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世帝后+番外 by 无欢也笑(中)(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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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世帝后+番外 by 无欢也笑(中)(4)
·甚至,他在想,是不是他穿越时空到这里,就是为了遇上段子聪·怀着这样的心思,身子软绵绵,头晕晕的他,被送入了洞房··似乎没有什么客人,玄冥宫的人都是杀手,性子极冷,闹洞房的,更是没有。
被送入洞房之后,该退下的人也退下了··新郎官还没来,顾望舒觉得他有些支撑不住,身予软倒在床上··鼻子灵敏的嗅到了一股香味……是熏香吧·段子聪身上从来都是淡淡的药香,也没见他用过熏香,怎么今晚突然就用了·顾望舒有些想不明白,不过今晚他的脑子似乎是尤其的糊涂,想不明白就不想了。
·他的身体越来越软,似乎是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很奇怪的感觉,像是平常生病了一样,意识似乎在的,但意识却不能控制身体··他连睁开眼的力气都没有,更别提是把盖头拿下去了。
迷迷糊糊的,他听到门被打开了,一阵脚步声从门边到床边:“顾公子……”·似乎有人在喊他·是谁·是个女人……是谁呢·宋晴么·顾望舒无力的摇了摇头,他错了,其实他的意识也不算清醒,他连来人的声音都听不出来,明明很熟悉的声音。
奇怪,他明明没有喝酒,怎么跟醉了一样……白天的时候宋晴还哭了,真是处处都透着怪异……·“顾公子,你……你真的喜欢左宫主么”·站在床边的宋晴缓缓的说着。
但是顾望舒却什么都听不到··他只是模模糊糊的,知道有人在跟他说话,但是说些什么,他却一点都听不清楚··精神无法集中,意识也涣散的厉害,他更没有力气回答宋晴的问题。
在宋晴着来,就是顾望舒不想搭理她··“也许是我的私心……但我还是想说明白,顾公子,我觉得,你和段大夫更配些,段大夫今天很难过……你,你真的不后悔嫁给左宫主么”·她在说些什么·顾望舒的头脑一片眩晕,对方的声音模模糊糊的飘入到他脑海中,他一个字都没听懂。
宋晴见他不回答,以为是顾望舒生气她说这样不合礼教的话,她长长的叹了口气:“事到如今,我也不得不被弃了……顾公子,左宫主是真的喜欢你,我……祝你们幸福。”
她又离开了,带着心碎和难过··顾望舒的意识逐渐模糊,他都要睡着了··门又被打开了··这次的脚步声,沉稳有力。
顾望舒像是睡着了,也像是完全的醉了··对方穿着一身大红的喜袍,英俊的过火的脸上,带着柔和和显而易见的喜悦··他察觉到床上的人儿似乎睡着之后,就放轻了脚步,到床边,见跟他一样穿着大红喜袍的家伙,整个人消瘦的身体都埋在棉被里,头上的盖头也被他蹭歪了。
明明这个人没有坐的端端正正的等他来掀盖头,但他还是觉得心里有说不出的满足还有开心··已经好多年都没有这样的感觉了··这样满足的感觉··他身世非常不一般,命运坎坷,运数蹉跎,幼时虽受父母疼爱,但却因为一件秘密,失去了非常喜爱的小舅舅。
之后没多久,又被灭满门··那时候他还很小……·仇恨就住在他心里,安了家,让他此生,再也不得安宁··让他眼里除了恨,再也看不进去别的,直到……直到这个人出现……·他坐在床边,伸手将床上那个今日开始,就属于他的人,拉入到怀里,让柔韧的身躯紧紧的依靠在自己的胸膛上,伸手想要去揭他的盖头。
异世帝后 198:功力进步·但在碰触到盖头的那一刻,他却停下了··他干脆将床上那个似乎是熟睡的人儿,完全抱到怀里,那轻飘飘的重量,对他来说,等于没有。
他抱着怀中的人,到旁边找到了喜秤··传说,用这个掀开盖头,成亲的人才会幸福··虽然这些也许只是传说,但他还是想要遵循规矩来··用喜秤掀开了怀中人儿的盖头。
露出了一张精致美丽的小脸,整个五官晶莹剔透,两颊带着淡淡的红晕,嫩嫩的樱唇的唇微启,露出了洁白的贝齿,浓长的黑睫毛覆盖在他的眼睑上,垂下两排小刷子一样的阴影……几乎让他看呆了去。
这么美丽这么透彻无暇的小东西,今晚开始就是他的了··属于他了·他的手臂渐渐的收紧,有些沉醉的看着怀中的人,英俊的过火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因为不常笑的缘故,他的嘴角牵动的很牵强,但漆黑的眼底流露出的满足和深情却是真实的。
“怎么就睡着了呢……”·他低声说着,声音有些沙哑,又带着些宠溺,还忍不住用手点了点睡着的人的鼻尖··“春宵一刻值千金……这可怎么办还有交杯酒呢……”·喃喃自语的说着,又将怀里的人抱到圆桌旁坐下,单手将人圈在怀里,另一只手,倒了杯酒,递到怀里的人唇边,那呛人的气味,似乎让对方有些不满,对方纵然昏睡着,也不满的抗议了一下下,撇过头,将小巧精致的五官埋入到他怀中。
真可爱··怪不得铁汉能够化成绕指柔,如果他早点成亲,估计也那个样子吧··不过,交杯酒,不能不喝··他自己喝了—口,便伸手将埋在自己怀里的小脸托了出来,捏着他白皙的下颚,用自己含着酒水的唇,印上了对方的……段玖有些疑惑,顾望舒怎么会睡的那么熟呢·不过,因为舍不得打扰顾望舒,他在喂完交杯酒之后,就强忍自己身体的反应,将顾望舒抱到了床上。
他仔细的收拾了洒在床上的红枣花生莲子等坚果,才小心的把顾望舒放在床上··不过,纵然今晚是洞房花烛夜,他也不打算勉强··他想要顾望舒醒着的时候,跟顾望舒过一个难忘的洞房花烛夜。
在收拾好东西之后,他吹灭了蜡烛,静静的褪去了身上的喜袍,上床,将顾望舒那泛着謦香的柔韧身体抱入到了怀中··他的身材高大,顾望舒比他矮有一头左右,他将顾望舒锁入怀中,正好合适。
他宛若抱着珍宝一样,即使就这样抱着怀中的哥儿,也觉得非常的开心和满足··原来,成亲的感觉是这样好……·原来,除了仇恨,这个世界上还有这么多快乐和温暖。
这都是顾望舒和段子聪带给他的,他会分外的珍惜··段玖是不打算动顾望舒,但,顾望舒却未必领情··平日里,顾望舒和段玖都不喜欢用熏香,但今晚,在他们的新房中,却是有淡雅的熏香在飘逸、蔓延。
这种淡雅的熏香,非常的迷人,让他们两人,都忍不住有些沉醉··【和谐修改,以下省略N字·】·一种极致的感觉侵袭了段玖的脑海··他的头脑一片空白,他像是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一样,保持着姿势凝固在那里。
那一刻,他体内的功力就好似被火药引爆似得,轰的炸裂开来,炸的他几乎意识不清··筋脉寸寸的疼痛着,所有的内力,顺着被炸的宽广无比的筋脉流向四肢百骸。
毫无意识的,他脑海中浮现了长生诀的功法,并不被他控制,他的身体,开始自行运转长生诀··磅礴的惊人的内力,从他的筋脉到顾望舒的筋脉中,在顾望舒的体内游走,扩展着顾望舒的筋脉……·最终,又重新回到他的体内。
这像是一个循环··原本段玖修炼时,是一个半圆的循环··而此时,与顾望舒亲密接触,变成是一整个圆的循环··顾望舒因为段子聪的算计,一步步的中迷药加春、药,本就意识不清,而段玖,也因为长生诀的失控,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
两人就这样保持着这样的姿势,庞大的内力,从两人的体内,一遍遍的流淌而过,冲刷着两人的筋脉,让他们的筋脉更加的柔韧,更加的宽广··原本没有什么内力的顾望舒的丹田处,也有一股力量在盘旋,自行循环。
随着一遍遍的循环与冲刷,流淌着的内力,也越来越多,越来越雄浑··段玖修炼到第八重顶峰之后在不断后退的内力,在飞快的恢复,增长着……他的武功,以一种惊人的速度,突破了长生诀第八重……第九重……·第十重……·达到了顶峰·那磅礴的内力循环的速度慢了下来,没有先前那么的霸道而有力,段玖恢复了对身体的掌控权。
他睁开一双微微泛着金色的眼眸,几乎是在刹那间领悟到……原来,长生诀,是双、修武功·段玖听从段子聪的安排和劝说,娶了顾望舒,在洞房花烛夜,与关键时候,却误打误撞的领悟了长生诀的精髓。
·他的武功,在半刻钟内一步登天,臻至化境,达到了一个新的……以前从未想过、到达过的新层次··为他的武学之路,打开了一个新的大门。
段玖在回过神之后,立即想到……他报仇有望了··他有些激动的抱着顾望舒··是他……·是这个人,再一次的帮助了他··这一生,他再也没有一刻,如同此刻这么快活了。
他控制住了循环在自己和顾望舒体内的庞大内力,让长生诀冲刷着他们的筋脉和身体··顾望舒慢慢的清醒过来,身体上有似曾相识的感觉……慢慢的,他就想起了今天的婚礼。
是了··他成亲了··现在是……洞房花烛夜·可是,怎么到现在这一步的·……………………………………………·顾望舒没清醒多久的脑袋又迷糊了,是被累的。
好不容易段玖放过了他有些嫣红的小嘴,他口中便无意识的流露出:“段……”的吟哦··叫的段玖很满足··屋外的夜风,轻轻的吹拂着,屋内的火热,让月儿都羞红了脸,半个身体掩到了阴云中。
一半明朗,一半阴暗··犹如这个夜晚··一处欢喜两处愁··在新房内,段玖和顾望舒痴缠不已,两人在度过着甜蜜美好的新婚之夜··而新房外,却有两个黯熬伤神的伤心人。
这一晚,宋晴谨记之前顾望舒的邀请,喝了顾望舒和段玖的喜酒··但她并非只是喝一杯··她完全不似平日里的温柔婉约,反倒像是北方豪放的汉子,拿着酒壶,一杯一杯的喝着。
明明双颊晕红,眸光水润的醉了,但意识却很清醒··她想着她爱的那个男人,今晚就属于别人了··想着想着,她的胸口和心就痛的无法呼吸··这时候,有人叫她:·“宋姑娘,你不是说要到右宫主那里么右宫主刚刚闲下来,你去给右宫主请个安,禀告一声吧。”
她有些醉了,却又很清醒··握着新的酒壶,对对方点点头,便朝着右宫主的住处走去··她没醉,她认得路,她知道右宫主宫素仙住在哪里··只是,她一边走,一边仰头,直接将酒壶里的酒灌到自己口中。
辛辣的滋味呛出了她的眼泪··她没哭出声,她静静的流着泪,喝着酒,走着路··一身红衣,冷艳绝伦的宫素仙远远的就看到了这样失态的宋晴··她冷冽的眉皱了皱眉,周身萦绕着几分怒火,心中想着这个人还真是放肆,待对方过来了,一定要好好教训一番。
宋晴手中酒壶里的酒被她喝光了,她歪歪扭扭的走着,晃了晃手里的酒壶,确定终于没酒了,抖着唇,咒骂一声,狠狠的将酒壶砸到了一旁的花丛中···这让宫素仙周身的气息更冷了。
宋晴终于走到了宫素仙身前··她睁着一双水润的眼睛,看着有些模糊的害素仙:“右……右宫主……”·“你是何人为何如此失态”·冷艳绝伦的宫素仙就连声音都很冷。
“我……”·宋晴想要行礼,但脚下一个踉跄,便控制不住的向前摔去,正好掉入到了宫素仙怀里··宫素仙眉心紧皱,正欲呵斥宋晴··却听扑到她怀里的酒鬼‘恶’的一声,就张嘴吐了她一身的污秽之物。
“该死”·宫素仙咒骂一声,握住宋晴纤细的胳膊,正打算把宋晴给扔出去··宋晴身体和心理的难受,却在呕吐的这一刻完全爆发了,她伸手,紧紧的抓着宫素仙身上的衣裙,不管不顾的‘哇’一声便哭了。
这是喙啕大哭,哭的惊天地泣鬼神,哭的几科要断肠一般,鬼哭狼嚎的声音让宫素仙额上青筋直跳,宫素仙恨不得直接掐死宋晴··紧抿的绷成一条直线的唇瓣带着隐忍的怒火,她伸手抓着宋晴的后背,想将这个巴在自己身上的女人给拉开,宋晴却是抱她抱的更紧了,像是在完全悲伤绝望的时候,抓住最后一块浮木一样,紧紧的抓着。
泪水浸透了宫素仙的衣裙,带着冰冷又炙热的温度,侵染上了宫素仙的肌肤··宫素仙竟然怔了一怔,慢半拍的发现怀里的身体非常的柔软温暖……另一处愁,便是那个永远风流潇洒,脸上带着玩世不恭的笑容的玉面神医段子聪。
他没有睡··这对他而言,是一个不眠夜··他站在玄冥宫后山的山崖上,冰冷的夜风将他绿色的长袍吹的猎猎作响,他脸上没有笑……此时的他,面无表情。
在弯月下显得非常孤寂的身影,在翩飞的衣袂的映衬下,宛若即将飞升的谪仙··他手执碧箫,横在洁白如玉的脸色,微微垂眸,幽幽的吹着箫曲··他的计划,在这一刻,终于几乎是走到了最后一步。
异世帝后 199:一处欢喜两处愁·他该是快乐的·比任何人都快乐··可是,此时,此刻··他快乐么·不,不快乐··他悲伤么·不,不悲伤。
后悔么·不后悔……只是,像是失去了自己一般,瞬间觉得整个生命都无趣了一样··他的碧箫,是他娘送给他的··他娘也不是他爹唯一的妻子,他也不是他爹唯一的孩子。
他有一个哥哥,还有无数的妹妹··名剑世家段家的赫赫威名让他哥哥娶得了名震天下的美人,然后,他有了一个只比他小六七岁的小侄子··他娘死之后,他跟段家的人都不亲近,天真的小侄子是个例外,因为他还没学会段家人的贪婪和无耻。
他忍耐着,成长着,以为会在段家长到成年,再顺利出府··却想不到,一场算计,让他背上了- jiān -- yín -叔嫂的罪名,他被赶出家门……他至今都不知,他那个所谓嫂嫂故意的引诱,是他们逼他离开段家的计策,还是那个女人真正的水性杨花。
那些对他来说,早就不重要了··碧箫是他从段家带出来的唯一一件东西,他娘给他的东西··他每次在用这把碧箫怀念他娘的时候,也总会想起自己是段家人。
段家人……·纵然段玖认了他这个小叔叔,但在他心底,他还是无亲无故的··如今,帮了段玖,他了却了一段心愿··嘴角慢慢的划过一道苦涩的笑,他扬手,将他娘留给他唯一的遗物——跟了他很多年——代表他身份的碧箫,毫不留情的扔了下去……扔到玄冥宫后山的山崖中。
段子聪在心中对自己说··从此之后,他再也不是段家人··再也不是·段家不欠他什么,他也不欠段家什么……·他与段家,与顾望舒……·从今夜之后,怕都要成为陌路人。
前者成为陌路人是因为他想··后者成为陌路人是因为不得不——他猜,顾望舒一定不会原谅他··少有的脆弱与难受,一下子就都涌了上来。
段子聪觉得很疲惫··他没再在后山停留半刻,而是回到了自己的住处··他可以想象的到··明日一早……等那个看似性格温软,其实很倔强的哥儿醒来的时候,等待他的,是一场审判与灾难。
无论如何,他不会后悔·明日,将练好的毒药给段玖,再说服顾望舒……他便可以离开玄冥宫。
也许,他也会离开这个江湖··与整个江湖,与段玖,与顾望舒,都再也不见··他这一生,在他将碧箫扔下那一刻,便只余一片迷茫,他没有了人生的意义,活着也是索然无味,但他段子聪也决计不是那种会自动寻死的人。
他打算,就这样,跟一个迟暮的老人一样,找一个山请水秀、他顺眼的地方,隐居起来··从此,与世隔绝··因为他能做的,他该做的,他已经做完,剩下的,只有等待迟暮和死亡了。
月渐渐隐去,太阳,升了起来,驱散了黑暗,将光明和温暖洒满了整片大地··纵然昨夜几乎一夜无眠,段玖的精神也很好··软玉温香让他舍不得起床,但是激动的心情也让他怎么都睡不着,他隔着门看了看外面模糊的天色,知道在不知不觉中,天已大亮。
但是……他望了望怀里的小家伙还睡的正酣·段玖怕他饿到,只得强迫从温柔乡中起床,他执起顾望舒白皙的手腕吻了吻,含笑的眼眸在看到洁净的手腕的时候吓了一跳。
他怔在那里,眨了眨眼睛,仔仔细细的看着顾望舒的手腕,纤细白嫩,洁净光滑……他眉头紧皱,拿过了顾望舒的另一只手,也是如此··如此的怪异,这不对……这是不对的。
他面色大变,伸手晃了晃顾望舒:·“醒醒……小舒,醒醒……快醒醒……”·睡的正酣的人儿似乎完全听不到他的叫声,面色沉静安然,眉目一片坦然,对外界毫无反应。
他好像失去了意识,失去了知觉··怎么会这样·段玖的心沉了下去,呼吸窒了一窒,立即就转身去找段子聪··段玖有些害怕,是不是因为他心里的秘密——所以上天想要惩罚他。
所以上天容不得他幸福,在这种时候,让顾望舒出意外……“小九,什么事这么急”·段子聪看着脸色苍白,满脸焦急的段玖觉得很是奇怪。
按理说,昨晚跟顾望舒成亲之后,今天的段玖应该是春风满面的才对,怎会是如今这个样子·或是说,顾望舒……已经顾不得面子,闹了起来·若真是如此,那么段玖会有这种反应,也在情理之中。
“小叔叔……小舒他不对劲·”·段子聪心中咯噔一下,看来果然是顾望舒醒来之后,发现新郎是段玖,所以闹开了··其实……·他心里也有些不愿面对这样的局面。
他无法直视那个少年清澈的目光··无法直视自己最深处的内心··但是,他不得不去面对··任何人都可以不去面对··唯独他不可以。
唯独他·他垂下眼,动了动唇,道:“你让他来找我·”·“不,他没醒过来,小叔叔,你快随我去看看。”
“嗯”段子聪愈加的迷糊了··“他的手腕……我看过了,两只手腕,都没有花纹印记·”·“什么意思”·“哥儿身份的象征,那个花纹印记,他没有了,而且,他一直昏迷不醒,我怎么都叫不醒他。”
“什么”·段子聪总算是明白段玖的意思了,登时面色大变,不等段玖再说什么,便运起高超的轻功,朝着段玖和顾望舒的新房飞去。
段玖怔了下:“小叔叔怎么都不等我把话说完”他还想告诉段子聪,昨晚的顾望舒很不对劲呢··………………………………·段子聪一进门,就有一股浓郁的幽香和奇异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的心微微的刺痛了一下。
段玖还没赶过来,现在的他,脸上带着难言的苦涩,一步一步,慢慢的靠近床边··他以为,他一辈子都不会踏进顾望舒和段玖的新房呢··如同段玖说的那样,顾望舒静静的躺在床上,面色红润的酣睡着,那无辜而纯真的脸蛋看上去分外迷人,一点都不像是有事的样子。
几乎让段子聪看呆了去··这时候,段玖也追过来了,他站在段子聪身后:“小叔叔,你快给小舒看看,看看他到底如何了·”·段子聪的身体一僵,然后他点了点头:“好,我这就看。”
段子聪仔仔细细的打量了顾望舒的手腕,的确如段玖所说,什么都没有··再握起另一只,亦是如此··好似在一夜之间,顾望舒不再是一个哥儿了一样。
段子聪面色严肃的摆弄顾望舒一阵··若非是顾望舒体内,还有着段子聪下的‘同息’,以及一直在后脑中封着顾望舒记忆的金针,他会以为眼前的哥儿,是别人假扮的。
“怎么会这样”·段子聪拧起眉头,将手放在顾望舒的手腕上,仔细的把脉··“小叔叔……”·段玖见段子聪一直不开口,有些不安的催促着。
异世帝后 200:醒来·段子聪放下顾望舒的手,将它盖入到棉被中,摇了摇头:“他无事,只是累着了,大概下午就会醒吧·”·现在之所以叫不醒顾望舒,是因为昨晚他在顾望舒吃的糕点中下的千日醉太多了。
当然,这件事,他是绝对不会告诉段玖的··欺骗顾望舒,导演这场婚礼··一手策划这一切的罪过……·他一个人承受就好··段玖,段玖不知者无罪,他会给顾望舒解释。
顾望舒那么善良,他一定不会让无辜的段玖为难难堪吧……“可他手上的印记……”·“这是前所未有,闻所未闻的,不过,虽然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但我可以断定,他的身体好好的,没一点问题,不止如此……”·他也不知道为何会这样。
但是却有玄之又玄的觉得顾望舒这个样子,应该没什么大碍··另外,他还探查到顾望舒的筋脉,有些奇怪··段子聪顿了下,疑惑的看着段玖:·“而且,一夜之间,小舒的内力暴增,小九,你说说吧,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段子聪想起昨晚,段玖的脸忍不住有些暗红··他生平没那么失控过··但是昨晚却确确实实的失控了··失控的让他现在想起还觉得自己很疯狂。
他轻咳一声:·“也没什么……只是,我昨晚发现了一个秘密·”·“秘密”·段子聪皱起眉,有些好奇。
“嗯·”段玖点了点头:·“原来,长生诀是双修功法,小叔叔可记得前几日我找你说我的功力,在修炼到长生诀第八重的时候,就一直在倒退,但昨晚……和小舒洞房之后,长生诀便突破极限,自行运转,不但让我的长生诀臻至化境,还让小舒也受益匪浅。”
这样真好,他真心喜爱顾望舒,一直想要对顾望舒好……甚至是,不管怎么对顾望舒好他都觉得不够,要比现在更好才好··只要有益于顾望舒的,他都觉得好。
这长生诀,显然对顾望舒也很好,所以段玖就也觉得好··段子聪若有所思:·“难道是因为长生诀的缘故,所以他身上关于哥儿的花纹印记才会没有”·说起这个,段玖的神色立即暗淡下来,他关心顾望舒,非常的关心。
“不知道……我还怕那印记没有之后,会给小舒带来不好的影响·”·“无妨,你不要担心,我们观察一段时间看看,总是能知道这到底是好还是坏的。”
段子聪的安慰让段玖有点点释怀··“嗯·抱歉,小叔叔,这么早就拉你过来·”·段子聪理了理自己身上的衣袍,面上笑的风流倜傥,玩世不恭,如同往日的自己:·“没关系。”
说完之后,他沉默了下来··段玖不解的望着他··他习惯性的想去把玩自己的碧箫,但在碰触到腰间的时候,才想到,昨晚他已经将他带了二十多年的碧箫扔到玄冥宫的后山了。
他的心里猛的一空··脸上的笑也淡了几分,然后才看向段玖道:·“他醒之后,可能会去找我……到时候,不要阻止他·”·“嗯。”
段玖有些疑惑,但他对段子聪,也很是信任··段玖体内绝世武功长生诀已经臻至化境,如今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武功到底有多高··按理说,现在去妙华山找那个怪物报仇,才是他最想做的事情。
但他却哪里都没有去,而是守在顾望舒的床前··静静的等待顾望舒的醒来··一等,就是大半天··在接近傍晚的时候,顾望舒终于醒了··他之所以睡这么久,是因为段子聪给他下的‘千日醉’的缘故,也是段玖昨晚累到他的缘故。
顾望舒醒来的时候,觉得全身钝痛,整个身体,像是被马车碾压过一样··因为身体的不适,他皱起眉,努力的掀起几乎有千斤重的睫毛,一时有些弄不清自己在哪。
段玖时时刻刻都在注意着他,在他醒来的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段玖立即凑上前来:“小舒,你醒了感觉可好”·小舒·顾望舒空洞洞的大脑,好不容易捕捉到这个词,有些惊讶,段玖怎么会这么亲密的叫他·以前段玖从未这么叫过他,突然这么叫,还真让他有些不习惯。
“段公子·”·顾望舒眨了眨眼睛,意识全部回笼:·“你怎么会在这里”而且还不避嫌的那么称呼他··第一次,顾望舒对段玖有些不满。
段玖弯了弯唇角,露出一抹略显僵硬的笑——若是以后笑的次数多了,大概就不会这么僵硬了:·“你身体不舒服,我自然要陪着你,不然还能去哪里呢”·说完之后他动作温柔的伸手刮了刮顾望舒的鼻尖:·“还有,你怎么还叫我段公子”·不叫段公子叫什么哦,对了,叫段玖,他总是忘记。
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顾望舒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看了看四周:·“段公子,段大夫呢”·“小叔叔”段玖怔了下,但是想到之前段子聪说过,顾望舒醒来会见他,便又释然了。
只是认为段子聪料事如神··“小叔叔他在自己的院子里,怎么你想见他我带你去好了·”·“自己的院子”顾望舒重复了一下,觉得有些不对。
他跟段子聪成亲了,他和段子聪的新房,不该是在段子聪的院子么·为什么现在他在新房,但段子聪却在自己的院子里呢·心中的疑惑让他皱起了眉,他对着段玖摇了摇头道:“段公子,不用麻烦了,我自己去就好了。”
段玖点了点头:“也好·”他舍不得为难顾望舒,顾望舒想怎样,他就怎样··顾望舒直直的看着他,以眼神暗示他出去。
段玖却是看不懂··顾望舒越来越着急……这是他的新房,段玖在这里成什么样·他总不能在段玖面前换衣服吧·这个段玖……平日看着挺老实的,现在怎么这么不开窍。
顾望舒忽然觉得有些头疼··段玖看他拼命的瞪眼,有些担心:·“小舒,你的眼睛是不是不舒服·”·顾望舒瞬间无语··深吸了口气才道:“我要穿衣服了,请段公子你回避一下。”
“回避”段玖愕然:·“为什么要回避你害羞”·顾望舒红着脸,瞪圆眼看着他。
段玖竟然问他为什么要回避·段玖的脑子被狗吃了么·段玖觉得他这个样子很像是被惹恼了猫,可爱的不行,心里也就更柔软了几分,他甚至伸手将顾望舒连人带棉被抱入怀中:·“昨晚你身上什么地方没被我看过这时候害羞,有点晚了吧,呵呵……”·顾望舒被段玖的动作吓呆了。
当然,段玖话中的意思……也让顾望舒觉得非常的惊悚·他全身僵硬的被段玖抱着··直到段玖那过分的、他听不懂的话,传入到他耳中,他才猛地回过神,推开段玖:“住口,你胡说些什么”·“小舒你怎么了”·顾望舒狠狠的推开他,挣扎着躲到一边,紧紧的抱着棉被:“段玖,我刚跟你小叔叔成亲,你就说这些胡话,难道,你就不怕我告诉你小叔叔么”·“你说什么”·段玖脸上的笑敛去了:“你跟小叔叔成亲什么时候的事”·“昨晚啊难道你不知道”·段玖隐隐察觉到了什么,他神色之中带上了几分压抑和不安:·“可是,昨晚成亲的,明明是你我……这里,是我们的新房,昨晚是我们的洞房花烛衣,你怎么会认为你是跟小叔叔成亲的呢”·顾望舒的脸色刷一下就白了。
他头脑一片空白,浑身发抖,不可置信的瞪大了双眼:“你说什么”·这个世界太玄了,还是他又穿越到别人身上了··“你说……昨晚的人是你”·段玖点了点头。
顾望舒闭上眼睛,伸手揉了揉自己泛痛的额头:“我是谁”他肯定是又穿越了··“你是小舒,顾望舒啊,怎么会问这样的问题。”
顾望舒僵硬着身体摇头:“不……不,我不可能是顾望舒……顾望舒怎么会跟段玖成亲呢”·段玖心底的疑惑褪去,有些担心的看明显不对劲的顾望舒,害怕是因为他手腕上关于哥儿的花纹印记消失,带来了什么后遗症。
他立即起身:“小舒,你好好休息,先别乱动,我去找小叔叔给你看看·”·顾望舒却猛地伸手抓住他的衣袖,力道之大,使得他的指关节泛白··“别走。”
顾望舒出了一头的冷汗,纵然盖着棉被,他也觉得好冷,自己好冷,一股股的冷意,顺着心,慢慢的渗出,渗到皮肤外面,简直让他冷的牙齿打颤··“你别走。”
他面色惨白,双眼无神,在瞬间颓废憔悴下来的面客,让段玖吓了一跳,段玖的心,为之疼的一揪一揪的··“小舒,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你不要走……”顾望舒喃喃自语:“把我们成亲的事,好好给我说说……我怎么感觉,自己在做梦一样……”·异世帝后 201:好恨好不甘·顾望舒情绪激动而失控的赶走段玖之后,有些茫然的抱着被子坐在新床上。
他脑海中回顾着刚刚段玖说的话··昨天是他和段玖的婚礼··不是他以为的那样,是他和段子聪的婚礼……·从头到尾,段子聪都是要他嫁给段玖的。
他闭上眼睛,仔细的回想,的确,一直一直,段子聪都未说过要娶他的话··当初他问段子聪,是他和段子聪成亲吗段子聪笑而不语··他以为是默认……现在才知道,不是那样的。
那只是因为段子聪不想正面他的问题··段子聪明知道他对他的感情却那么做……他是故意的,段子聪一定是故意的··这是骗婚·晶莹剔透的泪水从顾望舒的眼睫上滴落下去,顺着白皙的面颊,蜿蜒而下。
心底痛的像是被人用刀在搅动一样……仿若是整个世界都被巅覆了··从他穿越而来到现在,他一直都是一个傻瓜,一个笑话··他那么信任段子聪,那么的坚信以后他们一定会幸福,可段子聪回报给他的是什么·握紧了拳头,顾望舒无声的哭着,咬着自己的拳头,在手背上留下深深的压印。
是他自己不好·是他自己犯贱、段子聪明明就说过,自己不是好人,不要爱上他··可他偏偏的那么傻,那么白痴,不听劝告,自以为自己是神,会拯救段子聪那个孤寂的灵魂。
他太可恶了,太可笑了··都是他自找的……可是,他还是好不甘心··不甘心·不甘心被自己所爱的人,骗婚推给别人,不甘心自己要遭受这样的罪·不管段玖这个人如何,不管段玖对他如何,眼前的一切不是他要的,是段子聪欺骗他,强行塞给他的,他就是不想要。
不止不想要,还想毁掉··心底的怒火和疼痛悲伤,在不断的叫嚣着,他好恨··好不甘心,好恨·无论如何,他要去找段子聪问清楚,问啊白……就算是死,他也不要做个糊涂鬼。
为什么段子聪要这么做·段子聪可以不爱他,可以不娶他,但段子聪为什么故意骗他,误导他,让他就这样稀里糊涂的嫁给段玖··越想越难过,越想越没有理智,越想越难以忍受。
顾望舒紧紧的咬着下唇,用棉被狠狠的擦掉自己的眼泪,不顾身体的不适,便下床穿衣··他的泪水刚擦干就又溢了出来,透明的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让他一下子从床上栽倒下去,发出了巨大的声响。
这让不安的等在门外的段玖非常担心:“小舒……你,你没事吧有事要叫我……”·“闭嘴”·听到他的声音,顾望舒就想到了昨晚的一夜缠绵,想到他怀着甜蜜的心情叫出的‘段’。
好恨好恨,恨段子聪,恨段玖,恨这个充满欺骗和谎言的世界··“小舒,你到底……”·“滚不许站在门外……段玖——你给我滚,滚的越远越好,最好永远都不要让我再看到你”·在顾望舒的眼中,段玖也是罪魁祸首,是联合段子聪欺骗他的一员。
段玖愕然的站在门外··他不知道顾望舒是怎么了··但从顾望舒醒来到现在,他已经深切的感受到了——顾望舒不想嫁给他,顾望舒讨厌他。
顾望舒那凶恶的语气和口中的憎恨,让他难过不已··他是杀手,也曾经被发现追杀受过重伤,无数次的频临死亡,但是,那些肉体的疼痛,怎么也比不上如今心里的疼痛。
顾望舒充满憎恨的话,比那些伤口,更让他无措,更让他难过,他不懂,真的不懂,他到底……做错了什么·顾望舒狼狈的趴在地上,膝盖和手臂都被跌的极痛,甚至还擦破了皮,这让他心里无端的觉得委屈。
都欺负他,就连床,就连地,都欺负他,欺负他穿越过来无亲无故·欺负他不够聪明,欺负他愚笨无能·为什么为什么会是这样·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一切看他都不顺眼,而他……亦是·不管渗血的膝盖和手臂,他从地上爬了起琮,咬牙抹着眼泪,打开衣柜,神游般行尸走肉的穿好衣服。
他甚至连头发都来不及收拾,鞋子也没穿,脸上还挂着被手背粗鲁的擦出来的泪痕,打开门,他不管不顾的就往段子聪昔日住的地方飞奔而去··“小舒”·看到他这个样子,守在门外的段玖大吃一惊,忍不住心疼的叫住他。
顾望舒听到他的声音,在原地站定,回过头,看到段玖无措的站在那里的样子,眼里闪过一丝怨恨··“段玖我警告你,不许跟着我,不许叫我,否则……我杀了你”·握紧拳头,他知道他不是段玖的对手,但是,如果段玖真的在此时惹怒他,他不介意和段玖同归于尽。
段玖面色一白,站在原地,顾望舒那惨白带泪痕的脸,近乎疯狂崩溃充满仇恨的眼神,都让他觉得心惊··怎么会这样小舒他是怎么了他从未见过这样失控的顾望舒。
顾望舒见他果然在原地站定,才又转过身跑开了··赤着的脚踩过地上的石块,疼痛难受,甚至脚底都被尖锐的石块划破了,但他却丝毫感受不到··玄冥宫内下人惊愕的眼神他也仿若没有看到。
一路奔向段子聪的住处,在路上留下了少许模糊的血印··段玖回屋,拿着他的鞋,不敢靠近,只敢远远的跟着顾望舒——顾望舒果然是找他小叔叔的。
这好似是一介巨大的谜团,让段玖怎么都猜不透··“段子聪”·刚靠近段子聪的院子,顾望舒便忍无可忍的大叫,但当他看到周围的人惊讶的眼神的时候,他又闭嘴了,不再叫了。
这是他和段子聪之间的事,他还不想弄的人尽皆知··“看什么看,都给我滚开”·顾望舒朝着四周的人凶恶的大喝,然后进了段子聪的院子。
那些人还在呆愣,段玖便冷凝着声音道:“都下去吧,不许靠近这里·”·连他自己,都站的远远的··没有靠近那个院子··虽然他心里很好奇……好奇的不得了,但是心底有个声音告诉他,不要过去。
也许他现在疑惑的事情,根本不是他想知道··也许顾望舒和段子聪所要说的事情,也不是他能承受的··他不要过去,也不愿过去··如果顾望舒想告诉他,顾望舒会告诉他的。
如果段子聪想告诉他,段子聪也会告诉他的··如果,顾望舒和段子聪都不想他知道,那么,他就不要知道好了··“你来了·”·段子聪对顾望舒之前的大喊忧若未闻,稳如泰山的坐在院中的石桌前,动作优雅的沏着茶。
他没有回头看顾望舒,只是淡淡道:“我就猜你这时候也该来了·”·熟悉的绿色身影,熟悉的声音让顾望舒好不容易止住的泪水又溢了出来··这就是他发疯的着迷的爱着的人。
这就是故意欺骗他,将他交给别人的人··他恨他··可他又爱他··到底是恨多一点,还是爱多一点,连他自己都不清楚··“为什么”·站在院子的门口,任由泪水再次模糊他的眼睛,眼前明明因为泪水的缘故,什么都看不清,但他却倔强的睁大眼睛:“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段子聪的背影僵硬了下,但依旧没有回头。
“小望,来,坐下,我慢慢告诉你——将你想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他的语气,前所未有的温和··这是以往顾望舒梦寐以求,却是他此时恨极了的。
为什么到这种时候,段子聪还可以这么镇静,这么冷静,明明做了那样的事情,为什么段子聪还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只有他一个人难过,只有他一个人痛恨·好不甘心好恨·顾望舒深深的吸了口气,再次粗鲁的抹去了眼中和脸上的眼泪,努力的让自己勇敢一些,一步一步的,缓慢的走近了段子聪。
异世帝后 202:死心·“段子聪,这到底是为什么”·顾望舒执拗的走到了段子聪的身前,他那副狼狈的模样,让段子聪猛地一怔,眼底也闪过了一丝痛楚。
“你……何苦呢·”·“何苦”顾望舒冷笑:“难道被人骗之后,我连问明白的权利都没有吗”·段子聪不再看他那双盈满痛苦和哀伤的面庞,缓缓的开口:“你应该知道,段玖在多年前被灭满门,而这些年,小九也一直想要报仇……”·“我知道”顾望舒不想听这些与他无关的话:·“可这些,与我有什么关系,与你骗我嫁给他又有什么关系”·段子聪发现他无法直视、也无法面对现在这样近乎是崩溃的顾望舒。
他一直以为他可以的··他以为他可以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的,说服顾望舒,安抚顾望舒··可等这一刻真正到来的时候,面对顾望舒的质问指控,还有那痛苦中夹杂着仇恨的眼神,他只想逃。
他无法面对……·他准备好的说辞,都说不出来,顾望舒现在那狼狈又难过的模样,像是一把利箭,射入到他的心窝里,让他痛苦不堪··他想落荒而逃。
但他终归是没有,他只是站了起来,转过身去,不再去正面看顾望舒··只有这样,他才能让自己把自己想说的话说出来··“不要急,你听我慢慢说。”
段子聪双手背在背后,抬头,看着天边的云霞,深深的吸了口气后才道:·“小九的敌人,很强大……小九,根本打不过对方,他去报仇,最大的可能是自寻死路,最好的结果是与对方同归于尽——我不想他死。”
顾望舒眼睛死死的瞪着段子聪的背影,他的泪水已经止住了,他在努力的努力的压制住心底翻搅的各种情绪,逼迫自己理智的,冷静的听段子聪说··“报仇是他唯一的心愿,我无法阻止他,就只有让他在乎的东西去牵绊他,也许,心里有了牵挂,他就会明白仇恨不是那么重要,他就不会不顾一切的想要报仇,我想给他一个让他坚持活下去的念想和动力……”·段子聪说的,顾望舒能听懂。
但是,段玖的事,与他何干呢·“后来我知道,除了报仇之外,他唯一在意的,曾经放在心上的,就是你·”·“我”·顾望舒震惊的踉跄的后退了一步。
段子聪把想说的已经说了出来,心里没那么难受了,他也知道,自己现在,必须冷静、冷酷··否则,他之前做的一切都白费了··他转过身,俊美的脸上挂着风流倜傥,玩世不恭的笑。
仿若是顾望舒的伤心,仿若是他之前做的一切,他都没放在心上··也好像轻而易举的,掌控改变了顾望舒的命运,对他而言,只是一件小到微不足道的事一样··“对.你……他爱你…”·顾望舒睁大眼睛,不可置信的摇头:“所以……你就将我嫁给他用这种手段”·段子聪的目光有些迷离:“还有一个原因是,段家只剩下我与他,不能绝后,他怕是也只肯接受你,把你嫁给他……”·“一箭双雕你是不是很得意,很开心,帮你的侄子解决了大问题”·这样的理由.顾望舒根本无法接受。
这说明,段子聪从头到尾,都一直没将他放在心上,都在利用他··他在段子聪那里,什么都不是··只有段玖,才是段子聪最重要的人··顾望舒紧紧的握着拳头,长长的指尖陷入到了手掌中。
“你侄子的问题是解决了……那么,我呢”·顾望舒向段子聪逼近几步:“我呢难道我就没有心,难道我什么都不是只是一个木偶,任由你摆弄”·段子聪低下头,声音轻的近乎听不到:“对不起。”
“对不起”顾望舒摇了摇头,微微眯起眼泪已经干了的眼睛——有的时候,能哭出来,是因为心还没死,由心深处觉得还有挽回的可能。
而当一个人悲恸的,连哭都哭不出来的时候,才是最难过的时候··那说明,心已经完全碎了,根本无法修补了··衷莫大于心死,便是如此··“你明知道的……明知道我心里的人是谁,却用这种手段,骗我嫁给段玖……你觉得……”·顾望舒的面色惨白,声音非常的颤抖:“你觉得,你以这样的手段,将我嫁给段玖,我会幸福么段玖会幸福么”·段子聪因为顾望舒的质问而窒息。
他当初没想那么多,他只想给段玖一个活下去的念想··而且……他以为,顾望舒也会爱上段玖的··他没想过,从没想过,顾望舒会……爱上他自己。
这是意外·“小九他很好,他也很爱你……你,你会爱上他的·”··段子聪话刚说完,顾望舒便忍无可忍,毫不犹豫的扬手打向了段子聪。
‘啪’的一声,顾望舒将段子聪的脸打的偏到一边,他手心也震的发痛··但顾望舒却一点也不后悔自己打的这一巴掌··“你有没有让你侄子知道,你为他做的这一切”·顾望舒苍白,没有血色,带着几分怨的脸上,忽然露出了一抹怪异的笑。
“你既然不爱我,为什么要给我下‘同息’……你不怕,因为对你的恨,我毁了你的侄子么你说,我让他去死.他会不会死”·“你不能”本来任由他质问的段子聪,像是被猛地惊醒过来一样。
他正过脸,那双漆黑的眼眸泛着冷厉的光,直直的瞪着顾望舒:“你不能那么对他,他是无辜的·”·“他是无辜的,难道我就是活该么活该被你下‘同息’爱上你,再活该被你骗嫁给一个我不爱的男人”·顾望舒的话让段子聪脸上的面具终于破裂,他的眼神中带着压抑的痛苦之色,声音冰玲而无情:·“顾望舒,你不要忘记……我救了你,你的命,你的一切,就是我的了。”
这话像是一道惊雷,在顾望舒的脑海中炸裂开来··顾望舒的呼吸顿了一顿,似乎不能承受般的后退一步··“你……救了我……”·段子聪的脸色极其的冷硬,残酷,无情的看着顾望舒:·“是的,你欠我一条命……若没有我的话,你早就死了……我救了你,让你活在这个世上,还让你嫁给一个深爱你的人,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原本以为已经痛的麻木的心,竟然再次又了知觉。
一抽一抽的痛着··顾望舒努力的睁大眼睛:“所以,段子聪,你这是,在让我报恩么”·段子聪的心痛一点都不比顾望舒少··他知道自己对不起顾望舒。
顾望舒这个样子,让他也很难受,他宁愿顾望舒打他骂他,好好发泄他的恨··但顾望舒并没有骂他,除发刚刚那一巴掌,顾望舒除了质问之外,甚至连一分一毫过火的事情都没有做。
他张了张嘴,很想回答顾望舒,不是的……不是的,他没想过让顾望舒报恩的··他只想,只想段玖好好的活着,段玖深爱着顾望舒,只要顾望舒肯接受段玖,他们会很幸福的。
一定会幸福的··可是,他知道,他那样说,顾望舒是不会接受的··他只有毫不留情的说:“是——我要你报恩,你要留在小九身边,照顿小九,让小九幸福……”·“段子聪,你……到底有没有心”·顾望舒茫然的问着他。
问完之后,顾望舒兀自摇头··段子聪怎会没心,若真的没心的话,他又怎么会为他的侄子,做这么多··怪只怪,段子聪在乎的只有段玖,而他,从未被段子聪放在心上过。
“你不要管我的事——从一开始,我就告诉过你,不要爱上我,小九,他才是值得你爱的人·”·段子聪触摸不到腰间的碧箫,他很焦躁,很压抑,心底不断翻涌的那些陌生情绪,让他几乎崩溃。
他必须让顾望舒离开··尽快的让顾望舒从他的眼前离开··“顾望舒,以后,忘了我吧,好好的跟段玖一起·”·“不”·不知何时,顾望舒已经冷静下来了。
他坚定的拒绝了段子聪为他规划的人生··“不可能,段子聪,我不可能如你的愿,跟一个我不爱的人在一起……这条命,是你救的,那么,你拿回去好了,宁愿死,我也不会让你如愿以偿。”
“你……”段子聪完全呆了,他没想到顾望舒会这么决绝·“你不要逼我……如果我愿意,顾望舒,我会让你忘记一切。”
顾望舒的眼睛猛地一缩:“忘记一切段子聪,我现在的失忆……是真的意外,还是人为”·段子聪的脸色蓦熬一变,该死,顾望舒怎么会突然想到这个问题·这一生,他做过很多残忍的事。
他不是一个好人,他曾经看着别人在他眼前,生生的被病痛折磨死,都不曾出手,他可以对顾望舒更残忍,更狠毒··可是,他,竟然舍不得··竟然下不了手……·段子聪的沉默,让顾望舒的心越来越凉,越来越凉。
难道,从他清醒过来,他就活在一场闹剧中么·好可怕··段子聪速个人,太可怕··在别人的人生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完全罔顿对方的个人意愿,就可以轻而易举的改变、决定别人的人生。
这个人,是顾望舒万分陌生的··一股冰寒的惧意,从顾望舒的心底升起··他害怕了,真的害怕这样的段子聪··他害怕段子聪真会如他自己所说的那样,将他弄失忆,让他像个傻瓜一样,心甘情愿的跟段玖生活在一起。
他不要……他宁愿死都不要——不,在段子聪这样逆天的医术面前,即使他想死,怕也是求死不能吧··顾望舒想着想着,他看着段子聪的眼神万分怪异起来,他甚至冷的牙齿打颤。
“段……段子聪,我……我们好好谈谈·”·段子聪面无表情,眼神冷漠,仿佛顾望舒对他而言,真的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你说。”
“我……我如你所愿,留在段玖身边,但是——我不要永远都这样,你不是只是为了让他活下来,让他有个念想,不如,我陪他到报完仇,他若是死在对方手中,我便自由了,他若是成功报仇,没有死的话,也不需要我这个念想了,段子聪……不论如何,等他报完仉,放我走,好不好”他已经不对段子聪的爱报任何希望了,他知道,这个如此残忍的男人心里,不可能存在爱,他已经完全的死心了……·顾望舒的请求,出乎段子聪的意料。
“这……”·“段子聪,看在我曾经真的用心照料过你的份上……不要主导我的人生,放我自由好不好”在段子聪这里,生不如死,求死又不能,他只想远离他,远离段玖,离的远远的……他该报复回去,该让段子聪比他更疼的,可是——段子聪说的对,他救过他,段子聪对他有恩情。
所以,即使他再恨,再想,他也得忍着··谁让他这条命,是人家救来的·段子聪还在犹豫,说实话,段子聪是想顾望舒和段玖在一起,永远在一起,幸福的在一起。
但,顾望舒现在的反应太激烈了,他也怕,也怕顾望舒在激动之余,会做出什么不得了的事情··顾望舒见他犹豫,惊惧痛心之余,是满满的失望,他扯了扯唇瓣,呢喃般的对着段子聪道:“段大夫……其实,有一件事,我一直都没有告诉你……我一心想要赢得你的爱,想要跟你在一起,觉得不论告不告诉你,都没有什么关系……可现在,我突然就想告诉你了……”·异世帝后 203:少年白发·段子聪直觉顾望舒所说的话,并非是他想听的。
他的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顾望舒惨白的脸上,露出一抹怪异的笑,看着段子聪的眼神更是怪异:“在天宗门的时候,有一天晚上……你似是中了毒。”
段子聪皱起眉,努力的回想在天宗门的时候的事情,他想了半晌,也没想到顾望舒说的是哪一晚··顾望舒继续道:“那晚,你发了狂,在第二日,也失了忆,忘记了晚上的事情,你……”·“不可能”段子聪猛地截断顾望舒的话:·“我是神医,自己有没有中毒,我怎么会不知道,我根本没有中过毒,没有中过任何毒”·“不管你信不信……”顾望舒冷笑:“我都要把这件事告诉你。”
他那双被泪水冲刷过的眼睛,在此时,显得尤其的清澈、明亮,只是,那里面没有任何的情绪,空洞的让人心痛··“那晚,我们,行了周公之礼,我本不想告诉你……因为我以为你是一个负责任的男人,但我又不想你为了责任接受我,呵呵……如今想想,真是可笑,从一开始,你就打算把我推给段玖,即使告诉你——你是不是会让我失忆,让我直接忘记那晚的事情”·段子聪脸色大变,不可置信的倒退几步,双腿一软,差点软倒下去,幸好他即时握住石桌,才稳住自己的身形。
他不断的摇头:“不……不可能……不会的……我怎么会……怎么会做那样的事……”·“那晚,我也多多少少受了些影响,我不知道你中了什么毒,但我知道,其中有软罗香,你好好想想,说不定能记起来呢……”·顾望舒好心提醒着。
以前他将那个记忆,当做是疼痛而甜蜜的回忆,如今再想起来,却是觉得恶心,觉得无尽的后悔··可恨那时候,他那带着近乎是虔诚的献祭的心,口口声声的对自己说不悔·不悔如今再想那时的不悔,可真是讽刺。
世事难科,以后再也不轻易的评定一个人,也再也不要轻易的相信别人··“软罗香”段子聪僵硬着俊美的面庞,仔细的回顾着,他知道,顾望舒不是个善于说谎的人,但顾望舒所说的事情,又太匪夷所思了,让人不敢相信。
他闭上眼睛,努力的回想··慢慢的,脑海中闪现出一个画面,轻解罗裳的女性胴体,还有那妖娆的声音:·“师兄,你肯定吃了软罗香的解药千耀吧,师妹我曾听闻爹爹说过,断魂与千耀混合,会有令人惊喜的效果哦……”·他知道那效果是什么……·“不……”·头脑中交织着凌乱的记忆,雪白的女性胴体,妖媚的笑声,体内难以掌控的炙热火焰……·那晚……那晚发生了什么·他的回忆到打伤衣荷溪,衣荷溪狼狈而逃戛然而止。
他想不起来后面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那一夜,顾望舒在他房中··他也知道,那一夜,他的的确确中了由软罗香和千耀混合的*药··而第二日,第二日醒来的时候……他什么都不记得了。
段子聪的头脑一阵阵眩晕··怎么也无法接受自己竟然碰了顾望舒,碰了他侄子的妻子的事实··他,竟然对顾望舒做出了那样的事情……·段子聪是一个可怜人。
他之前步步为营的算计顾望舒,也只是为了段玖··没一点是为自己··他一直是为了段玖,才去伤害利用顾望舒··但这一刻,当他知道,他自己曾经对顾望舒做过那样的事情,当他知道一个爱他也属于他的人,被他亲手推给别人的时候,他的心,好似是在滴血。
·如果……如果能够早点知道,早点知道他跟顾望舒已经做过那样的事的话,他一定会……·会怎么·会,接受顾望舒,另想其他办法帮助段玖·不·以他的个性,虽然不至于再将顾望舒推给段玖,但他自己肯定也不会接受一个自己侄子爱着的人。
段子聪头痛欲裂,一直以来独自承受的压力,还有内心复杂的感情,在瞬间蜂拥而来,急火攻心,喉咙一痒,便吐出一口鲜血来··他呼吸急促,伸手按着自己的胸口。
到了这一刻,他竟是在想……是‘同息’么是‘同息’让他这么痛苦·这么在意自己和顾望舒之间的种种么。
脑海中似乎有一条弦,被紧紧的绷着,仿若下一刻就会断裂··他那大受打击,悲痛欲绝的模样,让顾望舒有些哽咽,泪水差点就又流出来了——是不是,段子聪也并非如表面上那样不在乎他·如果段子聪在乎他……哪怕是一点点……他也会觉得自己以前的爱,是值得的。
可段子聪却面如死灰,好像在瞬间老了许多一样,声音冰冷道:“我……答应你,答应你先前所说的……小九他报完仇,放……放你自由……”·他对不起顾望舒。
他给顾望舒的人生中,带来了这么多的痛苦··这一生,他都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偿还顾望舒··他也不求顾望舒能原谅··但是……在他的心里,他已经暗暗下决定,在未来,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再伤害顾望舒,他愿意拿自己的命,去恕罪。
顾望舒有些空洞的眼睛,直直的望着他,但眼神却丝毫没有焦距··“好·”·顾望舒有些木然的点头:“这就好……段子聪……”·他微微眯起眼睛:“好自为之,以后,我们各自珍重……最好,再也不见……”·说到这里,顾望舒已经不愿再看段子聪一眼。
他会忘记的……他一定会让自己忘记段子聪··现在留在段玖身边,算是报答段子聪的救命之恩,等段玖报仇之后··他与段子聪、段玖之间,就互不相欠。
他们之间,也,再无瓜葛……·顾望舒赤裸着脚,有些失魂落魄的,一步一步的,走离了段子聪的院子··能为自己日后争取到自由,对他而言,已经足够了。
一步一步,之前被石块划破的脚掌心,还在溢着血迹,每走一步,都是钻心的疼··顾望舒却好似感觉不到,他的情绪起伏极大,心神俱碎,之前在段子聪面前,一口气憋着,一股劲撑着,现在,刚离开段子聪的院子,他眼前一黑,身子便软倒下去。
“小舒”·在远处焦急等候的段玖,一见到他倒下去,便倒抽一口气,瞬间飞身掠到他身边,拦腰将他倒下的身体紧紧的抱住。
·“小舒,你怎么了”·被段玖抱着,顾望舒的意识缓了缓,张开眼睛,失神的着着段玖··如果没有段玖,段子聪是不是就不会那样对他·他无法做到不恨、不厌恶眼前这个男人——即使,知道他是无辜的。
“小舒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我带你去找小叔叔·”·“不……”·顾望舒动了动唇瓣,挣扎着抓着他的衣袖:“不要……”·像是之前跟段子聪对峙的时候,已经用掉了他全身的力气,此时,他的声音微弱的厉害:·“不要找段子聪……不要……我不要见他……”·段玖见他苍白的脸颊,因为激动而有些泛红扭曲,吓了一跳,立即安抚:·“好,不找小叔叔,不找小叔叔,那我带你回去休息,好不好”·“……好。”
顾望舒回答完之后,便倦怠的阖上了眼睛··段玖听了他的答复,便抱起他,往回走去··他们的身后,一道绿色的身影,直直的望着他们,那张时常桂着风流倜傥,玩世不恭的笑容的脸上,如今是一片暗淡,他的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段玖抱着顾望舒的身影,心里的痛在慢慢加深。
后悔么……·不知道··再也没有一个人如他这般悲苦复杂,最想要的,唾手可得的,亲自把它推开……·他从未为自己着想过,从未为自己活着。
看似洒脱,心里却有无尽的悲苦,在这一刻,在顾望舒的指责之后,他的内心世界,终于开始,慢慢的,慢慢的崩塌掉,那头墨色的乌丝,从发根开始,一点点,一点点的变成了灰白色……玉面神医,玉冠,绿衫,碧箫。
如令碧箫被扔,亦是无妨,因为,他的身上出现了一个特别的特点,让人们可以轻而易举的将他区分开来……少年白发·异世帝后 204:决心·“出去。”
段玖刚将顾望舒放到床上,顾望舒便睁开眼睛,冷冷的对段玖道··段玖心里一揪,却低垂着头,没有说话··顾望舒瞪着他,正要发火,却见他起身离开了。
顾望舒舒了口气,只觉得自己好累好累,好想就这样睡过去,再也不要醒来了··他阖上了双眼,手指却无意识的揪紧了身下的床单··即使已经在段子聪面前发泄了一通,他现在还是觉得好难受,好难受。
无尽的哀戚和悲恸在他独处的时候,更是被扩大开来··他死死的咬着嘴唇,紧紧的闭着眼睛,不让眼泪流下来··忽然,感觉自己身上的棉被轻了许多,下一刻,还泛痛的脚便被一只略显冰凉的手捉住了。
顾望舒猛地睁开眼睛,扭过头,看到了沉默不语的段玖··顾望舒立即挣扎起来,用脚踢着段玖:“放手谁让你进来的不是让你出去么”·他惨白着脸,红着眼眶,万分不甘,又带着丝丝仇恨的瞪着段玖。
段玖的手颤了颤——顾望舒以前不是这样的,顾望舒从未这样对待过他··他一直以为他跟顾望舒成亲之后,他们之间会比以前更亲密,却想不到顾望舒会变成这个样子·为什么·“你听不懂我说什么么”·顾望舒踢不掉握着他脚的手,就怒火中烧的挣扎着坐了起来:“放开我,滚出去”·见他实在激动,段玖只好沉声道:“你脚上有伤,要上药。”
“与你无关”·顾望舒看到段玖,就无法不想到段子聪··这对叔侄,他受够了,他好恨·段玖仿若没有听到他的话,手掌牢牢的抓着他的脚踝,用温水清洗着他的脚底。
本就疼痛不已的伤口,在碰到温水之后,更是疼的厉害,让顾望舒反射性的缩了下脚··同时,他也觉得更委屈了··“你……你也欺负我是不是段玖,我让你放开我,你听到没有”·段玖抬头,用漆黑的眼睛默默的望着他:“帮你上完药,我就出去。”
说完之后,他叹了口气:“不要哭……我会心疼的·”·顾望舒的心颤了下··他瞪大一双圆亮的眼睛,仔仔细细的看到了段玖眼底的深情。
他好傻,他怎么在之前都没看出来?·段玖那么明显的情意,他怎么都没发现?·他若是发现的话,一定会离段玖,离的远远的··哪怕是他有一点点戒备心理,或是,对段子聪有一点点疑虑,都不会让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
他怎么那么笨·越想,顾望舒越觉得恨,恨自己,恨段子聪,恨段玖··他本就泛红的眼眶越来越红,越来越红:·“为什么要娶我”·最终,他沙哑着嗓音问段玖。
段玖手上轻轻的为他清洗脚底,垂下眼睑,躲避顾望舒的眼神:“我……爱你·”·“呵——爱我你不是说,你有喜欢的人,你在找他,你不是要娶他吗·现在,却说这种狗屁不通的话,是你。
是你给段子聪说,让他把我嫁给你的吗”·这个想法,让顾望舒全身的血液都冲到脑部了··只要一想到是段玖请求段子聪把他嫁给段玖,他就克制不住想要杀人的冲动,他就想要跟眼前这个可恨的男人同归于尽。
段玖摇了摇头:“你就是他,他就是你,我说过……会娶你的·”·其实,他在一开始,倒是没有半分要娶顾望舒的意思··只是,那天,出关之后,他发现他的长生诀修炼到第八重后,功力不但是无法前进,还不断后退,他为此去找段子聪。
段子聪说他,求急心切,所以误了事··还要他不要一心只想报仇,一心只想练武,让他放松放松,比如,好好跟顾望舒相处什么……·再后来,段子聪又跟他说,顾望舒如今失去了记忆,和之前的大京皇帝等人都没有任何关系了,但顾望舒的发情期却到了,段子聪问他,愿不愿意娶顾望舒。
就在那一刻,他心动了··他开始有了想娶顾望舒的念想··所以,他答应了··看眼前的情况,他明显是不该答应的……他不傻,他看的出,顾望舒,虽然对他态度最好,但是,顾望舒似乎不爱他。
反而更像是,对他的小叔叔有情··可惜……在与顾望舒成亲之前,他没有看透这一点,他要是早看透这一点,他就不会答应娶顾望舒的事情了··“你说……我救过你我就是你说的故事中的那个人——那我到底是谁·段子聪不是说,我是他拾到的乞丐,一个乞丐,我怎么会是富家公子怎么可能救得了那时候的你”·纵然如今伤心欲绝,顾望舒仍然是敏锐的发现了事情的不对之处。
段玖怔了怔:“小叔叔说你忘了前生往事,与之前的所有人都没有关系了,也不要我在你面前提那些·”·段子聪·如今,在顾望舒这里,段子聪已经完全没有信用了,他再也不会相信段子聪了。
“我想知道——想知道我的以前,段玖,告诉我,我命令你,告诉我”·段玖有些犹豫,权衡利弊,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段子聪曾提过,顾望舒被大京皇帝等人弄的元气大伤,幸好他出手才救了顾望舒,虽然段子聪不肯告诉他具体的,但言语之间也透露出大京皇帝等人对顾望舒的错待··那些对顾望舒而言,必定是令人伤心的往事,他不想提,也不想顾望舒记起。
在两人说话间,段玖握着顾望舒的手也松了些力道··他的拒绝让顾望舒勃然大怒,顾望舒的脚猛地用力,从他的手里抽出,一脚踢到他脸上:“滚,不愿告诉我,就滚,我不想看到你。”
段玖被他踢翻倒在地上,但他并不在意,只是伸手抹了把被顾望舒的脚蹭到脸上的水珠,开口道:“你脚上的伤要抹药·”··“死不了,不用你管。”
“小舒……”·“滚开”·“小舒……”·“段玖,你一定要这么讨厌人么好,你不离开,我离开。”
顾望舒作势要下床··段玖立即伸手将他按在床上,脸色黯然道:“你别动……我离开就好,你在这里好好休息·”·说完他拿过旁边的瓷瓶:“这是药,你自己抹,我就在门外,有什么需要,你尽管喊我。”
他的话让顾望舒又气又心酸,顾望舒难过的在心底想,为什么这么对他的人不是段子聪,反而是段玖·为什么这个世界上,要有段玖这么碍事的人·那一刻,他真的很冲动:“段玖,你真的爱我吗”·段玖不明白为什么他会这么问,但还是使劲的点头:“是。”
“那么,我让你死……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你会做吗你会去死么”·顾望舒抬着头,抓着段玖的衣袖,无理取闹的、任性的问段玖。
段玖的脸抽动了几下:“对不起·”·他还有他们段家的血海深仇要报,他不能死··他的性命,是段家上上下下一百多口惨死的人的,而不是他自己的,所以,他不能答应顾望舒的要求。
“哼……假惺惺,果然是虚情假意”·虽然是意料之中的答案,但顾望舒还是被段玖给气到了。
口口声声说爱,还不是骗人的··骗子,骗子段子聪是骗子,段玖也是骗子·他早就该想到了,叔叔是骗子,侄子怎么可能会是好人呢·“你滚出去吧。”
顾望舒推开段玖,有些气闷的背过身子,不再看段玖··段玖看着他缩着的身影,眼底带着无限的哀伤……在昨晚,新婚之夜里那个醉酒了一样,可爱无比的小舒,不存在了。
永远都不存在了··昨晚的一切,对他而言,美的就像一个梦一样··幸福——对他而言,果然是遥不可及的梦么?·这场婚事,到底是对是错·一下子,就伤了三个人的心。
他是不是做错了·如果……顾望舒想要自由的话……那么,他给顾望舒自由··这,其实不过是一纸休书的问题……·段玖暗暗的下定决心,只要顾望舒开口,他一定会放顾望舒自由,如果顾望舒不离开的话,他就一直这么守护着顾望舒。
异世帝后 205:去面对·段子聪留书出走了··他离开了玄冥宫,没人知道他是何时走的,怎么走的——走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当段玖将这个消息告诉顾望舒的时候,顾望舒的身体,还是忍不住颤了颤这两天,顾望舒都没有理会段玖。
每次看到段玖,他就又气又恨,但段玖那副沉默的,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模样,又让他觉得心酸不已··他是一个容易心软的人,欺负段玖次数多了,便自知有错了,他没有再张口骂段玖,也没有打段玖,但是,他依旧的不喜欢段玖,仇恨段玖的存在。
所以,他开始冷暴力··基本就是不理会段玖,在脚上有伤的时候,一直躲在床上养伤……当然,他是绝不会允许段玖跟他在同一间房内的··他没出过房,自然也就不知道段玖一直守在他的门外。
好在现在段玖的长生诀已经臻至化境,所以身体也很好·若是一般人,在这种秋寒渐浓的时刻,不分日夜的守在门外,还真会吃不消··玄冥宫的人,对此非常的好奇。
几乎是所有人都知道,左宫主和其妻子不合,宋晴很担心··只是,现在她的主子是右宫主宫素仙,而且那个冷艳的女人,还不是那么好说话··宋晴求了很久,才得了个机会来顾望舒和段玖这里。
“顾公子·”·宋晴看到顾望舒的时候吓了一跳,她怎么都没想到,不过是短短几天的时间,顾望舒竟然瘦了那么多,巴掌大的小脸上,也就一双眼睛略微显大了。
“你这是……怎么回事”·顾望舒的脸色很不好,他强撑着对宋晴笑了笑:“听说你去右宫主那里了.怎么样,右宫主对你好么”·宋晴点了点头,有些犹豫道:“顾公子,我可不可以冒昧的问一下,你跟左宫主,到底怎么了”·一提起段玖,顾望舒就变了脸色。
“没事,我们好好的·”虽然之前发生的事情让顾望舒心里悲痛,但,这样的事情,他真的不知道要如何告诉宋晴··“顾公子,你何必骗我呢,若真没事的话,你会瘦成这个样子左宫主也会一直在门边跟望妻石一样,不肯揶动半步不说,整个人还憔悴的不成样子”·顾望舒怔了下,他倒是真的没往意到段玖憔悴了。
而他自己,已经比最初好了些,至少,现在已经冷静下来,也肯理智的看待这件事了··“是他让你来的”·宋晴摇头:“不,是我自己听说后来的,顾公子,你既然嫁给了左宫主,就好好对他,照顾他,虽然我不知道你们之间有什么误会,但是,你们这个样子,彼此折磨,实在是让人看不过去。”
顾望舒垂下眼眸:“我们之间没什么,只是,我不爱他而已·”·宋晴皱着眉,脸上带着一些愤懑:“顾公子,你明明答应过我,说你会照顾他的……你还说,他救过你,你会对他好,因为你分得清什么是恩情,什么是爱情,为何到现在却出尔反尔早知今日,当初你又何必拜堂呢”·顾望舒心中的伤口,仿佛被宋晴的话撕裂了一样,鲜血淋漓,血肉模糊。
他脸颊微微抽动,有气无力的说:“我当初……说的人,不是他·”·“不是他”·宋晴怔了下,然后脸上变的奇怪起来:“你……难道你说的是段大夫你……你真正倾心的人,是段大夫”·顾望舒撇过头,闭上眼,没有再说话。
宋晴当他是默认了,倒抽一口气··“既然如此.你为何要嫁给左宫主……你……你……”·顾望舒脸上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宋晴,你信不信,我在新婚的第二天,才知道我嫁的人是段公子,而非段大夫”·如今说起这事,他的语气凉薄,并没有太多的情绪起伏。
宋晴只觉得不可思议··她都不知道该怎么说顾望舒了··两人陷入到了一片沉默当中··过了许久,宋晴才开口:“顾公子,无论如何,如今你与左宫主已经成亲这是事实,我希望,你能不要给他难堪,试着……去爱上他。”
顾望舒摇头··宋晴急了:“左宫主那么爱你,只要你肯忘记段大夫,给左宫主机会,你和左宫主就一定会幸福的·”·顾望舒冷笑:“宋晴,打个比方,若是你与别人成亲,你会忘记段玖,跟别人过所谓幸福的生活么”·“我……”宋晴张了张嘴,最终无奈的垂下头。
“我不知道……不过,我却知道,不论是悲伤的活着,还是快乐的活着,都是活着,既然如此,为什么我们还非要去为难自己过的那么痛苦虽然我们的命运不一定能自己掌握,但是生活和心情,却是可以自己掌握的,不是么”·顾望舒定定的看着宋晴,忽然的就笑了,他伸手摸了摸宋晴的头发:“你怎的就生在了古代”·宋晴听不懂他话中的意思,只是睁着美眸对顾望舒道:·“顾公子,你这样整天把自己锁在屋里,我们都很担心……你,不如试着走出去。”
“谢谢你·”顾望舒目光有些悠远:“我知道我该怎么做·”·他一直都知道,只是,这几天着实气段玖和段子聪,所以才这样的。
任性了那么几天,悲伤了那么几天,也该收拾收拾情绪,重新去面对生活了··只要活着,什么都有希望··段子聪只是他人生中一个过客罢了,虽然让他痛彻心扉,但,没有疼痛,又怎会成长呢·那只是一个不爱他的人,他何必要为一个不爱自己的人,把自己弄的那么狼狈。
他只要陪着段玖报完仇,恢复了自由,远离这对叔侄,他还会过上平静而快乐的生活的··爱情,只是人生中的一部分罢了,虽然重要,但并非是不可或缺的··宋晴走之后,顾望舒便将自己打理了一番,然后,拉开门,看到在门外站的笔直的男人,目光掠过他脸上的胡茬和略微憔悴的脸。
虽然还是那么的英俊,但总感觉沧桑了不少··顾望舒心里苦笑,嘴上却是冷冷道:“去梳洗一下来见我·”·这是自那日将段玖赶出房门之后,顾望舒第一次主动给段玖说话。
段玖的眼睛猛地一亮,眼神中带着温柔和期待,点了点头:“好,小舒你等等,我马上就来·”·顾望舒看着他的背影,长长的呼了口气,抬首看向天空。
痛也痛过,哭也哭过,骂也骂过,怒也怒过,现在,只能将那些不甘,那些疼痛,埋藏到内心深处,再也不去碰触··不过,以后,他大概再也不会去爱什么人了。
他可能,已经失去去爱一个人的勇气和能力··所以,像宋晴说的那般,爱上段玖,跟段玖一起快乐的生活,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情··段玖的动作很快,不到半刻钟的时间,出现到顾望舒面前的段玖,整个人就焕然一新了。
他明显是沐浴过了,身上带着一股皂香味,也换了一件衣服,脸上之前新长出的胡渣也被处理了··顾望舒上上下下打量着他,点了点头:“还是这样看着顺眼。”
他的语气虽然冷,但却很平静,不带一丝怨恨和怒火··虽然没有他们成亲以前那样好,但却比前几日好多了··这已经足以让段玖很激动了··“小舒……”·顾望舒伸出一根白嫩的手指:“嘘……先别说,让我说。”
段玖点了点头··顾望舒双手抱着衣袖,依在门边,看着段玖,缓缓的开口:“我们的婚事,是一场闹剧……事实上,我一直不知道,我要嫁的人是你。”
段玖怔了怔,眼神中闪过无数的情绪,最终定格在了然:·“你……以为你嫁的是小叔叔”·顾望舒摇了摇头:·“是谁已经不重要了,我只是想说……唔,我打心底当你是朋友,但是,我无法接受我们成亲的事实,所以,呃,就是,以后,我们分房睡,你没意见吧”·段玖神情有些苦涩,怪不得顾望舒这几日会那么难过,还连累到他小叔叔,原来……顾望舒一直都没将他放在心上。
他当初……真的不该答应这场婚事,平白的,拆散了顾望舒和他小叔叔··“小舒,其实,我可以……”··他想说,我可以写休书给你。
顾望舒却摇了摇头,没等他说完就继续道:“我知道这对你而言有些不公平,很抱歉我不能履行作为妻子的义务,但你若是想要娶其他人的话,我是没一点意见,绝不会反对的。”
段玖张了张口,又闭上,面色灰白——他想给他所爱的人唯一,但对方却一点都不稀罕他的感情··“我希望我们跟以前一样,嗯……我至少会陪你到你报完仇,好了,我要说的,只有这些,你有什么要说的,尽管说吧。”
段玖摇了摇头··“我没什么要说的,你想怎样都行,一切……都依你所说·”·顾望舒点了点头,还好这个段玖不像段子聪那么可恶,一肚子花花肠子,骗死人不偿命。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今天你就搬出去吧,唔……当然,你也可以帮我找个房间,我搬出去·”·“我搬出去就好·”段玖又怎么舍得让他折腾。
“嗯,不过,段玖,你打算何时去妙华山报仇”·“你怎么知道这件事小叔叔告诉你的”·顾望舒摇了摇头:“你是打算何时去的”·段玖抬头,望着顾望舒冷漠的面庞,心里无端的觉得非常的难受。
“什么时候都可以……其实,我原本打算成亲之后就去的……”因为长生诀已经练到最高重,他早就蠢蠢欲动的想去报仇,但顾望舒目前的状态那么差,他又放心不下顾望舒,所以,才暂时将报仇的事搁到了一边。
“真的”顾望舒的眼神亮了亮,总算是出现了一些神采··“既然如此,那我们出发吧……现在就出发去妙华山报仇。”
“我们”段玖有些惊讶,他以为顾望舒的惊喜是因为他要离开··他以为顾望舒是想借着报仇的机会赶他离开,让他一个人去妙华山报仇。
却没想到顾望舒会说出‘我们’··顾望舒点了点头:“对,我会陪你去报仇·”·段玖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顾望舒,心中不可抑制的涌现出一股欢喜,但他犹豫的目光却移到了顾望舒的脚上:“你……你脚上的伤,好了么”·顾望舒有些不习惯他这样贴心的关心,不自在的将脚往后缩了缩:“好的差不多了,反正我们可以骑马。”
段玖为顾望舒话中的漫不经心皱起了眉:“今天天色已晚,不如再在玄冥宫歇一晚,等明日再出发·”·“好·”·顾望舒很激动。
段玖要去报仇了··只要段玖去报仇,不管段玖是生是死,他都自由了··他就再也不欠段子聪什么了……·异世帝后 206:尾随·第二日,段玖就带着顾望舒出发,离开玄冥宫了。
在玄冥宫最高的阁楼上,站着玄冥宫的右宫主和如今已成她贴身侍女的宋晴··“这两个人,可真是有趣……”·宫素仙的衣袂被风吹的翩翩起舞,素来冷艳的宫素仙看着段玖和顾望舒的背影,竟然笑了。
宋晴皱了皱眉:“右宫主,左宫主一个人没问题么需要我们派人去帮助他么”·宫素仙侧过头,眼神冷冽的看着她:“你认为,左宫主会是允许别人插手帮他的那种人么”·宋晴怔了怔,没说话。
宫素仙冷哼一声,率先下了阁楼,宋晴立即跟了上去……她,好像有些逾越了·顾望舒脚底的伤,还没好利索,为了赶路方便,两人是骑马离开的。
段玖知道顾望舒如今是非常讨厌他的,很有自知之明的弄了两匹马··可惜,刚走没多远,顾望舒不会骑马的问题就暴露了出来··最后,顾望舒不得不跟段玖骑同一匹马。
一路上,只有他们两人,再也没别人了,就如同,在前不久,段了聪带顾望舒来玄冥宫时一样··只是,不过短短半个月的时间,就已经物是人非了··“这里距离妙华山有多远。”
顾望舒坐在马背上,背后依着段玖的胸膛,多多少少有些别扭··毕竟,新婚之夜那晚的记忆对他而言,虽然不清晰了,但却还是记得一点的,所以现在跟段玖有一些肢体接触,他就无端的觉得心里很别扭。
“不是很远·”段玖对顾望舒,简直是有问必答··“大概七八日的路程就到了·”·顾望舒舒了口气……这是不是说,七八日之后,他便可以摆脱段玖,恢夏自由了·他垂下眼睑,看到段玖护在他腰上的手,神色有些复杂。
段玖报仇,这十几年都等了,自然也不急于一时,但顾望舒却很急,两人一直在赶路,也就难免会露宿野外··如今已是深秋,天气已经相当的冷了,特别是入夜之后,更比白日冷一些。
段玖灌了水给顾望舒喝,又抓了野免,捡了木柴……其实顾望舒有表示要帮他分担一些,但段玖坚持让顾望舒坐在一边休息,所有一切都亲自动手··等天黑下来的时候,两人坐在河边的篝火旁烤火。
顾望舒百无聊赖的看着天空上的星星,肚子也有些饿了··段玖则是在认真的烤野兔··顾望舒看了会儿天空,就忍不住把视线飘向段玖去··在火光的映照下,那张本来就很英俊的面庞更加英挺了。
特别是他此时的表情,非常的认真··他的话不多,多数时候是沉默的,顾望舒从没见过他生气,段玖也很少拒绝过顾望舒……·这是个很好欺负的男人·顾望舒想着觉得有些好笑,据玄冥宫的人说,段玖可是天下第一杀手呢,天下第一杀手,会是一个好欺负的男人·他在做梦呢·况且……段子聪的侄子,怎么会是一个纯良的人·他的心.又有些微微的抽痛了,他错开目光。
这时候,一阵响声,自他腹部发出··他怔了下.伸手捂着肚子……饿了··段玖的脸色一凝,立即从行李中取出干粮,递给他:“先垫垫,野免一会儿就烤好了。”
段玖心疼顾望舒,想在之前遇上的一个客栈落脚的,可顾望舒却偏要赶路··顾望舒知道段玖的野免快烤好了,因为他已经闻到肉香味了··他伸手接过段玖递给他的干粮,动了动唇,本想说句谢谢,但又不太想跟段玖讲话,最终便什么也没说了。
等尝到段玖烤的野免之后,顾塑舒的眼睛猛地瞪圆了,不可置信的望着段玖——真是太好吃了·不是说君子远庖厨么·为什么他遇上的男人,不论是段子聪,还是段玖的厨艺都那么好呢·习惯性的想到段子聪,再习惯性的心痛。
顾望舒原本晶亮的美眸,也逐渐的暗淡下去··一段真心付出的感情,怎么可能那么轻易的放下,那么轻易的释怀·如今,只能靠时间来治疗他内心的伤痕了。
纵然因为想到段子聪心情不好,但顾望舒仍旧是吃了不少··吃完之后,两人在篝火旁靠着树干就睡着了……不对,应该说睡着的,只有顾望舒,而段玖则是不断的在一旁添火,顺便注意四周的情况。
不过,纵然是有篝火在,睡着之后,顾望舒仍旧是觉得很冷,整个人都缩成一团了··段玖看着,心生不忍,便从包袱里取了外袍,搭到顾望舒身上··谁知,段玖靠近后,顾望舒本能的感觉自他身体那里传来的温暖之后,便整十人都巴了上去。
最终,顾望舒舒舒服服的睡到了段玖怀里··段玖自然是毫无怨言的,他目光温和而眷恋的看着顾望舒白嫩的小脸,用视线,一遍一遍的勾勒出顾望舒容颜的轮廓。
这一夜,睡的好的,只有顾望舒一个··睡不好的,却是两个··除了段玖之外,还有不远处,躲在高大的树木的枝干上的绿袍男子,容颜虽是青年模样,却有一头白发。
他留书出走,却没有真正的离开玄冥宫,而是随身在暗处看着顾望舒与段玖··因为段玖的武功太高的缘故,他不敢离的近,还要借助药物掩饰自己的行踪··在暗处,看着段玖和顾望舒那种模样,他后悔了。
深深的后悔了··因为这一切,都不是他最初预想的那样··但是,事情到这一步,已经没有挽回的余地··他深知自己对不起顾望舒,也对不起段玖。
特别是在知道他曾经碰过顾望舒之后,他对顾望舒,更是有着无尽的悔恨,他打算这一世都要在暗中守护着顾望舒,以偿还自己曾经犯下的错··不过,当他在看着顾望舒与段玖共骑一匹马的时候,当他看到顾望舒被段玖抱在怀里睡去的时候……·他的心,在一寸一寸的痛着。
他现在,已经不敢说,这仅仅是‘同息’的原因了··因为,在‘留书出走’的当日,他已经吃了绝情丹··绝情丹,该是绝情绝爱的,但他……却依旧会感觉到心动,心痛。
每一次心动的时候,都痛苦不堪,生不如死……原来绝情丹,并非是让人绝情的,而是用痛苦,来逼迫人忘情的··这时候,段子聪才明白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什么药,能够控制人的感情的呢·无论是‘同息’还是‘绝情丹’,都不可能控制人的感情。
他对顾望舒的心动和欲望,绝非只是‘同息’的缘故那么简单··而如今,‘绝情丹’在心有所思,为某人而心动的时候,让人五脏六腑犹如焚烧般疼痛不堪,再以那些疼痛逼迫服下绝情丹的人忘情。
吃了这种药,段子聪才明白一些他以前不明白的事情··不过,现在已经晚了··即使明白了,他也不可能去告诉顾望舒——他其实是爱他的,他更不可能去将顾望舒从段玖那里抢过来。
他在暗处看的很清楚,顾望舒从之前的难过疯狂到如今的冷静,对段玖的态度,在慢慢的软化··说不定给他们足够的时间,顾望舒真的会爱上段玖……一想到这个可能,他就克制不住五脏六腑内焚烧的疼痛……真是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
天渐渐的亮了,顾望舒也缓缓的醒来了··当他张开眼睛,发现自己依在段玖怀中之后,他的脸色猛地一变,立即推开了段玖:“我怎么会睡在这里”他皱起眉,怒瞪着段玖:“昨晚你对我做了什么”·段玖起身,动了动有些麻木的腿和胳膊,并没有解释,只是轻轻道:“对不起。”
他这样的态度,让顾望舒也不好意思再发作,冷哼一声,便不再说话··匆匆吃些干粮当是早饭,段玖翻身上马,将手掌递给了顾望舒:“上马·”·顾望舒看着他的模样,一阵恍惚,想起许久之前,段子聪对他做过同样的动作。
他默默无言,将手递给段玖,借着段玖的力道翻身上马··将他在自己怀里固定好之后,段玖立即策马奔腾,他们都没看到,有一道绿色的身影,一直尾随在他们身后。
·207 哥儿身份·    守义王朝,皇宫,金銮殿内··    “皇叔,庆阳绝没看错,那个孩子,跟三叔长的一模一样·”·    守义王朝的皇帝,如今已经年过古稀,看上去非常的苍老,身体也相当的瘦弱,身形就跟一个普通的老人一样,但眼神和周身的气质,却十分的凌厉,带着上位者高不可攀的气势。
    “三弟当年不知为何放弃太子一位一走了之,这四十多年来都没任何音讯,如今,竟是有后人了么”·    “虽然庆阳觉得他是三叔的血脉,但他自己却不承认,反而说是大京玉面神医的药童,而且自称失忆……皇叔你看”·    “那个孩子,是个哥儿么”·    “是。”
    守义王朝的皇帝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我守义王朝与其他王朝都不同,历来都是哥儿做皇帝的,到了我们这一代,三弟任性出走,反而是朕这个男人做了皇帝,做的咱们守义王朝每况愈下……”·    “呃……皇叔做的很好,大家都很佩服皇叔……”·    守义王朝的皇帝冷哼:“行了,别拍马屁了,朕真的做得不错,会被大京的毛头小子给压得踹不过起来”·    穆庆阳沉默了下,道:“难道……皇叔你想”·    守义王朝的皇帝从龙椅上站起身来,双手背后,慢慢的走下阶梯,眼神森寒:“虽然如今我守义王朝内还没一个哥儿,但,也绝非是阿猫阿狗都能继承我们守义王朝的皇位……庆阳,先让萧寒去执掌天宗门,好好查查那个哥儿的底细,朕……要去见国师一趟。”
    “是·”·    当穆庆阳将自己在大京内,见到与守义王朝多年前的太子穆岚渊极其相似的哥儿的消息,在守义王朝内部传开的时候,在守义王朝的内部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守义王朝虽然是四大王朝之一,但却又和其他王朝有些不一样··    守义王朝的开国皇帝是一个哥儿,是一个娶很多后妃的哥儿,因为这个世界对女子和哥儿的轻贱……各大王朝之所以颁布许多优待哥儿的律法,就是因为哥儿的生育能力和对哥儿本身能力的否定,那位开国皇帝,在辞世的时候,曾立有遗照,要求日后守义王朝的帝王,都必须得是哥儿。
    因为这个遗嘱,守义王朝前几代皇帝,无一不是哥儿,而且,守义王朝的版图也越来越大,势力曾经强横一时,近乎统一四周··    不过,隔的代数多了,便有男子不服从哥儿的管束,出现了弑父夺位的事情。
    可惜的是,即使那位男子雄才大略,智勇双全,守义王朝却依旧每况愈下,因为他的征战,甚至三国联盟,只抵御守义王朝,守义王朝近乎溃散,不复存在。
    这时,那位男子皇帝与三国对抗中与世长辞,而他唯一的哥儿继承皇位··    说来也怪,哥儿继承皇位之后,守义王朝的情况便开始好转,慢慢回复元气,最终还与辉光王朝结成永世之盟。
    因为那一次的威与衰反差太大,守义王朝的百姓印象深刻,忆起开过皇帝的遗诏,便坚信只有哥儿才能给守义王朝带来好运,只有哥儿做皇帝,才能够使得守义王朝繁荣昌威·    此后几代,守义王朝的皇帝,便都是哥儿。
    不过更稀奇的是,守义王朝皇室的哥儿非常的稀少,几乎每代都只有一个··    在如今守义王朝的皇帝那一代,只有一出生就被封为太子的穆岚渊是哥儿。
    可惜,这位太子在成年之后,竟然说自己对治国不感兴趣,任性的失踪了,因此现在的皇帝,才不得不硬着头皮登上皇位··    之后,到了穆庆阳这一代,也是只有一个哥儿,叫穆谨泷,也是一出生就被封为太子。
    可惜的是,这位太子身体羸弱,竟然还没成年就夭折了,至今还没有哥儿出现——若真说有的话,那就是,穆庆阳带回的消息中的那个哥儿··   因此,在顾望舒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他的存在,就在守义王朝的皇室中刮起了一阵飙风。
    特别是对于一些因为没有哥儿的存在,而对守义王朝的皇位报以觊觎之心的人来说,顾望舒的存在,便是一个沉痛的打击··    “怎么可能”·    “那个什么穆岚渊,不早就死了么怎么可能还有血脉”·    若那血脉是个男人,必然不会引起他们的恐慌和不安,但那存在是个哥儿……那对他们而言,就太危险了。
    “现在消息还没确定,只是大伯说长的像三爷爷,也不一定是三爷爷的血脉·”·    “不行——就算是一丁点的可能都不行,我们受益王朝的皇室,真要出一个哥儿,黄爷爷真承认他的身份的话,他必定会是未来的皇上。”
    “那皇兄的意思是”·    “呵呵……还记得谨泷叔叔么也许这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哥儿,也会出意外死掉呢”·    与此同时,在大京的皇宫内,赫连明昭也非常的惊讶。
    “什么皇贵妃跟玄冥宫左公主一起离开了玄冥宫”他说着,已经皱起了眉,面色阴沉··    眼看三月之期就快到了,段子聪到底在搞什么鬼·    顾望舒不应该跟段子聪在一起才对么,为什么段子聪会在玄冥宫失踪,而顾望舒却跟段玖在一起·    说起这个,他就不得不郁闷一把,即使以鹰眼的势力,想要渗入玄冥宫也是极其的难的。
    他们派去追踪段子聪和顾望舒的人,大都会被段子聪发现,之前还好,段子聪也随他们跟着··    但是,自从段子聪和顾望舒到了玄冥宫之后,段子聪和玄冥宫的人便防守的非常严,让他们一点消息都打探不到。
    即使他们的人在玄冥宫外安营扎寨,也只能打探一些没用的消息··    “不如,我去走一趟的·”·    说话的人,身材颀长,带着半张玄色的面具掩去了鼻梁和大部分面容,但单从露在外面的形貌来看,他是非常俊美的。
    这就是之前被赫连明昭等人以为死了,但却死里逃生,毁掉了容貌的大京守护神,裴行云· ·    赫连明昭目光冷冽的看他:“你舍得下那三个孩子”·    裴行云的呼吸窒了一窒。
    那三个孩子,除了第一个之外,另外两个身体都不是很好,他平日恨不得十二个时辰全部守在他们身边··    不过……对他而言,顾望舒同样重要,跟孩子一样重要。
    “六哥,还是我去吧·”·    赫连明峰此时倒是没有戴面具,一张比女人还要精致绝美的脸上带着跃跃欲试:“上次见面,因为三月之气不到的缘故,那个可恶的段子聪,都没能让我跟顾哥儿好好聊聊。”
    “你”赫连明昭眉间的褶皱没有舒缓··    “他怕是还在生你的气,你怎能将他带回来,其实……裴将军是最好的人选,但……”·    他抬眸,看了看赫连明峰和裴行云两人。
    语气笃定道:“朕想亲自去试试·”·    “呃……六哥,你走了我们大京怎么办国不可一日无君啊,早朝怎么办”·    赫连明昭嘴角轻轻一翘,露出一抹冷冽的笑:“小七,你办朕也不是第一次了,朕走之后,朝堂的事务,就劳你费心了。”
    “不是吧六哥,你不能这样啊……我不要啊……”·    可惜,赫连明昭心意已决,赫连明峰的抗议和拒绝,动摇不了他。
    在他看来,当初是他决定隐瞒赫连明峰的事情,错在他··    所以,他要亲自去接顾望舒,去给顾望舒道歉,接顾望舒回来··    不过,他倒是没想到,他竟会扑空了,白跑一趟,等他找到地方的时候,顾望舒已经凭空消失了。
    一消失,便足足两年··    …………………………·    连着赶了三天路,顾望舒只觉得自己的大腿内侧细嫩的皮肉要被马背给磨烂了,火辣辣的疼着。
   他的体质也并非很好,已经到了极限,他坐马也坐的快吐了··    无法忍受,他只有开口为段玖:“段公子,我们要多久能到妙华山”·    天底下有哪个哥儿,会叫自己的丈夫xx公子呢·    顾望舒可以拉开的距离让段玖有些黯然。
    “照这样的速度,两天应该就可以到了·”·    “两天啊……也不是很远了,不如今天我们就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段玖将顾望舒的状态都看在眼里,自然之道顾望舒这么说的真正原因。
    他立即同意了:“好”·    对顾望舒,他有无尽的包容··    既是因为顾望舒是他放在心上的人,还是因为他觉得他拆散了顾望舒和他小叔叔心存内疚的缘故。
    他只想对顾望舒好一点,再好一点··    因为决定要休息了,所以在下午赶到最近的小镇的时候,他们就停下来··    “老板,两间上房。”
     段玖谨记那日顾望舒说的话,两人分房而睡··     段玖的自知之明,让顾望舒非常的满意··    坐马坐的时间长,他大腿内侧被磨的非常疼,走路姿势也颇有几分怪异。
    被小二领到房间之后,段玖便替了叫了热水,还体贴的将外伤药放在桌上:“一会儿你自己擦……我就在门外,有什么需要,你直接叫我。”
    自从两人成亲之后,段玖说的最多的,就是这句话··    顾望舒看了看桌上的药,又看了看段玖的背影,坐到桌边,慢慢的拧起眉,叹了口气。
    这可真是个怪循环··    他爱段子聪,段子聪偏不爱他,反而更重视亲情对段玖好,段玖却又爱着他··    现在他明明都对段玖态度那么差了,段玖却依旧对他这么好。
    好的,让他觉得有负担,好的让他心里的内疚日益加深··    有的时候,他都在想,他该怎么办·    幸好那只是一瞬间恍惚时的想法,在清醒过来之后,他立即就想到在段玖报完仇之后,他会离开段玖的事实。
    既然早晚就要俩开,他何必为以后的事情发愁呢·    段玖爱怎样就怎样,他……尽量做到无愧于心就好。
    不过……··    到最后离开的时候,他真能做到无愧于心么·    能够……忘的掉段子聪,忘掉段玖,忘掉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    老天他还真没把握,早知道,他是不是应该让段子聪直接把他弄失忆这段自嘲的想着,顾望舒叹息着摇了摇头。
    现在,还是不要想那些烦心事,一切,顺其自然好了……·208 刺杀·    夜幕悄悄降临,顾望舒与段玖比邻而居,都已经睡下了。
    只不过,人虽睡在床上,却有些里碾转反侧的睡不着··    忽然,一道轻声的响动传入到他耳中··    顾望舒猛地一愣,从床上坐了起来,直直的望向门口。
    在月光的映衬下,一道森寒的刀光从他眼底一闪而过··    顾望舒的呼吸窒了一窒,慢慢的从床上披衣下床··    他悄悄的靠近门边,躲在门后,看到一片薄薄的刀刃顺着门缝插了进来,刀身在缓缓的拉动门栓,锁着门的门栓在不停的晃动,门,就快被打开了。
    顾望舒看着那森寒的刀光,头皮发麻,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凝固了一样··    明明害怕的要命,明明双腿都在打颤,但他却没有呼救,他咬紧唇瓣,到一边拿着一个圆板凳,等在门后。
    终于··    ‘哐啷’一声,门栓被弄掉到地上,有两个黑衣蒙面人拿着刀蹿了出来··    顾望舒的身体快于自己的意识,拿着手中的圆凳,就朝着靠近的其中一个黑衣人头上砸了下去。
    “啊……”·    黑衣人哀嚎一声,身体软倒下去··    但另一个却立即拿着刀 砍向顾望舒,顾望舒手脚发软,险而又险的躲了过去。
    他刚刚的力气竟然很大,把板凳都砸碎了,对方也被他砸晕了,他什么时候有这么大的力气了·    这时候,容不得分心。
    他刚躲开一剑,就又来一剑··    而且,马上,便有七八个人,一股脑的涌了进来,顾望舒被团团围住··    “你们……是什么人我们互不相识,素未有怨,为何要杀我”·    这些人哪里来的是想杀他,还是想杀段玖·    不知何时,顾望舒又保住了另一个板凳当武器,拦住那些砍向他的刀剑。
    此时的段玖,亦是被十多个高手缠上了··    他听到顾望舒那边的动静,心急如焚,再也不愿与那些人缠斗下去··    那时常被他背在身后的长剑被亮了出来,他冷凝着眉眼,执着出鞘的长剑,凌空一个翻身,一击斩杀下来,将周围的人,全部都齐颈斩杀,七八颗头颅,带着血迹,咕噜咕噜的滚了下去。
    在段玖这个杀手面前,这些黑衣人根本就不值一提··    段玖毫不恋战,杀了那些人之后,便立即奔向顾望舒的房间··    这时候,穿着亵衣,披头散发,非常狼狈,身体也被划了几个伤口的顾望舒,一看到段玖,就犹如看到了救星,什么都不顾了,立即叫道:“段公子,救命”·    段玖武功极高,在黑暗中,眼睛跟在白天一样好使,他看到了顾望舒身上的血迹,周身的气息,更加冷冽起来。
    他不顾那些刀剑,飞身到被黑衣人围困的中间,将顾望舒抱入怀中··    顾望舒早就吓的腿脚泛软,一被段玖抱着,变没了力气,只能将脸埋在段玖怀中,紧紧的抓着段玖的衣袍。
    明明他是第一次经历这么凶险的事情,但是心底的不安和恐惧,为什么会那么熟悉·    而且……这样的一幕,也给了他同样的熟悉感,在之前,他在夜晚被刺杀过么·    因为顾望舒将脸埋在段玖的胸前的缘故,他并没有看到段玖干脆利落的刀起刀落间,将之前围困他的人,在两三招间解决掉了。
    明明是只听闻到兵器刺入人皮肉的声音,那些原本活生生的人,整个身体便四分五裂的散开了··    一股浓浓的血腥味扩散开来,不过几个瞬息之间,在场的活人,就只剩下顾望舒和段玖了。
    顾望舒想要抬头,但段玖却不想他看到这样血腥的场面,按着他的头:“不要看·”·    说完之后,便拿起他们的行李,飞身出了客栈。
    经过之前的打斗,客栈的其他人也被惊动了··    “天啊……这,这……”·    看到几乎是血流成河的客房,客栈老板眼前一黑,这个人就晕了过去。
    其他胆子小的,也都吓的不行,他们连忙去报官··    不过,这时候是三更半夜,官府的人,哪会理他们,况且段玖和顾望舒也离开了,即使他们想找凶手也找不到。
    “梆”·    “小心火烛,天干地燥……天干地燥,小心火烛……”·    “梆”·    午夜的更夫提着灯笼,慢悠悠的走在街上,边走边喊。
    忽然,一道黑影掠过,等更夫反应过来的时候,脖颈处就感觉到了森寒的凉意··    定睛一看,一柄长剑,已经架到脖子上了··    “大……大大爷……饶命啊……”·    更夫双腿一软,就跪了下去:“大爷,小的上有老下有小,请大爷高抬贵手……”·    “闭嘴镇上的医馆在哪”·    段玖皱着眉,瞪着跪在地上的更夫。
    更夫小心翼翼的抬头,见一个玄衣人抱着一个身上染血的白衣人,连忙回道:“这条街走到头右拐第三家就是了……”·    他刚说完,眼前一晃,便没了人影。
    更夫目瞪口呆的瘫坐在原地许久,才站起身揉了揉眼睛:“刚刚真的有人么”·    有的话,怎么一眨眼就没见了。
    没的话,刚刚被刀架到脖子上的那种恐惧感,为什么会那么清晰·    “小舒,你再忍忍,我们到医馆了·”·    身影如电得掠过,很快段玖就到了更夫说的医馆。
    顾望舒的身上疼的要命,他的手紧紧抓住段玖的衣袍:“没事……”他的精神明明不错,但说话却有气无力的··    “我没事……”·    他说话间,段玖已经跃到医馆门前,伸手猛地拍打着医馆的门:“开门……开门……”·    若非是指望对方医治顾望舒,段玖怕是直接就把这门给毁了。
    医馆的主人,显然也早就习惯在夜晚会有人来··    立马应道:“来啦来啦……别敲了·”·    只是一会儿的时间,一个身体看上去极其硬朗的老头就打开了门。
    迎面而来的血腥味让那老头皱了皱眉,立即道:“先把他抱进来·”·    被救了,是好事,还是坏事·    刚刚在看到刺客的那一瞬间,顾望舒脑海中,竟然闪过了一个那样的念头——如果就这样死了,他会不会回到现代·    幸好虽然有这样的一个念头,打他毕竟还是不敢死,所以一直在抵抗挣扎。
    段玖守在一旁,老大夫将顾望舒受伤的地方的亵衣剪开,在顾望舒的手臂,腰测,和背后,有三四个伤口,除了背后的有点点深之外,其他都不重,而且没有伤到要害,除了有点失血过多,顾望舒的问题不大。
    这让段玖松了口气,但是看着顾望舒那苍白没血气的小脸,他还是觉得心疼的不行··    等老大夫出去配药的时候,顾望舒与段玖望着彼此。
    “对不起·”·    “谢谢你·”·    同一时刻,两人同时开口··    这让彼此都愣了下,顾望舒的道谢让段玖愈发的难受:“是我没保护好你……对不起,下次,一定不会了。”
    如果他跟顾望舒在一个房间的话,他肯定会在第一时间保护好顾望舒,但今晚他们在不同的房间,段玖还被对方可以拖住了··    顾望舒摇了摇头:“我该谢谢你才对,你若是没赶到的话,我怕是支撑不了多久,就回去找阎王喝茶了。”
他的语气平静,眼神却颇为柔和,让段玖的心无端的悸动了一下··    到现在,即使只是一个带着暖意的眼神,都能让段玖很开心··    段玖的脸微微泛红,他撇开目光,然后说道:“和那些人交手的时候,我感觉他们的武功很奇怪,我竟然认不出,不像是咱们大京王朝的……小舒你在别的地方,可有什么仇家”·    顾望舒皱眉:“我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了,也不知道有没有仇家,不过,以前跟段……”收到这里,他顿了下才继续道:“以前跟段大夫在一起的时候,并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
    “是么”·    段玖沉思着,难道对方是找他寻仇的·    不该啊,他在江湖名声虽然极响,但知道他长相的人,却不多,他在江湖这么多年,还没人找他寻过仇,向来都只有他去杀别人的份……·    段玖正想着,顾望舒打了个哈欠。
    段玖看到,立即回过神,给他掖了掖被角:“你睡吧,我就在这守着你,不管是谁为什么理由来刺杀咱们,我都不会让他们再伤害到你·”·    “那你……”经过刚刚的一惊一乍,又失血过多,顾望舒现在还真有点累了。
    “无妨,我闭关的时候,经常好几日不睡觉……况且我现在也睡不着·”·    有人守着,的确会安心一些··    段玖执意要守,顾望舒只得同意,不过,在睡去之前,他没有忘记再向段玖说一句谢谢。
209 ·    第二日顾望舒一醒来,就看到了段玖那双来不及躲闪的漆黑眼眸··    他怔了下,心底莫名的涌起了一股酸涩的滋味··    其实他很能理解段玖现在的心情。
    就像是当初他喜欢段子聪,但是段子聪不喜欢他时他自己的感受一样··    可惜,感情的事,无法勉强··    顾望舒错开眼珠子,当是自己没有看到那个眼神。
    扬了扬嘴角,沙哑着嗓音他道:“谢谢你·”·    段玖立马为他倒了一杯茶:“不必这么客气……怎么样,伤口还疼么”··    顾望舒动了动自己的身子:“有一点点。”
    段玖点头:“嗯·那我们就在这里歇几天,等你的伤势好了,我们再走·”·    顾望舒皱眉:“可是,你不是要报仇么”·    段玖起身,用温水浸湿了毛巾,走到床边,帮顾望舒擦脸:“报仇的事,已经等了这么多年,也不在乎这几天。”
    顾望舒有些郁闷··    段玖不在乎这几天,但他却不想拖··    特别是他对段玖有意见、心存隔阂,但段玖却对他很好,好的他很有心理压力,好的他心情的很不好。
    这不中用的身体,哎……·    “其实你的内力,现在是很高的,等以后有机会,我教你一点防身的招式,以后就不怕那些人了。”
    “好·”顾望舒敷衍的回答着··    以后怎么可能会有机会·    又帮着顾望舒弄了漱口水,然后段玖才出去。
    不一会儿端来了一碗粥··    顾望舒见段玖有喂他的打算,立马又想坐起来:“这个我自己来就好……”·    但是,又是疼的出了一头汗,段玖在心底叹息,嘴上请求道:“还是我帮你吧。”
    顾望舒懊恼的闭了闭眼:“对不起·”·    “嗯”·    “给你添麻烦了……”·    段玖沉默了下:“无妨,这也是我乐意之极的。”
    顾望舒闭着的眉眼皱了起来,不知为何,听到段玖说这样的话,他无端的觉得好熟悉——好像以前有谁对他说过··    奇怪,他明明没有那样的记忆——从嫁给段玖之后,他老是会觉得一些事情似曾相识。
    好像都发生过一样··    难道说之前被他遗忘掉的记忆,在慢慢的复苏·    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管他呢现在他该睁开眼睛,张开嘴巴,让段玖为他喝粥。
    “唔……这粥好好喝……”瓷碗中的粥熬的很到位,颗粒黏连,清淡中带着香味,滑而不腻,温而不热,让顾望舒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段玖从未刻意的学过厨艺··    只是在江湖行走惯了,一直自己给自己做饭,而且有的时候,为了暗杀一些人,会易容混到对方家里的下人里面,难免会到厨房做事……·    总之,直到现在为顾望舒做吃的时候,他才惊讶的发现,也许自己的厨艺不错。
    他喜欢看每次顾望舒在吃到他做的饭菜之后,那张发亮的小脸··    那时候,顾望舒忘记了对他的冷漠,忘记了段子聪,只记得那些美味的饭菜……他做的饭菜,这对他而言,是极其美好的一幕。
    等吃好了饭,段玖要帮顾望舒换药··    顾望舒想了想,确定自己够不到肩膀后面,也够不到腰部和偏后背的地方,只得放弃挣扎··    但在段玖拿出药的时候,他就有些惊讶了:“这似乎不是昨晚的老大夫给我调的药膏”·    非但不是,而且,现在段玖手中的药,还带着熟悉的清香。
    “这是的,你记错了·”·    段玖淡淡的说着··    在他说话间,顾望舒已经想起来这药膏是哪里来的了——必然是段子聪的。
·    段子聪的外伤药,就是这个味道……·    他的喉咙有些干涩,情绪瞬间就沉闷下来,但他也没有跟段玖争辩,就默默的让段玖为他上药。
    跟段玖在一起,如何能让他忘掉段子聪所以,他还是必须离开段玖的··    他们两个之中,必然有一个事来头不小的仇家的。
    顾望舒本以为客栈的事情,是一场误会··    没想到,在他们医馆住的当天晚上,竟然又一群黑衣人到了医馆去刺杀他们··    幸好段玖一直都守在顾望舒身边,有很警惕,所以刚开始就发现了对方的存在,很轻松的就解决了对方——当然,这中间,顾望舒和段玖所不知道的,最重要的,还是躲在暗处的段子聪的帮助。
    事实上,第二次派出的人,比第一次的人要更厉害,也更多,但在段玖出手之前,那些人,大部分都被段子聪的药物弄残了··    所以,段玖出手解决那些人的时候,就显得很轻松。
    这让段玖在心里明白了什么,但却没说破··    而顾望舒一直都是什么都不知道··    医馆经过那些杀手那么一闹,就不再让段玖和顾望舒居住,赶他们离开。
    没办法,段玖只有在小镇上先租赁了一间房子照顾顾望舒,等顾望舒的伤好··    接下来的几日,他们过的精彩急了,几乎天天都有人上门,不过,基本都是有来无回。
    段子聪的药也很好用,顾望舒的伤口恢复的很好··    不过是三四天的时间久好的差不多了··    在这三四天中,每天段玖都很精心的照顾着顾望舒,让顾望舒在内疚之余,心理压力也就更大了。
    段玖打算带顾望舒离开··    “那些人,到底怎么回事”·    接二连三的被杀手叨扰,顾望舒不得不重视这件事。
    段玖望着窗外:“不知道,不过,这件事我已经飞鸽传书给玄冥宫的人了·”·    顾望舒点了点头,他有一种感觉——对方是冲着他来的。
    难道在他失忆之前,他曾得罪过什么人么·    “这件事玄冥宫已经接手了,你就不要再想了,不是说要陪我去报仇么现在我们就易容离开这里,去妙华山。”
    “那有没有人易容成你我的样子,留在这里”顾望舒好奇的问··    “嗯,会的·”段玖想到这几天来的杀手,一波比一波厉害,数量也在减少。
    所以,他才会将这件事飞鸽传书,要玄冥宫的人过来帮他们··    几个时辰之后,易容成书生模样的顾望舒,与易容的老实忠厚的段玖,就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小镇,继续往妙华山赶去。
    在他们出发之前,路上竟然还有不少埋伏,不过段子聪已经帮他们处理了··    只是,在处理的时候,段子聪不可避免的受了伤——毕竟他只是一个人。
    但段玖和顾望舒都不知此事,易容之后的两个人,果然没再被追杀,一路畅通无阻的往着妙华山赶去··    ……………………·    “可恶”·    瓷白的茶杯被狠狠的摔到地上,守义王朝的小郡王一张充满阳刚意味儿的面庞,微微有些扭曲。
    “那家伙身边到底是个什么怪物那么多人都杀不死他们”·    在他身侧,还有一个年轻男子:“不止他们两个……据后来的消息得知,还有个武功不低,擅长用毒的人,也一直在帮着他们,奇怪的是,那个擅长用毒的人,竟然是童颜鹤发,根本就看不出年纪,虽然长相有些像大京的玉面神医,但……从未有传言说玉面神医有一头白发”·    “这是奇怪呢,一个武功高的让人不可置信,一个又是奇怪的童颜鹤发,我们那个未曾谋面的表兄弟,可真是个厉害的人物。”
    “可惜的是,这件事不能让别人知道,否则,借助天宗门的势力……此事不是轻而易举么·”·    “哼,天宗门……”·    小郡王有些不甘心的喃喃自语。
     天宗门虽然是江湖门派,但其实是与守义王朝的皇室有极大的渊源,现在守义王朝的皇帝明摆着对那个素未谋面的哥儿感兴趣,他们自然是不可能让天宗门的人动那个哥儿。
    “看来,只能另想其他办法了……”·    “什么办法”·    “从别的地方下手……去,查一查,他在大京到底是什么身份,有什么亲近的人,若是有的话,就砸下重金让别人代我们动手。”
    “咦……这样的话,不如……”·    ……………………·    “啧啧,段子聪,是你么真的是你么……没想到,有生之年,竟然能让我看到你这幅狼狈模样,这可真是,太让人不可置信了。”
    月牙色的里衣外罩着一层紫色的纱衣,衣浩渺那俊美到妖异的脸上浮现几分奇怪的神色,看着段子聪的眼神中,带着淡淡的嘲讽··    他对段子聪的看不惯,已经成习惯了,即使现在他知道多年前段子聪没对他妹妹做过什么,他仍是无法改变自己对段子聪的态度。
第210章 衣浩渺的执念·    段子聪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你又来做什么还要为你妹妹报仇么”·    衣浩渺轻笑一声:“我为何要为荷溪报仇荷溪她现在过得很好呢……我只是,有些事想要问你。”
    他的妹妹衣荷溪,当日中了绝地芳草的剧毒,濒临死亡,他费了好大一番力气才将妹妹救回来··    不过,被救回来的衣荷溪,不记得以前的事倒是小事,而且还痴痴傻傻的,就跟大京以前非常闻名的傻子七皇子很是相像。
·    但这也很好,至少,她对段子聪的执念都消失了··    而且,现在的她,还非常的依赖穆浩龙,有穆浩龙那个爱衣荷溪超过自己生命的男人在,衣浩渺很放心。
    虽然有些遗憾妹妹已经不需要他了,但是妹妹长大了,终归是该嫁人,该属于别家了··    他很恼怒以前衣荷溪的作为,也很痛心,但现在,对着那样真正天真无邪的衣荷溪,他的恼怒和痛心也都消失了,现在,他就希望衣荷溪就那般平静的度过余生。
    而他呢·    则也该为自己而活了··    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事情··    所以他来找段子聪,打探一下,他一直想找的那个人的下落……·    “你到底有什么事”·    段子聪冷眼看着衣浩渺,口气也是冷漠,到现在,他连一贯的风流倜傥,玩世不恭也没了——整个人,就如同他那头白色的头发一样,没有一点生气。
    “我说……你到底是怎么搞成这副模样的难道是新研究的药”··    衣浩渺的疑惑让段子聪逐渐厌烦:“没事的话,不要来烦我。”
    段玖和顾望舒易容走掉了,能够甩掉那些杀手,但却甩不掉他··    他莫名的,不想让衣浩渺再见到顾望舒,但又怕跟衣浩渺在一起浪费时间太多,会失去段玖和顾望舒的踪影。
    “好吧,我只是想来问一问,上次,你给我请的小家伙是哪的”·    “什么小家伙”·    “就是你用卑鄙手段,让我眼睛看不到的那几天,照顾我的那个小家伙。”
    不知为何,明明是连长相都不知道的小家伙,他就是念念不忘··    为什么·    也许是因为,他在那个小家伙面前,将自己的脆弱都暴露了出来,也或许是因为,这么多年来,除了那个小家伙之外,他还没有跟别人太过亲近过。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    “对,我不知道他在哪里·那只是我随手找来的一个孩子,你可以回到酒肆客栈那里,再找找看。”
    “呵……段子聪,你以为我会真的找不到么”·    段子聪沉默了一会儿··    “你为什么要找他”·    “不为什么,只是想找他而已。”
衣浩渺说着,又好气起来了:“咦,你的碧箫呢”·    虽然他不喜欢段子聪,这么多年来,也一直在追杀段子聪,但不可否认,他也是这个世界上,比较了解段子聪的人之一。
    “扔了·”·    “扔了你竟然舍得把碧箫扔了……段子聪你吃错药了”·    “我不知道那个人的下落,衣浩渺,你走吧。”
    段子聪说完便脚下生风,飞跃而去··    “等等……”衣浩渺紧跟其后··    “段子聪,陪我喝一杯。”
    “你说什么”·    “荷溪的事,是我错怪你了,这十多年来,我一直追杀你,给你造成了很多困扰……虽然我还不喜欢你这个假惺惺的家伙,但是,我们一笑泯恩仇可好”·    衣浩渺的话,一如既往的欠扁。
让段子聪的手很痒很痒··    “不必了,我也的确愧对小师妹,以前的事,过去就过去了,只要你日后不要再那样发疯般的追杀我就好·”·    “不行,你得告诉我那个小家伙的行踪。”
    “无可奉告·”·    “那陪我喝一杯·”·    “不行·”·    “啧啧,段子聪,告诉我小家伙的下落和一起喝一杯,你看着自己选吧,要不,我就还一直缠着你,直到你告诉我小家伙的下落为止。”
    段子聪停了下来,眼神冷冽的瞪着衣浩渺,因为他知道,衣浩渺说到做到··    “衣浩渺,你还是这么变态·”·    “多谢夸奖,”衣荷溪的事一解决,衣浩渺也真的变得比以前好多了,性格也没以前那么阴暗了。
    不过,最后,段子聪还是跟衣浩渺坐到了一起,喝酒··    这是十多年前,他们两人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事情··    虽为师兄弟,但是这样和谐的时候,还是太少太少了……·    “段子聪,你身边那个哥儿呢我看这十几年来,你身边的人,也就他了,我还以为你会娶人家,怎么这会儿,倒是不见人了”·    几杯酒下肚,纵然两人都还清醒,但衣浩渺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
    段子聪眼神直直的看着眼前的酒杯··    声音淡漠:·    “他嫁人了·”·    “咦……你不是在他身上下有‘同息’么,他怎么会嫁给别人。”
    段子聪垂下眼:“连你我都可以坐在一起喝酒,这世上还有什么不可能的·”·    衣浩渺点了点头:“说来也是,呵呵……段神医,你不能因为自己不幸,就也让我不幸,来说说看,那个照顾我的小家伙,到底在哪里”·    “说了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段神医,这几年来,除了荷溪,还甚少有这么让师兄我挂心的人,你就当日行一善,告诉我他在哪里吧·”·    “呵呵,日行一善衣浩渺,你觉得我是那种会日行一善的人么”·    衣浩渺当即便无话可说,虽然在江湖上,段子聪的医德比他好了那么一点点,但段子聪也绝不是好人啊。
·    衣浩渺有些烦躁起来··    他又有一种,想杀眼前这个冥顽不灵的段子聪的冲动··    段子聪这是在报复他么·    所以才不告诉他·    衣浩渺问了好久,段子聪都不松口,衣浩渺终于恼羞成怒了——他向来都不是个好脾气的,况且还对段子聪伏低做小,软言相劝那么久。
    最终段子聪的不识趣,让他摔了酒坛子,甩袖而去··    他就不信,除了段子聪,他会找不到那个小家伙··    接下来,衣浩渺又重新回到了酒肆客栈。
    当日他眼睛瞎了,没能看到小家伙长什么模样··    但是,酒肆客栈还有其他人不是么·    其他人都知道照顾他的小家伙到底长什么模样。
    “老板,谢谢你了·”·    衣浩渺将几锭金子放到了柜台前:“那么,我们走吧·”·    “举手之劳,何足挂齿”酒肆客栈的老板嘴上这么说,却是将衣浩渺放的金子给装到了衣袖中。
    “走,记得前面街道拐角处,就有一个作画人·”·    衣浩渺跟酒肆客栈的老板,一同到了作画人那里,衣浩渺双手抱胸等在一旁,酒肆客栈的老板,向作画人细细的描绘当日照顾衣浩渺的人的相貌。
    衣浩渺越听越觉得不对劲,为何酒肆客栈老板说的长相那么熟悉··    熟悉的,就好像是他在哪里见过一样·    太奇怪了。
    等作画人由酒肆客栈老板的描述,画出画像时·衣浩渺整个人都惊呆了……他终于知道为什么他觉得熟悉了,因为,他根本就是见过那个人啊·    “这……这不是段子聪身边那个哥儿么”·    酒肆客栈老板微笑着点头:“原来你知道那哥儿啊,对,就是那个哥儿……我早就跟你说过了嘛,这个哥儿,就是跟着段神医到客栈的。”
    衣浩渺捏着手里的画纸,眼神变幻莫测··    他想到了段子聪给那个小家伙下的‘同息’,想到段子聪说那个小家伙已经嫁人了,他忍不住体内有种嗜血的冲动。
    还有一股怒火在胸腔叫嚣着,仿佛下一刻就会爆发一样··    “该死”·    他低咒一声,也顾不得酒肆客栈的老板,立马去找段子聪。
    他的来回间,并非是骑马,而是用着绝顶的轻功,所以脚程特别的快··    在快到妙华山的时候,衣浩渺又找到了段子聪··    “他在哪里”·    段子聪只要稍稍一想,就知道衣浩渺说的是谁,其实段子聪很奇怪,顾望舒和衣浩渺相处时间并非很长,为何衣浩渺会对顾望舒有那样的执念·    不过,想想那次他回到酒肆客栈时,看到衣浩渺摸顾望舒的脸的场景,他又觉得没什么不可能的。
    诚如他上次所说,他跟衣浩渺都能坐一起喝酒,这世上,还有什么不可能的·    只是,衣浩渺的变态执拗,比起衣荷溪,有过之而无不及,单单看衣浩渺不知疲倦的追杀他十多年都能看出。
    一个衣荷溪,对他有执念,那般痴缠就足以让他觉得战栗而厌恶了……那么,衣浩渺对一个人产生执念的时候,又会做出怎样的事·    这个想法,让段子聪觉得心惊。
    心惊之余,他觉得,他更不能告诉衣浩渺顾望舒的去处了··    否则,以衣浩渺那任意妄为的性子,即使他小侄子段玖比衣浩渺武功高出许多,也阻拦不了衣浩渺会将顾望舒带离他身边的命运。
    明明是那么平凡的一个少年,却让大京守护神为之生死不顾;让大京皇帝以九五之尊的身份,心甘情愿的戴绿帽子;让他成了今日模样,折磨的段玖活的小心翼翼……又让衣浩渺这么执着……·    这到底是为何·    表面看起来,这个少年似乎很值得人去妒忌,去羡慕,但只有他知道,怕是从头到尾,那个少年都没有快乐过。
    在大京守护神和大京皇帝那里,他曾经一度没有求生意志··    而现在,那个少年又被他狠狠地伤到……·    希望老天会好好对那个少年,不要将那么多灾难降临在他身上,也不要让厄运再纠缠他。
    就这样吧,让他平平静静的活着··    段子聪不肯告诉衣浩渺顾望舒的行踪,衣浩渺跟段子聪打了一架后,佯装放弃,但其实一直跟在段子聪身后,悄悄的寻查顾望舒的去处……·第211章 ·    “没了踪影”·    已经出了大京皇宫的赫连明昭,对着身前的鹰眼成员,语气森寒的反问·    “皇贵妃本来是在秋水镇的,属下等就一直守在那里,但……当秋水镇被不知名的势力击破之后,属下等才知那里的皇贵妃是易容的,真正的皇贵妃,早已不知去向了。”
    赫连明昭微微眯起眼眸:“段子聪呢玉面神医段子聪呢”·    “段神医自从去了玄冥宫之后,就再也没出来过,据属下等打探,段神医他也不在玄冥宫,而是……失踪了。”
    “没用的混账东西”·    眼看三月之期就要到了,他们马上就可以接回顾望舒了,却没想到,会出这样的岔子。
    “去查,务必将跟皇贵妃在一起的男人的身份,还有皇贵妃的去处给朕查清楚,否则,就让你们首领提头来见朕·”·    鹰眼的首领,正是尉迟未然。
    赫连明昭看尉迟未然不顺眼,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    “首领已经亲自赶往秋水镇去追查皇贵妃的行踪……应该很快就有消息了。”
·    “最好是这样”·    ………………………………·    原本畅通无阻的行程又被耽搁了。
    这一次,倒不是因为外力的阻挠··    而是因为……顾望舒本身出了问题··    他莫名的感觉全身发烫,在马上,坐在段玖身前的时候,就克制不住自己,想要去拥抱段玖,想要抱着段玖磨蹭。
    但是,意识清醒的他,怎么会允许自己犯下这样的错·    他死死的揪着马背上的毛发,咬着嘴唇,疼痛使他清醒了一些。
    但……清醒不过是一会儿的时间,然后他就坐不住了··    “小舒”·    段玖早就从他的呼吸变化察觉出他的情况有异,但顾望舒忍着,他也不知道是什么事,只能保持沉默,看顾望舒难受的厉害,他就再也克制不住了。
    “我……我好热……”·    他有些手足无措,这让他想到了在新婚之夜,迷迷糊糊中感受到的炙热··    他还在想,是不是自己那个所谓的——发情期到了。
    他记得宋晴和段子聪曾给他说过,发情期到的时候,他手腕上的花纹会自动绽放开来··    他低头看了看,这才惊慌的发现,自己的两只手腕都洁白如玉,完全没有花纹的影子。
    “我……我……”·    段玖伸手放到顾望舒的额头上探了探,果然感受到顾望舒的额头烫的厉害,他面色一沉,害怕顾望舒又生病了。
    段玖当机立断,立即伸出一只手换在顾望舒腰间,紧紧的将顾望舒抱在怀中,然后鞭打着身下的马,快马加鞭的赶向最近的落脚点··    一被段玖搂入怀中,顾望舒觉得自己的头都有点晕了,他所有的注意力,都被紧贴着自己后背的结实胸膛,和放在腰间的手给吸引了。
    他好难受……·    “大夫……大夫,快看看他·”·    段玖身形如电,别人眼睛一眨,就看到他们到了眼前,兀自震惊的大夫,被段玖急切的声音给唤过神来。
    那大夫看上去要比之前医馆的大夫年轻些··    当段玖露出他怀中顾望舒那张晕红的,媚态毕露的小脸的时候,年轻的大夫红了脸··    只看了一眼,就道:“这位哥儿,是发情期到了。”
    “啊”·    段玖怔了怔··    那大夫无奈的叹了口气:“你都没有闻到他身上的香味,极其的浓郁么还有他现在的反应,这根本就是发情期到了啊。”
    段玖的脸也红了红,最近顾望舒身上一直都这么香,每日都同顾望舒一起同骑赶路,他早闻习惯了,怎么会意识到这是发情期··    更重要的是,在成亲那晚过后,顾望舒手腕上的花纹就没有了,根本无法以花纹来判断发情期。
    知道事出有因之后,段玖以最快的速度找了客栈订了房··    “小舒,小舒……你还清醒着么”·    段玖将顾望舒压在床铺上,克制的将顾望舒在他身上移动的小手拘着,温柔的询问着身下,跟新婚之夜很像的顾望舒。
    顾望舒眨了眨水汪汪的,几乎快哭了出来的眼睛··    “我……我知道,帮帮我……段玖……帮帮我……”·    在顾望舒现在的记忆中,他从未经历过发情期,在与段玖成亲那晚,他意识不是很清醒,段玖也很配合,他完全没受罪。
    “小舒……你会后悔么”·    ……………………………·    “你们鹰眼,真是徒有其名,自朕登基以来,就没办过一件让朕满意的事。”
    赫连明昭清冷俊美的面庞上没有一丝表情,但看着尉迟未然的眼底,却翻涌着冷意与怒火交织的情绪··    “属下办事不力,请皇上责罚。”
    “行了——先说说皇贵妃的行踪吧·”·    “小舒他……”·    尉迟未然刚开口,赫连明昭就冷哼一声:“小舒小舒也是你叫的么”·    尉迟未然的呼吸窒了一窒:·    “皇贵妃的行踪还没有查到,不过,我们已经确切掌握消息,跟皇贵妃在一起的人,乃是玄冥宫杀手,亦是多年前被灭的名剑世家段家唯一的遗孤段玖,那段玖的仇人,正是妙华山的无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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