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联姻 by 守本琦子(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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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联姻 by 守本琦子(2)
·星皓娱乐的总公司大楼伫立在位于三环的一大片商业中心的边缘,被一座保险公司大楼,一座银行大楼还有两座高级写字楼包围在正中心,大楼楼群外则是一片占地面积不小的广场,紧挨着宽阔的市内交通主路。
这里的安保措施非常的完善,没有外人能够随意的混进来,再加上出入这里的白领所产生的那种让人不由自主屏住呼吸的严肃的气氛,慕名而来的粉丝们都不太敢太靠近那几座大楼,大部分都聚集在广场上,渴.望的盯着每一辆进出的房车,没有在出入口造成人为的交通堵塞问题。
☆、第 16 章·周博毅的车毫无阻拦的开进了星皓的地下二层的停车场·周博毅带着韩悦进了电梯,司机跟在后面·星皓的地下一层是隶属于星皓的练习生的生活区,电梯不会停,直接上了一层。
等到了一层,司机便离开电梯,去一楼的咖啡厅等候周博毅的差遣··紧接着,电梯进来了三个穿着白色的休闲西装的男孩,身材又瘦又高,看上去不过十六七岁的样子,但是相貌英俊,或者说是艳丽。
韩悦饶有性子的观察着他们,试图从记忆力挖出这几个看上去有些脸熟的人到底是属于那个男团的··其中一个大眼睛的男孩发现他在观察自己,便露出一个友善的笑容,问道:“你是今年新来的练习生吗是属于哪个部的”·“我不是练习生。”
韩悦回答道··“那你是……”那个男孩儿的问题问到一半,眼睛瞟到了两人握在一起的手上,问题就立刻断在那里,男孩儿又打量了一眼周博毅,在娱乐圈已经混了有有一段时间的他立刻发现了周博毅身上的这套休闲装价值不菲,属于没有品牌的高级定制,一般情况下只有家世雄厚的世家子弟才有资本穿。
这一番心思下来,他再瞥向韩悦的表情就隐隐的透着一些的鄙视了··男孩儿虽然不认识周博毅,但这并不妨碍他判断眼下的形势,不管对方是谁,都不是他能够开罪得起的,对方身边的人,就算自己再不屑,也不应得罪。
男孩立刻恭恭敬敬的站直,垂下目光,挂上温和的面具,安静的不再说话·同伴突然安静了下来,另外两个正在玩手机的男孩儿好奇的抬起头,虽然没有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还是收起手机,和他们的同伴一样安静的盯着地面。
周博毅对此见怪不怪,侧头对韩悦轻声问道:“你想先去哪层看看”·韩悦说:“我也不知道·你来决定吧·”·周博毅一边按下一个楼层一边说:“那我就带你去练习生练习的地方看看吧。”
正说着话呢,电梯门又打开了·这回走进来的人韩悦认识,是去年刚刚在金鸡奖上摘得影帝头衔的莫修杰·他一进来,站在旁边的那三个男孩儿立刻深深鞠躬,说:“莫哥好。”
莫修杰随意的点点头,视线却落在了周博毅的身上,表情看上去有点惊讶,说道:“二少爷,您来找总监”·莫修杰话音刚落,挤在电梯角落里的三个男孩儿反应了一秒钟,立刻露出惊讶至极的表情,随后马上向周博毅躬身道:“二少爷好。”
“你们好·”周博毅随意的回答道,又对莫修杰刚才的问题回答道,“今天不是来找母亲的,不过是带人过来转转·”·周博毅解释完,又对韩悦书说,“你可能知道,这是莫修杰,星皓旗下的最出色的男演员之一。
我母亲非常器重他·”·重生情有独钟·还没等周博毅向莫修杰介绍韩悦,莫修杰立刻皱起了眉头,说:“二少爷,您可别学刘董家的公子,星皓是正规的娱乐公司,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来的。”
听到他这句莫名其妙的指控,韩悦和周博毅两个人都愣了一下,韩悦脑子还想着“星皓的门禁还挺严的,不是员工原来准进啊”,周博毅已经明白了莫修杰在说什么。
“小悦没有打算进入娱乐圈,今天只是来过来瞧一瞧新鲜·”周博毅没有表情的说,“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韩家的四公子,韩悦,我的……”他顿了一下,说道,“我的未婚夫。”
最后的这一个词一说出口,整个电梯的人都愣住了·回过神来的莫修杰瞬间想到了昨晚周家的宴会,立刻道歉道:“韩公子,对不住,是我误会了·”三个男孩儿也喃喃的向周博毅道喜。
韩悦还没看到周博毅如何反应,电梯就到了他们要去的那一层·周博毅对着电梯里的其他人点了点头,拉着韩悦走了出去··等身后的电梯门再一次关上,电梯缓缓的开始上升后,韩悦晃了晃周博毅正握着自己的手,等周博毅回头看他的时候,说道:“周二公子,我什么时候变成你的未婚夫了我可不记得我答应过要跟你结婚的。”
“我们会结婚的·”周博毅安抚的笑了笑,带着韩悦来到一个不透明的大门前··这扇大门紧锁,需要刷卡和录入指纹才能打开大门·周博毅从钱包里掏出一张印着星皓公司标志的卡片贴在刷卡器上,又把左手的大拇指按在刷卡器旁边的指纹录入器上,三声一长两短的滴滴声后,大门咔哒一声弹开。
周博毅拉开大门,做了一个“请”的收拾··大门内一条昏暗的狭长的走廊,两边都是房间,只有细微的灯光从两侧房间的门缝和紧挨着天花的透气的小窗户泄露出来。
韩悦走进长廊,天花板上的红外感应灯啪的一声亮了起来,将这条走廊照的有如白昼··大门又咔哒一声被关上,周博毅走到韩悦的身边,牵住他的手,带着他慢慢的沿着走廊走去。
走廊里安静的有些吓人,隐隐约约的可以听到各种细微的歌声从两侧的房间里传出来,反而显得走廊更将安静了··“这一部分是练声房·”周博毅介绍道,“大部分练习生会在这里练声,不过有时候已经出道的艺人如果没有抢到别的楼层的练声房,也会过来和练习生挤一挤。”
这里的门上都有一竖条狭窄的玻璃,透过它可以观察里面的情况·韩悦好奇的停在一扇门前,一个大的练声房同时又被分隔成几个小的房间,韩悦只能看到离门最近的那个练习生,是个女孩子,看上去还不到十五岁,头发紧紧的盘在头上,反复的练习着一段高音。
韩悦看了一会儿,就被周博毅拉着继续向前走·走廊的尽头向右转弯,进入另外一条走廊··“这个部分是练舞室·”周博毅说,拉着韩悦站到一间练舞室的后门。
透过门上狭长的玻璃上可以看到在大概三十平米的练舞室内,又十多个年轻的男孩子在老师的带领下正在跳一段舞,每一次跳完,老师都会从走下来,指点那些动作做错的学生。
虽然老师很负责,但是耐心却非常差,教两遍还没学明白的话,立刻就开始上手打··韩悦不忍的看着那个看上去小学毕业还没多久的男孩儿被老师一脚踹到地上,转头看着周博毅:“这么点儿孩子,打坏了怎么办”·周博毅看着眼前这个明明也还是个孩子,却老气横秋的称呼别人为孩子的男孩儿,心中觉得有些好笑,答道:“老师有分寸,不会出事儿。
星皓对练习生的待遇在圈内算是比较好的了,练习生想出人头地肯定会受点委屈,但是不像别的公司,把练习生不当人看·”·韩悦也明白这点,便点了点头。
房间里,那个被踹倒在地上的男孩儿已经站了起来,老师又回到前面开始教新的动作,男孩儿活动了一下刚才摔倒时磕到地面的肩膀,又开始认真的学习了起来··“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韩悦叹了口气,“可就算吃了苦也不一定能成为人上人,也不不知道那些最后没能顺利出道的练习生会不会后悔·”·周博毅带着韩悦一直往里走,来到令一条走廊。
这条走廊的尽头有一扇窗户,因而比之前的几条走廊都要明亮很多·走廊两侧都是教室,这里的教室的门的上半部分都是玻璃,更加易于观察教室里面的情况··“这里是上表演课的教室。”
周博毅小声的解释道··教室里站在讲台上的老师不知道在讲什么,突然间一抬头,就看到了正在后门看热闹的韩悦和周博毅,立刻从教室里走了出来··韩悦还以为他要过来训斥他们,没想到老师根本没理他,只看着周博毅,满面笑容,语气殷勤的说:“二少爷,您今天是过来上课的吗别在外面站着了,快进来吧”·然后才看到站在周博毅前面的韩悦,迟疑的问道:“这位是……”·“沈老师。”
周博毅礼貌的点点头,但是看起来对对方并不是很在意,“我今天不是来上课的,只是带人过来转转·这位是……”·“我是他朋友。”
韩悦抢在他前面答道,也不想和这个沈老师多说什么,就对周博毅说,“我们去别的地方吧,别耽误人家老师上课·”·周博毅点点头,又对着沈老师点点头,拉着韩悦很快的离开了。
两人随便转了转,最后停在一面贴满了照片的墙壁前,墙壁上都是星皓从创业到现在,所招的所有的练习生中最后顺利出道的人的照片·韩悦看到了刚才在电梯里看到的那三个男孩儿,他们是今年年初刚刚出道的男团组合。
“我刚才听那个沈老师说你去上课·”韩悦明知故问的问道,“你是要在星皓当练习生吗”·“对·”周博毅说,“我原本就想当演员。
我原来的学校把我开除了,我想当艺人,就只能走练习生这条路了·”·☆、第 17 章·“不过我和公司真正选拔的练习生还是有很多区别的·”周博毅犹豫了一下,还是补充道,“我只是和他们一起上课,接受训练而已。
我母亲已经给我安排好了经纪人,并且制定好了未来几年的发展规划,现在只是突击训练一段时间,巩固复习一下基本功,然后我就会开始一边学习一边拍戏了·”·“这样啊。”
韩悦了然的点点头,拿后脚跟想也知道,作为星皓最高董事长的公子,周博毅怎么可能像一般的练习生一样训练··星皓选拔的这些练习生,要经过数年地狱般的训练,和几百个同样优秀的练习生一起竞争,向星皓高层证明自己比别人更有潜力,哪怕只是一点点,才能争夺到每年相对于巨大的练习生基数来说,不多的出道机会。
如果成功了,只要本人不犯大的错误,就是一片坦荡的星途·而失败了,则意味着这几年的努力都付诸东流,青春完全蹉跎在了狭窄封闭的练习生训练营,还不如那些按部就班读书上班的人有前途。
而这些练习生们挣得头破血流的机会,对于周博毅来说却再容易不过的了,所有的机会都摆在他的桌面上,任他随意挑选,不需要像好不容易争出头的练习生们饥不择食的抢夺所有能够碰得到的机会,他只要在他的团队的帮助下,选择最合适他的发展的那一份就好。
人生而不平等,在这里体现的格外明显··韩悦在心里感叹着,一时间沉默不语,却不知道自己的沉默让周博毅不安了起来··“小悦……”周博毅迟疑的叫了一声他的名字,在韩悦转头看着他的时候,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怎么了”韩悦有些奇怪的看着他··周博毅抿了抿嘴唇,说:“我这也算是潜规则的一种了吧·只不过别人可能是肉.体.交易,而我则是因为有一个好母亲。”
“你是担心我会有什么别的想法吗指责你还是看不起你”韩悦失笑道,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一直显得沉稳冷静的男人,也没自己想的那么成熟,他在接受了比常人更多的机会和照顾之后,也会觉得不好意思和愧疚,还会担心自己对他的看法。
韩悦笑着拉起他的手,放在眼前晃了晃:“说起来,咱俩现在的这种关系,不也是不公平的潜规则的一种吗”·“这不一样·”周博毅也笑了。
“这是世界上本来就没有公平的事情,你和他们本来就不是一个层面上的人,起点不同,连想要比较公平与否的平台都没有·而且在星皓,他们和与他们同属一个层面的人的竞争已经算是较为公平的了。”
韩悦说,“再说,一个人想要成功,光有机会可不行·机会最多只能让人半成功,有的人手里握着机会还会失败呢,最重要的还是实力·你看二十年后,有实力的确实不一定会成功,但是成功了的一定有实力,而没有实力的纵然一时风光无限,也不过是一时半刻的辉煌罢了,很快就会因为后继无力而被人取代。”
说完这段话,韩悦抬起手,重重的拍了拍周边飘逸的肩膀,故作一副严肃的表情说:“周先生,你是那种有实力的人,我看好你哦~”·周博毅深深的凝视着韩悦,微笑着说:“谢谢。”
两人又去了其他的楼层,除了行政部门,大部分艺人工作的地方周博毅都带着韩悦去转了转·韩悦看到不少熟悉的脸,有的现在就已经红透了半边天,有的现在刚刚崭露头角,但是未来也是万人瞩目的国际巨星。
韩悦虽然不追星,但是如此集中的看到这么多的俊男靓女名流巨星,还是有点激动··两人正转到排舞室门口,看着排舞室里一溜十个才不过十八.九岁的姑娘对着镜子排练热舞,就看到一个年轻男子一路快跑着来到他们两人的面前,还没停稳就对着周博毅微微鞠了一躬,说:“二少爷,总监知道您过来了,让您带着韩少爷上楼找她呢。”
·韩悦顿时有点紧张·他昨天晚上和周母没说两句话,那短暂的几分钟内,周母对他的态度一直非常和蔼·但是他知道这并不是周母的真实面目,他上一世曾经在生意场上见过周母,同样是这样和蔼的笑容,却能掀起滔天的血雨腥风,只将对方杀的片甲不留。
周博毅似乎感受到了韩悦的紧张,安慰的收紧了自己的手,拉着他跟着年轻男子进了电梯,一直坐到最顶层56层··到了周母的办公室门口,陈瑾先敲门进去通报,他刚探进去一个头,就听到周母扬声道:“博毅,快点进来。”
韩悦跟在周博毅的身后走进办公室的时候,看到周母的办公桌前还站着一个人,周母满面笑容的站起来,绕过办公桌抱着周博毅的头在他的脸上狠狠的亲了一下,然后转头看着那个人,脸上的笑容消失的一干二净:“你先出去吧,有时间带着他们去看看前辈们,让他们学习学习什么是恃才傲物的后果。
会写两首歌而已,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星皓最不缺这种有点小才情的人·”·“是·”男人向周母鞠了一躬,又向周博毅和韩悦点头致意,便离开了房间。
等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三个人时,周母又亲亲热热的拉着韩悦的手,带着他在办公室的沙发上坐下来,说:“我听博毅说你喜欢赛车,还以为你们去赛车场了,没想到会到这儿来。
对星皓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喜欢的艺人,我让他过来陪你说话·”不等韩悦回答,又说,“想不想拍戏玩伯母手里有几部电视剧和电影还有些配角是空着的,愿意的话,可以去玩玩,不耽误事儿。”
韩悦回头看了眼周博毅,才笑着说:“谢谢伯母,那就等博毅拍电视剧的时候,您让我在里面打个酱油,体验一下博毅的工作吧,只要您不嫌弃我没演技给您的剧组添麻烦。”
“博毅都跟你说啦·”周母说,表情更加的喜悦,“那没问题,不会演戏也不怕,到时候让博毅教你·”·他们在周母的办公室又多坐了一会儿,周母拐着弯儿的给韩悦下了好几个套子套他的话,试探他对周博毅的态度和感情,还有两人认识的过程,直把韩悦套的浑身是冷汗,只能庆幸自己对周博毅和周家确实没有什么大的不良企图。
周博毅一开始的时候只是坐在一旁听,最后看韩悦实在有些招架不住了,就出声帮韩悦说了两句话··重生情有独钟·周母随即埋怨道:“这么快就知道帮人家说话了,等结婚了还了得。”
嘴巴里说的是埋怨的话,可表情却更加高兴了··韩越觉得脸有点烧,他和周博毅决定尝试相处一段时间还不到二十四个小时,可周母和周博毅都表现的好像他们马上就要结婚了一样,虽然他确实很想马上离开韩家,但是如此神速的进展让他还是感觉有点吃不消。
“妈·”周博毅无奈的说,“您就别逗小悦了·”·“哎呀,儿大不由娘了·”周母夸张的叹了口气,站起来说,“我也不打扰你们年轻人约会了,就不留你们了。”
周博毅也拉着韩悦站了起来说道:“那我就带着小悦出去了·我晚上不回家吃饭了·”·“订好餐厅了吗”周母问道,“别忘了玫瑰花和蜡烛,最好还有小提琴。”
周博毅正要迈出去的脚步顿了一下,才说道:“我知道了·”·“你就安安心心的带着小悦去玩吧,妈妈帮你布置,你就放心吧,啊·”周母慢慢的坐回到办公桌后的转椅上笑着说。
“……谢谢妈妈·”周博毅说完,就拉着韩悦赶紧离开了周母的办公室··周母哈哈笑着,看着儿子拉着韩四公子仓皇而逃·等到办公室门关上,又过了几分钟之后,才按了一下桌子上的电话,说:“你进来一下。”
下一秒,刚才那个带着周博毅上来的年轻男子走进了办公室,对着周母恭敬的鞠躬道:“总监·”·周母从桌子上抽出一张纸,在上面飞快的写下几行字,扔给年轻男子,说:“晚上博毅要带着韩四公子在这个地方吃晚餐,你现在去定999朵红玫瑰,把餐厅布置一下,再请一个室内四重奏的乐队。”
“我明白了·”年轻男子低声说道,再一次弯下了腰··“还有·”周母靠在椅背上,左手把弄着笔身上装饰着用18K金和纯银交替扭成花纹的Tibaldi钢笔,保养得犹如还未四十岁的少.妇的艳丽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记得把该装的都装上,晚上我要知道他们都在说什么。”
“是·”年轻男子深深的埋下腰,恭敬的说道,“不会让总监失望的·”·☆、第 18 章·周母又在办公室看了几份计划书,找了几位经纪人和部门经理到办公室向她述职。
到了下班时间她也没走,打电话告诉周父自己不回家吃晚饭了,又让助理去给自己买晚餐,便放下手里的文件,靠在转椅的椅背上,透过星皓大厦第56层的落地玻璃窗,望着城市的边缘只剩下一个深蓝色轮廓天际,鲜红色的夕阳正在那里静静的燃烧着。
过了半个小时,房间门被轻轻的敲响,不用周母吩咐,外面的人便端着放着食物的餐盘推门而入,却不是刚才周母吩咐去买食物的助理,而是更早些时候去为周母布置小儿子的约会现场的年轻男子。
“怎么样”周母慢慢的将转椅换回来,看着桌前正在为自己摆餐具的助理··“都已经布置好了·”年轻男子轻声说,“经理说,二少爷定的时间是晚上七点,现在还有半个小时。”
“很好·”周母满意的点点头,“你先出去吧,我有事情再叫你·”·助理将叠成花型的餐巾放在餐盘的旁边,又鞠了一躬,才退出房间。
办公室又安静了下来,周母又对着窗户发了会儿呆,才拿起筷子·吃了两口,觉得味道不够好,便放下筷子,又看了会儿文件,等到快七点了,便打开电脑里的窃听软件,带上耳机,放松身体,靠在椅背上,等着儿子和韩家小公子的出现。
直到七点十分的时候,周博毅才带着韩悦来到餐厅·一阵桌椅杯盘的杂音后,周母听到了韩悦的说话声:“玫瑰花很漂亮,谢谢你这么费心·”·停顿了一会儿,周博毅才解释道:“……不是我准备的。
我想应该是我母亲吧·”·“……让伯母费心了,替我谢谢她,就说我非常喜欢·”·侍者的声音传了过来,很快四重奏柔和的音乐声轻轻的响起。
“伯母想的真周到·”韩悦的声音听起来带着笑意··“你喜欢就好·”周博毅的声音带着点无奈,“抱歉,是我把约会想的太简单了,要不是有母亲,一定会慢待了你的。
下一次我会争取考虑周全的·”·“没必要这么费心·”韩悦说,“我又不是女人,重视这些细节·再说,就算是我准备约会晚餐,也不会准备的像伯母这样完美。
我倒觉得人来了就好,重点在于我和你,又不是玫瑰和音乐·”·周母忍不住微笑了起来,觉得韩悦还算识大体,心里的印象不禁又好了几分··这时她第一次偷听孩子约会,她原本并不屑做这种事情,但是博毅这个孩子让她放不下心。
虽然昨天晚上她表达了对韩悦的认同和喜爱,但这并不代表她就能真正完全放心的让他跟自己的孩子交往·关心则乱,她也担心自己马失前蹄,将一个满腹心机之人误看作是没什么大的企图、愿意好好和博毅经营感情的好孩子。
在周母的眼中,自己的小儿子又单纯又好骗·前二十年在家人的呵护下一直无忧无虑的当着一个纨绔子弟,之后的三年又封闭在暗无天日的监狱当中,没有跟社会和正常人接触过,如果对方真是个八面玲珑诡计多端的小人,利用两人独处的机会把自己这个不谙世事的孩子钓上钩,还不是分分钟的事所以终归需要自己这个做母亲的把关,她可能会被完美包装过的纯良外表欺骗一次,但是绝对不会再被骗第二次第三次。
两个小青年的晚餐谈话内容其实非常无聊,但是周母耐心十足,一直听了两个半小时,直到两人用餐完毕,周博毅决定送韩悦回家,两人离开了餐桌,服务生开始收拾桌子的时候,周母才取下耳机,关了电脑,乘车回到周宅。
周母回到家后,又过了一个小时,周博毅才到家·周母连忙下楼,截住正要回房间的周博毅,拉着他的手坐到沙发上,一脸八卦的问道:“今天和韩家小公子处的怎么样后来你们去哪儿了都玩什么了”·对于这样兴致勃勃的母亲,周博毅即使感到很不好意思,最终还是调整了一下情绪,将下午后来的行程交代清楚,最后说:“玫瑰花很好看,音乐也非常好听,小悦很喜欢,让我替他谢谢您。”
“这是做妈妈的应该做的·”周母笑眯了眼,“小悦这孩子你感觉怎么样处的愉快不愉快有共同话题吗”·“他很好,我们处的很愉快。”
周博毅点点头,“也有共同话题,还是挺聊得来的·”·周母憋了一肚子的话不能说,忍了又忍,最后只能在儿子脸上重重的亲了两下,又把他为了今天的约会特地抓过的头发弄乱,说:“处的愉快就好。
如果不喜欢就不要勉强自己,喜欢就要牢牢抓在手里,妈妈没有别的想法,就是希望你能过的开心幸福·”·“知道了,谢谢妈妈·”周博毅也亲了亲母亲的面颊,站起来回了自己的房间。
周母坐在沙发上,看着儿子的身影消失在楼梯的拐角处,叹了口气,又呆坐了一会儿,才上楼回了自己的房间··周父已经躺在床上了,正在床头灯下看着一份文件,见周母进来,便摘下老花镜,笑道:“听说你今天偷听人家年轻人约会时说的悄悄话了也不知道害臊。”
周母知道自己做的事情瞒不住丈夫,也不觉得生气,笑着掀开空调被躺了进去,靠在床头上,长长的舒了口气,说:“要是小青年们真说了什么让人害臊的话,那还算有趣。”
“怎么,”周父感兴趣的收起文件,摘下眼镜放在床头柜上,看着周母,“博毅谈恋爱就没跟心上人说些什么甜言蜜语亲个小嘴儿,说点情话什么的”·“你这个老流氓,脑子里都在想什么”周母横了他一眼,“想想也知道不可能,这孩子以前虽然皮,但是在这种事情上脸皮向来很薄,又从来没有谈过恋爱,而该谈恋爱的时候,又把最美好的那几年耽误在那种地方了。”
说着又提起了伤心事,周母抿起嘴唇,转开眼睛看向另一边··“是我和博浩对不起他,以后自然会全力的补偿他的·”周父小声安慰道,搂住妻子的肩膀,转移话题:“你听了两个多小时,就没听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吗”·周母也没抓着这个事情不放,按了按眼角,展开一个笑容接着说:“倒也是有些收获的,我才知道原来博毅到底是怎么在网上认识小悦的。”
“怎么认识的”见周母接过了台阶,周父连忙追问道··“博毅喜欢看网络小说,你是知道的吧·”周母眉飞色舞的说,“没想到人生就是这么的巧,这韩家小公子三年前在网上开始写小说,博毅正好就是他的读者。
博毅追他的连载追了三年,又加了小悦建的读者QQ群,两人这才认识的·怪不得呢,我说博毅也不像是那种会一见钟情的多情种子,怎么短短几十分钟就喜欢上韩四公子了,原来两人还有这么一段往事。”
“既然之前什么都没弄清楚,那你昨天还帮着韩悦说话·”周父哼了一声··“我昨天确实很多问题都没弄清楚,但是韩家小公子对博毅没有什么不好的图谋,博毅也确实对人家有好感,这我还是看得出来的。”
周母瞪了丈夫一眼,“有些事情,没必要弄得太较真,弄得一清二楚,最后就是不尽如人意也无所谓,有些事情却是马虎不得的·在这个问题上,你们男人永远只会去抓表面上的那些不需要细追的部分。”
“好好好,老婆大人最英明,看问题最透彻·”周父做投降状,伸了个懒腰,道,“早点休息吧,别明天昏昏沉沉的,最后让儿子发现你干了什么好事。”
且说刚到家的韩悦这边·晚餐过后,因为夜里的风吹起来很舒服的缘故,两人又吃得有些撑,就在路上走了一段时间,到家的时候时候已经十一点了,韩家人这个时候都在自己的房间准备入睡了。
韩悦轻轻的上了楼,却在走廊里和刚从房间里出来的韩思梦狭路相逢··“哟,居然没在外面过夜啊·”韩思梦愣了一下,立刻挂上尖酸刻薄的嘴脸,“啊,不对,有些事情,不需要一整个晚上也能做呢,毕竟也有,”她在心里算了算,“毕竟也有差不多八个多小时了呢。
加油哦,悦悦,要多学习些花样,伺候好周二公子,争取让他对你的兴趣延续的时间长一点,也显得不那么可悲,是不是”·韩悦脸色不变,笑着说:“谢谢三姐了,像我这种没有经验的人,结婚以后一定会多向三姐请教的,三姐历尽千帆,经验丰富,一定知道伺候男人的花样,到时候三姐别藏私就是了。”
说完,韩悦也不等韩思梦反击,飞快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一把反锁上门,也没换衣服,扔了背包就趴到了被子上,憋了半天的气,才一边大口的喘着气想着刚才在韩宅大门口发生的事情,一边嘿嘿的笑了出来。
也不知道自己哪儿来的勇气,在周博毅和他道过晚安,正准备目送他进家门的时候,韩悦突然冒出来一句:“一般电影情节发展到这个地方的时候,好像都要接吻的。”
☆、第 19 章·这句话刚说完,韩悦就后悔了,特别是看到周博毅微微睁大的眼睛的时候,他恨不得把刚才所说的话再塞回到嘴巴里··“哈哈,哈哈哈。”
韩悦干巴巴的哈哈笑着,“那个什么,我开玩笑啦谢谢你送我回来,晚安啦”·说完,他转身正要冲进大门逃离这个尴尬的时刻,却被周博毅一把拉住了手腕。
夏末八月的夜晚,潮湿的空气中安静的只剩下躲避在草丛中的小虫子的鸣叫声·小区的路灯隐藏在茂盛的树枝中,从上向下打下带着重重的树叶的影子的灯光,将整条路照的昏黄。
重生情有独钟·韩悦不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开始的,他只知道,昏暗的路灯灯光从周博毅的头顶照下来,在他的头发和脸颊的边缘晕染出一片毛茸茸的光晕,却模糊了那张英俊的脸。
韩悦抬起头,眯着眼睛,努力想看清眼前的这个高大的男人的表情·而那张脸,即使在如此模糊不清的时刻,也已经摄住了韩悦所有的神智··韩悦一边在心里尖叫着不要被男.色所迷惑,一边僵硬的一动不动的任由对方慢慢的压了下来,而仿佛就在下一秒,四片嘴唇轻轻的粘在一起,交换着彼此的潮湿和温度。
紊乱的鼻息喷在两人轻轻地贴在一起的鼻翼间,原本禁锢着韩悦的手腕的那只手,不知什么时候悄悄的拦住了他的腰,而韩悦的紧紧的攥着背包肩带的手也在手的主人不知道的时候,扶住了男人的肩膀。
两个人像小学生一样,嘴唇只是安安静静的贴在一起,这样的接触对于两个从来没有接过吻的人来说,已经足够了·但是渐渐的,周博毅感到一种不满足的焦躁,想要更深层次的接触的渴.求,叫嚣着让他打破了眼前这种犹如一团安静的沉积在一起的棉花一样的温馨。
无师自通的,他稍稍的挪动了一下嘴唇的角度,含住了韩悦的下嘴唇,像吃糖一样,开始吮吸了起来·韩悦的身体在周博毅的双臂间僵硬了一下,但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学着周博毅的动作,含住了对方的上嘴唇,立刻开始回击。
这个犹如小学生一样纯.情的吻渐渐的变得激烈的起来,韩悦觉得自己抓着对方肩膀的手正在颤抖,而对方抱着他的后背的手,也因为紧张而怕用力过大,只敢抓着他的衣服。
双唇刺痛,却并不让人讨厌,心脏仿佛被小奶猫的伸出了指甲的小爪子轻轻的挠动了一下,那一点点恶作剧一样的疼痛反倒让人更像把它找出来抱在怀里亲一亲··当周博毅试图把舌.头伸.进韩悦的嘴里,舌尖划过他的牙龈,轻轻的叩着他的牙关时,韩悦被这突如其来的刺激惊得浑身一哆嗦,下意识的用力将周博毅推开。
两人都喘着粗气看着对方·韩悦觉得自己的腿都软了,周博毅依旧没有什么太多的表情,但是发亮的双眼显示着他的内心并不像他的表情那样平静··“对不起。”
周博毅怕韩悦逃开,连忙抓住他的手说,“是我莽撞了·”·韩悦低下头,努力的深呼吸,将自己大脑里翻江倒海的情绪全部都压了下去,才抬起头,微笑道:“道什么歉啊,你又没做错什么,我只是被吓到了而已。”
两个人拉着手沉默的站在原地,直到另一辆不知道是谁家的车从他们的身侧慢慢驶过,周博毅才说:“你该回去休息了·”·韩悦点点头:“已经很晚了,让司机开慢一点,路上小心。”
“晚安·”·“晚安·”·没有人先松开手,两只手就这样握着·不知道又过了几分钟,最后,韩悦小声的笑出来,率先松开周博毅的手,说:“那我进去了。”
说完,他拉开大门上的小门,一路跑着冲上房门前的台阶,掏出钥匙打开房门,刚要迈进去,回头一看,周博毅还站在原地,见他回头,就抬起手挥了挥·韩悦也挥了挥手,飞快的钻进房门。
抱着被子傻笑的韩悦仔细的听着窗外的声音,一阵几乎听不到的汽车引擎的启动声后,轮胎碾压路面的声音渐行渐远,直至完全听不见·窗外又重归安静,韩悦从床上慢慢的爬起来,坐在窗台上,看着那辆黑色的辉腾行驶在映着橘黄色的灯光的公路上,一个转弯后消失不见了。
血液正在欢快的奔腾在血管中,大脑细胞活跃的分泌着多巴胺,愉悦的感觉顺着交错的纤细的神经细胞在全身传递循环·虽然已经是半夜,但是韩悦感觉不到一丝的睡意,他的大脑性情的就像是广阔的草原,没有哪怕一小块儿壅塞,思绪像疾风一样畅通无踪的在草原上穿行。
韩悦又在窗台上坐了一会儿,便换了衣服去洗漱,洗漱完毕躺在床上,依旧没有任何疲惫和困倦的感觉·他闭着眼睛数羊,数着数着,绵羊就变成周博毅的脸,嘴唇上仿佛再一次感受到那种被吮.吸.的力度和温热。
韩悦哀嚎一声,把自己的脸埋在枕头里,半晌,决定爬起来码字··现在这篇《成魔》韩悦手里有十五万字的存稿,剩下的剧情也就是只是几万字的结尾了,暑假期间整天都无所事事,全部用来码字的话,花个两三天也就能完结了,况且结尾的剧情大纲已经写好了,韩悦也并不着急。
韩悦现在想开一篇新文·他新建了一个文件夹,又从今天出门时所背的包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到其中一页,然后将文件夹的名字改成本中所写的《江山》··这就是今天他和周博毅在全市最高大厦厅层的观光餐厅,享受玫瑰和四重奏音乐烛光晚餐时的主要聊天内容。
当他说到自己想要开新文的时候,周博毅很感兴趣的开始问他新文的设定和故事大纲,在知道他也只是有一个朦朦胧胧的想法之后,便加入到大纲编写的讨论中来了··整个晚餐下来,无论是美食还是窗外300米高空俯瞰的B市夜景,都不是两人关注的重点。
这张为了拉近情侣关系而故意做的能让两人膝盖相碰的小餐桌,刚好方便了两人关于大纲的交流·两个半小时晚餐结束后,新文的粗略大纲已经定了下来,而前半部分的细致大纲也决定的差不多了。
·韩悦一边往文档里输入记在本子上的大纲,一边在心中感到一阵好笑·想来再也不会有情侣的约会像他们一样无聊了吧,一点暧昧的气氛都没有,真是辜负了周母的玫瑰花和四重奏。
在暑假剩下的时间里,周博毅很有规律的每隔一天约他出去·但两人都不是喜欢逛街的人,B市的名胜古迹和皇家园林以前也都各自逛过,没什么新鲜的·因此约会的内容,两人只在最开始的时候绞尽脑汁的想过,等到了最后,约会地点就只剩下韩悦的卧室,周博毅的卧室,或者高档咖啡厅。
两人都带着电脑,一个码字,一个看关于演技的书,就这样沉默的个人干个人的事情·几个小时后,如果累了,就挤在一张沙发上,看周博毅电脑里的电影和电视剧,周博毅学习这些影视作品里演员的演技,韩悦则看剧情。
两个人交流的不多,但是气氛却格外的温馨,令人感到安心和舒适··接吻成了每次分别时的必备项目·经过一段时间的锻炼,两人的吻技已经从小学生的水平迅速提升至成.人水平。
在接吻这件事上,周博毅的热情比韩悦想的要多,虽然每次接吻的时候,周博毅都没有什么特别的举动和表情,但是通红的双耳和明亮的吓人的眼睛却泄露了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他没有什么特别的技巧,但是每一次接吻都极富力度和热情·可就是这样简单的略显粗暴的接吻方式,每一次都让韩悦大脑空白,全身发软,最后只能靠在周博毅的身上任其掠夺。
等到了九月份开学的时候,已经相处了一个月的韩悦和周博毅,已然成为了一对真正的情侣,虽然两人之间的相处缺少大部分情侣所拥有的那种腻人的甜蜜,但是依旧亲密而不乏温馨,比起情侣,更像是相伴多年的老夫老妻。
两家人对他们的关系建站顺利自然是乐见其成,当然,韩家人考虑的是韩周两家联姻后能得到的合作和发展,而周家人想的却是周博毅的幸福·眼看着自从出狱后一直沉默寡言的周博毅,在和韩悦相处之后,变得越来越有人气了,周家人无不喜不自胜,虽然终究没有恢复到入狱之前的活泼模样,但却有了活了和生机,不像之前,总是一副百无聊赖对什么都无所谓的倦怠的样子。
B大九月中旬新生报到,韩悦开始收拾行李,准备搬到宿舍去住·虽然都在B市市内,但是韩宅在B市东南方向的城郊,B大却在B市的西北郊区,从韩宅到B大,光开车就要一个半小时,这还是交通路况好的时候,如果算上早晚高峰的堵车,不知道还需要在路上浪费几个小时,而且韩悦早晨一般都有课,再加上韩悦本人也不想再在韩家住下去,便决定去住校。
韩悦不在家住,无论是韩悦自己还是韩家人,统统都松了一口气·但是周母却不认同韩悦住校的想法··☆、第 20 章·在韩悦再一次来到周宅做客的时候,周母拉着韩悦的手苦口婆心的劝道:“四个人挤在那么小的一个房间里,干什么都不方便,洗澡还要到外面的澡堂去。”
这是周母提前去B大的新生宿舍楼看过之后的抱怨,“一层楼就一个洗衣机,谁的衣服都放在里面洗,谁知道上一个人在里面洗了什么·食堂的饭菜看上去就没有食欲,也不知道洗没洗干净,不过没营养是肯定的了。”
韩悦听着周母吹毛求疵的挑剔着学校的环境,只觉得心脏都好像浸泡在热水中一样,舒服的让人想要流泪·韩悦想,如果自己的母亲还活着的话,估计现在也像周母这样,挑剔着学校的环境,生怕自己的孩子吃一点亏受一点苦。
“小悦,你看这样好不好·”周母抱怨完学校的食宿环境,突然展开一个灿烂的笑容,说道,“正好现在你要开学了,博毅呢,也要开始训练了。
练习生的训练表排的比较紧,晚饭后也经常会有训练,博毅他是不可能住练习生宿舍的,但要是每天回家也会很辛苦·正好B大离星皓也不远,我就想在两者之间的一个位置买一套公寓,你们两个就住在那儿,我再请个钟点工和厨娘给你打扫卫生做饭,这样既不耽误你们两个人上课学习,生活上有人照顾,我也放心一点。
你看怎么样”·“这样真是太破费了……”韩悦一开始只是被周母的大手笔给震了一下,周博毅只是训练几个月而已,马上就要去拍戏,那时就可以回家住,完全没必要买房子。
而下一秒,韩悦才反应过来,如果和周博毅一起住进去,那是不是就相当于……同居·这个词一冒出来,韩悦就觉得自己的心脏狠狠的跳了一下。
他忍不住看了眼坐在一旁的周博毅,对方虽然依旧面无表情,好像对周母的建议没有任何的想,但是韩悦眼尖的发现他隐藏在头发里的耳朵已经开始发红了,放在膝盖上的手也悄悄的攥住了裤子。
这个发现让韩悦更加紧张了··“这、这样不太好吧,伯母·”韩悦小声的拒绝着,“学校的条件也没那么差,再说,住宿舍也比较有利于培养和同学之间的关系……”·“别不好意思嘛,又不是让你们住在一个房间里。”
周母毫不留情的揭穿了韩悦冠冕堂皇的理由,“我也相信你们,结婚前是不会做什么不该做的事情的·再说,我也是为你们俩着想·小悦你看,如果你住校的话,你要上课,大一的第一个学期一般也不会让你太轻松,空余时间肯定不多,博毅呢要训练,时间就更少了,到时候你们好几天都见不了一面,光打电话,这样感情怎么能稳固呢·“住在一起就不一样了,每天三餐至少有两餐在一起吃,晚上还能坐在一起说说话,看看电影什么的。
感情是要靠时间和相伴来培养的,面都见不着,还怎么谈恋爱”·“妈·”周博毅终于开口了,但只是叫了周母一声,就没有说别的话了,也不知道对于周母的建议他到底是愿意还是不愿意。
韩悦被周母直白的话说的双颊发红·虽然觉得有些尴尬,但是对于周母的建议他还是很赞同的·感情是最经不起考验的易碎品,他和周博毅刚刚从互有好感发展到相互喜欢的阶段,虽然这个过程顺利的让人难以想象,但是并不代表以后也能同样如此顺利而没有波折,想要维持这种顺利,必须要花费时间相处来精心的经营。
尽管他相信周博毅的人品,但是他还是希望,就算是有目的性的联姻,两人的婚后生活的维持能不仅仅靠着周博毅的人品和责任心,而是和正常夫妻一样的感情··这样想着,一个念头突然闯进韩悦的大脑,他低着头沉思了一会儿,几次犹豫,最后还是大着胆子抬头道:“伯母,我觉得您说的对,不过、不过我刚刚才想起来,我的……我的妈妈——就是我的生母——她在绣江园小区那边,额,给我留了一套两百平房子,家具什么的都是现成的,就是很久没有住人了。
您要是不嫌弃的话,让博毅住在那里怎么样绣江园的环境在我印象里还是不错的,地理位置什么的也挺合适……”·说着说着,韩悦讪讪的住了嘴,脸上勉强挂着微笑,不安的观察着周母的表情,但是始终没有移开自己的视线,一直望着周母的眼睛。
虽然这个建议只是临时起意,但是韩悦并不后悔·他生母的职业是他无可避免的硬伤,不可改变,如果他真的和周博毅结婚,那么将来不管他在什么领域工作,也不管他自己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就一定会有人将他生母的职业拿出来说事,来攻击他羞辱他,连带着羞辱周家。
重生情有独钟·如果周家人只是接受了他个人,却不愿意接受或者说是正视他的生母的职业,那么迟早有一天,当这个问题不可避免的被摊开在大家的眼前,必须解决的时候,恐怕得到的就只有争吵和指责了。
韩悦曾经怨恨过生母为什么要做那种令人唾弃的职业,但是怨恨了二十几年后,他慢慢的也就想明白了·母亲想要做什么,想要选择什么样的道路,那都是她自己的人生,她自己的选择,作为被她给予生命,又被她所扶养的子女,韩悦无权干涉,同样也没有资格指责。
或许是有什么苦衷,或许只是舍不得一种轻松挣钱的方式,可不管母亲的所作所为是令人尊重的,还是令人唾弃的,她都对韩悦有着生恩和养恩,她都将自己作为母亲的爱和能够给予的保护都给了他。
就凭这些,作为接受着这些馈赠和恩情的自己,就应当心怀感激,应当承认她作为自己母亲的身份,尊重她维护她,而不是唾弃和遗忘··对于很可能即将到来的婚姻生活,韩悦已经开始期待,但是他不会自欺欺人的忽视可能存在的隐患。
他不想自己满怀着希望走进围城,却因为生母的关系,最后只能身心俱疲的离开·如果周家人实在不能接受,这意味着不管现在周家人对他有多好,他对待他们都要有所保留,并且要做好有一天会因为生母的问题和周博毅关系破裂的准备。
周母脸上灿烂的笑容没有一点变化,但是心中的思绪却百转千回飞速的转了一大圈·她是真的没想到韩悦会如此直接而毫不掩饰的提及他生母的事情·不过只要稍稍一想,就会明白韩悦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说起自己的生母,无非是怕他们不接受罢了。
虽然周母看不起韩悦生母的职业,可对于韩悦却更加心疼和喜爱了·敢光明正大的坦然的提起生前做着令人丢人的职业的生母,说明韩悦是个知道感恩不忘本的孩子,不因为自己已经是韩家小少爷养在正妻膝下,就唾弃遗忘并没有对不起过自己的生母。
同样,这也说明他是认真的有深度的考虑了他和周博毅的婚事的·婚姻非同儿戏,特别是他们这样的家庭,婚姻不仅仅意味着两个人结合,更是两个家族的结合,既会得到因为婚姻带来的各种好处和便利,同样也要承担和包容对方带来的负担和伤害。
韩悦没有无视自己不光彩的出身,而是将这作为自己的一部分,坦然的摆在明面上讨论·这足以说明韩悦态度上的认真··看着表情忐忑的,面色苍白却仍然勇敢的与自己直视的韩悦,周母只觉得自己对这个让儿子恢复人气的孩子更加喜爱了。
她连忙搂住韩悦的肩膀,让他靠在自己的怀里,另一只手抚.摸着他的脸,说:“当然好啦,伯母正头疼要买哪里的房子呢·要知道看房子和装修房子是最让人头疼的事情了,你有现成的房子当然好啊。
这两天就带我们去看看吧,看看有没有什么要修的,添点必需品什么的·”·韩悦顺从的靠在周母的怀里,忽然觉得眼睛一酸,说不清是因为高兴还是因为感动。
他飞快的眨着眼睛,在心里默背着乘法表,不让眼泪掉出来,好不容易压住了流泪的冲动,才回答道:“什么时候都是可以的,就看您的时间安排了·不过我要先跟我父母说一声,因为钥匙还在他们那里保管着。”
“那就明天吧,早点收拾好房子,住的时候也就更舒服……我看看我的日程表……”周母掏出手机开始给自己的秘书打电话安排明天的行程。
韩悦从周母的怀中坐起来,一抬头就看到了正盯着自己看的周博毅·他眉头微蹙,看上去有些担心的样子·韩悦对他笑了笑,示意他自己没有事,见他的表情还是没有缓和,又见周母正专心的和手机那头的秘书讲电话,便站起来挪到周博毅的身边坐下。
周博毅立刻握住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大.腿上,沉默了半晌,才说:“你不要瞎想,我都不在乎的·”·这句含义不明模棱两可的话,让韩悦忍不住笑了起来,他望着周博毅满是担忧的眼睛,微笑着说:“我相信你。”
☆、第 21 章·这句含义不明模棱两可的话,让韩悦忍不住笑了起来,他望着周博毅满是担忧的眼睛,微笑着说:“我相信你·”·晚上,韩悦就在周家用了晚餐。
餐桌上,周母非常自然的提起了让马上就要开始练习生训练的周博毅住到韩悦生母房子里的事情,有长辈在,这件事自然轮不到周博浩发表什么意见,而唯一有资格发表意见的周父皱了皱眉,含蓄的说:“房子会不会太小了……”·话还没说完,就听到周母用轻柔到吓人的语气说道:“两百平的房子就住两个人,能有多挤不行的话,就把对门或者楼上楼下买了,打通成四百平,这样总够了吧。”
妻子的态度已经非常明确,周父在心里打了个冷战,连忙说:“啊,也是,屋大克主,小孩子年纪轻轻的也不需要住那么大的房子……那个,什么时候派人过去看看,打扫一下。”
“我都安排好了,明天先过去看一看房子·”周母满意的给丈夫的碗里夹了一筷子菜,“你去不去”·周父看着笑得温柔的妻子,毫不犹豫的说:“去,吃完饭我就让小赵给我安排一下行程。”
晚饭后,韩悦又陪着周博毅在周老太太的房间里,和老太太聊了会儿天··自从两人在一起后,周老太太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算是落了地,心情舒畅了,身体状况也开始好转了起来。
老人家年纪大了,更愿意相信一些玄之又玄的事情,便觉得自己健康情况好转是韩悦带给她的福气,因而愈发的喜爱韩悦··听到韩悦说开学后要和周博毅一起住到他生母留给他的房子里的时候,周老太太的关注点完全不在韩悦担心的地方,反倒眉开眼笑的说:“没结婚就住在一起,外人是要说闲话的。
我看要不就趁着这个机会,你们两个把婚结了,正好搬过去享受两人世界·”·“奶奶”周博毅无奈的说,“小悦刚满十八岁。”
·“那就先订婚·”周老太太顺势道,“总不能名不正言不顺的睡在一张床上吧·”·“那个,奶奶……”韩悦忍不住插话道,“我们不是住在一个房间里的……”·但是韩悦这句话被周老太太选择性的忽视了,她一只手拉着韩悦,另一只手拉着周博毅,开始兴致勃勃的安排起订婚仪式来,怎么布置现场,穿什么衣服请什么客人,甚至连订婚仪式上要准备的菜品老太太都想好了。
韩悦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干笑着听着·周博毅却听得很认真,甚至还会追问一些没有听明白的地方,和周老太太讨论细节,这让就坐在一旁的韩悦越听越尴尬,又不好打断长辈,只能浑身不自在的听着。
好不容易周老太太终于觉得有些疲惫想要休息了,韩悦逃似的拉着周博毅离开老太太的房间··向周父周母告辞后,周博毅照例亲自送韩悦回家·韩悦因为晚上周老太太所说的订婚一事,正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周博毅,于是只是和他交换了一个短促的吻后,道了晚安便往韩宅里走。
“小悦·”周博毅拉住韩悦的手,望着他的眼睛,停顿了片刻,才一字一顿的说,“如果,如果你愿意和我订婚的话,我会感到很荣幸·我会非常珍惜你的。”
诶诶·虽然只是简单的两句话,但是韩悦却觉得自己大脑好像一瞬间接收到了海量的信息,一瞬间就卡在那里,动不了了。
过了不知道多久,大脑神经才慢腾腾把堆得乱七八糟的信息搬开,留给韩悦思考的一点空间··他眨了眨眼睛,忽然心脏激烈的跳动了起来,几乎快要喘不上气··“如果,我没有理解错的话。”
韩悦低声缓慢的说道,双眼明亮的盯着周博毅的眼睛,“你这是在……”·“求婚·”周博毅面不改色的接过来,如果不是韩悦感受到他握着自己手腕的手正在微微的颤动,他会以为周博毅真的如他的表情一样镇定自若胸有成竹。
“所以,真的是个求婚”韩悦吞咽了一下,嗓子发紧,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偏高··“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周博毅收紧了自己的手,猛地又向前迈了一步,几乎和韩悦贴在一起,“原本应该在更浪漫,更有气氛的地方……”·“对啊,我亏大了……”韩悦轻声说道,然后抬起头,不轻不重的咬了周博毅的下巴一下,然后甩开他的手就往院子里冲,刚跑了两步,又停了下来,回头看着有些茫然的摸着自己的下巴的男人,再三犹豫,最后低声说道,“你可以去挑订婚戒指了。”
说完,头也不回的冲进了家门··周博毅看着男孩儿消失在门后,又过了一会儿,三楼的一个房间亮起了灯,一个身影出现在还没来得及拉窗帘的窗户旁边。
他直直的站在原地,一只手摸着下巴,一只手收在衣兜里,望着那个身影,那个身影同样也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直到最后向他挥了挥手,拉上了窗帘·室内的灯光将韩悦的身影印在窗帘上,又过了片刻,阴影才从窗帘上挪开。
周博毅望着那扇已经没有人影了的窗户,良久才转身上了车,返回周宅··韩悦坐在椅子上,听着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渐行渐远,才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忍不住折回去,拉开窗帘,再一次目送着载着周博毅的那辆车消失在马路的拐角处。
他看着隐藏在行道树之后的空荡荡的公路,缓缓地吐出一口气·直到此时此刻,终于能够独处的韩悦这才有心思仔细的思考这一个晚上到底都发生了什么,双颊立刻控制不住的烧了起来。
原本以为开学后要和周博毅每天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培养感情,已经是极限了,没想到竟然会得到一个求婚·虽然这个求婚又简陋又仓促就是了·但是,不管周博毅的求婚到底是思考良久之后的郑重决定,还是因为今天晚上周老太太的玩笑话而临时起意,韩悦都明白,周博毅的态度是绝对认真的。
相处一个月,韩悦知道周博毅不是那种会一时冲动做下让自己后悔的事的人,牢狱生活早就磨平了他几乎所有的冲动·就算是临时起意,求婚这件事也必然在他的脑子里考虑过不少时间了。
原来他早就想求婚了·韩悦把额头贴在冰凉的玻璃上,试图让自己平静一点,但是这个想法一冒出来,浑身的血液就好像沸腾了一样,在身体里喧闹着横冲直撞,争先恐后的想要冲到他的脸上。
韩悦把发烫的脸埋在冰凉的手掌里,无声的笑了起来··等感觉自己稍微平静一点之后,韩悦换了居家服,又在浴室用冷水洗了洗脸,来到韩父的书房门前·今天他回家的时间比较早,还没到韩家人睡觉的时候,韩母和韩思梦在楼下一起看电视剧,其他人不在楼下,就只会在书房办公。
韩悦敲了敲门,等里面传来韩父的“进来”,便推门走了进去··书房里,韩父和韩思哲韩思辉都在,几个人围在书房的大书桌旁盯着电脑屏幕,似乎在讨论什么公事。
韩父见进来的是韩悦,表情变得不悦起来,干巴巴的问道:“什么事”·韩悦背在身后的手用力的钻成拳头,又松开,深吸了一口气,说:“我想要我妈妈留给我的那套房子的钥匙。”
这是他第一次在韩父面前用“妈妈”这个词代表他的亲生母亲·即使是上一世,他也是只是说想要绣江园的那套房子的钥匙而已,从来不主动提起自己的生母,迫不得已时,也用的是“那个人”。
上一世,在他完全理解母亲之后,心中便不愿再用那样生疏的词称呼自己的生母,但他一直不敢表现出分毫对于生母的眷恋和尊重,直到他死亡的那一刻··这句话说完,韩悦的心被狠狠的抛向高空,又以十倍于重力的加速度猛地俯冲向地面。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紧张,但似乎敢在韩父面前光明正大的坦然的用“妈妈”来指代生母,有着比这件事本身还要重大的意义··韩父第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但很快,他就意识韩悦指的并非他的妻子,而是算计了他,并给他带来无限的耻辱和终身洗不掉的污点的那个女人。
他当即黑了脸,几次开口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手放在桌子上的摆件上,差点就拿起来砸过去,最后深吸了几口气,训斥道:“你妈什么时候给你买房子了”他把重音放在“妈”这个字上,充满了暗示。
重生情有独钟·韩悦知道他听懂了,也将他的表情和动作看在眼里,早就冷透了的心丝毫起不了波澜,只是在心中不住的冷笑,平静的开口道:“我妈妈没有您家大业大,但好歹在三环的绣江园那边给我留了套公寓,您不会不认账吧。”
·“混账东西”韩父还是把摆件扔了过去,“养不熟的白眼狼”·☆、第22章·韩悦轻巧的躲开沉重的摆件,看着韩父被气得面色发青,心里一阵痛快,虽然还想再刺他几句,但是看了看时间,还是决定速战速决,不跟他们有过多的纠缠,便耐心的解释道:“周伯母打算让我开学后不要住校,恰巧博毅要到星皓上课,为了方便也要在外面住,伯母就说让我们住在一起,也好有个照应,我就想起我妈留给我的那套房子了。
那套房子位置好,面积也不小,反正空着也是空着,不如就住过去,总比满屋子甲醛味儿的新房子要强·”·“这么快就住在一起”韩思辉微微睁大了眼睛说,“这样不太好吧,你才刚成年,虽然现在社会开放了,但是……”·“我们并不住在一个房间里。
而且,”韩悦打断他的话,就在此时,一种类似于炫耀的想法忽然涌入大脑,脸上的笑容猛地绽放开,收也收不住,“博毅已经向我求婚了,我也答应他了·我想过不了多久就会有订婚仪式了吧。”
“你还真不知道羞耻·”韩父冷冷的看着他,“住到那种让人戳脊梁骨的地方,你不害臊,周家人也不知道羞吗人家不过是好心同情你,你倒还真蹬鼻子上脸了。”
韩悦看着满脸鄙夷的父亲,虽然对他会对自己好言好语并不抱什么希望,但听到他说出这种话,心中依旧无法避免的感到一丝受伤的疼痛·这是他曾经讨好了二十八的亲人,以前他虽然知道他不喜欢自己,但还是自欺欺人的认为对方心中终归有自己的一席之地,以为他只是不能原谅自己的母亲,以为只是自己还不够优秀。
若是这些话是那时还对韩家人抱有幻想的自己听到的话,恐怕会痛苦的仿佛要死了一般吧,上一世他总是这么在意他们对自己的看法··好在自己已经看透了这一切,已经不再是那个在韩家总是小心翼翼谨言慎行卑微的毫无尊严的韩悦了。
这些话虽然伤人,但也不过是一两秒的事情,一想到刚刚向自己求婚时一脸淡漠,可实际上已经紧张的两耳通红的周博毅,还有真心实意的关心着自己的周母和周老太太,韩悦就觉得刚才韩父所留给自己的残余的那点疼痛也消失的一干二净。
眼前的这些人不过是和他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的陌路人罢了,他与他们本来就站在不同的道路上,尽管现在因为不得已的原因,两条路交缠在一起,但是将来总会有一天,他们将彻底的通向两个方向,再无相交的可能。
所以他们说的话做的事,无论多么刺耳多么伤人,都和街边的犬吠无异,无需放在心上介怀·他真正的家人是那个刚刚还拉着自己的手,手掌轻颤的请求和自己组成一个家庭的人,那才是真正该他放在心上珍之重之的亲人。
韩悦想通了这些,深深的呼吸了几次,再开口时,便没有再试图激怒韩父,而是平静的说道:“我和周博毅总是要结婚,成为一家人的·您认为的那些让您抬不起头的污点和丑闻,是给予我生命的女人和我生命最起始的部分,那是我人生的组成部分,不可分割,也无法修饰,也不能忽略。
“当周博毅决定跟我结婚的时候,这不仅意味着他要和现在的我结合,还意味着要包容我的过去和我的将来,我好的一面他要接受,我不好的一面他同样要接受··“我妈的工作确实很丢人,可那又有什么办法呢,我就是那样的人生下来的,而且在她活着的时候也担负起了一个母亲应当担负的责任,对我来说,她无可指责,是一个合格的好母亲。
既然如此,我又为什么要对将要和我度过一生的人隐瞒我的亲生母亲,这未免也太忘恩负义了··“况且我的出身和我的生母,这些都是客观存在的东西,只有我和他结婚,那么将来总有一天,我们要面对这件事带来的各种可能的不好的后果,这不是现在逃避就能解决的。
“我明白这个道理,博毅他也明白,周伯母更明白·所以他们愿意博毅住进我妈里给我的房子里·那是对我的过去的一种承认,这表示将来不管因此发生了什么,他们都不会像父亲您一样自欺欺人的粉饰太平,而是愿意和我一起承担。”
韩悦一口气说了一大堆话才停下来缓口气,而韩父已经气得脸发青了·一看他这幅表情,韩悦就知道自己刚才说的话都白说,心中立刻开始感到一阵不耐烦,态度立刻变得恶劣了起来。
他有些烦躁的整了整头发,接着说:“您赶紧把钥匙给我吧,我和伯父伯母都约好了,明天就去绣江园看房子去,伯父伯母日理万机的,腾出半天时间不容易·您要是把钥匙给弄丢了或者忘了放在哪儿了,也赶紧告诉我一声,我也好现在就去找人把门锁换掉。”
韩父的嘴角扭曲出一个嘲讽的角度,说:“丢人的事儿,别人好歹都知道用遮羞布掩盖一下,你倒好,偏僻那要拿出来到处炫耀,还找了一堆冠冕堂皇的理由。
我也懒得管你,要是在那个书架最高层的那个小盒子里·”韩父用手指了一下,又说,“我好心提醒你一句,若是要试探周家对你有多看重,还是适可而止一点,小心适得其反,自寻了一条死路。”
韩悦皮笑肉不笑的回敬了一个虚伪的笑容,说:“那就谢谢您了啊·”说完,便从书房的角落里去搬椅子拿东西··韩父书房的椅子都是实木的,非常沉,韩悦尝试着想把它搬起来,几次都没有成功,最后只好抓着椅背把它拖过去。
椅子腿在书房昂贵的木地板上划过,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留下了四条深深的痕迹,看得韩父表情又是一暗··“我来帮你吧·”这回说话的不是一直表现得站在韩悦身边的韩思辉,而是几乎不会理会韩悦的大哥韩思哲,他快步走过去,一把抬起沉重的实木椅子放在书架旁,又目测了一下书架顶部到椅子的距离,最后还是自己站了上去,伸手把盒子拿了下来,递给韩悦。
“谢谢·”韩悦接过盒子,有些意外的看着韩思哲··“拿了钥匙就快点滚·”韩父像驱赶苍蝇一样朝着韩悦挥了挥手,韩悦懒得理会他,转身离开了房间。
第二天下午一点半,约定好的时间一到,周博浩的车准时出现在韩家的大门口·周父周母要等到他们把房门打开之后再从公司直接去绣江园··绣江园小区虽然属于二十多年的比较老的小区了,但是小区里的各种设施一直在更新换代,小区的公寓楼也隔几年就新刷一遍漆,这让小区看起来和最近新建的小区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别。
对于韩悦来说,他已经有二十三年没有再踏进这里一步了,几乎忘了自己到底住在哪个位置,还是拿着房产证找了小区的物业查了一下钥匙才弄清楚的,好在小区的物业几经换人,都是比韩悦大不了几岁的年轻人,对于十多年前住在那套房子里臭名昭著的屋主并不了解,以为韩悦是刚刚归国的华侨,并热心的告诉他物业配有小时工和保姆,如果打扫卫生需要的话可以打电话过来告诉他们。
韩悦谢过热情的保安,带着周博毅徒步走向自己曾经住过的那栋公寓楼·先是绕过小区巨大的金鱼池,又穿过一片树林灌木,绣江园的公寓楼并不像别的小区那样棋盘式的整齐摆放,而是错落有致,距离不等的分布在绿化的如花园一样的小区里,第一次来的人总是不太能找到要找的那栋楼。
韩悦沿着两边种植着修剪成弧形的灌木花丛的木板小路走着,掩埋已久的记忆一点点的翻了上来·他停下来,转过身看着这片迷宫一样的灌木花园,说道:“我记得以前这里只是一片草地,用鹅卵石铺了很多路,有很多小孩儿在上面玩,还有人遛狗。
有一次我在这儿玩的时候,有个人故意放狗吓唬我,那好像是只金毛,不咬人,只是好奇的过来闻闻我,还很友好的舔了舔我的脸,但是对我来说那狗大的像只狮子,我以为它要吃我,当时就吓得尿了裤子。”
说完,韩悦就笑了起来··但是周博毅没有笑,他专注的看着韩悦的脸,松开牵着他的手,搂住他的肩膀和腰,缓慢而坚定的将他搂在自己的怀里··“辛苦你了。”
他轻声贴着韩悦的耳朵说道··韩悦脸色一变,脸上的肌肉扭曲了一下,顿时红了眼圈,眼睛里波光粼粼,几乎要落下泪来·他立刻反手抱住周博毅的背,把脸埋进周博毅的胸口。
周博毅轻轻的拍着他的背,顺着他的背脊一下一下的抚.摸着,就像安慰一只受了委屈的猫咪,又摸了摸他的头,侧过头亲了亲他的耳朵:“以后有我在,谁都不敢欺负你了。”
韩悦在他的怀里胡乱的点点头,依旧把脸藏在他的胸口,过了很久才站直身子·周博毅掏出手帕擦了擦他的眼睛,又把手帕翻了个面折过来压在他的鼻子上,说:“擤一下,来,用力。”
韩悦红了脸,抢过手帕瞪了一脸正经的男人一眼,背过身擤了擤鼻子,然后把脏手帕揉了揉强行塞进周博毅西装外套的口袋里,故意塞得鼓鼓的·周博毅也不嫌弃,拿出来叠成方块儿,又重新放了回去,倒让韩悦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第23章·两人在公园一样的小区穿行了很久,最后停在一栋位于小区中央部分有三十层的公寓楼前·韩悦抬起头来,一层一层的数着楼层,最后目光停在第十八层右边的窗户上。
客厅的落地大窗户上似乎贴着什么东西,密密麻麻黑乎乎的一大片,只是太远了看不清楚··韩悦眯起眼睛看了一会儿,然后伸手只给周博毅看:“那个是我小时候在窗户上贴的贴画,好像是什么动画片的,不是。
玻璃上贴贴画其实很难洗的,但是我妈也不骂我,由着我贴,还给我买了好多贴画·”以为自己早就忘却的以及此时慢慢的变得鲜明了起来,韩悦仔细回忆着那一盒一盒的贴画,眼睛又开始湿润了起来,“后来我把我卧室的墙都贴满了。”
眼睛还酸涩着,脸上却忍不住展开了一个微笑··周博毅一直注视着他的表情,看到他露出这个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的表情,伸手捧住他的脸,用手掌盖住他的眼睛,温暖的手心护着酸涩的双眼,半晌后才说:“上去看看吧。”
韩悦点点头,掏出刚才小区物业才配给他的公寓楼的楼卡,刷开了单元大门··电梯里安静的只剩下缆绳运行的机械声,右上角显示的上升层数缓慢的增加着。
韩悦盯着那个不断跳动的数字越发的接近他要去的楼层,心脏跳动的越来越厉害·有那么一刻,他感到一阵莫名的眩晕,仿佛有什么东西顶着他的头盖骨挣扎着向上升去,而身体却沉重的下沉。
他收紧了握着周博毅的手,周博毅立刻也握紧了他,又换了个姿势,与他十指交.缠,手指紧紧的扣在他的手背上··电梯平稳的停在第十八层·韩悦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才迈出电梯。
一层只有两个住户,韩悦走出电梯间,来到右边的那扇防盗门前,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棕色的防盗门和他的记忆力的那扇门完全的重叠在一起,连门上被小区的孩子故意乱划上去的痕迹都一模一样。
韩悦深吸了一口气,微微弯下腰,右手颤抖着想把钥匙插.进钥匙孔,但是手抖得实在太厉害了,几次都从钥匙孔上滑走,怎么也插.不进去··就在这时,一只手从韩悦的身后伸了过来,握住他颤抖的右手,慢慢的将钥匙插.了进去,拧了两圈,最后咔哒的一身,打开了防盗门。
一股很久没有透过气的陈腐的味道争先恐后的从开了一个缝的大门涌了出来,带着呛人的灰尘的味道··韩悦仿佛没有闻到一样,推开大门,走了进去·周博毅跟在他的身后,快步的走了进去,将所有的窗户全都打开。
这些窗户十多年没有被打开过,推开的时候生涩的让人很费力··九月清凉的风的吹了进来,轻轻的裹起房间积攒了十多年的尘土,又从另一扇窗户飘了出去··韩悦站在客厅的正中间,房子里所有的家具都用白色的防尘布盖得严严实实的,像一个又一个诡异的怪物靠着墙卧在地上。
他慢慢的转了一个圈,一侧头,就看到了窗户上的贴画·十几年阳光的曝晒让贴画都褪了色,有些贴画几乎变成了一张白纸,什么都辨认不出来了·韩悦蹲下身,仔细的观察了很久,才说道:“原来是啊。”
重生情有独钟·接着他站起来,朝屋内走去·周博毅紧跟在他的身后,似乎生怕他出什么是一样·韩悦回头对他温柔的笑了笑,牵住他的手说:“来,我带你看看我的卧室。”
这几间关着门的房间,哪一间是韩悦的卧室其实非常好辨认,因为那扇木门上特意雕刻了一个巨大的史努比,上面还挂着一个小木牌,写着“宝贝的大本营”。
韩悦握着房间的门把手,深吸了一口气,才打开了房间的门··卧室的墙壁上贴着新鲜的淡绿色的墙纸,同色调的窗帘拉的严严实实的,家具上同样盖住白色的防尘布。
房间的正中间是一张巨大的双人床·卧室的墙壁就像韩悦所说的那样,贴满各种贴画,大部分已经褪了颜色,不过不像客厅窗户上的那些,因为没有被阳光照射,还是留下了一些能够勉强辨识的淡淡的痕迹。
韩悦走进去,拉开窗帘,带起一片灰尘·他一边咳嗽着,一边去推窗户·周博毅跟过去帮他把卡住的窗户推开·于是韩悦退开,去扯盖住书桌和书桌上面的架子的防尘布。
·家具都是好家具,又用布盖住了,现在看起来还跟新的差不多·矮小的书桌上的东西都收在了抽屉里,但架子上的东西却都没动,也没有染上一丝灰尘。
韩悦的眼睛从架子上一格一格的扫过,最后停留在最下面的一个隔间里的相框上·周博毅也看到了那个相框,里面是一个女人和一个看上去才三四岁的孩子·他有些担心的看着自己身侧的这个男孩儿,手臂轻轻的搂住他的腰。
韩悦望着相框呆了一会儿,才将他拿起来,手指轻轻的拂过相框上的两张笑脸,然后递给周博毅看:“这就是我妈妈·”·周博毅仔细的看着照片里的女人,又看了看韩悦,说:“你妈妈很漂亮。
你和她长得很像,特别是眼睛·”·“是吗”韩悦问道,又把相框拿到自己的眼前,看了很久,忽然间,眼泪猝不及防的掉了出来。
他用手捂住眼睛,半晌后,用带着哽咽的几近耳语的声音喃喃说道,“我都把她的模样给忘了……原来她是这个样子的……”·周博毅叹了口气,把他的男孩儿重新抱在怀里,一只手按住他的后脑勺,将他的头按在自己的胸前。
压抑而粗重的呼吸声渐渐的变成了哽咽,又一点一点的变成了嚎啕的哭声·周博毅轻轻的抚.摸着男孩儿的脖颈,又摸了摸他的头发,抱着他的轻轻的晃动着身体,又时不时的亲吻他的额头和发顶,像哄一个婴儿一样,哄着怀中的痛哭流涕的男孩儿。
不知过了多久,哭声才渐渐的平息下来,变成了抽鼻子的声音·韩悦轻轻的推开周博毅,半侧着身子弯腰打开书桌的抽屉找卫生纸,鼻子下面还挂着两行哭出来的鼻涕,他尴尬的用手捂着鼻子和嘴。
周博毅轻笑了一声,把衣兜里刚才韩悦用过的手帕又递了过去,让韩悦先擦一擦,自己为他找纸,最后在最下面的抽屉里找到一卷没有用完的发黄的卫生纸·卫生纸已经皱了起来,纸质很脆,带着一股怪味儿,掉灰掉的厉害,但好歹聊胜于无。
整理完仪容,韩悦红着眼睛和鼻子,带着周博毅又看了其他的房间,在母亲的卧室里,对着墙上的那副巨大的母子艺术照,韩悦再一次泪如雨下··两人将所有的房间都看过一遍,打开窗户通了风透过了气,才打电话给周父周母让他们过来看房子。
又打电话给物业请了两个钟点工过来将防尘布都收拾了起来,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周父周母赶到后,周母先在房子里简单的转了两圈,夸赞了几句房间的布局·现在b市房价飞涨,人口有多,新盖的居民楼一般一层又好几个住户,几乎已经没有这种南北通透通风良好的房子了。
又看到韩悦母亲卧室里那张艺术照,毫无芥蒂的夸赞韩悦的母亲长得漂亮,和周父讨论了几句韩悦和母亲长相相似的地方,最后把韩悦也夸了一通··“我看这房子挺好的,就住这里吧。”
最后周母拍板道,“不过有些家具要换一下,比如小悦你卧室里的那张桌子,还有上面的架子,也要调整一下位置了·”·韩悦点点头,说:“都听您的。”
周母又说:“那,这些换下来的家具,你是想扔掉呢,还是找个地方存起来”·韩悦愣了一下,他还没来得及考虑这个问题,突然提出来,一时间很难抉择。
对他来说,这些家具都是他童年的组成部分,每一件旧家具都能让他想起一些记忆的片段,这些片段连在一起,就是他曾经故意忘记却始终在心底硌着他的回忆·这让它们远远超过了本身的意义。
周博毅看出他的犹豫,便说:“还是存起来吧,都跟新的差不了多少,以后说不定还能用到·”·“还是扔了吧·”韩悦说,“都是些小孩子用的东西,哪里还有用得到的地方,存着反倒还占地方。”
“等以后要了孩子刚好就能用到·”周博毅看着韩悦的眼睛,平静的说出这句话来,“能用父亲小时候用过的东西,孩子一定会很高兴的。”
“什、什么孩子啊……”韩悦的脸立刻涨得通红,只和周博毅对视了一秒就坚持不住的转开视线,又看到笑得意味深长的周父周母,更是尴尬的不知如何安放自己的视线。
“小悦不喜欢宝宝吗”周母走过来搂住他的肩膀说,“我可是很想抱小孙子呢·等你们结婚了就马上要小孩儿,到时候培养的胚胎不管成活了多少个都生下来,最好有几个长得像你的女孩儿。
有小孩子家才像个家,热热闹闹的才好·”·周母说着说着,话题就从如何布置这套房子变成将来要怎么给周博毅和韩悦的孩子们布置婴儿房和儿童卧室,还有代孕妈妈的选择。
现在去核体细胞代替卵细胞和男性精.子的融合技术已经成熟,但是研究表明胚胎还是在人体中成长会更健康··看过房子后,韩悦又来到周宅吃了晚餐·因为房子并不会做太大的改动,周母将更换家具和翻新的工作交给了自己的助理,并让助理做出初步的计划后直接和韩悦做进一步的商议和改动。
公寓的事情还不是什么太重要的事情,眼下最重要的是由周老太太和周博毅仓促决定下来的订婚仪式··☆、第24章·    周老太太观念比较传统,坚持要在开学两人住进公寓前订婚,否则住在一起名不正言不顺,周博毅也罕见的直接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希望能够尽快订婚。
虽然周家的其他人都觉得认识刚一个月就订婚,速度未免太快,但是这是周博毅出狱以来第一次鲜明的表达了自己的意愿,他们也不敢拒绝,也就顺着他的意思筹备起了订婚仪式。
    因为将来婚后韩悦是要住在周家的,所以订婚仪式将要在韩家举行·因而不管韩母心里到底愿不愿意,她都必须和周母一起决定订婚仪式会场的布置。
况且,韩母虽然对韩悦没有感情,但是这种事情关系到韩家的颜面和她自己的名声,也便和周母一起,花了大价钱请了好几个设计师,抓紧时间决定好会场的布置,一起商议了餐桌上的菜品酒水单,面试了几个圈内比较出名的司仪,最后还忍着心中的膈应,一起为周博毅和韩悦挑了几款礼服。
    她心中对韩悦其实总有一点厌恶的情绪,只不过过去的韩悦是寄住在她屋檐下的小可怜虫,成天安安静静的躲在房间里不出来惹事,对于卑躬屈膝的韩悦,她心中觉得他又可怜又可笑,也就能摆出一副慈母的样子,博一个大度宽容的美名。
    但是莫名其妙的,从夏天开始,这个曾经总是匍匐在她脚下妄想得到她一点关爱的男孩儿一夜之间变得强硬了,仿佛一夜之间就从尘土中站了起来,像一根突然变硬的尖刺,插.在她的家庭之中,刺痛着每一个试图像以前那样羞辱或者可怜他的人。
现在又先于她的孩子,和优于韩家的大家族子弟结了婚·虽然她总是用周博毅坐过牢,韩悦不过是去捡没人要的男人来安慰自己,但是她心里清楚,有周家两位掌门人和未来的继承人的照顾,周博毅不会总是像现在这样无所事事,而且看周父周母对韩悦的态度,他将来一定会在周家过的很滋润。
·    又想到听到自己要来周家就缠着要跟过来的,在知道周母要来家中做客后便满心计划着如何讨好周母的女儿,韩母就更觉得心里堵得喘不过气。
女儿被自己惯坏了,成天想着嫁给周家大公子当阔太太,听说韩悦和周博毅要订婚了,既嫉妒小自己五岁的韩悦居然已经有了结婚对象,又犹豫着要不要和韩悦搞好关系来接近周博浩。
不过韩悦对韩思梦心血来潮别有目的的亲近并不领情,客客气气的生疏的拒绝了她的一切要求,等把韩思梦气的半死忍不住和他发生争执的时候,又抓着韩思梦的痛处不停的踩,气的她差点跟他动手打起来。
    这副为了个根本没有交情的男人尊严全失的模样,看得韩母越发的后悔自己当初的纵容,对女儿也终于狠得下心,将她送到自己的娘家,拜托母亲帮忙看管,又找了些关于自尊自爱和女人独立性的书给她看,还要求她写几万字的读后感,只希望现在亡羊补牢还来得及。
    订婚仪式定在开学的前两天,几乎将上流社会所有家族的人都请到了··    自从开始筹备订婚仪式起,周博毅就没有单独再见过韩悦。
虽然现在已经是可以自由恋爱的现代社会,但是不管什么事情,但是一旦事关郑重的仪式,便还得按照传统的老规矩来,仪式前订婚的两人不得在没有媒人,也就是周博毅的舅妈陪同的情况下见面。
韩悦和周博毅都不习惯约会时有外人在场,又想想也不过几天罢了,便忍着不去约会,天天在家中视频·视频也没干别的,不过是把摄像头打开,个人该做什么还做什么,不过偶尔抬起头看看视屏中的对方,相视一笑,便是无限温馨。
    到了订婚仪式的当天,周家的送定人员共六人,包括周家四口人,还有媒人和一位周家的长辈,开了六辆礼车前往韩家·周老太太原本也想参加,但是因为身体原因作罢。
在到韩宅大门时,周家人先在韩宅门口放了一串鞭炮,之后韩家人也放一串鞭炮相迎··    车开到韩宅别墅的大门口,穿着一身黑色西装,胸前别着一朵玫瑰花的周博毅下了车,手中端盘捧着象征平平安安大吉大利的苹果和橘子请开门。
韩家老大韩思哲亲自为他开门,又端了盆水请他洗手·洗手完毕后,周博毅拿出一份红包交给韩思哲,口中说道:“谢谢大哥·”·    进门之后,到场的客人们都鼓掌迎纳,而媒人则提着谢篮将聘金、压桌礼、点烛礼、象征多子多孙的芋叶、长命百岁的长命锁、功成名就的毛笔墨宝、热情如火的煤炭和衣食无缺的麦谷交给韩父韩母纳征。
    随后,韩悦,周博毅还有双方的家长在韩宅的后院的祠堂进行了祭祖仪式·韩家人在神明桌上准备着鸡鸭牲畜、香烛礼炮、喜饼和四色糖等礼品供奉,韩父则向祖先告知婚事已定,祈求祖先保佑婚姻顺利,幸福美满,子嗣丰胤。
    祭祖完毕后,媒人牵着韩悦来到举行订婚仪式的大厅里,坐在高脚椅上,脚踩小圆凳,和周博毅进行婚戒交换的仪式··    与周博毅的黑色西装不同,韩悦今天穿的是一身大红色的中式男礼服。
因为是中式的订婚仪式,如果穿西装的话,白色不吉利,黑色则和周博毅的颜色相撞,红色西装又实在太难看,因而穿了中式的长袍唐装··    一般的男士婚礼长袍都是枣红色,这样更为大气稳重,但是周博毅别有用心故意将这件礼服定为鲜艳的大红色,上身的小短褂是黑底红花,绣的是鸳鸯戏莲花的图案。
    韩悦皮肤白,容貌本来就偏于阴柔,又正是雌雄莫辩刚刚成年的少年,一身眼里的红色长袍意外的将他衬托得妩媚动人·周博毅看着眼前坐在高脚椅上正等着和自己交换戒指的韩悦,忽然觉得嗓子眼发干,两股热气冒了出来,一股冲到了大脑,另一股则向下冲去。
    他第一次觉得韩悦年龄太小,不然的话现在就可以结婚了,哪里还需要在痛苦的煎熬四年,一直要等到法定的结婚年龄二十二岁··重生情有独钟·    订婚的钻戒上系着红绳,象征永结同心。
周博毅执起韩悦的手,慢慢的将戒指戴在他的中指上,放下手之前,偷偷的捏了捏韩悦的手心,轻声说道:“老婆·”·    韩悦顿时涨红了脸,等到他要为周博毅戴戒指的时候,便也学着他的样子捏了捏他的手心,说:“乖老婆。”
    周博毅微笑着嗯了一声,毫无半点不情愿,反倒听得韩悦一阵气闷,又重重的捏了他的中指一下才放开手·周博毅没觉得疼,在他看来韩悦的行为就像是炸了毛的猫咪用小爪子挠人一样,越开越可爱。
如果不是有外人在场,他真想把这个属于自己的男孩儿抱在怀里,狠狠的吻一通才好··    交换完戒指后,周母为韩悦带上金手镯·这本来是未来婆婆为准媳妇准备的见面礼,因为订婚双方都是男士,这个程序又不想省略,因而接下来韩母也为周博毅带上金手镯。
    接着,韩悦在韩母的陪同下,捧着甜茶向周家送定的六个人一一敬茶,最后一杯则奉给周博毅·周博毅端起茶杯,一边眼睛盯着韩悦一边慢慢饮下甜茶,大厅里的客人们见了又开始鼓掌起哄。
    奉完茶,男方将红包随茶杯放在茶盘上压茶瓯,这些做完之后,便是最后的回聘仪式·韩悦将准备好的六件衣物交给周父周母,接着媒人挡住别人的视线,偷偷将两颗龙眼塞进韩悦的嘴里,表示周博毅将来眼中只有韩悦一个人。
这个仪式应当偷偷举行,不过大家都知道怎么回事,捂着嘴偷笑着看韩悦背对着大家努力的吃龙眼··    周博毅也光明正大的看着,待韩悦将龙眼核吐出来的时候,抢在媒人将手摊在韩悦的嘴旁结果他刚刚吐出来的龙眼核,拿到眼前仔细检查了一下,又把其中一颗递了回去,说:“还有点没吃完。”
    全场的客人又笑成一团·韩悦红着脸想从他手里拿过龙眼核,但是周博毅坚持要亲自喂他,他也只好张开嘴,让周博毅将龙眼核放到自己的嘴里,差点咬到对方的手指。
    周博毅故意将拿着龙眼核的手指放到韩悦的嘴里,看着韩悦慌乱的咬住龙眼核,牙齿碰到自己的手指,湿润的感觉顺着之间一路冲到心底,又觉得下.身一紧,看着韩悦的嘴唇,不由得吞咽了一下。
    订婚仪式进行到此算是大功告成,韩家人在院子里点燃鞭炮表示祝贺·紧跟着就是订婚的喜宴··☆、第25章·喜宴和其他上流社会的宴会没有太大的区别,只是多出了在开头请两位准新人说几句话,表示一下对未来的展望的部分。
·韩悦不喜欢在外人面前透露太多隐私的东西,便准备了些官样的套话,表达了对周博毅的感情和对未来的婚姻的期待,中规中矩滴水不漏··而到了周博毅这边,他握着韩悦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认真的盯着他的眼睛,只说了一句话:“我会一辈子都只对你一个人好。”
这句话虽然简单,但是比韩悦干巴巴的官话有内涵的多,客人们又开始笑着鼓起掌来,更有好事者起哄道:“亲一个·”·订婚仪式比较传统,所以到底还是没有亲成。
喜宴开始后,周博毅和韩悦就开始挨桌的敬酒·因为不是真正的结婚仪式,一会儿周家人还要离开,而且在场的客人们和两位准新人也没有熟到可以胡闹的地步,因而大家没有闹得太过分,喝酒也就是意思意思罢了。
两位准新郎的酒度数也非常的低,当水喝都不会有问题,但是对于韩悦这具刚刚成年从来没有碰过酒精的身体来说,那点酒精还是起了它该起的作用,等到喜宴结束的时候,韩悦已经觉得有点发晕了。
周博毅的眼睛一直关注着韩悦的情况,看到他双眼朦胧,行动有点滞涩,便知道他喝多了,于是借口怕韩悦摔倒,理直气壮的伸手揽住他的腰,手掌轻轻的放在韩悦的胯骨上。
透过薄薄的衣服,大拇指能够感受到胯骨上尖锐的突起,周博毅下意识的用拇指轻轻的抚摸着那个突起,忍不住心猿意马了起来··韩悦只是微醺罢了,又不是喝得醉死过去没有知觉,周博毅的小动作他自然感觉到了。
这种场合又不能推开周博毅,特意将他的手拿开又会显得太刻意,只好用手肘轻轻的撞了撞他的腹部·周博毅任他不痛不痒的回击,拇指依旧按在他的胯骨上轻轻按压拨弄着。
韩悦忍了又忍,在又一次换桌的时候,趁机抬头狠狠的瞪了周博毅一眼,让他收敛一点··喝多了的韩悦双眼水润明亮,好像再眨一下就会有眼泪掉出来一样,让周博毅看了只想亲吻他的眼睛。
双颊因为充血泛着微微的红色,在一身艳红的长袍的衬托下,竟莫名的透着一股色.气·而那个原本是警告意味的的瞪视,就被韩悦水润的眼睛和泛红的双颊弱化得就像是撒娇一样的耍小脾气,看得周博毅喉头一紧,如果不是场合不对,他真想把这个已经把一生和自己拴在一起的男孩儿搂在怀里,肆意妄为一番。
周博毅微妙的反应韩悦清清楚楚的看在眼里,立刻心有灵犀的明白了周博毅心中到底在想什么,连忙转开视线,强撑出一个微笑,接受下一桌的客人的祝福,而实际上,所有的注意力全都控制不住的集中在了被周博毅的拇指所按压的胯骨的那一小块儿突起上。
可越是不想去想,感觉就越是清晰,仿佛有一股电流顺着周博毅的大拇指源源不断的流过来,电得他半个身子都酥.麻了··到了正午十二点半,历时两个半小时的订婚宴终于结束了。
两家人合了影,又和到场的宾客也合了几张影,大家便要告辞离开了··按规矩韩悦不能送周家人到门口,只能在大厅告别·拉着周博毅的手,韩悦忽然觉得有些舍不得。
可周围都是人,周家人不先走,别的客人也不好走,都兴致勃勃的留在大厅围观两位准新人依依惜别·韩悦憋了半天,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路上小心”这句又觉得晦气,最后只能轻声说了句“明天见。”
周博毅嗯了一声,紧了紧握着韩悦的手,踟蹰了片刻,便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松开一只手,扶住韩悦的后脑勺,附身吻住他的额头·亲吻的位置比较靠下,刚好在眉心处。
这个位置离眼睛太近了,让韩悦有一种仿佛被吻到了眼睛的感觉,忍不住闭上了眼睛,心中的不舍越发的浓重,控制不住的想伸手抱住周博毅的后背,又硬生生的停住已经伸出去的手,只是抓住他腰侧的衣服。
“明天等我来接你·”周博毅轻抚着韩悦的脖颈,轻声说道··围观的客人们又发出阵阵揶揄的笑声·韩悦眨了眨眼睛,强迫自己忽视心中那份愈发壮大的不舍的酸楚,挤出一个微笑道:“那我今天就收拾好行李,等你明天来接我。”
周博毅点点头,又摸了摸他的脸,在客人们灼灼的目光下,转身和周家人一起走出大厅,消失在通往玄关的拐角··纳征的主角已经离开,客人们也纷纷开始告辞。
韩悦站在韩父的身边,挂着得体的微笑,向每一位到来的客人表示感谢,听着客人们半真半假的打趣羡慕和祝福·客人们越来越少,大厅越来越空旷,直到最后全部离开,只剩下宴会过后的一片狼藉。
韩宅再一次重归平静··韩思梦一直被母亲拴在身边,没有一点机会去接近周博浩,等到和父母微笑着目送最后一位客人的车消失在小区公路的的尽头后,脸上的表情立刻垮了下来,转身怒气冲冲的提着裙子,飞快的冲上楼,高跟鞋细细的鞋跟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最后砰地一声把自己的卧室门摔得震天响。
韩思哲韩思辉望着妹妹的背影,脸上都浮现出一丝担忧,而韩母的脸上依旧带着淡淡的笑容,听着女儿乱发脾气的声音,眼皮也没抬,连嘴角的弧度都没有发生什么变化。
韩父先是叹了口气,然后皱起眉头,对着韩母说道:“都是你惯得·”·韩母微微掀起眼皮,瞥了韩父一眼,嘴角的微笑勾得更深了,慢慢的深吸了一口气,抬起下巴,说:“对啊,都是我的错。”
韩父表情微变,又叹了口气,说:“唉,也怪我·原想着女孩子要娇养的·”·韩悦站在韩父韩母的身后,将两人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只觉得可笑,而心中因为周博毅的离开而产生的空虚却越发的沉重了,便开口说道:“父亲,母亲,我先回房间休息了。”
说完正要抬脚离开,韩父却道:“等等,我有话跟你说,去书房等着我·”·韩悦心中沉重的空虚忽的全都变成了强烈的烦躁,几乎立刻呈现在了脸上,面颊的肌肉扭曲着抖动了两下。
他毫不避讳的翻了个白眼,说:“您有什么事吗”·韩父见他这样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下意识的想要骂他,紧跟着又想到今天的订婚仪式,压了压火气,说:“过来,到书房说。”
韩悦只好跟着韩父上了二楼·韩父在大书桌后坐下,看着毫无形象的坐在椅子里的韩悦,把已经到了嘴边的训斥咽了下去,又喝了口茶,才缓缓开口道:“时间过得真快,转眼间你都这么大了……”·韩悦差异的抬起头看着他,一双大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嘲讽。
韩父立刻有些恼羞成怒,用指关节重重的敲了敲桌面,语速略快的说:“我说这些也是为你好,你别不爱听·别看现在说什么这个自有那个自由,在我看来都是不知廉耻。
越是大家族的人,越是保守传统,反倒是寒门小户的人,都开放的不得了·打着自由的旗号随便跟人乱来,还以为是时尚,只能让别人看不起·”·“所以,您要跟我说什么。”
韩悦打断韩父的话道,“我的时间不多,等会儿还要收拾行礼,明天博毅要接我去绣江园·”·“我想告诉你,既然已经跟周家的二公子订了婚,就更要注意自己的一言一行。”
韩父板着脸说道,“你以后要住到周家去,也算是半个周家人了,要时刻提醒自己要举止庄重·你的出身你也心知肚明,既然一开始就落后于别人,就更要注意……”·“我妈怎么你了,动不动就羞辱她又不是她强了你。”
韩悦猛地站起来,厉声道,“一个孩子的出生是两个人的责任吧,自己不规矩偷吃才惹下麻烦,不知道反思,却把气全撒在对方的身上,你还是个男人吗”·“放肆”韩父气的浑身发抖,重重的拍了书桌一下,“谁准你怎么跟我说话的”·韩悦转身就走,握住书房大门的门把手正要拧开,又想到什么,停了下来,转身看着怒不可遏的韩父,说:“比起担心我,不如担心担心您的千金。
天天追在人家周大公子的屁股后面,早就成了圈内的一个笑话了·再不多加管教,别哪天真去自荐枕席,那可就丢人丢大发了·”·说完,韩悦猛地打开门,却看到门口正抬着手打算敲门的韩思哲,便扯开嘴角对着他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难看笑容,随后快步的离开了。
韩思哲看着他消失在转角处,才走进书房·韩父气得直喘粗气,看到自己的大儿子,立刻道:“你看看,真是小人得志,还没跟周博毅结婚呢,就嚣张成这个样子。”
韩思哲走到书桌旁,为父亲添了一杯茶,才说:“谁让您说那种话的,悦悦心里还是想着他生母的,您又不是不知道·”·“我说错了吗”韩父反问道,“正是因为他是妓.女生的,现在又在风口浪尖上,别人才会更加注意他的一举一动,稍微出点差错,肯定会拿他的出身说事儿。
我好心好意提醒他,有什么不对的吗”·“爸……”韩思哲有些无奈的说,“悦悦一直规规矩矩的,从来不惹事,中学的时候都没谈过恋爱,哪儿需要您提醒他注意这方面的事情。
再者说,咱们以前又没关心过他,现在才补救……”·“好了好了,你说的我都明白·”韩父打断大儿子的话,心中想起韩悦刚才嘲讽的眼神,更加羞恼,说道,“周家人瞎了眼了吗居然会看上他。”
韩思哲不说话,听着父亲发泄完,才说:“世事难料,当初咱们谁也不知道悦悦会有这样的际遇·不过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咱们以前对他不好,悦悦一直心知肚明,现在补救也补救不过来了,不如顺其自然,以后客客气气的就好。
咱们韩周两家也算是联了姻,以后自然会有更多的合作,没必要刻意去讨好什么·”·重生情有独钟·“韩家哪里对不住他了难不成要把他捧到天上去”韩父瞪着眼睛说,最后还是愤愤的喷了口气,挥了挥手,说,“你出去吧,我想静一静。”
韩思哲安静的离开了书房,靠在走廊的栏杆上,看着楼下母亲指挥着佣人们打扫客厅,又抬起头望着三楼的天花板上垂下来的华丽的水晶吊灯发了会儿呆,才站直身子不急不缓的走到楼梯上,下了两层台阶,想了想,又转身向上爬到三楼,来到韩悦的卧室门口,深深的吸了口气,才抬起手,敲了敲他的门。
 ·☆、第26章·稍稍等了等,韩悦才来开了门·他已经换下了那身大红的唐装长袍,穿上了休闲的家居服,看上去似乎还洗了脸,额头和鬓角有些水··韩悦开门一见是韩思哲,感到有些奇怪。
整个韩家,只有韩思哲和他的冲突最少,或者说,是根本没有冲突,韩思哲根本不理他,所以他对韩思哲也没多少恶感,最多只觉得像个陌生人一样·不过即使如此,他也没有请对方进屋坐,只是半开着卧室门,一手撑着门框,一手握着门把手,身体堵在门缝里,一副极为疏离的模样,似乎只要一言不合,就会立刻把门关上。
“大哥·”韩悦就以这样的戒备的姿态,礼貌的唤了韩思哲一声,“请问还有什么事吗”·韩思哲点点头,说“也没什么,就是想趁你搬到那边之前,跟你说两句话。”
对方的态度很温和,韩悦开始犹豫要不要请他进屋,斟酌了片刻,还是决定就站在门口速战速决的好,便说:“大哥请说吧·”·韩思哲也不以为忤,说道:“周家二公子看上去很喜欢你,也很照顾你,你能找到这样一个对你好的人,我很高兴。
祝贺你·”·韩悦有些惊讶的看着他,这位大哥过去几年来,一年到头都不会和他说几句话,这是他来韩家以来,他对自己说的最长的一句话·反常必妖,韩悦觉得自己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处于备战状态。
不过不管怎么样,终究是两句祝福的好话,所以韩悦还是微微的弯了弯腰鞠了一躬,说道:“谢谢大哥·”·韩思哲的嘴角露出一丝微笑,不过转瞬即逝,立刻又变回了之前的那副淡漠的表情,接着说道:“我接下来说的话可能不会太好听。
虽然周二少现在很喜欢你,也很珍惜你,但是谁也说不清楚以后的事情·刚才爸爸的在书房说的话虽然很伤人,但是也反映了一个事实,那就是你的生母的事情,永远都会是别人攻击你和你身边的人的最有利的凶.器。
在别人羞辱你的出身的时候,周二少会如何反应,这既是对你们感情的考验,也是对你们的感情的磨损·很多时候,对于这种事情,对方一次两次会为你出头,可等到十次二十次的时候,就会觉得是你招来的麻烦,责怪和不满也就汹涌而至,背叛也就顺理成章了起来。”
这居然是一段善意的忠告,韩悦瞪得大大的双眼中充满难以置信·他仔细的看着眼前的韩思哲,几乎要怀疑这个人是被人假扮的了,有些断续的说道:“呃,谢、谢谢大哥的教导。”
韩悦的不可置信和迟疑,韩思哲都看在眼里,他长长的叹了口气,说:“我知道在这个家里,我们,还有你,这之间的关系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并不想找什么借口来加以粉饰,我想你也不屑听到这种虚伪的辩白。
不过,如果将来——我并不是诅咒,只是万一——万一你们因为什么原因走不下去了,或者你因为并非你自己的因素受到了什么伤害,我希望你不要独自硬撑。
虽然我们并不像正常的兄弟一样亲密,但是终归是血脉相连的亲人,哪怕只有一半·不管怎么样,不管发生了什么,至少我不会对你置之不顾·我希望你能记住这一点,你并非只能孤身一人依靠周家才能喘息。”
·这一大段话说完,两人依旧相互对视着·韩悦试图从韩思哲平静的像是一个面具的脸上找到些什么蛛丝马迹,以证明这不过只是一个阴谋,但是他什么都没发现,又盯着对方的眼睛坚持了一会儿,最后先败下阵来,垂下眼皮,盯着他的衣领说道:“谢谢大哥。
不过我觉得将来应该麻烦不到大哥的,博毅是个真诚而且负责的人,即使我们真的有一天感情破裂,他也绝对不会出阴招害我·和平分手也不是什么危险的事情·”·“那看来是我多虑了。”
韩思哲又微笑了起来,只是这个微笑看起来有些奇怪,韩悦第一眼看去,总觉得有些苦涩,可再一看,又不过只是一个普通的微笑罢了,和韩思哲以前的微笑一样,标准的像个面具。
“那么,早点休息·”韩思哲后退了一步,对着韩悦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开了韩悦的门口··韩悦探头望着他走到走廊的尽头,进了自己的房间,才收回视线,关上门继续收拾自己的行礼。
走廊的另一头,韩思哲关上自己的卧室门,仿佛一瞬间,覆盖在他身体表面的那一层厚厚的铠甲飞崩离析,礼貌而淡漠的面具瞬间消失,疲态立刻浮现了上来··他靠在门上,闭着眼睛,后脑勺向后抵着门,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才站起来,将自己扔到床上,抬起胳膊挡在自己的眼前。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那个他原本厌恶到看都不想看到的父亲出轨的证据,一天一天的慢慢长大,直到有一天,他回头的时候,对上那孩子湿漉漉的充满着对爱的渴求的眼睛,一瞬间万劫不复。
情感的沦陷却让理智几乎是立时便竖起了坚硬的高墙·在察觉自己不被允许的心事后,他能做的就逃离这里,拒绝一切可能导致进一步沦陷的机会··但是他知道,自己还是深深的陷了进去,就像是陷入蛛网的飞蛾,越是挣扎,身上的蛛丝缠得越紧。
过去即使他不在家,但每当想到那个孩子就在那里哪都没去,就有一种安心的感觉,仿佛只要他愿意回头,他就能得到他一般·但是现在,再无一丝可能··这样也好。
韩思哲在心中这样安慰自己·不管怎么样,这个孩子都不可能属于自己,也不能属于自己·再说,自己不也早就想清楚这一条了吗不然这么多年,也不会总用公事为借口逃避着回家,避免和他接触。
他这么多年的克制,难道不就是为了抑制这种不应当产生的感情的发展吗现在他和别人订婚了,他应该感到高兴才是,釜底抽薪,没有什么比这一招更有效果的了。
可实际上还是有所期望的吧·期望周家人会看不起悦悦的出身,期望他们会吵架,期望他们的感情会出现各种考验,生出数不清的裂痕,被狠狠的伤害,最后彻底的分手,再也不往来。
可就算分手了又能怎样不属于你的,永远不属于你·一个嘲讽的声音在韩思哲的内心深处响起·他自嘲的笑出了声,揉了揉脸,睁开眼睛望着天花板,心中一片空白。
不管韩思哲那边心中到底有多少波澜,韩悦这里依旧开开心心的收拾着行李·他以为自己要带的东西并不多,无非衣物和一些必须的东西,比如日记本,书本和一些杂七杂八的小物件罢了。
但没想到收拾出来后竟然将三个大行李箱都装的满满当当的,一丝空余也没有··东西虽然多,但是好在韩悦之前已断断续续的收拾过一段时间了,这次只是装箱和扫尾,因而只花了一个下午,等到晚饭的时候便全部都收拾齐全了。
韩悦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和横躺在地板上的三个硕大的行李箱,舒了口气,向后瘫倒在床上,疲惫和困意顿时涌了上来,不过两三秒,韩悦就觉得神智开始有些飘忽了,身体沉重的向下陷去,停止工作的大脑就像是一锅放冷了的浓粥,马上就要凝固成一团。
放在床上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两下,韩悦在心里数了五下,积攒了一点力气,向手机那边滚了半圈,伸手抓起手机放在眼前,原来是周博毅的短信··韩悦翻了个身侧着脸趴在床上,一只手艰难的解开屏幕锁打开这封短信:“睡醒了吗该吃晚饭了。
别忘了收拾行李·”·韩悦忍不住露出一个微笑,没有什么比疲惫的时候收到爱人的挂念和关心更让人开心的了·他侧过身子,用两只手操控着手机,回复起周博毅的短信。
“行李刚刚收拾好·没有午休,困得半死啊·”·这条短信发出去没两秒钟,手机立刻震了起来·韩悦接通电话放在耳边·手机的那一端,一开始没有什么声音,过了片刻,周博毅的声音才响起:“不能不吃晚饭,吃完晚饭早点休息。”
“知道啦·”韩悦拖着嗓子,声音软绵绵的说,“你吃过晚饭了吗”·“马上就要吃了·”周博毅说,“不能不吃晚饭,空腹时间过长对胃黏膜不好。”
“明白·”韩悦在床上翻了两圈,头向后仰着挂在床头,望着窗外颠倒的天空和树冠··两人又陷入沉默,但这沉默和最初开始交往时的那种略显尴尬的沉默,不同,现在的沉默反倒透着一股温馨。
只是听着对方的呼吸声,韩悦都觉得很舒心··就在他又快要迷迷糊糊的睡过去的时候,周博毅突然开口说话:“别睡了,起来下去吃饭,扛不住就先吃点再回来睡。”
“好~”韩悦懒洋洋的毫无诚意的说,依旧瘫在床上不肯起来··“韩悦·”周博毅的声音变得有些严肃,韩悦只好的坐起来,夸张的对着手机叹了口气,阴阳怪调的说:“民生多艰,现下连睡觉都不让了,真真是天理难容……”·周博毅哭笑不得听着韩悦在电话那头絮絮叨叨的指责他的不人道,最后道:“乖,快去吃饭。”
韩悦无理取闹了一番,也觉得自己太幼稚了,又扯了两句别的,便挂了电话下楼找晚饭吃去了··第二天上午十点,按照约定好的时间,周博毅的车准时出现在韩宅。
周博毅照规矩恭恭敬敬的和韩父韩母打了招呼,才带着人上楼把韩悦的行礼都提了下来塞进车的后备箱···☆、第27章·站在自己已经住了十多年实际上是二十多年的卧室里,看着空荡荡的柜子和架子,韩悦忽然莫名的伤感了起来。
周博毅走过去摸摸他的头发,说:“是不是有些舍不得了”·韩悦看着窗口随着风轻轻摇摆的窗帘,半晌才摇摇头,说:“怎么可能是舍不得,不过是有些……惆怅罢了。
毕竟住了二……住了十多年·当初我搬进来的时候,这间房间就是这个样子,到现在,怎么搬进来的,又怎么搬出去,就好像这么多年都白活了一样·”·周博毅没接话,搂住韩悦的肩膀,用力的捏住他的肩头,将他往自己的身上搂:“下去吧,不然等会儿赶不上吃中午饭了。”
韩悦点点头,由着周博毅搂着自己离开房间,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回头看了一眼··卧室正中间的那张巨大的双人床上的被子和枕头已经被收拾房间的佣人取走,只剩下盖着浅蓝色的床单的空荡荡的一张大床。
韩悦眨了眨眼睛,仿佛看到一个瘦小的男孩儿,蜷缩在床头,把厚重的大被子全都裹在身上,一边小声的啜泣着,一边喊着妈妈··再见了,韩悦·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不管发生什么,再也不会再像那样软弱而无助的哭泣了··反手关上卧室的门,韩悦跟着周博毅来到楼下,向韩家人道别·韩父韩母照例说了些场面话,无非好好相处,不要欺负对方要多包容,好好照顾自己,常回家看看等等。
等到了韩思哲这边,他走到韩悦的面前,抬起手拍了拍韩悦的肩膀·韩悦忍住自己瑟缩着躲开他的手的冲动,因为放在自己肩上的那只手位置未免有些微妙,处于脖子和肩膀交接的地方,仿佛稍稍在反转一个角度就能捏住他的喉咙一样,让他很不舒服。
但是这位名义上的大哥昨天刚刚向自己示好过,无论真假,至少是个好意,所以现在他也不想太抹对方的脸,强忍着没有动··好在韩思哲的手只停留了两秒就收了回去。
他看着韩悦的眼睛,微微一笑,说:“好好相处,有事别忘了来找我·”·不等韩悦先回答,周博毅突然开口道:“谢谢大哥·”·韩思哲的视线从韩悦的脸上挪到周博毅的身上,瞳孔几不可查的收缩了一下,便点点头,退回到韩父韩母的身边。
又和韩思辉和韩思梦演了一出兄友弟恭的戏码,韩悦终于走出了韩家大门·韩思哲代父母送他们到门口,看着他钻进车内,和周博毅并排着坐在后车座上,然后轿车缓缓的驶离韩家的院子。
重生情有独钟·几乎是在车子启动的一瞬间,韩思哲看到韩悦软着身子靠在周博毅的身上,周博毅也把头靠在他的头上·两人亲密的样子像一根针刺进韩思哲的眼睛,他控制不住的闭上眼,用冰凉的手指按住滚烫的眼睛,过了几秒才抬起头。
而此时,轿车已经驶离了韩家的院子,他只来得及抓住两个人重叠在一起的一个身影,轿车便消失在围墙的后面,再也看不见了··韩思哲又站在门口发了会儿呆,才转身缓步走进大宅。
其他人早就离开了大客厅做自己的事情去了·韩思哲一步步沉重的爬上三楼,在楼梯口处停顿了两秒,最终还是向与自己房间相反的方向走去,来到韩悦的卧室··他抬起手,指关节轻轻的抵在房门上,就好像要敲门一样,最后渐渐的向下滑去,握住了门把手,缓缓的拧开门锁,走了进去。
房间空荡荡的,空荡到连走路都有了微弱的回声·东西搬的比他想的还要干净,几乎什么都没有剩下,暗示着房间曾经的主人再也没有回来的打算··韩思哲走到书桌旁,拉开抽屉,里面只剩下一些不需要的废弃品,等着佣人来收走。
他耐心的把每一个抽屉都拉开,最后在书桌最靠下的那个有两个抽屉间隔高的小柜子的最里面,发现了一个随意扔进去的相框·他迟疑了一下,伸手掏了出来··那是一张几年前在春节的时候照的家庭合影,他依据着家人的穿着,仔细的回忆着到底发生在那一年,最后想起来,应该是五年前自己正在读硕士一年级的时候。
照片里大家都微笑着,温馨的就像是真正的一家人·韩父韩母坐在正中间,他和韩思辉站在父母的身后,韩思梦站在韩思辉的侧前方,靠在韩父的身旁,韩悦则站在他的身前,紧挨着韩母。
子女四人围在父母的身边,一副其乐融融的景象··可即使是对着镜头故作的欢笑,韩思哲依旧从韩悦的脸上看出一丝寂寞和伤感来·他穿着红色的高领毛衣,两只手放在身前,缩在袖子里,只有手指头紧张的搅在一起,不像另一端的韩思梦,亲昵的靠在韩父的身上,脸上全是被父母疼爱的发自内心的幸福。
一脸干巴巴的笑容的韩悦就像是误闯入镜头的外来者,瑟缩着试图让自己融入到本不属于他的画面中··韩思哲看着这张照片,用大拇指轻轻的拂过照片上韩悦苍白的脸,对这张照片中自己和韩悦的位置感到一丝可悲的心满意足。
或许这么多年下来,他和韩悦的合影就只有这一张了·不知道是该庆幸韩悦没有把这唯一的一张合影带走,还是该悲哀于他将这张照片随意的抛弃在放杂物的柜子里,不看一眼的现实。
将照片小心的从相框里抽出来放进衣服口袋里,韩思哲离开了韩悦的房间·刚关上门,却看到韩思辉正靠在他自己卧室的门框上,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大哥跟悦悦真是如埙如篪,兄弟情深啊。”
韩思辉轻佻的声音飘了过来··韩思哲微微的皱起眉头,随后露出一个冷笑,一言不发的下了楼,来到自己的书房,打开电脑开始办公··韩思辉在想什么,他知道的一清二楚,之前那么讨好韩悦,无非是打着持人长短加以要挟的主意,以为控制住了韩悦,就能抓住自己的要害。
他以前总告诉自己,韩悦和自己没有一点关系,他们只能是同父异母关系恶劣的兄弟,别的一点可能都没有·所以他一直放任着韩思辉拉拢韩悦的举动,以为自己完全不会受一点影响·但是他还是低估了男孩儿在自己心中的地位。
当周博毅出现的时候,当韩悦真的属于别人,让他连一点隐晦的妄想都没有的时候,他才知道,这个男孩儿对他的影响远比他想的要大··所以韩思辉还真的是抓住了一副好牌啊。
韩思哲苦涩的想着,望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字,眼睛一阵酸涩··或者周博毅的出现也是一件好事,他可以把韩悦带离韩家即将掀起的暴风雨,而且他家世背景雄厚,无论韩家发生了什么,也一定能护着韩悦周全。
韩思辉将再也不能利用他来挟持自己,自己也终于能放开手来对付自己这个不安分的弟弟,不必在找各种借口逃离有韩悦存在的韩家,终于可以回到战场上,与之正面交锋。
韩思哲想着,突然伸手把放在书桌上的相框拿起来,将里面的照片抽出来,换上刚刚从韩悦房间找到的全家福,然后将相框放在屏幕旁,工作的时候,无需转头就能一眼看到。
他放松身体靠在椅背上,双手十指交叉,大拇指指尖相点放在腹部,看着屏幕旁相框里的照片·照片里,还带着点儿童稚气的少年站在他的身前侧方,还不到他的肩膀高,照片的角度看上去,仿佛他就靠在自己的身上一样,只要他一伸手,就能搂住对方的腰。
·韩思哲目不转睛的盯着照片看了几分钟,猛地闭上眼睛低下头,用手指捏住鼻梁,沉重的呼吸着,最后坐了起来,脸上重新挂上平静温和的面具··因为是工作日,而且已经过了上班的早高峰,因而路况良好,一路通畅,除了几个路口的红灯,车根本没有停下来过,以超过韩悦想象的速度迅速的到达了绣江园。
行李和帮忙搬行李的人在另一辆车上,韩悦和周博毅先上了楼,将物品放置的要求告诉已经等候在家中的打扫卫生的阿姨后,便离开了公寓,给他们留出整理房子的空间来。
两人在小区附近的街道打发时间·街道旁的店铺十几年下来不知道换了多少次,但是路旁种的行道树没有任何的变化,依旧是矮矮的合.欢树·粉红的毛茸茸的小花已经在七月份的时候掉的一干二净,只剩下密密麻麻的小巧的绿叶,垂下来刚好能挂住行人的头发。
周博毅搂着韩悦的腰,两人紧紧的挨在一起,躲开合.欢树恼人的树枝·一路走下来,谁也没有说话,只是安静的享受着不多的闲适的时光··快到午饭饭点的时候,两人回到公寓。
东西都已经收拾好了,只剩下一些韩悦要求的自己来放置的物品·厨房的餐桌上已经放好了饭餐,整套房子里全是饭菜的味道·做饭的阿姨做好了午餐便离开了,一秒钟也没有多留。
韩悦换了拖鞋,站在客厅的正中间,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转身看着站在自己身后的周博毅,良久,脸上绽开一个灿烂的微笑··“终于又像个家了·”他轻声说,“谢谢。”
周博毅嘴角微微上扬,双手握住他的腰,低头吻住他的嘴唇··舌头以不容抗拒的姿态长驱直入,探进男孩儿的口腔,重重的反复舔刷着上膛·韩悦的口腔很敏.感,只是接吻就很有感觉,而口腔的上膛更是重中之重,每次被碰到哪里,都会颤抖起来。
周博毅恶意的攻击着那里,满意的听到男孩儿哼了一声,腰一软,便靠在他的身上,抱着他的肩膀,张着嘴任他为所欲为了··用舌尖在上膛再一次轻轻的滑动了几次,周博毅便放过那里,伸手捏住男孩儿的下颌,示意他将嘴巴长大一点。
韩悦顺从的张大了嘴巴,紧跟着舌头便被吸到了男人的嘴里·他像吃糖一样的吮.吸着,舌尖抵着舌尖反复滑动,又用牙齿轻轻的啃咬,犬牙的尖头咬着舌尖,带来一阵令人浑身都酥.麻的刺痛。
韩悦的呼吸越来越沉重,他头晕目眩的抓着周博毅的肩膀,放心的把全身的力气都交付给深吻着他的男人·男人扶着他的腰的手渐渐的向下挪去,最后落在他的臀部,大力的将他向自己的身上压去。
他立刻感到一个硬物隔着衣服压着他的腹部,那东西是什么几乎不用费神去思考·韩悦只觉得自己身上的温度更烫了·一阵心悸袭来,韩悦不知道自己是害怕多一些,还是期待更多一些。
而下一秒,他就被推开了·周博毅喘着粗气将他扔到沙发上,自己则后退了两步,用手压着眼眶·韩悦瘫坐在沙发上,眼睛控制不住的向下看去:周博毅的裤.裆明显的鼓起了一大团。
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情况也是一样··“抱歉……”周博毅又后退了两步,“我失控了……我去一趟浴室……你先吃饭吧……”·说着,他迅速的逃离现场,只留下韩悦在客厅抱着靠枕挠沙发泄愤。
 ·☆、第28章·在周博毅躲在浴室里处理自己的硬度问题的时候,韩悦趴在沙发上装死人··不过一个吻就丢盔卸甲到如此的地步,实在是太丢人了,而且对方还是一个实际上比自己小五岁的人,这更丢人。
韩悦把自己的脸埋在靠枕里哼哼唧唧的叹着气,可把脸抬起来的时候,却是满面的笑意··在这种时刻,周博毅依然能够坚定的推开他,没有任何越界的行为,这说明他尊重自己,更重要的是,珍惜自己。
一个男人的爱,很多时候就表现在这种地方:愿意为了自己爱的人克制自己的欲望··韩悦换了个姿势,侧躺在长长的沙发上,把头靠在靠枕上,看着周博毅的卧室门,不知过了多久,房门才打开,满脸是水的男人缓步走了出来,看到还躺在沙发上的韩悦,顿了两秒,才靠近沙发,表情有些不自然的说:“吃饭吧。”
韩悦懒洋洋的望着他,伸出一只手,软软的说:“起不来·”·周博毅的表情很明显的僵硬了一下,才握住韩悦的手,微微用力将他向上拉·但是韩悦自己不用力,周博毅就这样拉人,差点把他从沙发上拖下去,他连忙弯下腰,用另一只手扶住韩悦的肩膀。
韩悦顺势坐起来,却一把搂住男人的脖子,刚刚站稳,就按着他的肩膀用力一跳,两条腿缠住对方的腰·男人吓了一跳,下意识的托住他的臀部··韩悦今天穿了一条宽松的短裤,布料轻薄,质地较软。
周博毅托着他的身体,注意力便立刻被掌心传来的那种柔软的触感牢牢的抓住了·他竭力忍住想要用力揉捏一下的冲动,紧绷着手指一动也不敢动,但是怀中的男孩儿却不老实的不停扭动着。
两个人的身体紧紧的挨在一起,只隔着两层薄薄的布料,男孩儿的手臂缠着他的脖子,勾在他身后的双脚紧紧的扣着他的腰臀,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的,抵在他的臀上的脚踝一直在轻轻的磨蹭着。
周博毅的身体立刻僵硬得像一块儿石头,他只觉得自己刚刚发泄过的正处于疲倦期的*棒再一次缓缓的膨胀了起来·他艰难的吞咽了一下,想把怀中的男孩儿放下。
但是韩悦紧紧的缠在他的身上,一只手抱着他的脖子,另一只手摸着他的脸说:“走吧,咱们去吃饭吧·”·“你先下来·”周博毅沉着声音说,说完又怕自己有些严肃的声音吓到韩悦,又加了一句,“好不好”·“不好,我不想走路。”
韩悦干脆的命令道,“就两步路而已,我又不重,你抱我过去·”·周博毅觉得自己将来恐怕没有办法拒绝怀中的爱人任何要求,因为在他的大脑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的决定的时候,他的腿已经指挥着自己的身体开始向厨房走去。
韩悦舒了口气,伸展双臂抱住周博毅的背,把下巴放在他的肩膀上,嘴唇时不时的蹭过他的耳朵,满意的看着男人的耳朵渐渐变红,又恶意的吹了口气,才觉得自己刚才因为被一个吻弄得晕头转向而产生的挫败感减少了一些。
所以二十出头还是个孩子嘛·韩悦在心里得意洋洋的想着··此时周博毅已经将韩悦抱到了厨房的餐桌旁·韩悦觉得自己出了气,心满意足的将两条腿从周博毅的腰上放下来,双脚刚刚站在地面,还没站稳,就被男人一把勾住腰狠狠的扣在身上,如果没有男人用身体支撑着他,韩悦觉得自己一定会栽倒在地上。
·他抬起头,看到周博毅面无表情的脸上,双眼明亮的像潜伏在夜间正准备偷袭羊群的狼,直觉感到有些不妙,连忙用双手撑住男人的胸口想要站起来··啪·啪啪·韩悦瞪大了眼睛,脸立刻涨得通红,张着嘴巴,只能瞪着男人依旧毫无表情不过隐隐的泛着血色的脸,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刚刚发生了什么事韩悦觉得自己的脑子已经不够用了他居然、居然被人打屁股了两辈子加起来快三十岁了,在他的记忆里,他这是第一次被人打屁股,连他的亲生母亲都没有打过。
“你你你你……”震惊到无以复加的韩悦结结巴巴的控诉着,“你你你……”·啪·周博毅好像拍上了瘾,不紧不慢的又响亮的拍了一下,最后还轻轻的抓了一把。
“乖,别闹·”男人低声说道,“要吃饭了,别那么调皮,嗯”·重生情有独钟·最后一个音似乎是从男人的胸腔发出来的,低沉性感,听得韩悦腰一软,完全的靠在他的身上,手抓着男人肩膀上的衣服,悲愤的把脸埋在对方的胸口,点了点头。
周博毅满意的捏了捏他的腰,将他轻轻的抱起来,放在椅子里,才在他的对面坐下,说:“开饭吧·”·再一次比实际上比自己年龄小的男人压制住了,韩悦纠结了一整顿饭,没意识到自己吃的太多了,结果从餐桌上站起来,刚走两步就觉得自己的胃开始痉挛,连带着肠子都有些抽搐了。
他倒吸一口气,捂住胃快走了两步倒在沙发上,用手按住疼痛的地方揉了起来··“怎么了”周博毅连忙跟上去,坐到他的身边··“胃痉挛……”韩悦哼哼着说,“都怪你饭吃快了就这样……”·周博毅将他扶起来靠在自己的身上,手伸进他的上衣,按在胃部开始轻轻的揉了起来。
气氛突然间变得温馨了起来·韩悦只觉的有一股热流顺着周博毅的掌心,源源不断的透过自己的皮肤,渗进自己正在造反的胃·渐渐的,好像有一个巨大的暖炉在自己的身体内部被点燃了,韩悦觉得全身都暖和了起来,后背都微微的出了汗。
他侧过头,看着正专心致志的为自己按摩胃部的周博毅,而不过两秒,男人就感受到他的视线,也侧过头,和他视线相对··不知道是从谁开始的,嘴唇再一次贴在了一起。
不同于午饭前的那个激烈而粗暴的深吻,这个吻温柔的像是两片湿润饱满还沾着水珠的树叶在微风中轻轻的摩擦·周博毅细细的品尝着男孩儿的舌尖,双手抱住他的身体,慢慢的压了上去。
良久以后,两人才分开·周博毅支起身子,看着身下双眼朦胧的男孩儿,又吻了吻他的鼻尖,最后向下挪了挪,将脸紧贴在他的胸口,听着胸腔里心脏微快的跳动的声音,长长的舒了口气。
韩悦用双手抱着他的头,手指轻轻的抚弄着他的头发和耳朵,闭上了眼睛,让自己渐渐的陷入一阵睡意当中··不知过了多久,就在韩悦已经处于半梦半醒之间的时候,突然听到周博毅说道:“小悦……”·“嗯”韩悦没有睁开眼睛,轻轻的哼了一声,表示自己听到了。
“小悦……小悦……”周博毅轻声的唤着他的名字,隔着衣服吻了吻他的胸口,又把脸贴了回去,放松身体,将全身的力气压了上去,“……终于回家了……”·周博毅知道父母和兄长是爱自己的,但是即使他愿意去理解去原谅,可事情既然发生,就一定会留下痕迹,理解不意味着毫无芥蒂。
他们已经回不到过去那个亲密无间的四口之家了,即使他们都在试图将那一段不堪的历史从生活中剜去,再把现在的生活和三年前拼接在一起,力图让一切复原··让一切像过去一样是不可能的,他知道,父母和兄长也是知道的,不然不会那么小心翼翼的讨好着他,这种不自然的态度,就像他是一个易碎品,稍不注意就会粉身碎骨。
所以即使家人依然爱着自己,又能如何呢父母好兄长眼中的愧疚和百依百顺就像放在床垫下的圆滑的鹅卵石,不会让人感到疼痛,却依旧膈得人难以忍受,辗转反侧。
所以,那里已经不是可以让他卸下所有的武装和面具,完完全全的放松,停靠,休息和疗伤的家了·而莫名的,就在这套老房子里,当他和刚刚确定关系一个月的男孩儿拥抱接吻,坐在一起吃饭的时候,那种轻松的,没有任何负担和压力的感觉又回来了,就像三年前,一切都还没有发生的时候那样的舒适自在。
他不知道这是不是错觉,是否仅仅出于对家人的逃避,也不能确定两人的关系到底能维持多久,会不会仅仅只是自己在特殊情况下抓住的一根稻草,过不了多久就会再次沉下去。
但他不想太过深究,现在,他只想在这种感觉中无限的沉沦下去··听到周博毅的话,韩悦睁开眼睛,感到一阵心酸袭来·他望着贴上了蓝色的壁纸的天花板,手从周博毅的脖颈向上滑去,最后摸着他的脸,喃喃道:“我也是……欢迎回家……”·不管这一天两人有多缠绵,第二天一个大学开学报道,一个要去星皓正式开始练习生训练,没有更多的时间再让两人像刚搬来的那一天一样黏在一起了。
韩悦觉得有些遗憾,却也感到一丝庆幸·感情最好是在两人都有各自的冷静空间的情况下慢慢培养,过分的缠绵很容易产生过多的不理智的激情,激情燃烧的越热烈,能够燃烧的时间便越短,熄灭的速度越快,到最后还没来得及培养出相互包容体谅的真正的感情,两人之间便已经堆积了太多的误会埋怨和厌倦,而不能不分开了。
他宁可两人的进展再慢一点,时间再长一些,为真正的感情和爱留出生长的时间和空间··第二天一大早,周博毅先离开家去星皓上早晨八点开始的表演培训课,韩悦没有赖床,陪他吃了一顿早饭,又打开电脑码了会儿字,等到十点的时候,便出门去学校报到。
领了饭卡和新生指南,韩悦没有着急回家,而是在报道现场多停留了一会儿,饶有兴致的看着自己上辈子就认识了的将来的同学,忽然升起一种诡异的感觉··这些同学留给他的最深的印象,就是他们毕业步入社会后的精英姿态,而现在,他们从年近三十岁的成年人一下子退化到刚刚中学毕业,还满脸青涩单纯无知的少年模样,这种巨大的反差让韩悦几乎忍不住狂笑的冲动,真想用手机拍下来,然后回到上一世给他们看,好好的嘲笑他们。
·可笑着笑着,突然间一阵巨大的空虚袭了上来·同学还是那些同学,可他与他们之间的轨迹终究要发生变化,他不再是那个刚刚进入校园的抑郁内向的少年,整日枯坐在自习室苦苦钻研着自己理解不了的课本,最后同寝的兄弟实在看不过眼,强行拉着他去打球唱K喝酒,拉着他参加学生会和辩论赛,这才让他的生活和同学们有了交集。
这一世,他是第二年即将要转到文学院的走校生,纵然像上一世那样和这些只能相处一年的同学们去打球唱K喝酒,参加各种学生活动,他和他们的关系也会和上一世大相径庭,无法达到那种深厚的地步。
蝴蝶翅膀扇起的风都能引发一阵风暴,更何况是如此巨大的变化··不过,既然是重生,那就重新开始吧,既然选择了不一样的人生,就要承受必然的失去,很多东西,得之我幸,不得我命。
韩悦在心里对自己这样说,然后在自己曾经关系最好的同寝兄弟领了饭卡,从自己的身边走过,眼神无意间落在自己的身上的时候,对他露出一个微笑,点了点头,便离开了报名现场。
马上就要到饭点了,周博毅中午要回来吃午饭,现在他们实际相处的时间不多,将来会更少,每一次能坐在一起吃饭的机会都要好好珍惜·· ·☆、第29章·虽然现在开学了,不过开学最初的这半个星期并不上课,而是完成各种新生的入学教育,比如校开学典礼和院开学典礼,还有参观校史馆,安全教育,体检,和为了帮助新生们相互了解迅速融入新集体的新生集体活动比赛。
虽然年级辅导员会用不参加集体活动就扣学分来威胁学生必须全员到齐,但是韩悦还是毫无畏惧的逃了几乎所有的活动·签到扣学分这种把戏只对刚刚入学还屈服于老师的绝对权威下的新生管用,对于韩悦这种早就经历过这种骗局的伪新生来说,一点震慑力也没有了,所以早晨在签过到以后,他便光明正大的顶着所有同学们羡慕的目光,施施然离开了学校。
韩悦也没有别的事可做,也不想逛街,便直接打道回府,回家继续为刚发的新文码字攒存稿了··新发的这篇文就是第一次和周博毅烛光晚餐约会的时候,一起讨论了大纲的穿越文《江山》,现在已经发出了十万字。
韩悦已经有了一定的读者基础,三年坚持写文,也有了七八百的作者收藏,因而新文在最开始的收藏点击和积分都不错·数据好,编辑也愿意给他好的榜单,曝光率高了,《江山》在季度自然榜上的排名很快就爬到了前二十。
《江山》讲的是一个现代大学生,意外的穿越到一个架空的五国争霸的混乱朝代,成为了魏国的太子,逆转差点被废黜的绝境,起兵推翻父皇统治成为新皇,又相继灭掉其余四国,统一整个大陆的故事。
故事的开始源于魏国国君的昏庸·魏国国君宠幸赵国进贡的美人,破例将其封为昭媛,又把紧挨国都的一大块原本属于皇后所生的四皇子城阳王的封地,转赐给昭媛所生的不满六岁的五皇子,城阳王则被打发到边疆的一块儿不毛之地去开荒地去了。
城阳王自然气愤非常,不顾诸侯王不经传召不得返回国都的规矩,自顾自的回京找父皇理论·而昭媛却趁机抓着他的这个错处,污蔑他这是要逼宫造反·失去了理智的皇帝便将城阳王囚禁了起来。
昭媛见女干计得逞,随即向皇帝哭诉自己和五皇子不受人待见,待皇帝百年之后,恐怕会被新皇害死·满心全是昭媛和五皇子的皇帝竟然决定废黜正为国家戍守边疆的太子,又为了让废黜太子的行为“名正言顺”,竟找了莫须有的罪证,先将已经和他做了三十年夫妻的皇后给废了。
废了皇后之后,皇帝立刻派人向待在封地的太子、二皇子和三皇子下诏,称龙体不适,让众皇子火速返京侍疾,并且随行的侍卫仆役不得超过五人·这次召集皇子回京必然不安好心,想到被囚禁起来生死不知的城阳王,和一夜之间失去后位被打入冷宫的皇后,二皇子和三皇子生怕自己步城阳王的后尘,拒不奉诏,又因为实力悬殊,心知自立为王一定是自寻死路,便斩杀了宣旨的大臣,带着自己的心腹和军队投靠了其他国家,寻求庇护。
而太子是个书读傻了的愚孝之人,他既没有造反,也没有出逃·对着前来宣旨的大臣,太子说:“孤心里清楚,父皇定是想杀了孤·虽然孤知道自己并无过错,但是父亲想要杀儿子,做儿子的又怎么能不遵从呢孤也不想让父皇犯下弑子的罪过,愿为父皇分忧。”
说完,竟然进屋沐浴更衣,将自己吊死在了房梁上··主角就是在这个时候穿到了太子的身上·此时的太子早已没了气息,被身边的仆人和侍卫从房梁上取下来放在了床上。
宣旨的大臣见太子死了,连忙派了人回京送信·主角一醒过来,就看到床边跪了一屋子的人,哭声震天··众人见太子居然死而复生,有的以为是诈尸,吓得屁滚尿流的逃出房间,但是大部分都喜极而泣,以为幸得上天垂怜。
太子虽然迂腐,但是待人和善,处事公平,也是深得人心的··主人公醒来,还没弄清楚发生了什么,就又晕了过去,被迫接受了原身的记忆,再次醒来时,才发现自己竟然又经历了一次死里逃生。
原来太子诈尸的消息被逃出房间的人迅速的传了出去,还留在封地处理太子后事的传旨大臣立刻带人来处理“诈尸”的太子·太子身边也有不少死忠的侍卫,拼死护住了太子。
主角再一次醒来的时候,军营的援兵刚刚将传旨大臣斩杀,见太子醒来,连忙向太子请示下一步行动··主角,应该说太子,思考了两分钟,见事已至此,只能一不做二不休,借口清君侧,杀回国都了。
又将自己死而复生的事情向全国扩散,说是太子的魂魄到了地府,阎王爷说他命不该绝,又说国家为女干臣祸水把持,便让他还阳,救魏国于水火··韩悦直接从主角重生至太子的身体写起,开头便是主角醒来又昏过去,身边的侍卫和仆从如何于环生险象中保护重新陷入昏迷的他。
接下来,斩杀传旨大臣,分析现状,解释自己如何死复生,随后联系已经出逃的两个弟弟和自己的前身在京城的眼线,并调配军队,制定杀回国都的计划·一环扣一环,节奏紧凑,剧情丰满,在剧情中一点一点介绍着这个世界的框架和事情的前因后果,大部分读者都表示新文写的非常好,让人欲罢不能。
再加上韩悦好歹也是有了三十年阅历的人,而且这篇文的初步构思实际上从上一世就开始了,这回又和周博毅一起再一次推敲了一遍逻辑,丰富了内容,因而剧情的缜密性在九州的穿越文中算得上是上佳了。
《江山》的弃文率很低,吸引了不少读者,前景可观··韩悦的存稿已经写到了太子已经将两个弟弟劝回魏国,和他一起打回国都,正在布置军队,收买沿路的其他诸侯王,并为自己制造声势,同时吩咐在京城的内应给自己争取时间,让人故意给昭媛出馊主意,拖他们的后腿。
昭媛虽然在蛊惑男人上很有一手,但是毕竟是见识短浅的后宫女人,虽然有赵国的谋士为她出谋划策,但是昭媛满心想的是当魏国的太后,并不跟赵国的谋士一心,因而给了太子反击的机会。
·重生情有独钟·存稿的剧情进展到这里,九州上发出来的剧情还在劝说两位皇子上·不过韩悦手里攒的十几万的存稿全让周博毅先睹为快了·这几天两人每天晚上都会回家,晚饭后,周博毅或者坐在客厅观摩著名演员的影视作品学习,或者在装满健身器械的房间里健身,韩悦则端着笔记本戴着耳机陪在他身边码字,等到码完这一天的量就去洗澡准备睡觉。
这个时候周博毅就接过他的笔记本,把他刚刚码出来的内容看完,等韩悦洗完澡了,就和他坐在一起讨论韩悦刚才所写的内容·周博毅会帮他抓抓虫,指出写的不够流畅通顺的地方,有时候还会和他一起讨论一些剧情的发展方向。
周博毅虽然不写文,但是好歹看了那么多年的小说,也是有一些自己的看法和灵感的,韩悦综合他的建议,整个文章的大纲扩充的越来越庞大,韩悦觉得这篇文百万字预计都是个小数目,怎么也得四五百万字才能交代的清楚。
不过好在韩悦手速较快,一小时五千字不在话下,保持日更万字完全没有问题,现在时间又多,多更点字数也不是不可能,再努把力的话,让这篇文一年之内写完存稿还是很有希望的。
韩悦不想把战线拖的太长,免得自己失去了写文的热情,到最后只剩下麻木而敷衍的码字,辜负了读者··周博毅虽然领先于所有的读者,不过还是非常热衷于在九州上给韩悦捧场的,韩悦每天晚上十点更文,他就坐在另一台电脑前,等着韩悦发出新章,立刻去抢沙发,并且十分土豪的每一章两个深水鱼雷,在韩悦开坑当天甚至直接赏了十个深水鱼雷。
韩悦的赏票排名直线上升,最后和几位大神的作品一起挂在打赏榜单的前十名,并且十分有望冲击第一··韩悦几次劝说周博毅不要这么败家,因为赏钱中有一半要归九州所有,两人现在关系非同一般,韩悦自然不想让周博毅花冤枉钱。
不过周博毅对此依旧乐此不疲·正是因为韩悦和他关系不同,他才想这么烧钱的给他投赏票·看着韩悦的赏票排名因为他一点一点的上升,又看到文章旁边的读者排名一栏中,自己稳如磐石的第一名,周博毅心中就有一种诡异的满足感和成就感。
不过这点心思要是解释给韩悦听,韩悦一定会说他脑子有病,所以对于韩悦的劝说,周博毅每次都装聋作哑,该怎么打赏还怎么打赏,若是发现韩悦说着说着情绪开始不对,看上去马上就要发火了,就将男孩儿抱在怀里用一个深吻堵住他剩下的话,用唇舌的缠绵消解他的怒火,这场单方面的谈话就从书房的椅子上转移到墙上或者地毯上,一直到韩悦被吻得晕头转向,集中不了注意力。
到了最后韩悦也不想说他了,反正周家家大业大,经得起他如此折腾··韩悦一动不动的坐在电脑桌前,从九点到十一点,码了两个小时的字,才伸了个懒腰,站起来活动一下身体。
往常到了十一点的时候,做饭的阿姨就会过来给他们做饭,今天十一点多了还没见人影,韩悦正觉得奇怪,就听到他的手机嗡嗡的震了起来··电话是周母打过来的,告诉他今天做饭的阿姨不会过去了,让他来星皓这边,和他们一起吃午饭。
周母中午要和一位导演和几个演员吃一顿便饭,周博毅要作陪,中午就不能回家吃完饭·他又担心韩悦一个人在家会光顾着码字忘了吃饭,又或者吃得太快最后胃疼,而且中午的饭局又不是什么特别正式的宴会,便想着叫韩悦也也过来。
儿子心疼恋人,做母亲的自然乐见其成,便打电话叫上了韩悦,又让他不要紧张,饭局上都是星皓的艺人,安心过来吃饭就好,最后又问了他喜欢的菜,先给他点上,等他到了刚好就能开饭。
    ·☆、第30章·韩悦换了身赴饭局不会太失礼的休闲装后便下了楼,没等两分钟,周母派来接他的车便感到绣江园,将韩悦载到和星皓在同一条街的一家粤菜菜馆。
周博毅已经等在门口,亲自接韩悦去包间··路上,韩悦拉着周博毅的手,小声的问他餐桌上都有谁··“没什么重要的人·”周博毅言简意赅的做了个总结,韩悦不满的扯了他的手一下,他便给出了一个更详细解释道,“妈妈打算让我练习生期间接一部简单一点的偶像剧的配角角色,先积攒一点人气。
所以这次一起吃饭的就是偶像剧的导演和主演还有编剧·哦,对了,妈妈还特意请了莫修杰参加到这部偶像剧中·”·“莫修杰演偶像剧”韩悦忍不住插嘴道,“影帝都参加了,看来这部电视剧还是蛮有水平的嘛。”
“这倒不是·”周博毅笑了笑,“虽然我的角色不过是个配角,目的也只要积攒一点人气,但是也最好能够通过出演这部电视剧,多多少少得到一些收获和进步。
所以妈妈特地请莫修杰参演,就是起了让他给我当老师,顺带着提高整部剧的格调的念头·来,走这边,包间在那儿·”·韩悦看没几米就要到包间了,心中的问题又有些忍不住,便拉住周博毅停了下来,压低声音问道:“那莫修杰愿意吗说真的,现在国内的偶像剧都挺垃圾的,只能骗骗小姑娘,向来只有刚出道的新人和二三线小明星或者落魄了的艺人才会选择这种题材,让莫修杰这样一个影帝参演,他到时候会不会……”·“你放心好了。”
周博毅左右看看没有人,低头咬了咬韩悦的嘴唇,“妈妈让他来给我当老师,必然给了他其他的好处·而且现在已经找了别的编剧来重新加工剧本,从根本上提升这部偶像剧的层次,所以对于莫修杰来说,接这部偶像剧对他的名声和前途完全无碍,反而还能从我妈那儿捞到更多。”
韩悦舒了口气,抬眼望着周博毅弯起眼角一笑,道:“那就好·走吧·”·男孩儿微微撅着嘴吹气的模样看得周博毅心中一热,他把手放在韩悦的腰线上轻轻的上下抚摸着,弯下腰贴着男孩儿的嘴唇道:“大作家,晚上的时候你也帮我改一改剧本,好不好”·“我又不是大作家,干嘛要帮你。”
韩悦向后躲了躲,周博毅立刻又贴了过去,韩悦被他这副无赖的样子逗得笑了出来,说,“别闹了,快去进去吧,伯母该等急了·”·“都一个上午没有见你了,我更急。”
说完,周博毅拧开身后的一间包厢的门,半抱着韩悦躲了进去,关上门后,立刻将男孩儿压在墙上低头吻了上去··嘴唇毛细血管丰富,受到挤压很快就会肿起来,周博毅虽然不介意别人知道他们亲热过,但是对别人打量的目光很反感,因而没有过分的蹂躏韩悦的嘴唇,而是哄着男孩儿张开嘴,含着他的舌头又吸又咬,让韩悦有一种舌头要被吃掉的感觉。
·两人在闲置的餐馆包间吃了一通对方的口水,可周博毅觉得自己的欲望不仅没有得到舒缓,反倒愈发的强烈了,揉捏着韩悦的动作也越来越粗鲁·眼看着又要擦枪走火周博毅积攒起最后一丝理智,轻轻的推开已经完全瘫倒在自己身上的韩悦,见他下巴上脖子上都湿漉漉的,全是刚才来不及吞咽而溢出来的涎水,心中刚刚稍有压制的欲火轰的烧的更旺了,动作略嫌粗暴将韩悦托抱起来,埋头为他清理起湿漉漉的下巴和脖子。
等两人都平静下来后,才重新整了整仪表,离开包间·刚一开门就在走廊里看到一个看起来有些眼熟的年轻人·那人原本正在向走廊的另一边走,听到后面有声音就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却发现是周博毅,连忙停了下来,边往回走边说:“二少,总监正在找您呢。”
周博毅点点头,侧头对韩悦说:“还记得他吗你第一回到星皓的时候,他正好和我们一个电梯·”·韩悦正在整自己的领口,听到周博毅的介绍,回想了片刻,便恍然的点点头:“有点印象。”
那人听韩悦这样说,连忙快走了两步,微微弯下腰,伸出手道:“没想到韩少爷竟然能记得我,真是太荣幸了·我叫乔铮,现在隶属于Marvelous男团,有幸被总监选中,参与到二少爷将来要出演的那部偶像剧。”
“你好·”韩悦有点不适应的伸出手握住乔铮的手,好在乔铮虽然看上去有些过分的殷勤,但是十分的有眼色,只敢虚握住韩悦的手,而且几乎是不到一秒就松开了。
乔铮又转向周博毅问道:“二少,您是要我跟着您一起进去,还是……”·“一起进去吧·”周博毅神色坦然的说,又侧头看了看韩悦,用手指轻轻的梳了梳他的头发,便拉着他和乔铮一起进了包间。
包间里,周母坐在正对着房门的位置,见接个人就消失了半天的周博毅牵着韩悦走了进来,眼光毒辣的她只扫一眼就立刻知道他们刚才做了什么,抿嘴一笑,并没有追问两人去做了什么,只热情的招呼韩悦坐下,又让候在一旁的服务生上菜。
不到一分钟,服务生便端上了拼盘··说白了,韩悦就是过来蹭饭的,而且餐桌上除了周母和莫修杰,从身份上来说,都不是什么重量级的人物,以他周博毅未婚夫的身份,无需多费心结交。
因此,在周母将餐桌上的各位都简单的介绍过,又动了第一筷示意开饭后,韩悦就将自己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菜品上了·他确实有些饿了,再加上周博毅还不停的给他夹他够不着的菜,于是很快,两大盘装饰精美的拼盘中的大部分食物都进了韩悦的肚子。
周母正在和导演以及两位编剧说话,其他作陪的演员既插不上话,也不敢动筷子,整个餐桌上,只有韩悦和周博毅这边吃得欢快··餐桌上有两个年轻的女演员,都还不到二十岁,一开始还能专注的听周母说话,不过没几分钟,注意力就被韩悦吸引了。
她们要保持身材,每天只能吃水煮的蔬菜,还不放盐,再加上各种高强度的形体训练,因而时时刻刻处于极度的饥饿状态,甚至还被饿得半夜抱在一起痛哭·现在面前摆着食物不能动,还有人在她们面前这样的放开了吃,眼睛便有些控制不住的往韩悦那边扫去,口中的唾液也开始疯狂的分泌了起来。
一个Marvelous男团的成员坐在其中一个女演员的身旁,见她偷看的动作太明显了,就用手轻轻的推了她一下,让她收敛一点·女演员像是大梦初醒一样,感激的对着他笑了笑,连忙做出一副专心致志的样子看着还在交谈的周母和导演。
可就在这时,一声清晰的胃部蠕动的咕咕声在包间里响了起来,整个房间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连周母都抬起头,停止了讲话··整个餐桌上的人都顿了几秒,很快,另一个女演员站了起来,她面色苍白,眼睛发红,浑身都在哆嗦:“总、总监……对不起……”·周母诧异的望着她,一秒钟以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周博毅和韩悦也跟着笑了起来,餐桌上的其他人见大老板并不在意,反倒被逗得很开心的样子,便也连忙跟着哈哈笑了起来·气氛顿时和缓了下来··“倒是我疏忽了,吃饭吃饭,看把孩子们都饿成什么样子了。”
周母笑着,伸手夹了一筷子菜,品尝过后,又说道,“我听公关部的Ethan说过,这家店的粤菜做的很地道,早就想来尝尝了·看来所言不虚·要知道菜的味道做的正不正,从冷盘就能看出来。”
见围在桌旁的艺人还是一副不敢动筷子的样子,便语气俏皮的说:“来来,你们今天都多吃一些,我也是从你们这个时候过来的,知道你们平时都吃不饱,不过偶尔好好吃一顿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人生在世,吃喝二字,好吃的都不能吃,那人生岂不是太黯淡了。
放心吧,不会告诉你们的经济人的·”·众人见周母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连忙拿起筷子,几下就把拼盘里的菜都抢光了,服务生连忙端上热荤和上汤·汤是韩悦电话里点名要的玉米排骨汤,每人一小盅。
周博毅见韩悦看上去有些意犹未尽的样子,就把自己的汤推到他的面前,韩悦也不客气,将玉米捞了个干干净净,汤也喝了大半,只剩下兴趣不大的几块排骨,周博毅是肉食动物,就替他将两个汤碗里的排骨都消灭了。
韩悦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低声让他再点,话刚说完,一抬头就看到桌子对面的周母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们,觉得脸上一热,连忙埋头继续啃玉米了··  ·☆、第31章·饭局的后半部分,周母没有再谈公事,饭桌上的气氛也渐渐的活跃了起来。
周母没点酒,这顿饭局也就像一顿普通的便饭一样性质简单到了极点,没有任何你来我往虚情假意笑里藏刀的规矩··周博毅作为星皓的二公子,从小就经常和星皓的各种艺人吃饭,周家有什么活动的时候,有时候会叫来星皓的艺人来助兴,以前上学的时候,寒暑假期间如果周父周母工作忙没有时间陪他,就会让星皓旗下没有档期又会玩的艺人去陪他旅游。
因此周博毅早就习惯了各种艺人相处,或者说白了,在周博毅的潜意识里,星皓的艺人就像周家的佣人一样,不管认不认识,早就习惯于在别人的目光下生活的周博毅都能做到毫不放在心上。
重生情有独钟·就像现在,尽管餐桌旁围了十几号人,除了影帝级的大神,就是现在荧幕上炙手可热的当红新人,哪一个走在街上都会引来一大群粉丝围攻·但是他仿佛是坐在家里的餐桌旁一样,无比自然的为韩悦抢菜。
一道胡萝卜牛肉丸端上来,点缀着萝卜雕花铺着鲜绿的生菜的细长盘子里只有五颗,周博毅一边伸筷子夹住一个一边问周母道:“妈,您喜欢吃这道菜吗”其真实的意义自然不言而喻。
·当周母嘴角挂着意味深长的笑容摇了摇头的时候,周博毅就毫不客气的把五颗全部夹到韩悦的盘子里了·别人自然不敢跟周少爷抢菜,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周博毅把每一道韩悦喜欢的菜扫荡干净。
周博毅的殷勤服侍把韩悦窘的头也不敢抬,一直埋头苦吃,到最后如果不是周博毅及时拦住他,韩悦就差点再一次吃撑到了··饭毕,除了韩悦,剩下的人都要回星皓工作。
周博毅知道韩悦这几天不上课,又把几乎所有的集体活动都逃了,便问韩悦想不想去星皓待会儿··韩悦算了算自己今天的码字任务已经完成了三分之一,剩下的部分晚上再说也不迟,自己一个人呆在家里也确实无聊,又对周博毅的练习生生活很感兴趣,便点头答应了。
回到星皓,周母和导演以及两位编剧到她的顶层的办公室商讨偶像剧改动的细节,其他的几位暂定的演员也有自己的工作要做,周博毅则继续去上课··上课的地方是韩悦曾经到过的练习生培训的那一层楼,下午上的是台词课,训练练习生如何理解台词,以及在念台词的时候如何正确的发声和表达感情,避免投入的感情不足或者投入的太多而显得夸张,同时还有如何调整面部肌肉的运动的训练和如何正确呼吸。
课程比韩悦想的要无聊的多,一屋子的练习生先是在老师的指导下练习吸气,一会儿要想闻花香一样的缓慢自然,一会儿要像“倒拔垂杨柳”一样用力绷紧腹肌,一会儿要半打哈欠的感受胸腹联合呼吸的感觉,体会什么是降膈和开筋。
接着又是练习呼气·全班几十个人先是像漏气了一样长长的发着“嘶”声,有几个看上去还不到十五岁的学生忍不住笑了出来,立刻被正在教室里巡查的老师一巴掌拍在头上。
老师打人很用力,整个教室都能听到声音·几个笑出来的学生立刻收起笑容跟着训练,其中甚至有个学生眼圈都红了,趁着老师背对着他的时候连忙用手按住后脑勺,看起来很痛的样子。
韩悦中午蹭了顿午饭,下午又过来蹭课,光明正大的坐在周博毅身旁看着他练习·周博毅虽然地位与众不同,但是该做的练习还是会非常的认真的做,和其他练习生一样站起来,按照老师的指导练习发声。
这些训练膈肌的联系不可避免的需要带动胸肌和腹肌·周博毅今天穿了件修身的t恤衫,衣服几乎遮不住肌肉的鼓动·韩悦撑着头,看着他练习,看着看着,眼睛就忍不住流连在男人滚动的喉结和不断蠕动的胸肌和腹肌上了。
这堂课本来就与韩悦无关,因此他走神走的光明正大,很快就陷入自己的想入非非中·想起这几天两人总是黏黏糊糊的拥吻,又想起自己曾经用手感受过眼前这个男人近乎完美的身体,再加上上一世看到的性感写真集,不禁红了脸,一时间忘了自己是在教室里,忍不住伸出手,用手指戳了戳周博毅的腰。
周博毅正在用闭口松喉的方式做膈肌有规律震动的联系,被韩悦这么猛的一戳,正端在胸口的一口气噗的就泄了出来,差点岔了气·韩悦这才清醒过来,连连摆手道歉:“我刚才在走神,抱歉啊,你没事儿吧”·周博毅哭笑不得,伸手摸了摸韩悦的头发:“乖。
无聊的话去找我妈,让她找人陪陪你,怎么样”·韩悦飞快的摇着头,说:“你接着练吧,我不打扰你了·”·周博毅摸了摸他的耳朵,又重重的捏了捏他的脸,最后手在男孩儿光滑纤细的脖子上摩挲了几下,才继续自己的吐气练习。
他刚才的动静不小,整个教室的人都在看他们·周博毅能顶着众人的目光旁若无人的继续做自己的事,韩悦却做不到他那么淡定,尴尬的掏出手机开始上网,假装自己不存在。
老师见大家都停下来看周博毅,伸手用力的拍了几个人的头,大声道:“偷什么懒,继续练习”才抓回大家的注意力··韩悦刷了会儿微博,觉得有些无聊,就又抬头接着看周博毅,心里不禁感叹男人天生就是当演员的料,相貌身材这些硬件条件不说,仅他这份不管面对什么目光都能保持镇定若无其事的干自己的事的心理素质,在表演工作者中就十分难得了。
台词课上了两个小时,呼吸联系了一个小时,接着是念诗词和话剧台词·整个教室鬼哭狼嚎一般,又哭又笑,一会儿低沉一会儿激昂,看得韩悦直捂着嘴偷偷笑·最后是语气变化练习,一句“你不知道”放在五种语境里,让练习生们翻来覆去反复体会其中微妙的情绪变化。
有的练习生怎么说都只能表达出两种语气,被老师骂的狗血淋头,当场掉了眼泪,结果又是一顿臭骂·周博毅是整个班级做的做好的,五种语气切换自如,作为榜样在前面给众学员展示。
在表现深情的时候,站在讲台上的周博毅突然把望着韩悦的眼睛,原本毫无表情的脸突然浮现出一丝淡淡的柔情,嘴角微微上翘,眉眼瞬间柔和得如同一池深深的潭水,深沉而又温情,顿了两秒,才低声说道:“你不知道。”
韩悦只觉得自己的心脏突然疯狂跳动了起来,血液失速的流向头部和四肢,脸上是一阵无法忽视的热度,四肢也虚软着·他移不开自己和周博毅相对的视线,只能呆愣的回望着他,看着男人收起刚才深情的表情,侧头对老师微微点头致意,走下讲台回到他身边,捏了捏他的鼻子,轻声道:“厉不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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