认道。
温扬搂我更紧,温热的呼吸打在我的耳背:“你真的没看过我给你发的邮件吗”·我下意识的道:“你说你结婚了·”·“所以只看了最后一封”·什……什么意思·难道……温扬之前发的那些邮件都是在和我表白吗·这样的事儿我却不敢想,这是个带毒的馅饼,有太多的隐患,即使我能承受自身良心的谴责,也承受不了温扬如果有一天知道事实的后果,何况这其中还牵扯到杨萱。
我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的,如果不是事实发生,给我多少的自信我也不敢这么想,或是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可现在我没有时间去细想··我心跳得很快,头也突突的痛,大起大落的接连刺激下,我害怕自己的狂躁症发作。
我用力推开温扬:“抱歉,我……还有事儿,先走了·”·温扬死死的拽住我,沉声道:“难道你真的对我没有一点感觉,那你之前为我做的那些算什么让我时时刻刻都想着你的好,让我感动、愧疚,一步步的引诱我走入你布置的柔情陷阱里,等我泥潭深陷的时候,你却置身事外一走了之。”
我惊疑不定的看着温扬,接着使劲摇摇头:“没有……我对你好,是因为我把你当做我最重要的……亲人,不想看到你难过,但也只是这样而已,我不能接受和你的这种关系,这是不对的,温扬我们可以还是朋友,但这个不行。”
温扬扣住我的手捏的益发的紧,他望着我,漆黑的眼瞳里,仿佛透着一些无法言喻的隐忍:“已经晚了,石杉,我试过的,我不能放开你·”·我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炸裂开,呼吸也变的粗重起来,我重重的甩开温扬,把人抛在身后,逃似的向门口跑去。
身后传来温扬低沉暗哑的声音:“你可以逃,我会给你时间想明白,但我不会放手·”·等我坐到车里的时候,汗水已经蹋湿了里面的衬衫,我迅速脱掉上身所有的衣服,把车内的冷气打开,从备用箱里取出药瓶捏在手里,我挣扎了一会儿,最后没有打开,我狼狈的伏在方向盘上,大口大口的喘气。
不知过了多久,心跳逐渐平复,身上的热度也慢慢的褪下,我把药瓶放了回去··我把衬衫扔到一边,直接穿上外套,启动了车子··晚上,我坐在电脑前,试图破解邮箱的密码,但是没有成功。
发生那件事儿之后,为了防止意外,江宁直接把这个邮箱没收了,更改了密码,如今我也没办法再去问她··今天发生的一切没有一点真实感,上辈子我做了能做的一切努力,也无法让温扬喜欢我,所以我一直认为无论自己做什么,温扬都不会对我有什么特别的感情,可是这一回我不知道哪些举动打动了温扬。
·如果是上一世,我一定是欣喜若狂,可是现在我只能怀着罪恶感逃避这份感情,我上一世做的一切毁了我和温扬在一起的所有可能,我已经残废的身心也无法与温扬相匹配。
而今的温扬也不能背负同性恋这样的“污点”,更何况是我这样的定时炸弹,不能再害了他··深夜,我不出意外的失眠了,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出神,想这是为什么,上一世我们关系最好的时候,温扬也只是我把当做关系不错的朋友而已。
因为感动吗可是上一世我也曾动用秦家的力量帮助温扬,最后得到的却是他的不喜和疏离··温扬他是真的喜欢我吗·不,这不重要,我不能再和温扬有什么牵扯,那只会加深我的罪孽。
只要我远离温扬,不打扰他,一切都会好的……·一定会的……··第74章 约会··虽然仍旧精神不济,清早,我还是爬起来跑步··比起三月,四月的X市春天的气息浓烈了许多,所谓春动草萌芽,柳条抽新,青草泛绿,让宽阔的碎石路旁多了几许生机和暖意。
说是跑步,我却是跑跑停停,只二十分钟,我就感到气喘不已,但比起一年前,却是好了许多,我不求自己像以前一样健壮,但至少得有个男人的体魄,有时候我连江宁这个丫头都不如。
虽是郊区,但这一块被开发的很好,萌发着青草芬芳的公园、石桥下清澈悠长的河水,每天早上都在这里能看见和我一样晨练的人··不远处有两个少年追逐嬉戏在一处,所谓少年意气与春争,花儿一样的年纪,肆无忌惮的笑容竟是比春光更晃人眼。
“慢点跑,小心撞到人”在后面的高个少年向前面追喊道··我忍不住驻足,回过头看着两个跑远的少年,朝阳洒在清澈的河水上,柔软的春风唤起粼粼细波,石桥之下,垂柳之滨,无忧的年纪,这或许是人生最好的黄金时光。
再回想的时候,那些错过的没有珍惜的时光,总是让人扼腕不已,慨叹着人生没有重来的机会,只是当人生真的重来,你却难再有年少时的激情热血,而你真正能挽回的并不会如你所想……所愿……·重来一遍有又如何,有时候一辈子下来也不见得明白的简单道理,不过就是珍惜当下……·白天上班,我借着午休睡了一会儿,只要不用外出我的工作还算清闲,细算起来回国之后,我这半残的身体竟然一直被充当劳动力,除了参与了几次策划会,我几乎都跟着总监在外面跑。
可事实上,无论是在体力上还是能力上,我都不太适合这样的工作,或许可以胜任一时,但总归不能长久··熬到下班的时候,我刚出大楼,未等走到楼下停车场,就看到一辆黑色的奔驰停在公司大楼的台阶下,这车真是再熟悉不过,三年了也没换。
我心道不好,忙目不斜视的快步走开,车门被打开,温扬一身利落的黑色西服从车上走下来,瞧著格外俊逸潇洒··“石杉……”·我身体一僵,停了下来,慢慢地转过头看他…·温扬利落的打开副驾的车门,说:“上车”·“我……自己有开车。”
我拒绝道··温扬看着我,单手扶着车门,英俊的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我不介意咱们多耗一会儿,但下周就要开庭了,还是谈谈的好·”·我静了几秒,然后从善如流的上车。
车子缓缓启动,我们谁都没有说话,一时间车内有些安静,过了一会儿,温扬看向我:“想吃什么”·我顿了一下,微微避开他的视线:“……都行。”
·重生虐恋情深前世今生有了昨天的碰面,我并不认为温扬会继续起诉我,但事情总要说清楚,温扬不是死缠烂打的人,只要我表明自己的态度,他也就放弃了··我从未想到有一天,竟然会费尽心思的想要怎么拒绝温扬,生活总是充满了各种变数,人这一生真没什么是不可能的。
不多久,车子开到了一家高级西餐厅,进门后远远的飘来悠扬的小提琴乐曲,对面迎上来一位服务员:“温先生您定的位置在这边,二位请跟我来·”·是了,这里的位置都要提前预定,所以刚才温扬问我吃什么,就只是问问而已,他料想以我尬尴的状态,不会有什么建设性的意见,而西餐厅浪漫安静的环境与其说适合谈事情,不如说更适合约会。
回国之后,除了唯一的一次应酬,我根本不会考虑西餐,实在是吃的有些够了··我想起第一次吃西餐就是和温扬,当时怕自己出丑,特地去看了西餐礼仪,我牢牢记得西餐注意事项里说:牛排几分熟里只有单数,没有双数,可不要因此闹了笑话,所以当服务员问我的时候,我就底气十足的把提前准备好的“九分熟”报了出来。
当时服务员的反应我不记得了,温扬听见倒是轻笑了一声,最后和我选了一样的,以至于吃完我都不知道自己已经出了糗,只觉得这牛排不大好吃,之后很长一段时间之后我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儿,当时真是恼羞不已,不过温扬一直没提过,我自己也不会上赶着去问。
如今时过境迁,再想起来的时候却是另外一番感受··九分熟,这种不能为人们所认可的传统,有点像我的爱情……·“在想什么”温扬问道。
“啊”我忙转头对服务员道,“这个澳洲小羊排,七分熟·”·服务员记录好转头看向温扬··温扬的目光不经意好似的扫了过来,他手指摩挲着菜单,微笑:“牛排,九分熟”·我整个人一愣,什么时候温扬有了这种恶趣味。
“好的,二位稍等·”服务员职业素养非常过关,眉头都没皱一下,抱着菜单就离开了··我默然霎时,低头笑道:“过了这么久来笑话我,是不是有点晚了。”
温扬的举动,无形中让气氛缓和不少,年少时的那些回忆总是能让人心生暖意,那是我们最单纯无忧的时光,不掺杂任何的杂念··“啊……没啊。”
温扬的神情有些无辜,他微微含笑的看着我,“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因为喜欢”·温扬的笑容很温和,回国后见了他太多阴郁黯淡的表情,一时间觉得亲切起来。
·我害怕自己沦陷在他眼底的温柔之中,微微的移开视线,笑道:“你吃得惯就好·”我印象当中的那一次感觉牛肉十分的老硬,不知道换了这家高档的餐厅会不会好一些。
放下猜疑,比起昨天,我们的相处轻松了许多,我们都没有提今天吃饭的目的,或许是都不希望破坏这样难得的安逸,哪怕只是暂时,我们已经很久没有安静下来吃过一顿饭。
肉质鲜嫩的小羊排,装饰精美的摆盘,配着上好的红酒,倒是很能勾人食欲··温扬的牛排除了焦黄了一些,看着其实也不错,不过我想味道可能不是很好,因为温扬吃的很少,甚至有时候会不经意的皱眉。
我低下头做出吃饭的样子,忍不住翘着嘴角偷笑,有点幸灾乐祸的感觉··吃完的时候,温扬似乎揉了一下胃,我这才有些担忧的问:“没关系吧”·温扬抬头向我,目光温柔似水,深邃的眼睛好似能看到人的眼底,他微微一笑:“没有。”
我脸上顿时一烫,再次转过头避开他的目光··结完账,我和温扬一同往外走,饭虽然吃的还算愉快,只是原本要谈的事情却是一句都没有说上··在温扬打开车门的时候,我停了下来,问:“要去哪”·温扬扶着车门,静了几秒,淡笑着说:“你不是喜欢看电影吗最近有部漫威的电影。”
我愣了一下,吃饭看电影,标准的约会流程,温扬在把我当女孩一样追,或许是追男人的攻略太少,也或许是世上的恋爱模式大抵如此,不过可以肯定的是我和温扬不能再进行下去。
我看着温扬,摇头道:“温扬,这不行的……”·温扬的脸上没了笑意,良久,我才听见他开口,“你的不行是什么意思”他的声音带着几许的克制,“是不喜欢我,还是因为我们都是男人”·“自然是都不可以。”
我低头半阖着眼,尽量的让自己的声音平和,“或许我有让你误会的地方,但那并不是我的本意,我一直都把你当做最重要的朋友,两个男人,怎么可能呢我从来没这么想过。”
这话说的真是没脸,上辈子的温扬若是听见我这么说,怕是要当做天大的笑话··温扬直直地盯着我,在半昏半暗的路灯下,英俊的剑眉星近乎锋利,他用低沉的语调说:“为了我的胃病挖空心思的研究药膳,把亲人留下的房子卖了给我的公司进行资金周转,冒着生命危险敲诈温赫,换得的五百万最后拿来给我买别墅,石杉,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做这些是为了什么如果这是你说的朋友,那为什么关磊不会为我做到这一步”·温扬的问题一瞬间让我有些慌乱,我忙稳住心神掩饰性地笑笑:“其实没有关磊的帮助,我自己也不可能做到,我和磊哥一样都是很关心你的朋友,当时只是想为你做些事情,当然那个时候也是年轻气盛,放到现在我一定不敢这么做。”
温扬现在喜欢的只是一种美好的假象,在温扬眼里那些让他感动和愧疚的过往,并不如他所想象的那样美好,我是带着赎罪的目的去做那些事情,求的是自己心理上的安慰,现在的结果,无论我是不是故意,我都欺骗了温扬,并且还破坏了他和杨萱的感情。
“你真的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温扬看着我的眼神极具侵犯性,我忍不住侧过头,“没有,我只把你当做朋友·”·温扬似乎没有接受我的解释,他表情不变的看着我,悠悠的道:“是吗那么——”·温扬突然靠近我,扶着我的肩作势想要吻我。
我心中一慌,躲开他,急向后退了一步··温扬又轻又慢的声音从对面传来:“一旦我亲近你一些,你就会脸红,一旦和我对视就会心慌,还有那天晚上——”·温扬突然再次上前,紧扣住我的肩膀,凑到我的耳边,轻声的低语道:“我们做的时候,你一直紧紧的抱着我,不停的叫着我的名字,每一声都无比深情,好像我一离开你就会活不下去,石杉——这就是你说的朋友吗”··第75章 解释··我用力的推开温扬,脸上剧烈的涨热,就像是突然被人揭开伤疤后刺痛的患者,恼羞异常:“我不知道,那天我喝醉了,这些都是你的臆想,我没有喜欢过你,你不能把自己的想法强加于我。”
说完我慌忙的转身,这里不能再待了··我想不到一向儒雅斯文的温扬竟然说出这样的话,简直不堪入耳,我感到羞愤至极··或者说比起三年前,温扬变了很多,至少我从没想过温扬会借着起诉来要挟我,我现在根本不能猜透他的心思。
可是,比起一直撒谎装无辜的我来说,温扬做的这些又算什么,当初想着去美国,可能再无归期,那些秘密就会被我永远的埋葬起来,从没想到会有这么被扒开的一天··走了几步,我发现停车场里突然变得安静起来,身后的温扬没有任何的动作,我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发现他正一手捂着胃,有些痛苦的靠在车旁。
“你怎么了”我立时慌了,忙赶过去··温扬抬头冷眼睨着我:“或许应该看看你现在的表情,你敢看着我说你是无辜的,你从始自终都没喜欢过我,一直都是我自作多情。”
温扬的样子看起来像是在强忍痛楚,我想问他是不是胃痛,但之前的那些努力前功尽弃,我看着远处黑乎乎的停车场,我突然觉得有些疲惫:“是不是我说了,你就不会再来纠缠我”·温扬看了我一会儿,然后闭眼深吸了一口气,他说:“是,我不会。”
我垂在两侧的手紧紧的攥成拳,我抬起头目光直视着温扬,咬牙道:“我从来没有喜——温扬你”·对面的温扬突然捂着胃踉跄的跪了下来。
我大惊,顾不得再去伪装,慌乱的上前扶住他,此时的温扬额头满是汗水,脸色也变得异常的苍白··我几乎六神无主,颤声道:“怎么了温扬是不是胃疼,你有没有带药——嘶……”·温扬把我推到一边,苍白的脸上满是嘲讽:“你怎么不接着说了我早该知道,你的心有多狠,一走三年杳无音讯,这三年我不知道你是死是活,让我一直……你放心,我以后再不会再纠缠你。”
说到最后,温扬的脸色几近惨白,豆大的汗珠从他的额头落下··我满心的懊悔,刚才不应该让温扬吃那个什么牛排的,我以为有杨萱这个医生在,温扬的胃早已经好了,只是一个火候稍欠的牛排就变成这样,我忙重新扶起温扬:“你不要说话,我带你去医院。”
温扬还想说什么,但疼痛让他已经发不出声音,我几乎颤抖着把温扬扶上车,驱动车子的手一直抖个不停,整个大脑都淹没在恐惧之中,这样的场景,总会让我想到上一世被我逼入绝境的温扬。
为什么我只会让温扬痛苦,或许我就不该回国,我只会给他带来灾难··我坐在急诊室的门口,满心都是恐惧,上一世我也是这样,看着温扬离开的时候,有一瞬间脑海里只是一片空白,下一秒我彻底的陷入了疯狂,最后的那一点理智也消失无踪,而温扬苦难的结束,却是我真正苦难的开始。
等杨萱告诉我人已经没事儿的时候,我几尽虚脱在那里,眼中忽然就有了泪意,心中蕴尽了苍凉··还好他没有事儿——不然我又怎能原谅自己··“他本来就有些胃弱,应该是是吃了什么不好消化的东西,以后要多注意,再这样下去就危险了。”
杨萱说道··我抬起头看着杨萱,冷冷的问道:“为什么,你就是这么照顾他的你到底有没有把他放在心上,如果你爱他,他怎么会变成这样”·杨萱抱着病历本,神色疏淡的看着我,她说:“我想我们应该谈谈。”
天色已经很晚了,干净、整洁的诊疗室里就我们两个人,手里拿着杨萱给我的纸杯,里面是冒着渺渺热气的白开水··“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一直不愿意见我,既然你这么关心温扬,有些事儿我想有必要和你说清楚。”
“……好·”我看了她一眼,然后低头看着手里的杯子,沉默的不再出声··刚才只顾着生气,现在我才想起自己是破坏他们两个感情的元凶,我略微的有些尴尬,但此时已经是躲无可躲,该要怎么和杨萱解释才好,怎样才能修复他们之间的关系·杨萱温软低柔的声音在房间内响起:“有一天,温扬来找我,问我见没见到你,当时他猩红着眼一脸的焦急愧疚,我哪里见过他这样,忙告诉他看见你带着行李离开了,我到现在还记得,他离开时痛苦愧疚的表情。
我想问他是怎么回事儿,但实在是有些交浅言深,如果是你我或许还敢问一问,但是温扬,说实话我有些怕他,有的时候我觉得他对我带有一丝敌意·”·我抬起头,有些不能理解的看着杨萱:“你开玩笑的吗,温扬对你有敌意”·杨萱没有回答我,继续说道:“再见他的时候,是他胃病犯了,那会儿你已经搬出去有一段时间了,温扬看上去非常的痛苦愧疚,我也就顺势劝他把你找回来,你们的关系那么好,只要好好的道个歉,没有什么事儿是过不去的。”
重生虐恋情深前世今生·杨萱叹了口气:“或许是真的痛苦到没有人可以诉说,他告诉我说你再也不会回来了·”·说到这里杨萱看了我一眼,美丽的凤眼有些意味深长,“我当时很疑惑,什么矛盾能让你们的关系到这种地步,明明以前好的和亲兄弟似的,温扬现在却认为没有一点转圜的余地。”
杨萱探究的眼神让我感到有些尴尬··“再强大的人生病绝望的时候也会变得脆弱,温扬对我说他对你的感情不是朋友那么简单,你是因此而躲他·”·“他说是他把你吓跑了。”
……我愣愣的看着杨萱,一时有些反应不过,这已经完全超出了我的认知··“其实他不说我还想不到,你们的相处方式确实有些不太正常,稍作细想,就能看出你们对彼此都太好了,好的有些不太正常,我就像突然被打通了关窍,以前觉得奇怪的地方,也终于有了答案。”

(本页完)

--免责声明-- 【杉重水覆[重生]+番外 by 仲丘(5)】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