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亥+番外 by 金铃子(上)(3)

分类: 热文
胡亥+番外 by 金铃子(上)(3)
·司马尚心里清楚,这一次分别,将会是他与李牧将军的永别,而为了赵国存亡,司马尚甚至没有拒绝的权利··门外忽然响起一阵纷乱的杂音,心中愤懑难消的司马尚虎着脸猛然先开军帐的挂帘,怒气冲冲的走了出去。
没想到一见来人,他就愣住了,脱口而出:“赵葱你怎么回来的如此快速,春平君不是病重不能起身了么他、他催你回来镇守井陉关的真不愧是赵国元老,果然心怀非凡”·重生系统励志人生近水楼台·司马尚一连串发自内心的赞叹出口,却发现赵葱脸色更显古怪。
司马尚尴尬的笑了笑,迟疑的说:“难道春平君已经……你节哀·”·赵葱勉强勾了勾嘴角,一语不发的甩开司马尚带着随侍走进大帐。
司马尚并不是多疑的人,看了赵葱几眼之后,继续大步向外走号令全军,挑选出年少的战士,准备立刻按照李牧将军的吩咐往云中郡调兵,却没想到一队士兵猛然接近,将他掀翻在地,狠狠压制得动弹不得。
“你们在做什么难道是秦军的女干细”司马尚怒吼着试图挣脱,可他并非天生神力之人,哪怕用尽全力也不过是让自己看起来更加狼狈。
“司马尚,你愿不愿意服从我的管束大王已经下旨,撤换无为的李牧,任命我为上将军,总督军中大事·”赵葱说话的时候几乎不敢看司马尚的双眼,可司马尚仍旧急红了眼睛。
他像是一只愤怒的野兽,高声咆哮:“赵葱,你身上的血迹是将军的你这背信弃义的小人,不,你枉为人你怎能杀了将军,他救过你两次性命”·赵葱面色越发惨白,他喘着粗气,片刻后猛然抬头恶狠狠的瞪向司马尚,一脚将他踢翻,嘶吼道:“你以为我想杀了将军吗你以为我愿意做个畜生吗将军对我有活命之恩,难道我叔父就没有吗没有叔父我根本活不到参军为将、建功立业,像个人一样活着我宁可自己做畜生,我也不能让叔父身败名裂”·压制着司马尚的士兵们完全被司马尚和赵葱的反应吓呆了,不由得松开司马尚。
司马尚立刻冲上前,和赵葱缠斗成一团,挥拳狠狠打在他脸上,虎目之中流下泪水,哽咽着说:“你以为你杀了的只是将军一个人的性命吗他已经准备明日与秦军展开大决战,以身殉国。
军中众人,谁能有将军的威望,以一人之身震慑虎狼一般的秦军,没了将军,明日哪怕你按照将军的计划出战,也必败无疑·赵国要亡了啊”·赵葱被司马尚打翻在地,听了他的话忽然住手,发出濒死般的悲鸣。
他们两人的缠斗和怒吼根本没背着任何人,日头升起之前,李牧被投向女干臣郭开的赵葱杀死的消息已经传遍了··霎时,哪怕忍饥挨饿也斗志非凡的赵军军心彻底溃散,再也没有应敌的心思,整片军营中都回荡着歌声,战士们用悲怆的歌声祭奠着心中的军神。
《黄鸟》的歌声一出,远在井陉关外秦军大营中军军帐之中的将领立刻全都知晓了李牧已死的消息,但他们脸上没有任何喜色,而是一人端起一碗浑浊秦酒,仰头咽下苦涩的味道,一同祭奠值得尊敬的敌军将领。
“将军不能死在沙场,而因朝堂倾轧而亡·赵王迁无道无能,李牧已死,国家必亡”王翦望向再也无人看守的井陉关城楼,捏紧了拳头。
冤屈而死的黄鸟,和李牧命运竟然如此相似··哪怕互为敌国将领,早明白李牧注定走上这条死亡之路,但这一刻真的到来的时候,任何将领都没办法冷静以对··王翦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李牧已死,号令全军集合——攻城”·扶苏向王翦拱手行礼,面色肃然的说:“祝将军旗开得胜,早日归来。”
王翦笑了笑,带着出战的将领大步而去,帐外立刻响起苍凉的号角声,兵戈之声不绝于耳··扶苏微微眯着眼睛听着帐外的声音,嘴角始终挂着笑容,一派享受的神色,忽然,他站起身,神色惊疑不定,停顿片刻后,终于忍不住掀开大帐的挂帘。
驷马王车被中车府诸人护卫在中央,王车上站这意气风发的秦王,而一个软绵绵的孩童窝在父王怀中,与扶苏视线交错的瞬间点亮了笑容··“大哥,我和阿爹来看你了大哥,这里”胡亥欢快的挥舞着手臂,黑白分明的双眼仍旧闪烁着清澈纯真的光芒,扭着身子欲挣脱嬴政的怀抱。
扶苏克制不住自己脸上的表情,嘴角勾起柔软的笑意,大步上前,毫不避讳的直视着嬴政,从他怀中夺过两年多未曾见到的幼弟··扶苏想也不想,便倾身将嘴唇贴在胡亥额头上,柔声询问:“胡亥有没有乖乖的不吵闹”·胡亥伸手仅仅抱住扶苏的脖颈,一口咬紧了他颈间的皮肉,带着哭腔的声音传入扶苏耳中:“大哥你骗我,我乖乖的,你也没有回来看我。”
扶苏脸上笑容一僵,随后轻笑着掐了掐胡亥软嫩的脸蛋,柔声说:“胡亥来找大哥也是一样的·”·胡亥歪着头思考了一会,勉强点头接受了扶苏的说法,然后,他重新抱住扶苏的脖颈,奶声奶气的说:“大哥,我想你了,你呢”·扶苏眼中柔情更胜,侧脸轻吻着胡亥的发旋,坏心眼的反问:“你说呢”·胡亥仰起头看着扶苏,忽然憋着嘴红了眼眶,低声说:“我不知道,大哥总是骗我。”
扶苏一下子慌了手脚,赶紧轻抚着胡亥的脊背诱哄:“我每天都想着你·”··☆、第28章 我有特殊的长大技巧·胡亥睁着大眼睛定定的注视着扶苏,十分没信心的询问:“大哥说的是真的不骗我”·扶苏揉着胡亥披散在颊边的短发,神色郑重的对上胡亥的眼神,一字一顿的说:“自然,我不会骗你的。
这两年大哥一直很想念你,只是不知道你是否还记得我了·本以为我随军回去咸阳的时候,你会跟在胡姬身后,用看陌生人一样的眼神看着我·”·听到扶苏的话,胡亥脸上可怜楚楚的神色瞬间消失无踪,凑上前对着扶苏侧脸响亮的“啵”了一声,漂亮的小脸撑起得意的神情,回过头对着嬴政高喊:“阿爹,我赢了,那块白白的石头是我的了。”
嬴政听到胡亥的喊声,纵容大笑,摆着手让赵高讲早已准备好的漆盒捧给胡亥,乐不可支的说:“你这孩子,真的敢一见面就对你大哥使诈·”·胡亥满脸兴奋的将漆盒抱在怀中,更加得意的扬起下巴,用头顶磨蹭着扶苏的颈窝,口中道:“大哥对我失约了,当然要惩罚他。”
扶苏定睛看着胡亥转瞬之间改变了脸上的神色,微微眯起眼睛,脸上却笑意不变,似乎有些不解的询问:“胡亥跟父王讨要什么东西了”·赵高不等胡亥开口便立在王车下低声插嘴:“是齐国献给大王的一块玉璧,通体莹白,尾端隐隐有一缕朱色,琢磨成了守宫的模样。
胡亥公子见了便爱不释手,已经向大王讨要多次了·”·“不要告诉大哥”胡亥有些骄纵的对赵高呵斥一声,随机,转回头笑得讨好的将漆盒捧到扶苏面前,带着期盼的神色道,“送给大哥的。
大哥总在外面,得病了也没有御医开药,也没人伺候·听说守宫可以镇宅保平安……”·扶苏原本心中对胡亥的转变有些不满,但此时眼见他如此小心翼翼的讨好自己,却再也绷不住脸,接过胡亥捧到自己眼前的漆盒,从中拿起躺在漆盒正中的玉璧——果然精雕细琢,色泽莹润。
守宫尾巴上的一点艳红,更衬得活灵活现,似乎随时会扭着尾巴从他手中逃走··胡亥见扶苏拿起玉璧,脸上自然笑开了花,抓着自己腰间的系带得意的摇晃着小脑袋,开心道:“我带着大哥送的龙佩,大哥带着我的守宫。
这样大哥就可以每天想起我来了”·扶苏忍不住笑出声,紧了紧怀中的幼童,柔声道:“好,大哥今日起挂着守宫,不摘下去了·”·扶苏与胡亥两人兄弟情深,言笑晏晏,未曾下车的嬴政却仅仅抓住王车护栏,眉头紧皱,心中惊疑不定。
龙纹玉佩和守宫·长子与幼子之间的互动简直让嬴政不安到了极点,觉得冥冥之中似乎有什么推着事情往可怕的方向滑去··他强行撑起笑容下了王车,拍了拍扶苏的肩膀,认真看着扶苏的模样欣慰的说:“你长高了。”
扶苏抱着胡亥单膝跪地,像个秦军士卒般对嬴政拱手成礼,朗声道:“千夫长扶苏,恭迎大王御驾亲临军中·能得大王亲临,我军必可威震赵军,将他们一举歼灭”·嬴政面上飞过一抹诧异的神色,抓着扶苏手腕将他从地上拽起来,好奇的说:“今日竟然是王翦对赵军发起总攻的日子没想到寡人来的如此巧,难怪经过层层查验才进来军中。”
“走,带寡人去大帐·”嬴政一听说王翦既然带兵和赵军死战,直接下令扶苏带他去大帐休息··他心中清楚此时营地里防备必然空虚,而且没有得用的将领留守,就算想要询问战事也找不到人。
“是,大王·”扶苏对嬴政的表现犹如王贲对待王翦,表现得克制而疏远··嬴政走在扶苏身后,微笑的注视他越发高挑健壮的身形和周身萦绕着的凛然气势,心中满意,觉得自己允许扶苏进入军中历练果然是个正确决定,随机压下下车前脑中闪过的胡思乱想。
进入中军营帐,扶苏卸去了可以表现出的距离,跪在嬴政面前,恭恭敬敬的叩首道:“扶苏见父王亲临,心中欢喜,可战事瞬息万变,父王亲临此处实在太危险了·”·嬴政在长子肩头轻轻一拍,爽朗的笑着说:“寡人对王翦将军胜利有信心,扶苏不必太拘泥。
你在军中做的事情,寡人已经通过国尉府获知,做的不错·”·嬴政的话在扶苏心中一转,立刻微笑着回话:“王翦将军为我大秦参加大小战役数百场,立下汗马功劳,儿臣能帮王贲一把,就绝不会让上将军体会丧子之痛。”
嬴政点点头,低声道:“说得不错,给寡人讲讲现在局势如何,国尉府与阵前毕竟天高路远,得到的消息都过了好些日子·”·不等扶苏回话,胡亥已经扯着他的衣襟脆生说:“大哥,你受伤了,让我看看你是不是病好了”·扶苏按住衣领,拍了拍胡亥的头顶,笑着阻止:“早已经痊愈了。”
“大哥给我看看,不给我看我会担心的·”胡亥像个忧心忡忡的小大人似的,不依不饶的拉扯着扶苏的衣襟,完全不为所动··“乖一点,晚上解了衣衫歇息,我再……”·“扶苏,寡人也想知道你伤势如何,解开衣衫吧。
寡人此番正好把夏无且带来了·”嬴政听到胡亥提起了扶苏的伤势,干脆利落的开口封住了他拒绝的意思··扶苏手上一顿,脸上笑容变得无奈,只得解开身上的皮甲和长袍,低声说:“父王,我真的痊愈了。
上将军找来边城最好的郎中为我医治,单论外伤,宫中御医是比不得随军的郎中的·”·话音落下,扶苏已经解开衣襟,箭头大小的红色疤痕伏在他胸口··霎时间,一股凉意瞬间钻入嬴政心里,惊得他猛然拍案而起,不敢置信道:“这么危险的位置王翦上奏竟然说你伤得不严重,他想做什么”·“父王,伤口位置看着惊险,其实真的不严重。
上将军上奏的内容是儿子撰写的,大战在前,怎么因为一个身份高贵的无能小卒受伤而造成军心动荡,请父王不要责怪上将军·”扶苏叩首一拜,面色肃然,没有丝毫勉强。
嬴政失落的叹息一声,却赞叹道:“扶苏,你长大了,寡人心中甚慰·”·“大哥,吹吹伤口,疼疼就飞走了·”湿润的呼吸吹拂在扶苏胸口,柔软的嘴唇在刚刚愈合的敏感疤痕上浅浅擦过,扶苏浑身子一抖,被胡亥的动作激出浑身鸡皮疙瘩。
扶苏猛然后仰,躲开胡亥的动作,沉声训斥:“胡亥,别胡闹”·胡亥睁着干净的大眼睛无辜而委屈的看向扶苏,像是完全不明白自己做了什么事情惹得扶苏怒火大盛。
他紧张的抓紧扶苏的衣襟,满目疑惑的追问:“大哥”·扶苏不知该如何对一名幼童解释,面色尴尬的抱着他坐在原地,耳朵滚烫··嬴政却拍着大案高声笑道:“哈哈哈好,果然是长大了扶苏,等你回宫,寡人赐你几名美人伺候起居。”
重生系统励志人生近水楼台·扶苏脸上更红,捂住胡亥的耳朵看向嬴政,认真的说:“父王,胡亥不该听这些,请您慎言·”·“漂亮姐姐,伺候哥哥父王多赏赐几个给哥哥”没等扶苏劝说完为老不尊的父亲,胡亥已经兴奋不已的欢呼起来。
扶苏看着嬴政不由得目光深沉,有些愤然的说:“父王,胡亥才多大,他怎么会知道这样的事情”·哪怕嬴政平日是个铁血帝王,被亲儿子教训到了生活作风问题,脸上还是不由得有点发烫,他故意绷起面色,转移话题话题道:“你还没告诉寡人,王翦到底如何安排战事的。”
提起战事,扶苏收起个人情绪,细致的讲王翦的安排描述一番后:“上将军说虽然魏国和楚国自顾不暇,但仍需要防备他们两国如邯郸之战派兵救赵,因此杨瑞和将军和李信将军仍旧南北两翼镇守关峡。”
扶苏讲解完,嬴政曲起手指敲打着大案沉思,并未立刻给扶苏任何指示··过了许久,嬴政才忽然开口:“扶苏,王翦说你虽然未上战场,却已经显出谋士的才华。
既然如此,你如何看待此番战役——寡人说的不是胜局如何,而是赵军在李牧死后会如何应对·”·扶苏摸了摸胡亥的头顶,将他放在一边,自己起身走到绘制在牛皮的地图前观察半晌,修长的手指猛然落在地图一点,平静而冷漠的说:“失去了李牧的赵军不足为惧,无论粮草补给、战略部署、军心战意都没办法和秦军相提并论。
李牧在的时候,若是他们怀抱死志奋力一搏也许还有一拼之力,可惜李牧已经死了,一切都成了定局·只要赵军出战,必定会被上将军带兵迅速吞灭·不过……”·扶苏手指停在云中郡一出隐蔽的山脉之间,忽然轻笑道:“若是仍旧不死心想要护卫邯郸城的话,必定有一个人抵挡我秦军,另一人前往云中大营调兵,直奔邯郸。”
扶苏没想到自己一语成谶,在赵葱决定死战已报李牧计策的同时,司马尚彻底和赵葱撕破了脸皮,冷笑着带上赵军青壮精锐,直奔云中而去···☆、第29章 我有特殊的遇袭技巧·郭开不是个毛头小子,就算用春平君的名望威胁赵葱,也不会大胆到只让他一人奔赴前线,因此,赵葱并非独自前往井陉关,而是被臣服于郭开的另一名武将颜聚看守着向边关而去。
颜聚生性胆小,不敢直面李牧,只能守在帐外等着赵葱成事,待赵葱亲手杀死李牧后,颜聚终于开始在军中威风八面的指手画脚,意图与一同来到井陉关的赵葱争权夺利··赵葱因自己杀死李牧而愧疚,因此更不肯任何人以任何理由打乱李牧死前最后的布置。
如此一来,没出三日,迟迟摸不到军中权柄的颜聚已经和赵葱当着手下诸位将领破口大骂,甚至准备动手干掉对方··司马尚冷笑着注视着他们的举动,垂首低语一声:“全是虚伪小人。”
司马尚并未遮掩自己的声音,颜聚马上转过身,色厉内荏的高声质问:“司马尚,你身为副将,怎么敢质疑主将决策本上将军一定要撤换了你”·司马尚转头看向赵葱,提高声音道:“主将我怎么不知道主将名为‘颜聚’”·赵葱闻言浑身一震。
他咬了咬牙,忽然大步上前讲颜聚掀翻在地,满眼血丝的对左右部将喝道:“将佞臣颜聚捆起来,若是让他继续在军中胡作非为,将军的计划再也无法实现了——郭开计划对秦王捧出和氏璧称臣”·此话一出,原本对赵葱和颜聚都十分不齿、不愿多说一句话的赵国将领们再也无法忍耐,纷纷上前按住颜聚,将他捆了个结实,紧紧堵住口,让他发不出一丁点声响,只能像只泥鳅似的趴在地上无能为力的翻滚。
眼见尘埃落定,忍着悲痛提起李牧的司马尚眼中终于射出一道冷光,紧盯着赵葱开口:“将军原本决定在井陉关慨然赴死,让属下带领青壮精锐前往云中大营调兵回护邯郸。
不知道赵葱将军是否仍旧愿意依照将军定下的计策与秦军拼杀”·赵葱被司马尚眼中不加掩饰的嘲讽之色激得浑身颤抖,怒吼一声:“带着精锐去护卫邯郸吧,我赵葱绝不是贪生怕死之辈我绝对不会破坏李牧将军的遗愿,定要以己身死守井陉关——人在城在,绝不退让一步”·达到目的的司马尚沉默的点点头,不客气的伸出手:“请赵将军将调动兵马的虎符赐予我,以免到达云中大营后无法调兵。”
事情到了如此地步,饶是赵葱心中对李牧愧疚再深厚,也看出司马尚是故意威逼自己就范··他悲怆一笑,掏出腰间虎符直接扔到司马尚怀中,沉声道:“我赵葱愧对李牧将军,但我不怕死,你走吧。
点好兵马离开的越快越好,不必等待着亲眼看到我被秦军所杀,我必定要和李牧将军死在同一个地方·”·司马尚原本心中快慰,听了赵葱的话却怒火冲天,猛然扯住司马尚的衣领将他压在大案上,一拳狠狠打在赵葱脸上,恶狠狠的瞪着眼睛大骂:“别提将军,你不配和将军这样全心为国的大英雄死在同一处”·或许选择了死亡一途,赵葱让心中的愧疚消失无踪,他毫不犹豫的同样扯住司马尚的衣襟,抬头向他狠狠撞去。
两人头破血流的缠斗在了一起,不断向对方挥出拳头,试图将心中的愤懑全部打在对方身上,用对方伤痛的表情换取心中的片刻平静··在场将领无数,却没人愿意伸手将他们拉开,当赵葱和司马尚都精疲力竭的放过对方的时候,司马尚冷冷的瞥了赵葱一眼,视线扫过守将,爬起身,沉声道:“愿与李牧将军为士兵们争取调兵时间的留下,愿意镇守邯郸的随我离开。”
在场的将领没有任何迟疑,完全按照李牧生前的部署做出了选择··司马尚看着他们,眼眶发红,哽咽道:“好,不愧是我赵地儿郎”·随即,他转向选择留在井陉关用性命护卫赵国最后火种的将领拱手成礼,深吸一口气,朗声道:“多谢诸位,司马尚一定竭尽全力,达成将军的遗愿诸位,就此诀别”·赵军将领沉默作别,每个人都清楚司马尚没有按照李牧将军的嘱咐只带走少年,而是带走了赵军全部精锐,可既然领兵的人是赵葱,将领们宁可司马尚将精锐大军全部带走。
·王翦站在云车上远远望着赤色大军连成一片向东而撤,断然命令:“起擂鼓,开始攻打井陉关”·攻城机械立刻被训练有素的秦军方阵推向井陉关的城墙,赵军的抵抗依旧勇猛,配合依旧熟练,可他们少了李牧活着时候浑身萦绕的锐气,死气沉沉的仿若一群游魂。
失去了锐气的赵军失败得没有丁点悬念,赵葱看着逐渐被攻破的城门,终于咬紧牙关,擦去满脸血污,举剑大吼:“弓弩御敌速速清点人数,随我出城应战”·可赵葱声嘶力竭的大喊只能换来城头稀稀拉拉的几声回应——秦军已经成功攀上井陉关的城墙,将这座镇守了一年多的城市收入囊中。
秦军的战鼓越发急促,他们占领了打开了井陉关的大门,彻底占领这座城池··此时,秦军上下士气大振,面对大失水准的赵军厮杀得越发卖力,但即使如此,秦军惊讶的发现竟然没有一个赵国士兵束手就擒,哪怕知道持续抵抗迎接他们的只能是死亡,却仍旧奋力挥动着手中的兵器。
但一切抵抗只是徒劳,近身战斗无人能出秦军之右,赵军士卒很快被彻底剿灭··王贲站在城楼上微微眯起眼睛向远处眺望,忽然大惊失色的丢下长矛,转身向父亲王翦所在的云车拔脚狂奔。
“启禀上将军,属下刚刚发现一队赵军攀岩而上,早已直奔井陉关外大营而去了”王贲直接单膝跪在王翦面前,豆大的汗珠从他额头直流而下。
王翦脸上笑容一僵,猛然站起身,震惊道:“人数大约有多少”·“绝不少于五千人·”王贲微微一顿,飞快的估算出大概人数。
王翦烦躁的在云车上来回走了几圈,果断的说:“恐怕这是赵军对阵匈奴时候出名的敢死队,刺杀、搏命、弓弩样样精通·若是让他们成功翻越太行山,到达我军留守的大营,留守的三千将士绝对无法抵挡。
战争尚未结束,粮草辎重不能让赵军损毁分毫,而且扶苏公子还留守在大营里,也不能让他出个三长两短·”·“王贲,虽然你被贬为千夫长,但为父知道你的本事,你一直执掌先锋营,现在本将军准许你带领一万前锋营将士火速赶回中军大营,抵抗发动奇袭的赵军,保护粮草辎重和长公子的性命安全”王贲飞快将一枚令牌塞入王贲掌心,沉声道,“不要让我失望。”
“是,将军,末将定然不负所托”王贲向王翦一拱手,飞快跳下云车,须臾之间已经完成了抽调先锋营战士和带着他们向中军大营返回的举动。
王翦欣慰的看着这一幕,知道一直毛躁的儿子终于被磨平了棱角··“单于,我们在赵国买通的官员说李牧死了·”带着皮毡帽的年轻男子风风火火走进房中,一把将木片拍在身着锦袍发辫之中编入许多金银宝石的孔武男子面前。
孔武男子脸上流露出一丝遗憾的神情,低声道:“亲手杀死这样的忠臣,赵国的国君真愚蠢透顶·”·“单于,您不是你一直想要南下吗李牧死了再也没人能拦住咱们了,这是个好机会”进门的年轻男子满眼兴奋,并不像他口中的单于一般为李牧的死亡而遗憾。
孔武男子微微眯起深邃的双眸,沉默许久之后到底还是忍耐的说:“去岁我们匈奴被赵国大败,眼下正是休养生息的好时候,不可意气用事·”·年轻男子毫不放弃的说:“可是三哥,你不是急着将……”·“不准提她”之前还神色平静的孔武男子低声喝止了年轻男子未出口的话,他隐忍的深吸一口气,竭力平静自己的情绪,随后才开口解释,“竭额,我欲南下不光是为了抢回属于自己的女人。”
被称呼为“竭额”的年轻男子静静的点点头,然后试探的说:“可是,桑雅侍女说的话怎么办若是孩子平安生下来,都两岁多了吧”·孔武男子摇了摇头,面无表情的说:“我不清楚。”
身在中军大营之中的扶苏根本不清楚危险正在向他们靠近,他正忙着帮胡亥洗澡··幼童的身体虽然仍旧软绵绵的包裹着一层肉,可比起婴孩时候小肉团子的模样已经拉长了许多,看起来瘦了不少。
“你这一头卷发也不知像谁,微微透着乌木的色泽,不是纯黑·”扶苏抓了抓胡亥深棕色的柔软卷发,嘴角带着浅浅的笑容··胡亥捧起木盆中的清水泼到扶苏脸上,仰着头看向对他来说巨人一般高大的扶苏,哼了一声道:“阿娘说我这样像她阿娘,大哥觉得我不好看吗”·说着话,胡亥又蹭到扶苏身边,撒娇的抱住扶苏的手臂,对他纠缠不休。
扶苏为了给胡亥清洗,两条袖子早就高高绑起,虽然被胡亥不断往自己身上贴弄得一身水痕,看起来却并不狼狈··他伸手在胡亥脸蛋上掐了一把,轻笑这说:“胡亥觉得大哥胸口的伤痕丑吗”·胡亥立即摇头:“一点都不丑”·扶苏笑得更加温存,亲了亲胡亥的脸蛋,安抚道:“胡亥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孩子了。”
“请两位公子速速出帐,发现赵军奇袭”士兵急切的声音骤然在帐外响起··扶苏一惊,瞬间皱起眉头,他很清楚留守的秦军是为了看护粮草辎重的,并非有着强大战斗力的作战部队·他们要面对危险了··☆、第30章 我有特殊的逃跑技巧·扶苏从来不是拖泥带水的性格,听到留守士卒的示警,他毫不犹豫的将胡亥从木桶中拎出来裹在厚实的浴巾里擦净,飞快的替他穿好衣裳往怀中一塞,直奔中军大帐而去。
重生系统励志人生近水楼台·嬴政比扶苏收拾的更加快捷,此时他面上虽然没有任何笑意,却也看不出惊恐之色,沉稳的指挥着中车府卫士,准备拱卫王驾··扶苏直接将胡亥递给赵高,对着嬴政神色郑重的拱手道:“父王此番前来井陉关,所带的全部人马只有三千中车府卫士。
他们虽然本领高强,可从来不是战场正面作战的士卒,与身经百战的赵国士兵无法抗衡,加之军中尚有粮草辎重需要保护,留守的战士也腾不出人手保护父王安全·请父王以自身安危为重,立刻带胡亥返程”·扶苏的话出口,嬴政原本沉稳的神情立刻显出怒色,他怒瞪着长子恨声道:“我大秦将士将要面对敌手,你却让寡人临阵退缩”·“……有大王方有秦国,请大王速速离去”扶苏抬首看向嬴政,坚持的与他对视着抗衡,谁也不肯先移开目光。
胡亥又听到系统响起了“秦王父子感情陷入僵局”的提示音,毫不犹豫的小嘴一憋,探身伸手抓向扶苏的衣袖,眼中霎时凝聚了泪珠,哽咽了起来:“大哥又要丢下胡亥了么胡亥不走大哥,大哥……”·扶苏这才收回与嬴政较劲的神色,走到赵高面前伸手摸索着胡亥的脸颊,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嬴政,面露苦笑:“父王,守军只有三千人,擅长看护和调度粮草,但擅长杀敌的勇武之士却只有一千人。
虽然您身边有三千全国最优秀的中车府卫士,但他们从来没经过战场的洗礼,面对敌军的时候不好调度指挥·若是你走了,儿臣尚有四成把握带领士卒保护好粮草辎重,可一旦您留下,赵军为了翻盘,必将更加不顾一切的攻打防备空虚的大营——亲临边城犒军的国主若是身死,我军一定会军心大乱。”
扶苏说着露出恳求的神色,单膝跪在嬴政面前,低声说:“父王,胡亥才那么小,您怎么忍心让他一个幼童陪您留在军中涉险儿臣请求您,返程吧守护大营的任务,儿臣可以独自完成。”
嬴政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长子,心情无比复杂··扶苏是他倾注了全部心血教养成人的长子,知子莫若父,嬴政明白扶苏是外柔内刚的性格,但正是因为扶苏外在表现出的温和时常令他误以为那是软弱,此时扶苏能如此清晰的对自己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试图说服自己的举动更让嬴政欣慰。
但这只是一方面,嬴政除了喜悦于扶苏的成长,却又忍不住回想起长子和幼子之间的古怪——扶苏似乎没有一丁点身为继承人该有的傲慢,做事总是表现出对幼子的过度体贴,无论是身在宫廷时候的全心照料,还是将代表着长公子身份的龙佩毫不犹豫交给胡亥,从他手中换回守宫型玉佩。
守宫者,乃是夜间附于宫壁之上守卫宫廷的生物,扶苏身为长公子竟然毫不犹豫的接下了雕刻着守宫的玉佩·这本是嬴政打算赏赐给保卫秦国的年轻将领蒙恬之物。
长子和幼子之间的古怪举动总是不断提醒着嬴政曾经听赵高提起胡亥身怀祥瑞征兆的事情··自古圣人无一不是身怀祥瑞,有令人信服的本领,难道扶苏和胡亥之间的古怪举动,正因如此·可嬴政根本不愿意相信这是真的·胡亥不过是个讨人喜欢的幼童,哪里看得出未来是否有什么才能本事,比起文武兼得的扶苏差得远了,但即使嬴政心中作如此想,他也确实舍不得年幼的小儿子留在军中用性命证实他没有成为王者的气运,因此,嬴政不得不对扶苏的提议妥协。
嬴政绷着脸点了点头,不情不愿的开口:“中车府卫士人人善于骑射,寡人乘车返回咸阳的速度不是徒步攀岩而来的赵军可以媲美的,他们追不上寡人·寡人留下两千卫士由你统帅,抵御赵军。”
扶苏抿了抿嘴,最终点头接受了嬴政的好意:“多谢大王·”·语毕,扶苏直接接过一枚玉质符印,抬脚便离开了大帐,他身后立刻响起孩童失望的痛哭声。
扶苏站门外脚步一顿,随后深吸一口气,绷着脸更加快速的离去··胡亥哭闹着离开,对抱紧了自己不放手的赵高连体带打的想要挣脱,哪怕小孩子没什么力气也把赵高折腾得够呛。
好不容易将胡亥塞进王车,赵高赶忙退出车厢,驾车迅速向南,直奔咸阳的方向疾驰··嬴政纠结的看着坐在自己身边不停抹眼泪的胡亥,到底无法接受这个容易哭闹的幼子可能身具王者气运。
他摸了摸胡亥的头顶,略带试探的询问:“你觉得扶苏还会遭遇危险”·胡亥抬起头对上嬴政深沉的目光,茫然的摇摇头,哽咽着回话:“大哥又骗我,他把我丢下了。
大哥是骗子,我……我……我对他没办法·”·嬴政还以为胡亥要说什么气话威胁,没想到他最后憋红了脸也只说出一句“对扶苏没办法”,即使身后可能有赵军追击,嬴政还是被胡亥逗笑了。
他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温和的说:“来寡人这里坐,别在门口哭了·大秦儿郎怎么能动辄像个女娃娃似的抹眼泪·”·胡亥拱到嬴政怀里,撒娇着说:“我才不像女娃娃,我不怎么爱哭的。”
嬴政笑着摸了摸胡亥哭得通红的眼眶,笑着调侃:“是啊,不怎么爱哭·”·胡亥被他调侃得背过身子生闷气,终于让嬴政面色好看了许多,但过了没多久,嬴政又因为担忧独自御敌的长子而眉头紧锁。
自古就有“关山难越”的说法,这句话完全能够体现徒手攀爬太行山的难度,即使赵军盘踞此处多年,知道有些相对容易攀登的小路,想要快速翻越此处仍旧异常艰难。
赵葱当时眼见秦军到来,心里清楚守城无望,却灵机一动响起密报中提到的秦国长公子也随军前来井陉关··赵葱不由得心想:国主的儿子跑来大军肯定是凸显自己能力超群的,哪个将军敢真的让公子上阵拼杀呢扶苏公子一定留守在秦军大营之中·若是能够取了秦国公子的性命,秦军将领必然受罚,可以阻碍秦军进攻邯郸的脚步,为调兵而去的司马尚争取更多准备时间。
赵葱下令敲响聚将鼓,但和秦军拼杀过后,最终只剩下了不到八千人,留守的十二万大军,竟然只剩下这点人数·“身强体壮、善于攀爬、未受伤者随我越过太行山奇袭秦军大营,剩余人……”赵葱脸上显出愧疚的神色,终于咬牙将话说完,“继续与秦军拼杀”·拼杀拼杀不过是个笑话。
战士们清楚被留下的人注定要送死,可没人贪生怕死的选择拖后腿,身上带着伤痕的赵国士兵默默退出,奔回战场··赵葱红着眼眶、咬紧牙关带着最终留下的不到六千人组成的队伍冲向曾经作为天险保护了赵国、现在却让他们难以翻越的太行山。
出行时候,赵军不足六千人,到达秦军大营的时候,剩余的赵军却连五千人都不满了·体力不支的士卒掉下山崖摔得粉身碎骨,但是剩余的战士面对秦军的大营却露出了饿狼一样凶狠的眼神——这是他们最后保卫国家的机会,只要成功了,身在邯郸的父母妻儿都能够平安生活下去·“宁死不回守家卫土”赵葱拔剑高呼,一马当先的冲在了最前方。
·他们已经不需要任何战术,杀杀杀任何挡在他们面前的秦军都该死·赵军此时完全杀红了眼,可秦军也并非任人宰割的肥羊。
哪怕守军之中没有以战力闻名的将军,以良策定乾坤的扶苏公子已经有了极高的名望,只要他在此处,就能够安稳军心,组织起有力的御敌方略··秦军的战车横扫六国,即使关峡狭窄也足够两辆战车并排而行,将赵军冲撞得人仰马翻,但这个方法并非没有弊端,当战车的御士被赵军杀死后,领头的两驾战车立刻拥堵在大营外,彻底断绝了秦军的退路。
赵军眼见秦军战车已毁,兴奋不已的爬过战车,但他们的胜利到此为止了·“弓弩营,射”扶苏沉着面色站在阵前下令,无数闪耀着金光的箭矢直奔翻过战车的赵军而去,惨叫声霎时响彻秦军大营。
他一开始使用两驾战车冲撞赵军就不是为了破坏赵军的阵列,而是为了阻挡赵军前行的速度,拉长赵军近身的时间,以中车府卫士强悍的弓弩技巧最大限度消磨掉赵军过多的人数。
只要敌人和守军的数量一致,扶苏绝不会为己方战士的战斗力而担忧——大秦的战士值得这样的信任·扶苏定下了行之有效的战术,当距离赵军和秦军之间距离缩短到不得不放弃弓弩的时候,前来奇袭的赵军只剩下不到三千人,和秦军战力彻底持平。
但这时候,扶苏也再拿不出任何讨巧的办法了,他们只能以血肉之身直面赵军的攻击··“为我大秦而战”·“为了兄弟们的饱饭”·“为了长公子”守军战士们瞪大双眼嘶吼着,手握长矛冲向赵军与他们拼杀在一起,这一次,扶苏也拿起了武器,不断在赵军之中游走。
一支长枪带着险恶用心直奔扶苏背心而去,“嗖——噗”的声响过后,眼见就要将扶苏砍倒在地的赵葱死不瞑目的倒在地上抽搐着蜷缩成一团,他头顶插着一支利箭,暗红色的血浆染红了秦军营地。
“末将王贲来迟秦军先锋营听我号令,杀无赦”王贲放下举着弓弩的手臂,指向所剩不多的赵军怒喝,他身后的一万战士犹如洪水一般冲进战场,彻底浇灭了赵军奇袭胜利的希望。
扶苏顾不上抹去脸上的血沫,继续挥动着手中的武山剑,但他脸上带着喜悦的笑容··这一战,秦军彻底胜利了·当一切尘埃落定,王贲单膝跪在扶苏面前,愧疚的低语:“末将计划不周,险些让大王和长公子遭逢大难。”
嬴政来过的消息王贲清理战场的时候已经从守军战士口中得知,他不由得被吓出了一身冷汗··扶苏微笑着将王贲从地上扯起来,平静的说:“父王前来军中本就是一时冲动,何况战事多变,可能遇袭本是常理,你无须自责。
不过既然战事已了,是不是派人向父王传达胜利的战报”·“理应如此”王贲赶忙派骑兵沿着车辙追赶··赵葱拼尽全力也没能替司马尚带领的大军赢取任何时间。
或许是天命亡赵,本该直奔云中大营调兵的司马尚却在路上遭遇了由杨瑞和领军的侧翼大军,秦军驻守此处就是为了防止赵军后退,早已设下关卡,一见赤色军服的赵军赶来,闲得快要把附近树林都砍伐干净的杨瑞和眼睛瞬间亮了。
军功送上门的军功·赵军身后有追兵,注意力几乎都放在了井陉关,自然而然的忽略了来自前方的危险,当司马尚注意到不对劲的时候,他们已经彻底走进秦军的埋伏圈,插翅难飞·杨瑞和从来不是个贪功冒进的将领,发现赵军踪迹的时候已派人经将消息分别传给边军将领羌瘣、李信和中军大营的王翦上将军,原本就占了先机的秦军在全军赶到后,将赵国最后一支精锐彻底绞杀在返回邯郸路上的一处不知名树林之中。
秦军从来不会放过战机,王翦毫不犹豫下令继续向赵国国内猛攻,三路大军北上势如破竹,一口气扫清了全部障碍,将赵国国都邯郸围城了一座孤成··直到此时,王翦脸上才露出笑容。
“上将军,咱们攻城吗”李信跃跃欲试的询问,眼中满是请战的意味··王翦却摇了摇头,看着荒凉到几乎无人看守的邯郸城楼,低声道:“赵国此时无兵无将,攻下邯郸犹如探囊取物,我们不急——大王正赶来此处,不若等大王定夺。”
李信听懂了王翦话中的意思,没滋没味的撇着嘴低声道:“赵王真是个懦夫,竟然准备向大王投降难道他就没听说过‘宁折不弯’,身为一国之君有没有点骨气了”·“少说几句吧,能不费一兵一卒拿下邯郸总是好事儿,老夫很心疼我秦军战士的性命,这次回去,不知道有多少父母又要痛失孩儿了。”
王翦瞥了李信一眼,立刻把他说得服服帖帖,闭嘴不再多言··重生系统励志人生近水楼台·秦军一路凯歌,扶苏坐在驷马王车之中面对始终用不展笑颜的胡亥,神色无奈。
“你还生大哥的气我一点伤都没受·”扶苏再一次强调,伸手强行将胡亥扭过身子面对自己··“哼,骗子,走开”胡亥撅着红润的小嘴,十分有原则的再一次拒绝了扶苏的示好。
扶苏看着胡亥别扭的小模样,嘴角勾起浅浅的笑,低声说:“那我就先走一步,往邯郸准备下一场战事……”·扶苏话没说话,胡亥猛然扑到他怀中,用力咬着唯一能够到扶苏身上的部位——手,怒气冲冲的喊了起来:“大哥最讨厌、最讨厌、最讨厌了阿爹,大哥明知道我对他没办法,他还欺负我”·嬴政几乎将整个赵国收入囊中,正是心情大好的时候,听到幼子告状,只是笑着揉了揉他头顶,并不插嘴加入他们的纷争。
胡亥眼见父王不帮忙,憋着嘴放开扶苏被自己咬出印子的手腕,垂着头迈开短腿走到车尾,逗弄起了鸟架上的白鹰··“积分足够了吗”胡亥抚摸着白鹰脊背上的长长的羽毛,却在和它轻声交谈。
“还差一点,别和扶苏公子置气了,你们兄弟关系的亲密度也对各项指标有影响啊,为什么要这么傲娇”白鹰啄了啄胡亥圆胖的手指,不满的说。
胡亥露出无奈的眼神,尴尬的说:“谁让我刚开始选择了熊孩子的性格状态,要是出了这样的事情没生气,反而和扶苏公子表现得亲亲热热的,也太反常了·”·“那你也快一点好吗装久了,磨得扶苏公子没耐性就惨了。”
白鹰扑腾了几下翅膀,似乎被胡亥逗弄得来了脾气··一只手掌落在胡亥头顶,轻轻从他发间取下细软的绒毛在胡亥脸上磨蹭··胡亥仰起头看向扶苏,对上他含着温和笑意的眼眸,忽然回过神抱住他的长腿,闷闷的说:“这一次原谅你。
大哥晚上跟我一起睡好不好”·“好·”扶苏将胡亥从地上抱入怀中,将下巴顶在他头顶··胡亥枕着扶苏厚实了不少的胸膛,拱着头磨蹭着,两人身侧的白鹰忽然发出一声鸣叫,对着胡亥高喊:“你转变的也太快了吧”·胡亥扭头看向鸟架上的白鹰,摸了摸它的头,心里道:“对啊,我就是这么善变,熊孩子有喜怒无常的资格。”
“扶苏,这只白鹰是胡亥在你离开之后养的,叫‘十五’·”嬴政见两个孩子笑着开口··“大王,王翦上将军来报,邯郸大乱,赵国宗室元老带着突破北城门,带着公子嘉逃往代地。”
传令的士兵上气不接下气的禀报,没等嬴政沉下面色,他继续说,“郭开押着赵王迁和太后随后逃向匈奴,引得邯郸城内大乱·”·“……”饶是镇定如嬴政,听了接连的两个消息也狠狠愣住了。
赵国人这一手玩的太大了吧··☆、第31章 我有特殊的挖宝技巧·嬴政心中疑惑,脸上却看不出任何思绪··他直接点点头让传递消息的士卒把写满了消息的锦帛留下后,便让他退下了。
“扶苏,过来,与寡人一起看看赵人这古怪的举动到底是因为什么·”嬴政拆开泥封的漆盒,从中摸出写满了蝇头小字的锦帛,将其平展在驷马王车的大案上。
扶苏抱着胡亥坐到嬴政身边,嬴政微不可察的挑了挑眉尾,却一个多余的字都没说,沉默的阅读着书信中的内容··可随着内容推进,嬴政脸上的神情却越来越古怪,盯着这张薄薄的锦帛中的内容像是看着一只在天空飞翔的猪。
“阿爹,赵国怎么了”胡亥左看看、又看看,发现无论嬴政还是扶苏都是这副奇怪的神情,终于忍不住伸手拉车嬴政的衣袖,眼中充满好奇。
扶苏抓回胡亥的手掌,在他饱满的额头一弹,训斥道:“不可如此没规矩·”·嬴政闻言一顿,视线落在扶苏与胡亥身上,本以为幼子会大声说出自己的不满,可胡亥却只是抬起双手捂在额头上,睁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可怜巴巴的盯着扶苏,低声认错:“大哥,我知道错了,日后绝不这样了。”
扶苏笑着拉开胡亥的手掌,揉了揉留下红色痕迹的额头,低笑着说:“胡亥真是个好孩子·”·胡亥蹬鼻子上脸的蹭着扶苏,撒娇道:“那大哥日后不要再丢下我了好不好宫里的哥哥们都不好玩,他们一直躲着我。”
闻言,扶苏眉头微蹙,疑惑的说:“不搭理你高、将闾、荣禄和阳澄都是很容易相处的,他们年岁也不小了,懂得体谅人,怎么会不愿意与你作伴”·胡亥也是满脸不解,望着扶苏的眼神特别无辜。
他紧紧拉扯着扶苏的衣袖,用力点头强调:“我绝对没有欺负人,之前做错的事情也很认真的道歉了,可是他们就是……不愿意搭理我……”·胡亥说着垂下头,手指缠在一起,神色失落。
扶苏还想要继续追问,却没想到嬴政忽然开口:“高他们几个年纪大了,不愿与胡亥玩在一起也是正常的·”·扶苏眸光一闪,心中道:父王什么时候管过孩子之间鸡毛蒜皮的小事儿其中必有隐情。
他对着嬴政细看,果然见到自己父亲神色生硬,扶苏很快抱着胡亥轻声哄了一会,直到幼童在自己怀中沉沉睡去,他才面向嬴政直白的询问:“父王,胡亥被排挤的事情,是不是另有原因”·嬴政叹息一声,摊开手掌无奈的说:“胡亥调皮,十五是他阴差阳错从荣禄手中抢来的,虽然后来寡人做主另送了荣禄一只,恐怕荣禄仍旧有心结放不开。
他当初都不愿意接受寡人的赠礼,赵高送了几次才让他接受另一只白鹰·”·扶苏听了嬴政的解释,心中仍旧觉得古怪,荣禄虽然直脾气却绝不是记仇的性格,怎么会不能接受比自己年幼这么多的胡亥致歉,一直耿耿于怀道今天·他不由得看了赵高一眼,可回头想想两个理由连接起来,又觉得似乎有些道理。
扶苏拿不准结果,只好暂时将抓不住的疑惑存在心底,心疼的拍抚着怀中孩子的脊背··无论其中有什么误会,胡亥这几年在咸阳宫中只有父王和胡姬陪伴,生活过得委实太单调,也太寂寞了。
嬴政和扶苏父子两人解决了胡亥的问题,话题立刻奔向赵国怪异到极致的做法,他轻巧了大案几下,看着扶苏低声道:“你觉得赵国国主和宗室元老为何会逃亡截然不同的两个地方”·扶苏身在前线已经两年多了,自然接触不到国尉府送入宫廷之中的密报,但凭借着本身的才智,他还是十分迅速的给出了答案,同样压着嗓子说:“赵国太后生性- yín -乱,并非什么秘密,她当初成为正室,已经引得宗室元老不满,加之后来原配夫人所出的公子嘉因其被废,赵国太后和赵王迁在宗室之中可以说再就没有立足之地。
因为这个缘故,已逝的前赵王才会任用支持赵国太后和赵王迁的郭开一力主持大局·不过郭开野心勃勃,并不是鞠躬尽瘁的贤臣,只是个女干佞,等到前赵国辞世,自然在赵国朝堂搅风搅雨,扶植亲信、打压异己。”
扶苏嘴角笑容变得讽刺而鄙视,冷冷道:“儿臣在边关已经知道李牧被杀,正是因为公子嘉反叛失败·赵国宗室元老支持公子嘉的人不知凡几,此番邯郸被围困,只要不是睁眼瞎子都清楚赵国必然亡败。
若是只能带着一人离去,再谋后事,赵国宗室自然愿意全力营救贤德仁善的公子嘉,与他一同逃往能够苟延残喘些时日的地点·而郭开贪生怕死,恐怕此番未曾接纳顿弱上卿的引诱向我大秦投向,而抓住赵王迁和赵国太后西出雁门关投奔匈奴,是由于我军攻打赵国的速度太迅速了——其中郭开根本无用武之地,不能为我大秦立下足以保命大功,他这种多疑之人绝不会放心投降。”
嬴政点点头,微笑道:“分析的不错,与国尉府得到的消息相差无几扶苏你越来越优秀了,寡人很欢喜·”·但嬴政并不是一味夸奖,话到此处,他语气一转,沉声道:“扶苏,你可知道自己身为人子,隐瞒胸前重伤的消息,让寡人十分失望么”·扶苏身体微微颤抖,沉默许久之后,他嘴角勾起苦涩的笑容,直视着嬴政的眼睛,语调轻柔却尖锐的说:“若是我将受伤的消息对父王实话实说,您早就将我调回咸阳城中,再也不会给我在战场证明自己本事的机会了。
父王,您是个无法容忍失败的人·”·嬴政被自己亲生儿子顶撞得一口气哽在胸口,只觉得心中憋闷不已··他怒气冲冲的瞪了扶苏一眼,随即说:“行了,带着胡亥下去休息吧,寡人知道你是天纵之才了”·扶苏微微一笑,眼中暖意流转,整个人瞬间放射出无比温厚的气质。
他跪伏在原地向嬴政俯首叩拜一番,轻声说:“多谢父王这些年对儿臣的栽培·”·话音未落,扶苏快速抱着仍在睡梦中的胡亥起身,潇洒而去··留在王车中的嬴政狠狠瞪着长子消失的方向,过了许久嘴角忽然露出快意的笑容,无论如何压制不了。
鸟架上的十五像是感受到了嬴政心中的喜悦,高高跃起不停在王车之中扑腾着翅膀乱飞,喜悦的鸣叫之声不绝于耳,但它高兴的原因,显然和这件事情无关··胡亥原本睡得踏实,却被耳边接连不断的“滴滴”声震得再也睡不下去,他仔细观察一番,发现许久未曾动过一步的积分正在暴涨,不断刷新着他的期望值。
胡亥仰起头望向扶苏,却见到扶苏脸上似乎抛去了包袱一样轻松的笑容··胡亥不由得愣了愣神,随后用力一扯扶苏的衣襟,攀着他的领子凑上前亲了亲扶苏的脸颊,呆愣愣的说:“大哥现在笑得好美。”
扶苏看着胡亥清澈又直接的眼睛,俯身对着他的嫩脸亲了一口,眼中笑意更浓,却未曾多说一句话解释自己为何笑得如此开怀,闹得胡亥忍不住一路都不停缠着他询问原因。
扶苏轻轻拍抚着胡亥的脊背,熟悉的办法没多一会就让胡亥重新躺在自己怀中睡得口水直流··扶苏心中道:今日与父王一番恳谈,他已将我当成能够独当一面的大人,有什么能比这更令人开怀呢曾经我至死也未曾得到过父王的信任,他始终不能对我的能力放心。
经过近一个月的行程,嬴政带着扶苏和胡亥不紧不慢的进入邯郸城··这座城市曾经无比辉煌,此时却像是随着秋日的树叶离开枝头一般不可逆转的繁华尽褪,街道上没有往日来来往往的行人,也看不到任何贩售货品的商人,更见不到赵国宗室趾高气昂的贵族。
一切都如此沉默,而沉默更把这座城市的萧索和破败衬托得刺目··但今日不同以往,当嬴政站在驷马王车上出现的瞬间,邯郸城中响起了秦军战士们响彻云霄的欢呼和呐喊,这座沉积的许久的城市终于重新焕发生机。
只可惜征服了邯郸,成为赵国故都的新主人显然没有相同的喜悦之情,而偷偷从窗缝中望着嬴政的赵国百姓显然和嬴政有着极端相似的情绪,他们的眼神之中充满了敌意和憎恨——秦军战胜赵军并将赵军杀得片甲不留,再次上演长平之战结局的事情早已经在邯郸城中传开了,赵地百姓人人都对秦人恨之入骨,而秦王嬴政成了他们永世不变的仇人。
“赵高,去王城最高处·”嬴政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命令,面色越发难看··赵高从一进邯郸城门就感受到了来自嬴政散发的低气压,整个人大气都不敢喘,听到嬴政的命令,他立即沉默的调转车头向着王城最高峰驶去。
一路上只能听到车轮辘轳作响,可一丝一毫的人声都没出现··扶苏抱着胡亥坐在嬴政的王车之中,看着父王这副表现不由得心中叹息··扶苏很清楚父王仍旧未能抛开对赵人的偏见,重新回到这座提醒着父王幼年耻辱的城市让嬴政的情绪十分不稳定。
不等扶苏想到该如何开口,胡亥已经扭着身子起身扑倒嬴政脚边,扯着他的衮服下摆,仰头脆声说:“父王,我饿了,咱们不先进餐吗”·重生系统励志人生近水楼台·嬴政思绪原本飘飘荡荡落不到实处,骤然听到幼子的声音甚至恍惚得没能够立刻回答他的问题,但转瞬之后,嬴政已经彻底清醒过来,看着眼巴巴盯着自己揉肚子的胡亥再也绷不住冷脸,不由自主笑了起来。
他叹息一声,将胡亥捞到自己怀中,伸手指向邯郸城西南方,低声道:“寡人小时候住在那个方向,现在看到却觉得十分陌生,竟然已经不认识这座城市了·”·胡亥歪着头看向嬴政指出的位置,想也不想的开口问道:“阿爹小时候吃的东西味道好吗”·嬴政没想到胡亥会问这样的问题,一愣之下脱口而出:“哪里能和咸阳宫中的珍馐相比。”
胡亥没趣的咬了咬嘴唇,老气横秋的发出一声长叹:“看来不是个好地方,阿爹越过越好了呢·不过,没有好吃的,这地方简直糟糕透了”·无论嬴政原本心里有多少悲春伤秋的情绪,与胡亥没头没脑的一番的对话之后,嬴政再也提不起任何激烈的情绪。
他百无聊赖的再看了一遍邯郸城,无趣的摆摆手,直接对赵高说:“算了,不过是座空城,再看也没意思,载寡人去休息吧·路上疾驰了一个月,寡人很久未能休息好了。”
胡亥趴在嬴政怀中探出头与扶苏对上眼神,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笑成一道弯弯的月牙,红润的小嘴中露出两排白皙的牙齿··扶苏对上他的视线,同样笑着点了点头,胡亥脸上的笑容霎时变得越发欢快。
“大王,王翦将军在逃臣郭开府中搜到了一枚双手捧起那么大的玉璧……”赵高低声向车厢内传达消息··抱着胡亥的嬴政猛然捏紧扶手,震惊不已的说:“和氏璧”··☆、第32章 我有特殊的处理技巧·赵高垂首道:“是的,大王,正是和氏璧。”
嬴政震惊过后立即眯起眼睛,向在场的朝臣沉声道:“传闻赵王迁和赵国太后沉溺于后宫- yín -乐,不理朝政,因此让郭开把持了十数年朝政,事事不经询问便可拟旨下令。
如此看来这个说法并非夸张,而是事实——郭开对赵国的操控比寡人设想中还有力度,连玉玺都能让他掌握在手中·”·他眯起眼睛露出庆幸的神色,低语道:“既然如此,郭开未曾留在赵国,而是劫持赵迁和赵国太后逃到匈奴,对寡人来说倒是一件好事了。”
·胡亥趴在嬴政身边滚了滚,仰面看向嬴政,眼神迷糊的说:“为什么,阿爹赵王逃走的话,等于没有彻底灭掉赵国啊·”·嬴政并未回答他的话,而是揉了揉胡亥的小脑袋,笑着说:“问你大哥去吧,你也差不多该开蒙了。”
胡亥双眸瞬间闪烁出耀眼的光芒,马上坐起身抱着嬴政的手臂激动道:“大哥给我启蒙吗阿爹最好了”·嬴政张了张嘴,最终摇头笑了笑,摸着胡亥的脸蛋咽下想要说的话,纵容道:“自己去问扶苏吧。
只要他同意,寡人没有意见·”·嬴政心中道:胡亥与扶苏兄弟感情深厚,反正此时战事已了,让扶苏为他启蒙也占用不了多少时间,不必非把胡亥拘束在自己身边,让写得一手好字的赵高为胡亥启蒙了。
嬴政退让的神色一出,胡亥马上抱着他手臂摇了摇,亲昵的撒娇一番,然后像只挣脱了牢笼的小动物似的直奔扶苏暂居的院落而去,欢脱得摇头摆尾··赵高看着胡亥蹦蹦跳跳离去,神色复杂的垂下头,知道自己错过了伸手入朝堂的好机会。
嬴氏用人一直保持着重才而不理出身的原则,从不避讳提拔有才能的内侍,《秦律》之中甚至有官吏驿传供应饭食的待遇标准“宦奄如不更”,而所谓的“不更”乃是二十级爵制度之中的第四级,虽然尚未进入“大夫”的行列,与卿的距离更是遥远,但也等于有了低等爵位,官秩三百石。
但赵高并不满足与目前中车府令的职位,他希望能够像向昭襄王接连四次举荐了商君的内侍景监一样获得对朝政的话语权··教导胡亥公子,成为他的老师,获取这个聪明却天真的幼年公子信任就是赵高看到的最好、也是最快的路,堪称一步登天。
只可惜,自己棋差一招,胡亥公子根本没将他放在眼中,心心念念的都是身份更加尊崇的长公子扶苏··看来如何能够讨好胡亥公子,让他给自己帮忙,还需要仔细思量。
眼见胡亥彻底消失在视线里,一直闭口不言的王翦终于看向端坐的国主,认真道:“大王,赵国本就接连两年雨水不丰,赤地千里,眼下又遭到郭开和宗室元老逃跑时候的两次洗劫,日子已经快过不下去了。
可臣向赵地征兵卒与民夫,赵人却推脱了臣的好意·”·嬴政听了王翦的报告,没有因为赵地居民不是抬举而露出任何不满的神色,点点头了然道:“赵人耿直,大战刚刚结束,赵迁也没向寡人投降,他们不愿归顺是理所应当的,但是上将军怎么会需要征发民夫赵地有何大工程需要做”·王翦苦笑:“赵地的长城简直破败不堪,臣带兵前去追赶赵王迁的时候完全被震惊了。
可惜李牧已经被杀了,否则我真想问问他,是如何依靠着破败到这般地步的城墙战胜匈奴人的·”·嬴政沉吟片刻后赞同道:“上将军说得有理,寡人虽然想要统一华夏,却不希望被匈奴人染指这片秀美江山。
赵地长城确实应该修缮一番·”·“阿爹、阿爹”嬴政和王翦正讨论得起劲,书房门口又响起胡亥稚嫩的喊声,不过任何人都已经习惯了大王身边受宠到完全不必顾忌任何规矩的胡亥公子,自然没有臣子想要和一个孩童计较。
胡亥跑得脸上红扑扑的,一下子扑进嬴政怀里,伸手指向门口欢快道:“大哥同意了”·嬴政抬眼看去,发现扶苏已经脱掉了战甲,换回一身清雅尊贵的长袍,可他周身的气势已经不再如咸阳宫中时候那么温润柔和,虽然眼角眉梢都堆满了笑意,但整个人看起来却如同出鞘的宝剑般令人无法忽视。
嬴政因为幼子到来而柔和了神色,将扶苏引到自己身旁坐下,然后指着胡亥说:“胡亥平日顽皮,做什么都没耐性·你若是想好了,要亲自为他启蒙,不可因为胡亥不听教导而半途荒废。”
扶苏勾唇浅笑,在眼巴巴看着自己的胡亥脸上掐了一把,轻声回话:“父王多虑了,胡亥其实是个很能静下心来的孩子,儿臣有信心将他教好·”·嬴政眼神写满了不信任,扶苏也不与他争辩,只是将胡亥从嬴政膝头抱回自己怀里,抓着他肉嘟嘟的小手低声说:“每日识五个字,每个字练二十遍能做到吗”·胡亥瞪着嬴政狠狠的“哼”了一声扭过头,看向扶苏的时候却笑得特别乖巧可爱的反握抓住他的手指,神色郑重的承诺道:“我一定按照大哥教导的做,不给大哥添麻烦。”
扶苏用力捏了捏胡亥的手掌,马上被他反过来攥紧自己··扶苏盯着胡亥的眼睛温和道:“我信你·”·嬴政却在扶苏开口的同时,对着胡亥调侃的说:“你若是能好好跟着扶苏识字,不整日闹腾得寡人不得安宁,等到你五岁将《诗经》诵读明白,寡人就让你跟着扶苏到处游玩一番。”
“一言为定,阿爹不要食言”胡亥扬起下巴,斗志满满的说··嬴政看着小儿子的模样,却只是抿嘴微笑,不信他能完成这个艰巨的任务——胡亥若是真能老老实实坐住,也不会闹腾到无论他在嬴政说什么的时候插嘴,大臣都见怪不怪了。
此事告一段落,嬴政立刻撇下胡亥启蒙的事情,把赵国现状对扶苏解说一番,随即询问:“寡人是绝不会留下与寡人作对的百姓的,但寡人也不可能杀光赵人,扶苏你可有什么办法解决此事”·扶苏皱眉沉思片刻,试探的说:“赵境之中水源不丰沛,哪怕暂时为赵地居民提供工作岗位让他们换取粮食,赵地百姓也会觉得这是他们勤苦换取的,而非父王的恩赐。
既然如此,为何不用釜底抽薪的办法——难道赵人真的不怕连年大旱么”·“此计甚妙难怪每次军奏上报,上将军都会为你美言”嬴政闻音而知雅意,听了扶苏的提示霎时大笑出声。
可胡亥却满眼疑惑,他用力甩了甩头,拉扯着扶苏的衣袖低声问:“大哥,我不懂什么意思·”·扶苏将胡亥往自己怀中挪了挪,紧贴着他的耳朵低声解释:“人能不为自己担忧,却不能眼睁睁看着家人受苦受难。
此番大战虽然让赵国死了许多青壮,可他们的父母妻儿尚在人世,最快消磨掉这些人斗志的方法就是让他们为了其他家人的性命担忧·只要对我们屈服过一次,赵人就再也没办法挺直脊梁继续抵抗了。”
胡亥眨了眨眼睛,柔嫩的脸蛋挂满了羞愧的红晕,垂首低语:“我还是……没听懂·大哥,我是不是太笨了”·扶苏揉了揉胡亥柔软的头发,笑着说:“是大哥没解释清楚。
我的意思是赵国地势不利,极容易经历旱灾,而即使他们现在能够挺直脊梁表示自己宁愿饿死也不接受我大秦的接济,可等到家中老人等米下锅或者怀中幼子嗷嗷待哺,能够赏赐他们一石粮食的人,就是他们全家的恩人。
到了那时候,无论如何驱使赵人,他们都只会感恩戴德·占据绝对优势的人是我大秦,我们又有什么可担心的呢·”·扶苏提出的方法正是他上辈子想出来与蒙恬一同挑动得匈奴内部大乱的好方法,毕竟,对百姓而言,从来没有比吃饱肚子更紧要的事情。
胡亥咬着手指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开口说出让人啼笑皆非的话:“如果我以后饿肚子,大哥会为了我替仇敌服务么我是嗷嗷、嗷嗷嗷嗷嗷待哺的孩子。”
胡亥说着用力点点头强调:“大哥说过,我是好孩子大哥一定要来救我·”·扶苏虽然将声音压得极低,可他毕竟和嬴政身在同一处,他所说的话一字不落的被嬴政收入耳中。
闻言,嬴政不由点头,忽然插嘴道:“以你的意思,寡人该怎么处置赵人”·扶苏面上笑容平和,轻声道:“修渠结束后郑国先生空闲,何不派人保护郑国先生,令他走遍赵地,好好规划一番赵地的水道,根除无水耕作的烦恼”·这话上辈子加冠后,扶苏曾数次对嬴政进言,可赵地难打,打下来之后也是百姓最不合作的郡县,嬴政对赵地更有一种说不出口的恶感,两项相加,嬴政总是面无表情的耐着性子听他说完,然后将他打发走,绝口不提改善赵地民生。
此时再说上辈子的提议,哪怕扶苏早已被磨练得镇定沉稳,心中也不由得有些忐忑··但扶苏根本不必担心这些,胡亥昨日和嬴政的对话早已让沉沉压在他心底的抑郁之情绞碎,而赵地居民也没来记得增加嬴政对他们的恶感。
因此,嬴政思考了短短一刻后便笑着点头:“好,这个办法不错,与其每年赈灾,不如让赵地居民自己想办法活下去·”·扶苏首先一愣,随即,他再也遮掩不住脸上的笑容,马上说:“多谢父王”· ·☆、第33章 我有特殊的拉仇恨技巧·嬴政无所谓的摆摆手,转而看向王翦,低声询问:“上将军觉得扶苏提议是否可行”·王翦摸了摸颌下的胡须,心中转着扶苏的提议,迟疑了许久之后,坚持道:“臣还是觉得先修长城更好。
国泰才能民安,匈奴实在不是一、两场战役就能彻底降服的·”·但他说完这句话之后挑高了剑眉,到底还是放松笑了起来,摊手道:“不过长公子说的不错,赵地百姓虽然对我老秦人无甚好感,对脚下的土地却热爱非常,若是能领着他们将故土变得丰饶,赵境百姓无论如何都拒绝不了这个诱惑,绝对要比去边城修缮长城讨巧得多。
臣若是赵人,一定更愿意修建河渠,而不是跑去雁门关吃沙子帮敌军守护国土·”·嬴政也跟着露出笑容,爽快的说:“郑国先生在赵境需要从头测量土地,查验土质。
这些实地勘测的琐事没有三年五载绝不对做不完,郑国先生不会同上将军抢人做工的,上将军尽管放心·”·重生系统励志人生近水楼台·王翦故意大声叹息一声,抚着胸口道:“有大王这句话,老臣就放心啦。”
嬴政和王翦对视一眼,哈哈大笑,整间书房的气氛立刻变得轻松不少··秦王君臣日子过得身心舒畅,不肯投降却逃亡两地的赵国宗室元老与挟持了赵国太后和赵王迁的郭开生活却无比悲惨。
跑去代地的赵国宗室元老还好,生活只是变得十分清贫,万事都需要从头做起,平日里吃糠咽菜,居无定所,但至少当地百姓仍旧心中思念着赵国,对逃难前来的赵国贵族十分尊重,让他们的生活苦涩之中还能够品尝到些许甜美。
但同样的事情落到了逃去匈奴的郭开身上,这日子简直没办法过了·“单于,这两位乃是赵国的太后和国主,在下是赵国上卿郭开·”郭开弓着腰,略带了一些谄媚的开口。
年轻的栾提顿皱眉看了看满面风霜、衣着破烂的两男一女,没什么兴致的淡淡一笑,也不让送上这样一份大礼的郭开坐下,直接开口道:“赵国的上卿,你该知道胡人不欢迎你们,有什么事情直说吧,我懒得与你们兜圈子。”
郭开脸上笑容一僵,暗暗咬紧牙根,却在心中劝说自己一定要把态度放低,能帮着他东山再起的只剩下实力强大的匈奴单于了,而且赵人和匈奴对抗多年,彼此之间有血海深仇,若是自己一时热恼怒了匈奴单于,别说再登高位,恐怕连命都要留在草原上了·栾提顿不耐烦的皱了皱眉头,见郭开仍旧不开口,终于厌倦的说:“竭额,送客。”
“大王,不可”郭开立刻抬手阻断了栾提顿的话,脸上的笑容瞬间变成神圣不可侵犯,他高声道:“我赵国从不折辱卿大夫,大王手握重兵,权掌整个草原,竟然不知远方来客需要重礼招待”·栾提顿听了郭开的话,嘴角笑容变得嘲讽,眼神带着恶意的上下扫了扫风尘仆仆的三人,冷言嘲讽:“中原而来的贵客哪一次不是身骑战马,披坚执锐,对我胡人横眉冷对,将我们驱逐出草原——诸位这幅犹如丧家之犬寻求庇护的模样也敢自称‘贵客’,真让我栾提顿大开眼界。”
赵迁虽然骄纵荒- yín -,可也从未被人当面如此羞辱,他已经气得满面通红,神色痛苦不堪,可一路上除了进食的时候,他始终被堵住嘴,现在自然也说不出任何话来。
赵国太后汉人和胡人结合所生,一辈子经历称得上传奇,本身也不是多有底线的人,反而一直垂着头不言不语,没有表现出任何恼怒的神色··但比起赵王母子的模样,郭开此时拿出了朝堂多年的厚脸皮的本事,听到匈奴单于的冷言嘲讽非但没有高声怒斥,反而笑得犹如春风拂面。
他十分坦然的说:“此一时彼一时,大王既然也曾被我赵军打得落花流水,更该明白老夫现在的处境·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大王何必与我们几个遭逢大难的可怜人计较。”
饶是栾提顿早就打探清楚郭开是多么厚颜无耻的人,也不由的被他厚颜的程度再一次震惊··栾提顿收起脸上的讽笑,终于来了些许兴致,毫不尊重的伸手指着郭开说:“好,我喜欢性格奇特的人,看你无耻得如此别致,我就给你个机会——说说吧,你打算做什么”·郭开拱手向栾提顿执臣礼拜了一番,然后笑着说:“大王胸怀像草原一样广博,老夫只想要一处安身之地,让我能够好好照顾国主和太后。
大王若是能够应允老夫的条件,老夫定然将对中原的了解向大王悉数禀报作为回报·”·栾提顿与竭额对视一眼,瞬间明白了郭开口中照顾赵王和赵国太后是假,想要在匈奴王帐之中谋一份位高权重的美差才是真。
可这确实是一笔合算的买卖·再恶心郭开为人,栾提顿也不得不说自己对这个提议心动了——唯一的问题是,郭开如此精通于“打动人心”,佞臣的本色已经尽显无疑,自己任用这样的渣滓,会不会也在不知不觉之中被他利用了·栾提顿没有立即给出郭开需要的答案,而是露出笑脸,伸手指向大帐毛毡挂帘,平静的说:“我还需要些时间考虑一下你的提议。
竭额,给他们开一个帐篷居住,再派四个女奴过去伺候·”·眼见与匈奴单于关系十分亲密的年轻男子走到面前为自己带路,郭开客客气气的拱手问好,十分驯服的带着赵迁和赵国太后走在男子身后。
他眼中笑意一闪而过,心中道:虽然匈奴单于没有立即答应老夫的要求,可既然他没有当场拒绝,又派出了这样衣着华贵、显然得到重用的心腹之臣来为自己引路,那么此事十拿九稳了·郭开有把握自己提出这么好的条件只求一处遮风避雨的地点,匈奴单于绝对不会拒绝。
只要是有野心攻入中原,称霸九州的男人都拒绝不了这样的诱惑·郭开当初能以一个低级官吏的身份讨好了前赵王得到托孤的重任,察言观色、揣摩人心的本领自然非同寻常。
他一路上并未急着开口讨好竭额,与他拉近关系,直到停在毡帐门口才风度翩翩的拱手道:“多谢·”·竭额生在草原、长在草原,认识的都是性情直爽可爱之人,唯一一个关系亲密又心思深沉的人是已经坐上单于之位的栾提顿,根本不会对他使诈,对郭开这种欲擒故纵的手法十分生疏,虽然心中觉得古怪,却看不破其中关键所在。
眼见郭开表现得不卑不亢、客客气气的,竭额心里忍不住犯嘀咕,定睛看了郭开半晌才反应过来,丢下一句“你们歇息吧,我让人把女奴送来”便匆匆离去,归程的时候还忍不住频频回首看向郭开居住的毡帐。
女奴没一会便被一个操着一口古怪口音匈的壮硕匈奴女人送来,她也不多说,给了四名女奴一人一鞭子,嘱咐她们好好伺候后,便爽快的转身离去··赵国太后自然是明白匈奴话的,直接对女奴吩咐:“打水来,顺便准备些衣服。
哀家要沐浴·”·女奴们的眼神空茫茫的,里面看不到任何个人情绪,听到赵国太后的吩咐直接转身离开··确定她们全部走远了,赵国太后马上挤到郭开身边,急切的说:“你把我们绑来这里就是为了将咱们母子俩卖个好价钱的哀家没什么对不起你的地方”·郭开露出一如既往憨厚的笑容,丝毫不介意赵迁在场,直接在赵国太后蹭满了黑灰以至于看出原本柔媚相貌的脸蛋上拧了一把,贴着她的耳根道:“你在邯郸王宫怎么对付那群朝臣的,现在就怎么对付匈奴单于。
他一个年轻汉子,见到你这样骚到骨子里的尤物如何不动心只要把持住匈奴单于,到时候让匈奴出兵为赵国复国,还不手到擒来·”·赵国太后斜睨了郭开一眼,冷笑着说:“和哀家私通都是赵国宗室元老,看在那死鬼的面子上绝对不会乱说话,哀家就算有几百个男人,他们也得闭嘴。
哀家若是和匈奴单于有一腿,匈奴之下所有部族顷刻之间便把哀家当成任人骑的母马,人人都想要咬哀家一口,尝尝赵国太后的滋味——到时候别说让匈奴单于替我们复国,哀家能不能再活三年五载都成问题。”
郭开不以为意的摆手笑了笑,压低声音道:“你这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老夫曾经在四处游走的商人口中探听到一则传言,匈奴单于栾提顿原本就很有本事,可惜不是长子,不过匈奴大族的贵女看上他了,只要迎娶这名贵女做正室,他的单于之位立刻稳妥。
可惜栾提顿有个青梅竹马的爱人割舍不下,一直没答应那贵女的要求·你猜后来怎么着那小姑娘直接把自己嫁到秦国去了,逼得栾提顿没了爱人只能抓住权力迎娶贵女。”
赵国太后双眸一亮,低声道:“你的意思是,他的爱人和我有相似之处——她也是汉人和胡人所出”·郭开笑得谦和,柔声道:“正是如此,这可是你的机会,要好好抓住。”
赵国太后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更加柔媚,眼波流转之下险些连郭开也把持不住,但她询问的话却实在不中听:“能和匈奴单于青梅竹马,那小姑娘身份必定不凡,她怎么会没资格嫁给栾提顿做正室”·郭开冷笑道:“匈奴看着人多势众,可在秦军和赵军面前什么都不是。
那姑娘家是早年和秦王室交换土地的胡人,与秦人关系亲密,他们怎么敢让出身高贵的女孩嫁到匈奴来嫌自己日子过得太舒坦了么·”·赵国太后若有所思的眨了眨眼睛,媚笑着说:“比起这个匈奴单于,我倒是对秦王更感兴趣了。”
郭开冷冷的看着赵国太后,直到她笑得局促不安,才安抚道:“你好好笼络了匈奴单于,等回到中原再去见秦王政不迟·”·女奴正在此时端回浴桶,赵国太后马上将自己清洗干净,当她泼水而出展现了自己宛如朝霞般明艳的容颜后,一直面无表情站在两侧的女奴瞬间长大了嘴,满目震惊。
与此同时胡亥耍赖的窝在扶苏怀里,将他衣领咬得满是口水,紧紧皱着眉头闭眼道:“不要不要,大哥,我不要了”·“乖,再忍忍。”
 ·☆、第34章 我有特殊的自杀技巧·扶苏眉头紧皱,紧紧托着怀中烧得面色赤红、神志不清的孩子,努力控制他的手脚不要乱动,硬是撬开牙关,将汤药送进他口中。
胡亥不得章法的胡乱闪躲,满脸痛苦的神色,即使有少许褐色的汤药从他口中滑落,仍旧将整完汤药咽下大半··“胡亥多久能退热”扶苏担忧的摩挲着孩童滚烫的额头,看也不看守在一旁的夏无且。
夏无且见多了宫妃担忧儿女的神情,没觉得扶苏担忧的神色有任何不对之处,他十分淡然的说:“邯郸偏北,比咸阳冷得要早得多,胡亥公子早晚不注意跑出去偷玩又不添衣服,肯定会着凉的。
孩童身上火气旺,自然立刻泛起高热·长公子若是能好好照顾胡亥公子,让他定时饮下汤药,一剂足以退热·”·“多谢御医·”扶苏感激的点点头,心疼不已的摩挲着胡亥的脸颊。
夏无且再看了看胡亥的脸色,确定他不如刚才闹腾,觉得问题不大便离开了,反而是扶苏抱着胡亥听他烧得迷迷糊糊的一直说胡话,反复喊着自己名字让扶苏有些心疼和自责。
能让一个孩子睡梦中不思念生母只念着自己,这听起来似乎很令人满足,但何尝不是证明了因为自己插手,胡亥和生母之间关系冷漠,没有温情呢·“胡亥快一点好起来,大哥以后到哪里都带着你。”
扶苏轻柔的拍着胡亥的脊背,自言自语的对自己承诺,完全没注意到自己怀中一脸痛苦之色的孩童眼球飞快转了转··一声尖锐的长啸,总是跟在胡亥身边扑腾的白鹰从窗外钻进来,围着胡亥不停忽闪翅膀,双眼紧紧盯在胡亥身上,时不时发出几声急切的鸣叫。
扶苏伸出手,让它停在自己手腕上,十五收起翅膀之后不断伸着脖子望向胡亥,在它被扶苏托着凑到胡亥身边后,叫声终于轻缓了许多,轻轻的用鸟啄磨蹭着胡亥的脸蛋。
药力很快在胡亥身上发挥了效用,他停下了喃喃自语,没多一会就窝在扶苏怀中沉沉睡去··门外响起低沉却竭力克制的脚步声,扶苏抬头望去不由得一愣,随后说:“你怎会来此处”·王贲无声的拱手示意,随后不拘小节的盘膝坐在扶苏身边,看着扶苏细致体贴的照顾着胡亥,低声说:“长公子有一事不知,末将前来请罪。”
扶苏收起脸上温和的神色,平静的看着王贲的眼睛,低声道:“何事请说·”·王贲说着解下腰间配件放到扶苏面前,郑重其事的变换动作跪下磕了三个响头,然后道:“请长公子无论如何不要将此事告知大王。”
“……此事对父王有害处”扶苏眼中显出疑问的神色,看着王贲压低声音询问··王贲沉默片刻,再次叩首,坚持道:“请长公子承诺,此事绝不像大王提起——臣可以保证此事对大王无害。”
扶苏这才点点头,沉声道:“好,我答应你的要求·”·王贲却因为扶苏爽快的承诺脸上显出郁色,他沉默的面对着扶苏,许久未曾开口,而扶苏也像是丝毫没有感到急切似的等待着他的解释。
重生系统励志人生近水楼台·“……大哥”胡亥迷迷糊糊的翻了个身,抱住扶苏的手臂唤了一声··扶苏下意识摸了摸胡亥的额头,确定温度已经降低不少,轻拍着他的脊背助他入眠,同时柔声道:“睡吧,睡醒就不难受了。”
“唔好·”胡亥闭着眼睛喃喃的应了一声,蹭了蹭扶苏衣襟顺滑的布料,呼吸很快变得轻柔和缓··扶苏定力极佳,仍不主动开口,手上动作不停,极有耐性的拍打着胡亥的脊背,王贲却终于忍耐不住,咬了咬牙,语气勉强的说:“郭开三人,末将是故意将他们放走的。”
“你说什么”胡亥猛然站起身不敢置信的看着王贲,却发现他虽然神色为难却没有丝毫悔恨的神情,这让扶苏心中诧异的同时升起了许多疑问,他断然的说,“其中有什么隐情”·王贲的面色越发晦暗阴沉。
他低声说:“长公子,臣受上将军命令将赵国宗室元老逃脱后已经打开城门的邯郸城包围,挨家挨户探寻·郭开作为上卿宅院不小,何况和秦国早有合作,就算是为了日后不被他人诟病,臣也绝不会故意为难郭开,因此之前只是通知郭开一声邯郸城已经被控制住,让他不要乱跑,却没想到臣从这老贼宅院中离去前发现了恰巧发现一处密道,直通邯郸王宫。
臣出身先锋营,不光善于冲杀,打探敌情、扫除障碍、探听秘闻和密道都是先锋营的职责,因此这些事情十分敏感·为防打草惊蛇,臣当时并未声张,直到深夜向上将军和顿弱上卿禀报之后,两位都觉得其中另有蹊跷,臣才带着数十名死士夜探郭开宅院。
没想到听到了臣不得不将郭开放走的谈话·”·王贲面上显出受到了羞辱的恼怒神情,怒气冲冲的说:“郭开那老贼竟然说等到大王来到邯郸,要将赵国太后引荐给他,因为、因为赵姬太后同样生性- yín -乱,大王虽然很这样女人入骨却一定逃不开她们的引诱”·一瞬间扶苏变得面色惨白,直到这时候他才明白为何明明攻下韩国的时候父王善待百姓,轮到赵国的时候父王却像一只无法自控的野兽,暴怒不已的下令斩杀了无数无辜的赵地百姓。
王贲说完话,整个人伏在地上不敢起身,扶苏沉默许久才语气冷漠的说:“那些听到消息的死士,将他们送到先锋营·”·王贲听到扶苏的话,猛然抓起早已摆在自己面前的宝剑,直接滑向自己的脖颈·扶苏赶忙压住他的手腕,低喝:“少将军寻短见是何意”·“主辱臣死,向长公子说明其中缘由,臣终于可以安心赴死了。”
王贲面色沉沉,眼中却没有丝毫勉强的神色,早在前来面见扶苏之前,他一定下定了死志··王贲神色平淡的勾了勾嘴角,低声说:“长公子放心,臣已经处理好了其他人,只待臣一死,世间在无人知道此事。”
扶苏却恼怒的说:“哪怕你知道这样的消息,以父王的度量也绝不会杀死为了秦国出生入死的将士”·“对,阿爹才不会杀了你呢”不知道什么时候,胡亥已经精神饱满的清醒过来,端坐在榻上直勾勾的看着扶苏和王贲。
胡亥此时忽然开口插话,吓得王贲“叮”一声将宝剑扔在地上···☆、第35章 我有特殊的砍人技巧·胡亥骤然插嘴让扶苏和王贲同时静了下来。
他们俩瞪大眼睛震惊不已的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清醒过来,又将他们的对话听到了多少··王贲面上一片晦暗挫败之色,看起啦简直像是被缺水到快渴死的松树,他抖着声音道:“胡亥公子,你……听到多少”·胡亥像个小大人似的,顶着脸上压出的一道红印,探身拍了拍王贲头顶,安慰道:“你们真的不用害怕,父王早就不在乎这些了。”
说着胡亥歪了歪头,回忆的说:“动身前来邯郸之前,太后刚刚过世·阿爹听说太后身体不好了之后,带着我和几个哥哥陪着她走完的·阿爹当时看起来……嗯,有点难过,一直握着太后的手,他很久都没说话。
葬礼结束之后,阿爹脾气特别不好,赵高都被罚了,为了让他开开心心的,我才吵着要出来玩的”·胡亥原本说的一本正经,最后却讨好的看着扶苏露出笑脸,一双小手紧紧抓着扶苏的衣袖连声道:“大哥,我真的不是贪玩,故意把阿爹带来没打完的战场的。”
扶苏摸了摸胡亥的头顶,没想到幼弟仍旧对父王险些遭难的事情耿耿于怀,抱起他贴了贴额头,微笑着说:“我没怪你,别自责了·”·随即,扶苏抬起头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王贲,郑重其事的说:“王贲,我明白你愿意维护父王名声的忠诚,也懂得你与上将军、顿弱上卿设计逼走郭开、赵王迁、赵国太后的用心良苦,可诛灭六国,一统华夏是大秦的国策,父王决不愿意为了一己之私,让这件大事变得复杂——能够统一天下,是我大秦十七代国君的梦想,其意志远超个人名声之上。”
扶苏说着平静的笑了起来,认真道:“而且,父王早已对太后的事情释怀·”·扶苏说着露出苦笑,低声解释:“当年太后带着父王在邯郸城中相依为命,我幼年时曾不止一次听父王感叹太后的恩德,说若非她的竭力保护,自己等不到被先王接回宫廷,享受尊荣。
只可惜……”·只可惜荣华富贵腐蚀人心··太后苦怕了,一朝得势便彻底忘记了本心,与自己亲生儿子争权夺利,最终甚至丧心病狂的伙同情夫欲杀了嬴政而大权在握,彻底挑战了嬴政忍耐的极限,逼得他亲手杀死了有着一半相同血脉的两名幼弟,独自完成了从青年到男人的转变,彻底成了一个铁血的君主。
“不过那时候父王已经将太后重新接回宫中,虽然不再允许她触摸权利,却时常询问内侍太后又和需要,关注她的生活起居·大怒过后,父王远没有外人想的对太后那么憎恨。”
扶苏说到最后,面色已经恢复平常··事实上扶苏的话并没有错,嬴政作为君王需要关注的事情太多,他根本没有那么多悲春伤秋的时间时时刻刻感叹自己曾经遭受到了母亲的背叛,华夏大地,等待他征服的沃土多得是,以嬴政的眼光若还会局限在宫廷女人之中,简直是个笑话。
就扶苏所知,父王一生都未曾立后的行为与其说是对女人的憎恨,不如说他从没有哪一个女人折服他的感情,让他心甘情愿将至高无声的王后宝座双手奉上·而且,不立后的行为也从根本上断绝了自己遭逢意外,身死之后朝局再被女人操控的可能性。
王贲抿抿唇,目光沉沉,低声道:“大王或许不记恨太后当年为他带来的耻辱,可我大秦子民却不能忘记六国人因此而来的讥讽和太后此举造成了王族内乱·臣亲眼见到了赵国太后,确实是个风华无双、媚骨天成的女人,若大王一时不查遭了郭开的算计,臣无颜面对大王的信重。”
扶苏露出安抚人心的笑容,伸手做了一个“稍安勿躁”的手势,温和的说:“扶苏明白将军的好意,只不过扶苏恐怕要毁约,不能替将军保密了。
此事关系重……”·扶苏听到此处声音猛然断裂,迅速起身喝问:“郭开挟持赵王迁和赵国太后离去的时候可曾将得用的人都带走”·王贲并未参透扶苏话中的意思,却老老实实的交代实情:“除了郭开府中的下人和一些邯郸王宫护卫,并没有带走其他人。”
“糟了,你随我速去向父王觐见”扶苏大惊失色,起身便要往外走··“大哥,不能带我一起么”胡亥小小声的在榻上询问一声。
扶苏脸色变得更差,赶忙将胡亥塞回被褥之中,安抚的在他脸上一抹,捂住幼童的眼睛,沉声道:“你大病未愈,快睡觉”·胡亥撅嘴点了点头,老老实实的抓着被单闭上眼睛。
扶苏回头向王贲点点头,两人立刻急趋而去··待他和王贲的脚步声一消失,胡亥立刻坐起身招呼:“十五,跟我走,我们不能错过太多事情·”·十五鸣叫一声,展开翅膀飞舞在前方为胡亥指路,可惜胡亥人小腿短,只能一路狂奔才追得上它。
当一人一鹰以最快的速度到达嬴政暂居的居室时,果然见到扶苏怒不可竭的一剑将一名身着绯色长袍的内侍砍倒在地,这名内侍惨叫一声已经断了气息,即使倒在血泊之中也能看出他生前相貌柔媚,身段诱人,而且……衣衫不整。
显然他准备,或者说正在,和嬴政发生点什么··扶苏扔下手中长剑,直接跪倒在嬴政面前,看也不看已死的内侍,拱手道:“父王,此人是赵王家令韩仓。”
嬴政和扶苏父子感情深厚,从没想过扶苏会对他动手,刚刚见到扶苏满面怒容、手持利刃的冲入自己房中,立刻默契十足的推开了服侍自己的美人,断定这名美人是要对自己行刺的刺客。
可他无论如何没想到已经被扶苏当场斩杀的美人竟然是赵王家令韩仓·转瞬之间,嬴政眼中显出恶心的神情,韩仓虽然只是一介家令,可名声绝不比与他勾连一气的女干臣郭开小,某种程度而言,韩仓的名声之差甚至远远超越不爱财、不好色、只专注弄权的郭开。
因为韩仓担着家令的名声,却在前赵国在世之时,同时在卧榻上伺候前赵王和赵国太后··世界上有什么比直男以为美女对自己献殷勤,结果发现是个男人,而且还是早就玩脱的男人更恶心的事情呢·嬴政忍无可忍的怒声道:“将他斩成肉酱扔到乱坟岗去”·随后,嬴政看向扶苏和随他而来的王贲,沉下脸说:“到底怎么回事,说清楚”·扶苏不得已只好将今日发生的事情掐头去尾简单描述了一遍,故意歪曲事实道:“只要赵王迁不死,公子嘉在代地自立为王便是名不正言不顺,正好让他们相互掣肘、彼此制衡,赵人忙着争权夺利自然没有精力关注赵地百姓。
如此一来,我们便能够获取更多的时间收拢赵地民心·只是少将军没想到韩仓竟然如此厚颜无耻,竟敢冒犯父王,但上将军不好直入父王帐中,只好先来儿臣院落禀报。
事情紧急,请父王赎罪·”·王贲没想到扶苏公子竟然这么大胆,当着大王面也敢信口开河,紧张的绷紧面色,死死咬着牙关一声不吭··可他这幅严肃的模样却让嬴政点了点头,安抚的在王贲肩头拍了一下,怒气全消的称赞:“果然虎父无犬子此计既然是上将军和顿弱上卿商讨的,你本不必如此紧张,安心做便是”·王贲僵硬的对着嬴政叩首,根本不敢应下嬴政的夸赞。
闻讯赶来的王贲和顿弱也急得一脑门汗水,可迎接他们的不是嬴政阴沉的面色而是一声爽快大笑:“哎,此事有何避讳的赵国太后早就声名在外了,让她去祸害匈奴明明是大功一件,两位不必遮遮掩掩的”·王翦历练多年也算是历尽了风风雨雨,可对着嬴政的赞叹,他表现得和儿子王贲没什么不同,实在没办法昧着良心应和。
顿弱混饭吃靠的就是一张嘴,一向能够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眼前扶苏公子已经帮他们将此番安排做了更加美好的解释,他脸上自然而然撑起忧虑的神情,惭愧的低声说:“是臣心胸不如大王宽广,误以为大王会对臣等猜疑。
臣知错,请大王责罚·”·“上卿和上将军何错之有两位是为了秦国的统一大业,寡人感激尚且不及,绝不会辜负两位·”嬴政说着抚掌大笑,之前的阴郁早已消失无踪。
顿弱立刻抓住机会,进言道:“大王既然一心收服赵人,臣倒有一个办法可以暂时用一用·”·嬴政好奇的说:“哦上卿请讲”·顿弱笑得谦虚,起身走到绷在木架上的地图前,手指沿着赵地五郡画了一圈,笑着说:“臣与上将军谈起已死的李牧将军时,曾听上将军分析:赵国有五十万兵力,最精锐的二十万被李牧握在手中南征北战,剩余的三十万则分部在云中大营、信都、北方要塞、南部边境和邯郸外围的驻军。
李牧手中二十万大军已死,拱卫邯郸的八万驻军也被公子嘉带走,可即使如此,赵国的战俘还剩下二十二万人·赵地百姓憎恨秦人杀了他们的家人不肯归顺,可若是大王善待这些士兵,让赵人亲口为大王歌颂功德呢”·重生系统励志人生近水楼台·嬴政霎时亮起双眸,可他正要开口,忽然发现扶苏的脸色阴沉,生个人紧绷得犹如一尊石像。
嬴政不由得顿住要说的话,心中纳闷:难道扶苏反对顿弱的提议可就算扶苏不赞同,他也不必如此摆脸色给顿弱看吧……·发现扶苏脸上神色过于冷淡的不止嬴政一人,王翦父子和顿弱都忍不住将视线集中在他身上,但没等他们开口说些什么,扶苏已经站起身大步走到门口,一把揪出一个圆滚滚的胖娃娃。
胡亥抬头,心虚的的“嘿嘿”笑着··扶苏迎着他的笑脸跟着扯起嘴角,冰冷无比的说:“你怎么会在这儿”·胡亥缩了缩脑袋,赶忙抬手抱住扶苏的脖颈磨蹭起来,软声说:“没有大哥,我睡不着。”
扶苏笑得越发冷厉,一字一顿的说:“就凭你想找到父王寝殿不从我出门就快跑怎么追得上呢你说是吧·”·胡亥探头看了看扶苏的表情,忽然整个人缩成小小一团。
QAQ为什么没人告诉我扶苏公子发火的时候这么吓人说好的温文尔雅呢· ·☆、第36章 我有特殊的开战技巧·“大哥……呃,大哥,我……”胡亥咽了咽口水,努力露出百试百灵的讨喜笑容,试图以此软化扶苏。
扶苏露出无可奈何的神色,蹙着眉头轻轻一笑,他甚至将胡亥放回了地面上,轻柔的摸了摸胡亥的额头确定他没有在发热··胡亥心中轻轻松了一口气,笑着坚持不懈的迈开一双小短腿扒到扶苏身边,双手紧紧抱住他的小腿谄媚道:“大哥,你看我记得穿斗篷了,我一直乖乖的。
真的只是睡不着而已,现在大哥在,我忽然困了呢·嗯,特别、特别的困”·胡亥狡辩的同时用力点点头,努力增加自己歪理的正确性,可惜胡亥没想到,看似冷静下来才是扶苏怒火散逸的开始。
扶苏微笑着轻轻扯开胡亥的手掌,将他往嬴政怀中一推,再没看胡亥一眼,直接沉声道:“儿臣有负父王所托,将胡亥教养成了这样顽劣的性子,理当受罚·儿臣无颜面对父王,且容儿臣暂时告退。
胡亥,儿臣是没本事继续教养了,还请父王将他送回胡姬身边吧·”·语毕,扶苏根本不等嬴政回答,面色一撂,转身就走,完全看不出之前令人如春风拂面的柔和气质。
“大哥”胡亥带着哭腔的喊声从身后响起,让扶苏顿住脚步,可他只停留了短短一瞬,抬起脚后走得更加迅速··胡亥被嬴政扶住,眼神无措的看向他,手指绞在他的衮服上:“阿爹,大哥生我气了。
你知道怎么让他消气吗”·嬴政也从没见过长子变脸,他摸了摸胡亥的头顶,又用搭在膝上的毯子将胡亥裹了一层,才带着点看热闹的心态说:“寡人也不知道扶苏发怒是什么模样,你自己看着办吧。”
胡亥:“……QAQ·”·胡亥眼角霎时垂了下来,垂头丧气的像是惹怒主人的小狗似的靠着嬴政胸口磨蹭··嬴政舍不得见胡亥这幅失魂落魄的可怜模样,给他指了一条明路:“你不是每日都要跟着扶苏读书识字么不可再调皮捣乱了,扶苏今日发怒是因为你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胡亥点了点头,没再狡辩,而是把自己窝在嬴政怀中干巴巴的说:“阿爹也觉得我不乖么那大哥肯定不像以前一样喜欢我了·”·嬴政没有昧着良心哄胡亥,小儿子的调皮捣蛋是朝臣公开的秘密,不过人人都觉得胡亥年纪小,对他多了几分宽容。
虽说男孩子有点冲劲儿是好事儿,可嬴政觉得扶苏若是能给胡亥板板性格,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胡亥眼神霎时更显可怜可爱,他揉了揉发红的眼眶,声音低弱的说:“阿爹,我以前错了,我会改的。”
语毕,他拉扯着裹在身上的绒毯向王翦父子与顿弱行了个不太标准的礼,一步一步拖拖拉拉的走出书房,整个人都失去了往日的活力,让人看着十分心疼··嬴政给赵高使了个眼色,低声嘱咐:“跟着点胡亥,别让他在邯郸宫中迷路。”
赵高拱手称是,待他快离去时,嬴政不放心的再加了一句:“私底下劝劝扶苏,别让他和胡亥置气·寡人这么多儿子,除了他自己,谁没有淘气的时候。”
交代完任务,嬴政无奈的向王翦和顿弱露出笑容,低声道:“哎,孩子小的时候担心他们健康和品行,长大了还得担心他们钻牛角尖,真是操不完的心·”·顿弱应和一声,然后摊开双手说:“孩子这样才好,要是闷不吭声的,咱们还有什么当爹的乐趣。
看着他们撞得头破血流的成长,方能显示出为人父的能耐和本事·”·顿弱一句话让嬴政和王翦两人躺枪,“闷不吭声”、“让父亲体会不到乐趣”的王贲更是抿紧了嘴唇,神色不善,但顿弱像是没注意到这一点似的,大笑几声过后,神色平静的开口:“赵地百废待兴,臣请大王先忧国事、再谈家务。”
·嬴政拱手感谢道:“多谢上卿提点·只不过想要商谈国事,还需再等几日,咸阳城中由丞相王绾坐镇,诸事皆由他代替寡人决断,分不开身,只好抽调李斯过来。
寡人入邯郸城先派兵向李斯下达的旨意,他此时应该快马加鞭赶来·”·嬴政说着笑了起来,坦然道:“幸亏寡人当初能得李斯这样的能臣协助,若是离开了他,寡人必被诸多杂物累得分身乏术、精力不济。”
顿弱听了嬴政的话,跟着露出笑容,毫不避讳的说:“是啊,当年若不是有长史和姚贾上卿联合演了一出戏将臣骗到大王面前,恐怕臣现在还窝在深山老林中,不愿意为任何人效力。
长史的一件件功劳,大王一定都记得,只是臣要说,对待长史,大王实在是太吝啬了·”·“哦上卿何出此言”嬴政面露疑惑,显然没想到竟然有人会说自己慢待了李斯。
顿弱指了指自己,不客气的说:“我顿弱从第一次见到大王起,大王便展示的明主的胸襟,准许臣见王不跪,并且在臣毫无功绩的时候直接将臣擢为上卿·臣在远离咸阳的燕、赵两地耗费数钱财资银货,而未能显出功绩的时候,大王也替臣当下朝臣非遗,一力信任臣的忠心和本事。
可李斯做的只比臣多,他为大王效忠多少年仍旧是个长史这样的贫贱的官职如何配得上李斯为大王伟业所付出的心血世人皆言来秦效力者,能够被大王重用,只可惜李斯虽得到了大王的重用,却未能获得大王的爱护。
大王还能挺起胸膛说自己自己不曾薄待李斯吗”·顿弱话一出口,嬴政立即显出愧疚的神色,拱手叩拜,诚心诚意的说:“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多谢上卿对寡人的提点·”·语毕,他立刻对已经赶回来的赵高吩咐:“拟旨,擢升长史李斯为廷尉·迅速将寡人的意思送回咸阳,不计马匹消耗,一定要让李斯穿上廷尉的官府来见寡人。”
顿弱一向敬佩嬴政的果决和气度,听到他对李斯的安排,立刻拱手道:“大王胸襟广博,必定让天下归心·”·“不求天下归心,只盼着寡人有生之年能见到四海归一。”
嬴政虽然推辞顿弱的称赞,脸上却还是挂起畅快的笑容··他当着顿弱和王翦的面,指了指赵高,认真的说:“赵高伺候寡人多年,当初太后谋反,他为保护寡人安慰出生入死,更顶着凛冽寒风,驱车带寡人追赶上卿,多年功绩难以计数,更有深厚的才学。
若非赵高出身内廷,寡人定然也要给他个爵位,才对得起他这些年对寡人的忠诚·”·赵高原本正在奋笔疾书,代替嬴政拟旨,听到他的话后,却克制不住内心的激动,让蒙笔跌落在地。
赵高虽然有些自己的小心思,也盼望荣华富贵,可对嬴政却绝对忠心耿耿,遇到危险可以不顾己身奋力拯救嬴政的性命··之前他一直以为嬴政这些年手下贤臣良将多不可数,早把早年相依为命的自己抛之脑后,却没想到嬴政一直惦记着他,此时再也控制不住情绪,激动不已的爬到嬴政脚下,狠狠磕了三个响头,哭嚎道:“大王能不把奴婢忘了,便是奴婢三生有幸。
此生能伺候大王,是奴婢的福气奴婢不敢奢望赏赐”·嬴政扶起赵高,拍拍他的肩膀以作安慰:“你这些年尽忠,寡人都记在心中。”
赵高哽咽一声,控制不住的捂着嘴转身伏案低泣,却没忘记捡起蒙笔,赶忙将嬴政嘱咐的旨意写好交送咸阳··嬴政带着身边大臣一派其乐融融,胡亥却彻底在扶苏面前跌了跟头。
无论他怎么对扶苏撒娇卖萌、打滚胡闹,扶苏都像是没看到还有他这个人似的,将胡亥无视个彻底··在第十七次被扶苏的冷漠挫败之后,胡亥终于抱着自己的软枕和爱宠,默默退出扶苏的院落。
他走到花园将软枕随手一扔,立刻有内侍上前,将其捡起,恭恭敬敬的抱着守在胡亥身边,可胡亥却一脸失落的走到开凿的人工湖边,不顾入冬的寒风直接坐在地上,手臂紧紧抱着曲起的双腿,侧头将脸枕在膝上,眼神空茫茫的不知道看向何。
虽然表面如此,可胡亥心中却说:“十五,我好像玩脱了·”·立在胡亥肩上的白鹰幸灾乐祸的女干笑一声,情绪高涨的说:“让你自己过的太自在,根本不管别的事情。”
“熊孩子本来就是这样的性格……”·胡亥话还没说完,白鹰已经猛然已经长鸣,狠狠啄了他耳垂一口··只听十五怒气冲冲的说:“跟你选择的人物性格没关系你从来就没有扮演出历史上的胡亥你无论在胡姬面前、嬴政面前,还是扶苏公子面前展现的都是你自己的本性,别出了事情就把责任推给‘胡亥’的性格,他性格缺陷的没有你严重好么”·胡亥伸手顺了顺十五的羽毛,低声说:“我又不是影帝出身,不把自己当成始皇帝真正的儿子、扶苏公子真正的弟弟,我怎么知道该如何面对他们。
可他们……和史书写的不一样·他们都太好了,好得让人情不自禁就忘记自己该做什么,真的把自己当成儿子和弟弟让他们宠爱纵容·”·胡亥说着说着撇了撇嘴:“我这熊孩子样儿,始皇帝和扶苏公子都忍耐得快没有下限了,难怪历史上的胡亥敢谋朝篡位。
面对这种儿控的父亲和弟控的哥哥,搞死他们根本不用有心理压力·”·被这样的好父亲和好兄弟宠爱着,胡亥觉得不养出个把熊孩子根本不符合科学常理··历史证明,始皇帝和扶苏公子确实养出了一个惊天地泣鬼神的熊孩子,堪称史上作死能力最强的熊孩子,不但成功玩死了数量巨大的亲哥团和亲姐团,还把建国十几年的秦王朝都玩没了。
“现在怎么办扶苏公子根本不搭理你,你好不容易长这么大,难道还要让他自己在外面乱闯,出了什么事儿干看着么战场上刀剑无眼,你之前送药的办法可一不可再,只要用了第二次,连傻子都明白其中有问题了。”
胡亥拧起眉头,考虑了一会,然后说:“我再想想办法·父王刚把李斯从咸阳城找过来,肯定不急着走,距离分别还有些日子呢·”·“……你心可真大,我对你越来越没有信心了。”
十五哀怨的梳理着雪白的羽毛,心中流下了悲伤的泪水··“不提这些,改变体质提前发育的药品,你跟系统兑换了么”胡亥丢过解决不了的问题,直接转向个人问题。
·白鹰动了动,一颗药丸立刻出现在胡亥掌心,他看也不看的直接咽下肚,然后抿了抿嘴唇,有点无奈的说:“……功效这么高大上的药吃起来也没什么特别的啊,跟糖球似的。”
白鹰霎时怒了,用力扑闪着翅膀抽打胡亥脸颊,高声怒吼:“你还想要什么效果让你‘捂着肚子疼的滚来滚去’,还是‘排出一身污泥般的粘浊脏物’你以为自己在看修真小说吗我们系统也是有尊严的我们安全高效无污染被人发现的话,我们就不用混了你现在真的好讨厌”·重生系统励志人生近水楼台·“我只觉得味道不够高大上而已,你不用这么激动的。”
胡亥一把扯住白鹰脖颈,用力甩了几圈··霎时,十五一对犀利的鹰眼立刻旋转起了蚊香圈,爪子抓着胡亥的肩膀,却完全站不稳,东倒西歪的乱晃··胡亥见十五吃瘪,多日愁眉不展的小脸终于露出淡淡的笑容。
一直站在附近一株大树后的扶苏看着他的模样,脸上却闪过混合着欣慰和失望的复杂神色··扶苏知道不定性的孩子没有长情的,自己一再拒绝胡亥的亲近,哪怕胡亥生性再热情也会对自己望而却步,迟早会退得远远的,彻底远离自己——这就是扶苏的目的。
扶苏早在胡亥烧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就下决心让他与生母亲近,胡亥不顾自身健康偷偷跟出来的行为虽然让扶苏恼怒,但事情却绝没严重到需要自己不顾风度、疾言厉色的怒斥一个幼童的份上。
扶苏这么做不过是抓住胡亥的错处顺水推舟,让父王都找不到劝说的理由罢了——毕竟,有什么理由比一个孩子自己不知好歹的举动,彻底伤透了关怀他的大哥的心更好呢·扶苏悄无声息的缓步走回院落,看着满院的红叶,却面露苦笑。
只可惜,虽然自己的计策成功了,心里却有些后悔为何不做得更加温和,让从小被自己捧在掌心的孩子看起来如此难过··“长公子,大王邀您书房议政·”内侍前来扶苏面前传话。
扶苏立刻收起多余的情绪,跟着内侍走向书房,路过花园的时候却忍不住将视线往湖边扫——胡亥果然还坐在冰凉的河岸上与他圈养的白鹰玩耍,跟着他的内侍竟然无一人敢上前劝说。
扶苏顿了顿脚步,忽然对内侍说:“去让胡亥起来,不要坐在冷冰冰的地上——不要向他提起我·”·“奴婢明白的,长公子·”能在嬴政身边伺候的内侍没有一个是蠢人,这名内侍也不例外,一句疑问都没有。
他躬身站在原地,待扶苏的身影走远之后,才微微扬起下巴,踱着步子走到河岸边上,直接对伺候胡亥的内侍怒声道:“你们这群奴婢,怎么让胡亥公子直接坐在地上,他大病初愈,被大王知道非要你们的命”·围着胡亥的内侍们表现的诚惶诚恐,一下子全都跪在地上大声求饶。
胡亥抬头看向这名内侍的时候,双眼却猛然亮了起来,直接蹦到他面前说:“你是在阿爹身边伺候的快带我去见阿爹”·内侍面上露出苦笑,心中道:恐怕扶苏公子的计划要失败了。
跟随大王而来的朝臣另有居所,只有扶苏和胡亥两位公子住在东侧配殿,而值得劳动大王身边内侍亲自传唤的只有长公子一人··扶苏公子刚刚让自己出面,必定是关心则乱,全然将其中简单的道理忘记了。
“胡亥公子请,奴婢为公子带路·”内侍知道自己没办法拒绝胡亥的要求,顺从的应了一声,慢慢配合着胡亥的速度往大书房磨蹭··大书房内,集合的重臣正说得热火朝天。
嬴政眼含担忧的说:“没想到不仅李斯来了,连国尉您也来了国尉身体尚可北地寒冷,国尉要多注意身体——赵高,将寡人的狼皮斗篷拿来,给国尉披上。”
尉缭掩口轻轻咳嗽了几声,笑得平静:“老臣还真觉得身上有些凉,多谢大王赏赐·”·嬴政大笑一声:“若是一件狼皮斗篷就能让国尉强壮起来,寡人一定每日出门围猎,给我大秦的文武百官通通穿上狼皮斗篷”·尉缭身体极差,却是个爽快人,听到嬴政的话跟着笑了起来:“臣穿着大王的斗篷,一定长命百岁,活成人瑞”·“哈哈哈,国尉戏谑了。”
众人都被尉缭逗笑··尉缭摆了摆手,又咳嗽了几声,随即说:“此时原本交给蒙毅传话便可,可他是个牛脾气,做人太直爽憨厚,不肯替老夫传话,接受大王的赏赐,老夫只好亲自走这一趟了。”
嬴政和扶苏霎时收起笑容,紧张的询问:“剩余四国此时竟有异动”·尉缭讽刺一笑,沉声道:“四国非也,此时已经是六国了”·嬴政与众朝臣眼中皆是一片茫然之色,尉缭却急促的咳嗽起来,一时说不出话来。
他一边咳嗽着,一边拍了拍李斯的手臂,示意他替自己说完··李斯向众人拱手,随后毫不拖泥带水的开口解释:“匈奴单于收用了赵国太后,却对她提出帮助赵国复国的要求不为所动,不过这赵国太后也是个有本事的女人,转头就搭上了一直不服匈奴单于的另一部落首领,竟然真的让他拿出赵地边境的一块土地给赵王迁‘复国’。
与此同时,身在代地的公子嘉也在宗室元老的推举下自立为赵王,发国书于燕、魏、齐、楚四国,请求结盟·燕王喜与公子嘉国书来往频繁,有联盟之意,只不过剩余三国都没搭理公子嘉的国书。”
嬴政沉默的敲了敲大案桌面,不满的说:“赵王迁和公子嘉之间难道就没什么摩擦”·李斯嘲讽的笑了起来,畅快的说:“怎么没有摩擦赵王迁手中有匈奴兵马,又有郭开这老贼支招,已经下旨斥责赵地宗室元老,称公子嘉为乱臣贼子,说是要将跟随乱臣贼子的宗室元老驱逐宗庙,更让代地一心向赵的百姓速速迁往他的‘国土’。
瞬间就给公子嘉找了大麻烦,闹得宗室元老心生动摇,竟然真有不少人为了不被宗庙除名而不顾一切的离开代地·依臣看,赵国君臣上下脑子都不好使了·”·听到此处,扶苏忽然插嘴:“燕王喜频频与公子嘉联系,已然背叛了当初对我大秦的盟约,等到来年开春,正是攻打燕国的好时机。”
嬴政点点头,笑着说:“扶苏考虑的很周到·燕地寒冷,今冬确实不适合开战·”·“……大哥,你又要把我丢下了QAQ”胡亥跟着内侍站在门,眼眶红红的,问完这句话转身就跑了出去。
☆、第37章 我有特殊的得罪人技巧·   胡亥的脚程当然不会太快,大喊一声跑出书房后,无论嬴政还是在场的朝臣都看向扶苏,等待他给点反应··    可扶苏像是早就猜测到了胡亥会有的举动似的,脸上神色没有丝毫变化,平静的翻阅着随尉缭和李斯而来的奏章。
    “不去看看胡亥”嬴政微微侧过身,低声在扶苏耳边询问··    扶苏抬眼一笑,语气淡然的说:“难道父王会让胡亥随儿臣去战场”·    嬴政在长子肩头捶了一拳,无奈的说:“明年开春之前,王翦将军只需要带着大军驻扎在燕国边境,对燕国摆摆样子就成。
你已经两年多未回咸阳宫了,难道还打算一直让郑姬为你担忧吗她这几年瘦得厉害,每次见到寡人都追问你的消息,问题刁钻得让寡人哑口无言啊·”·    扶苏明白自己母亲是个柔情似水的女人,从不与人生口舌,能让她对着爱人变得如此能言善辩,一定是太过思念自己的缘故。
    愧疚之色从扶苏眼中一闪而过,他捏紧拳头,垂首道:“是儿臣不孝了,今冬儿臣便随父王回宫·”·    嬴政理解的在扶苏背上拍了拍,笑着将在场大臣指了一圈,开口道:“好男儿志在四方,在座诸位哪个不是年轻时候便开始四处闯荡。
你有这样的心,寡人高兴还来不及,只是别忘了家中还有慈母惦念·”·    “哈哈哈,恐怕是大王害怕家中的婆娘了吧”李斯笑着揶揄了一句。
    嬴政虽然并未立后,可扶苏长公子的地位极稳,称郑姬为嬴政的“婆娘”也不算错,在场几名大臣一愣之后霎时绷不住脸上严肃的表情,纷纷大笑出声,李斯短短一句话立刻将之前有些沉郁的气氛变得热烈。
    嬴政笑得尴尬,指着李斯说:“廷尉换上新装之后,人也会调侃了”·    李斯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摊开双手,苦恼的摇了摇头,叹息道:“哎,这新装就是让人觉得好啊臣舍不得脱了”·    在场诸臣再次大笑出声,已经把胡亥的事情抛之脑后,唯独扶苏在众人乐不可支的时候,视线悄悄扫向门外,眼神复杂。
    胡亥一路小跑,直到气喘吁吁才扶着柱子停下脚步,他回头望了望,确定扶苏公子这么久还没追上来绝对是不想追回自己,脸上闪过一片黯然神色··    胡亥直接屁股坐在地上,费力的喘着,十五落在他肩膀上蹭了蹭胡亥的脸颊,小心翼翼的说:“别难过了。”
    “我没难过,就是有点跑累了·”胡亥声音没有任何异常··    他从一开始就发现扶苏公子对自己心软,否则以扶苏公子的性格,他真的厌恶一个人绝不会与自己同处一室,但今天意识到扶苏公子对自己心软的程度比自己想象中更厉害,胡亥还是忍不住试探扶苏公子的决心,可惜,自己的计划失败了。
    心软和更改决定显然是两回事,扶苏公子没有一丁点更改计划的打算··    “如果扶苏公子铁了心留在军营之中,你打算怎么办”十五就事论事的询问。
    胡亥勾起嘴角,笑得得意,毫不避讳的说:“他如果真的留下,那我也不走了·”·    “你在说笑话么始皇帝不会允许你一个小孩子留下的,军营太危险了。”
十五将头埋在翅膀下梳理着绒毛,漫不经心的反驳胡亥的提议··    “谁说我要通知他们自己留下了呢·”胡亥无耻的笑了起来,咬着手指一脸单纯的说,“为了让扶苏哥哥和我恢复良好的关系,我这个不懂事儿的幼弟自然会悄悄躲起来,等到始皇帝走出几十里才现身军营,让扶苏哥哥不能把我送走啊。”
    十五:“……Σ(っ °Д °;)っ我果然不该对你的人品持正面期待·”·    看着站在自己肩头的白鹰浑身羽毛都炸了起来,胡亥笑得停不下来,他将十五抓到怀中轻轻顺着羽毛,低声说:“不然还能怎么办撒娇打滚的用处越来越小了,我只能出此下策。”
    “我总觉得扶苏公子会一气之下彻底对你一生黑·”十五惨不忍睹的将脸埋在翅膀底下,不忍心看胡亥··    胡亥终于收起脸上的笑容,垂眸冷声道:“现在和那也没什么区别了。”
    扔下这句话,胡亥起身回到与扶苏同住的院落,做出一副“老子不伺候了”的恼怒神色,撅着嘴唇高喊:“把我的东西都送到阿爹那里去”·    随即,胡亥扭着圆滚滚的身体、红着眼眶在配殿中再转一圈,垂首离开了。
    几个内侍相互对了眼色,跟在胡亥身后却露出舒心的笑容··    胡亥公子和扶苏公子闹别扭,带着他们几个内侍在扶苏公子院子里都缩手缩脚很怕惹了麻烦,可大王和扶苏公子不一样,那是胡亥公子的亲爹,对他纵容得没有丝毫底线,只要跟着胡亥公子回去大王身边,还怕日子过不舒坦么·重生系统励志人生近水楼台·    “阿爹。”
胡亥拖着脚步来到嬴政身边,窝在他膝头,一双小手抓着嬴政的手掌可怜巴巴的说,“阿爹,你会收留我吧·”·    嬴政失笑的揉了揉胡亥一头软毛,低声道:“瞎说什么呢。”
    胡亥没回话,在嬴政怀里蹭了蹭,嬴政看着幼子这幅消沉的模样,轻拍着他后背低声泄密:“今年冬天,寡人要把扶苏带回咸阳宫了·”·    话音一落,嬴政果然发现胡亥猛然抬起头,孩童双眼射出惊喜的光芒,拉扯着自己手掌欢呼:“阿爹,你真好你最好了”·    “比你大哥还好”嬴政笑着捏住胡亥的鼻头晃了晃,扯着幼童跟着摇头晃脑。
    胡亥晕晕乎乎的甩甩头,捂着发红的鼻头闷声道:“阿爹不欺负我的话,就比大哥还好,大哥生我气呢·”·    “你这孩子,倒是挺精明的,谁对你不好就记仇。”
嬴政替胡亥揉了揉鼻尖,拉着他起身··    他在胡亥的小屁股上一拍,低声说:“搬来寡人这里可以,但平日里的功课不能落下。
既然扶苏不愿意教导你了,跟着赵高学吧,他的才学很不错,应付你这个小滑头实在是糟蹋人才了·”·    胡亥不高兴的撅起嘴,到底在嬴政带着考验意味的眼神下点头遵从了嬴政的要求。
    嬴政这才恢复了笑容,摸着胡亥的头顶说:“这才对,你好好启蒙,扶苏还不会觉得你越发不学无术·”·    胡亥垂头丧气的坐到赵高身边,内侍立刻极有颜色的抬进一张十分矮小的桌案供胡亥使用,但胡亥这个年纪根本抓不住蒙笔的竹杆,沾上了墨汁后,笔杆在掌心东摇西摆,没多一会便染得满身墨痕,一张小脸上也蹭上东一横、西一竖的斑驳痕迹,弄得好脾气的赵高都满脸无奈。
    “……胡亥公子不如先随着奴婢识字吧·”赵高挫败的替胡亥抹了抹脸,十分认命的捧起一卷书简坐到了胡亥身边,一点一点的轻声为他释义。
    但赵高早已成年,虽然身形并不高大威武,却到底比胡亥这个孩子高得多,为了让胡亥能看清楚书卷中写了什么,他只好将腰弯得极低,摆出的姿势让人看了都觉得难受。
    胡亥抓住赵高的手腕,仰头道:“你抱着我看书,这样不舒服”·    赵高一愣,眼中露出感激的神色,赶忙将胡亥驮在自己怀里,胡亥虽然不轻,可比起一直弓着腰背,能在深秋抱着一个火热的小肉球实在是极大的享受。
    扶苏前来寻找嬴政的时候,正好看到胡亥睁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举止亲密的贴在赵高怀里窃窃私语··    扶苏不舒服的皱了皱眉头,他诧异的发现自己心中升起了一股压抑的愤怒——他将胡亥推开不是为了让胡亥被一个内侍笼络的·    嬴政看着长子面露不愉的神色,挑挑长眉,眼中露出笑意,却故意开口道:“扶苏,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有什么事情要对寡人说吗”·    扶苏瞬间压下心头的不满,坐在嬴政面前,正色道:“上将军昨日在军中幕府商议如何对燕,派儿臣向禀报商讨的结果。”
    “竟然是这件事·”嬴政沉吟片刻,扬了扬下巴,更换了一个随性的坐姿后,开口道,“说吧,武将都是怎么想的”·    “上将军和诸位将领都希望能够直接留在赵境。
一来,可以用兵马震慑尚未顺服的赵地百姓;二来,也可以向匈奴展示军威,让他们不敢再随意南下;三来,更能让燕国知道我大秦对他们与代王之间联系的不满·”扶苏说着将一卷牛皮平摊在嬴政面前,上面绘制了详细的图画。
    他指着上面可以标出的位置説:“父王只划定了邯郸郡,但赵国原本的几个大营部署位置都十分优越,上将军决定取而代之·而中山这一处进可北望辽东,退可固守易水河,震慑燕国最为合理。”
    嬴政看着图上绘制出的各处地点,惊讶道:“竟然在赵境之中驻军这么多”·    扶苏笑着解释:“我军在井陉关附近驻扎两年,可真正击溃赵军,连拔数十城却没用到一个月的时间,因此大军没有感到丝毫疲惫,随时开战绝无问题。”
    嬴政听到扶苏的解释,一双虎目瞬间射出锐光,拍案而说:“赵、魏、齐疲弱,若是战士们战意正盛,何不一鼓作气,攻下三国”·    扶苏却看着嬴政的激动的神色,皱眉反驳:“接连攻灭韩、赵两国,让父王生出骄心了。”
    嬴政闻言一愣,被儿子训斥得沉下面色··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得罪人#·    胡亥:┭┮﹏┭┮阿爹最讨厌了。
    嬴政:~\(≧▽≦)/~我儿子好萌··    扶苏:(  ̄ー ̄)父王,你错了……·    嬴政:(╯‵□′)╯︵┻━┻负分滚粗,老子才没错·☆、第38章 我有特殊的拉关系技巧·扶苏与嬴政对话,素来有一说一、有二说二,从小到大没少将嬴政顶得下不来台。
因此,这一次他也完全忽视了嬴政的面色,直接将自己的理由摆在明面上:“木虽朽,无疾风不折;墙虽隙,无大雨不坏——父王曾说《韩非子》一书言尽天下,这段话可还记得燕、魏、齐、楚四国虽然早已腐朽不堪,可单独平灭一国尚且不是容易的事情,父王为何偏偏紧咬着同时灭了四国不放灭国之战,不同于攻城略地,而要求逐国而下,每战必胜。
同时与多国开战,固然一时胜利,可战争之中必然忙乱不断,战士、国政和安抚百姓怎么可能尽善尽美请父王想想当年火牛阵复国之事,非燕国当年国力不强,乃是人心向背,齐民不愿服从燕国管束。
我大秦要的是一统天下,而非短暂当一回天下霸主·请父王三思·”·嬴政缓下面色,可眼中仍有不悦之色··他沉默片刻后,对自从扶苏开口后就停止向胡亥教学的赵高吩咐:“将王翦、蒙恬等军中将领和尉缭、李斯都请过来,寡人有事相商。”
语毕,嬴政看向一直等待着自己回话的扶苏,沉声道:“让寡人再与诸臣商讨一番,此事实在难以决断·”·扶苏歉意的笑了笑,拱手道:“是儿臣急躁了。”
嬴政带着点怒气的说:“什么时候能改改你这说话的方法你岁数也不小了,该知道自己这样容易得罪人·”·胡亥趁机跑到嬴政身边,挤到他怀中,扯着嬴政的衣领说:“阿爹,大哥是好心的,阿爹不生气。”
“你这小机灵鬼·”嬴政对上幼子眼巴巴的神情,心中为数不多的怒意全消,嘴角笑容无奈,对着胡亥的额头一弹,指着他和扶苏道,“果然是儿女债,寡人对你们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行了,胡亥别撒娇,起来吧,你跟着赵高认识几个字了”·胡亥脸蛋一红,埋脸往嬴政颈窝蹭去,软绵绵的叫着嬴政:“阿爹,你最好了。
字好难记住,都是弯弯曲曲的,看起来都差不多·”·嬴政不为所动的在胡亥屁股上抽了一巴掌,低声呵斥:“别给寡人灌迷魂汤下去看书,一会朝臣来了,看到你撒娇打滚成什么样子。”
·胡亥小嘴一撅,不清不愿的磨蹭到隔壁的桌案上,重新提起蒙笔,往自己一身墨痕的衣袍上再添集中新花样··待他背过身去,扶苏才悄悄望向胡亥,手指微微抽动,克制不住的想要上前握住胡亥肉嘟嘟的小手,纠正他握笔的姿势。
嬴政将这一幕收入眼底,故意大声清了清嗓子,吓得扶苏浑身一震,吃惊不已的转回视线看向嬴政··嬴政叹了一口气,拍拍扶苏的肩膀道:“你们兄弟闹什么别扭,哎”·扶苏沉默不言,表现出一副抗拒的姿态,嬴政也不好再说,父子三人沉默的分享着大书房中的尴尬气氛。
约莫过了两刻钟,被嬴政传召的朝臣纷纷先后前来,依此告罪··嬴政满不在乎的摆手道:“寡人此番宣召诸位入宫,是为了商讨攻打剩余四国的策略·扶苏已经将上将军的意思转告寡人了,但寡人对此事仍旧心存疑惑,想要听一听其他人的意思。”
尉缭掌握国尉府,对天下大事了如指掌,最先开口道:“大王连灭韩国与赵国,剩余四国却直到此时仍旧未曾再兴起合纵的意图,可见他们四国不是忌惮秦国强大,便是本国辅修已极,全然未曾意识到国家已经危如累卵。
但无论哪一种,对我大秦来说都是天大幸事,大王可没有后顾之忧的继续攻打剩余四国·臣以为,天下大一统,指日可待·”·听到尉缭的话,攻赵之战中作为边军根本没打过瘾的李信眼睛霎时亮了起来。
他瞥了沉默不语的王翦一眼,趁着王翦没开口阻止,赶忙道:“我大秦军力抵得上剩余四国总数,哪怕同时与两、三个国家对抗都可无所畏惧,臣以为可同时攻打燕、齐、魏三国,唯独楚国还有几个名将,不宜立刻与他们对上。”
嬴政接连听到尉缭和军功卓着的年轻将领李信的话,之前被扶苏浇熄的狂妄念头又冒了出来,不由得有些期待的向武将之中看去,却哑然的意识到除了李信对此兴致勃勃,无论王翦父子、蒙恬还是杨瑞和脸上的表情都不甚美观,养气功夫最差的王贲甚至紧紧锁着眉头,一副听到梦话的神情。
但当平灭六国已经不再是遥不可及的梦想之中,嬴政希望自己完成这件不世功业的速度可以更加短暂,让这个神话变得越发神圣··更何况嬴政原本就是狂妄到了极点的性格,做事最雷厉风行,他最终克制不住的看向一直与自己在国事中心有灵犀的李斯,希望这一次他也能站在和自己相同的立场,帮着自己说服他人。
因此,嬴政向李斯引诱道:“李斯你有定国之才,你来说说此事是否可行”·李斯对上嬴政期待的眼神,露出一如既往的自信笑容,说出口的话却非常不中听:“大王已灭韩国与赵国,成就非前人可比,然而剩余四国皆是兵多地广的大国,哪怕现在日渐式微,其根基却还在。
大秦虽然总共的士卒数量可与之相比,但其中精锐不过六十万人,若是真的分兵三路,每位将军手中顶多二十万精兵——精兵确实是好,但若与燕、齐、魏三国总兵力正面相撞,难道我大秦精锐真的以一敌五这不过是笑谈罢了稍有差池,便会落得全军受累、一败涂地。
更何况,大王难道不记得眼前的教训我秦国官员人数不足,哪怕能够一口气将这三国吞入腹中,没有合适的官吏任用,回过头来也只能使用三地识文断字的贵族统领,这些国家打了和不打又有什么区别当地百姓认得的仍旧是旧姓贵族罢了。”
李斯一番话有理有据,而且直指嬴政心中隐忧,让他背上冷汗直流,霎时意识到自己之前的想法到底有多轻狂··然而不等嬴政开口,李信却不服气高声反驳:“廷尉此言差矣燕军疲弱无力,燕国政治昏昧,政策朝令夕改,魏国与燕国不相上下,与这样两国对阵,臣有信心将他们一举击溃”·重生系统励志人生近水楼台·一直沉默不语的扶苏忽然直直看向李信,沉声道:“将军很有信心,但扶苏却对将军的话心存疑惑,若是将军能将此事解释清楚,扶苏绝不再多言。”
李信虽然对扶苏出谋划策的本事十分敬佩,可真正的战场杀敌,他却自认为比扶苏有本事得多,因此有些骄矜的颔首道:“长公子请说·”·扶苏轻轻抚平华贵长袍上压出的折痕,声音清淡的说:“将军说‘燕军疲弱无力’,可就扶苏所知,燕国北邻匈奴与代国,近日往来频频,似有结盟之意,进可联合对敌,退可向匈奴俯首称臣以求庇护。
我军若稍有不慎,不能将之彻底剿灭,秦国便会落得再面对一次赵王迁北逃的结果·将军又说‘燕国政治昏昧,政策朝令夕改’,可燕国对诸国政策从来都是左摇右摆,依附大国而求存。
我秦国过去几代国君能够顺利破坏合纵之策,便是以燕国为先,逐个击破,将军如何保证今日燕国不会再同齐国、魏国、楚国合纵抗秦呢这样一个摇摆不定的国家,对我大秦而言才是真正的变数。
将军更说‘魏国同燕国昏昧不相上下’,可扶苏所知的大梁城无论面对何种强敌,都无法攻破高耸入云的城墙,将军若要同时发兵三国,又准备如何破大梁城”·李信被扶苏问得哑口无言,只得尴尬不已的坐在原地,思考了许久得不到解决办法才拱手,爽快的认错:“长公子细致,李信佩服。”
王翦这时候终于开口总结:“臣以为应先灭燕,以防止燕国北逃匈奴,更可断绝燕国与代王和匈奴勾连的后路·如此一来,代地身后被赵王迁堵截,正面有我秦军包围,便同样插翅难飞,可以一同消灭了——至于赵迁,老夫以为,此人无才无德,所依仗不过是其生母的美貌,一旦赵国太后年老色衰,郭开便会把赵王迁一脚蹬开,亲自了结了他,此人不足为虑。”
“如此,寡人定策,开春灭燕·”嬴政终于放弃同时平灭燕、齐、魏三国的念头,果断的定下国策··李信垂头丧气的走出大书房,对王翦认错:“上将军,我险些酿下大祸误国。”
王贲对着他小腿踢了一脚,沉声道:“下次没考虑周全之前,把嘴闭紧了,别随口胡沁”·王翦眉毛稻黍,瞪着王贲说:“你们两个在大王宫中胡闹什么,当自己是胡亥公子么·王贲和李信都尴尬的闭上嘴,黝黑的脸上蒙上一层暗红,王贲拱手低声说:“上将军恕罪,末将知错。”
“知错知错就赶紧滚回你的先锋营去上一次回护有功,算你运气好,之前犯下那样的打错,长公子还愿意帮你美言记军功。”
王翦说着狠狠瞪了儿子一眼,随后目光沉沉的看向李信,吓得他倒退一步,才开口,“你也是,别整日做以一敌百的白日梦,赶紧回去整顿征发的赵国兵卒·”·“是,上将军,末将听令”王贲和李信赶忙应下,迈着虎步迅速前往军中。
一直未曾开口的蒙恬看着从小一同长大却比自己年少几岁的王贲,微笑着对王翦说:“上将军何必整日虎着脸,我看王贲兄弟这些年总有奇计,战功无数,早已该独当一面了。”
王翦叹了一口气,低声道:“王贲若是能像你一样让蒙武兄放心,我早把他踹得远远的,眼不见心不烦了·也不知道他像谁,净喜欢冒险的计策·兵行诡道,非常胜之策。”
蒙恬却停下脚步,摇了摇头,认真的看着王翦低声说:“李牧将军也是善使奇兵,可他百战百胜·”·语毕,蒙恬迈开大步离去,王翦挑起眉头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起来,眼中满是掩饰不住的得意。
此事一定,嬴政看着坐在自己面前的长子,转变了态度,语气平和的与他商讨:“战事安排已了,对赵地的安排你有没有什么想法·”·扶苏微微蹙眉思索了一会,才有些犹豫的开口说:“儿臣亲眼所见,马兴将军找灭赵之战中将先前的粮草辎重调度安排的一丝不差,此人绝对值得重用,可马兴将军性格直爽、说话也不是很懂得迂回,若是将他留在邯郸郡处理事务,恐怕会有些麻烦。”
嬴政点点头记住扶苏的意思,忽然说:“李斯为人圆滑细致,你觉得将他留在邯郸郡总督事务呢”·扶苏迟疑的点了点头,将心中顾忌说出口:“廷尉才华自然非同一般,让他处理邯郸郡的事务儿臣没什么可以担忧的,但……父王刚刚将他升为廷尉,转身就将李斯丢在邯郸郡,是不是不太好”·嬴政和扶苏对视一眼,都发觉人事调动实在令人为难。
嬴政苦思许久,终于叹气道:“算了,马兴虽然脾气不好,嘴巴却很严实,寡人将他调去国尉府,担任国尉丞,代替蒙毅协助尉缭,然后把蒙毅调过来给李斯做副手。
李斯和蒙毅在咸阳城中合作不少,相互之间很熟悉,共事起来不会有什么摩擦,而且让蒙毅担任他的副手,也能体现出寡人对他的重视·”·商讨完这些繁琐却不得不仔细安排的官职调动,嬴政转了转发僵的脖子。
一直眼巴巴看着他和扶苏的胡亥立刻扑到嬴政背上,伸出一双没什么力气的小手,给嬴政捶着后颈僵硬的肌肉,双眼却紧紧盯在扶苏脸上··嬴政笑得舒心,背过手将胡亥扯到怀里,掐着他肉嘟嘟、水嫩嫩的小脸蛋,笑着调侃:“呦,寡人的小儿子也会心疼寡人了,真不容易。”
“阿爹一直都辛苦了·”胡亥顺势腻在嬴政怀里,看着扶苏小心翼翼的低声说:“大哥也辛苦了,我……呃、我帮你揉揉”·扶苏沉默的凝视着胡亥这幅担惊受怕的模样,终于心下不忍,他心想:胡亥过去过得自在,什么时候这样委曲求全过·想到自己将胡亥弄得如此委曲求全,扶苏心情抑郁之下面色越发沉凝,冷着脸对胡亥招了招手,看得嬴政频频皱眉,可胡亥却像是看到多日不见主人的小狗似的,一声欢呼便扑到了扶苏身边,异常积极主动的攀在扶苏背上,为他捏肩捶背。
看到这幅画面,嬴政还有有什么不明白·他不由得有些堵心的指着胡亥说:“你这哪是心疼寡人分明是把寡人当成踏脚石,等着亲近你大哥呢。
你这孩子,哎让寡人说你什么好”·“阿爹胸襟最宽广了,才不会在乎我的冒犯呢”胡亥努力给嬴政带着高帽子,紧绷着小脸一副正直的神情,可话落,却更加小心的瞥了扶苏一眼,确定他没不高兴,才勾起笑容,对着嬴政眨眨眼睛,做了个口型。
嬴政顺着胡亥嫩红的小嘴做出的口型仔细分辨,终于发现他说的是“阿爹最好了”,不由得失笑,拍着大案笑得停不下来··可胡亥毕竟年幼力弱,没给扶苏按摩几下便满头大汗的趴在他背上喘气粗气,见到扶苏没推开自己更得寸进尺的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扶苏发觉枕在自己肩头的男孩越来越沉重,微微一动,却被端坐在对面的父王制止··嬴政压低了声音说:“胡亥睡着了,你等等·”然后,他立即给了赵高一个眼神。
赵高和嬴政君臣多年,默契十足,他直接走到扶苏身后轻轻拍抚着胡亥的脊背,同时将男孩从扶苏背上抱下来,可惜男孩紧紧攥在扶苏衣领上的小肉爪子却阻碍了赵高的动作。
赵高无奈的向嬴政投去一个求救的眼神,不等嬴政开口,已经感觉到衣领上细微拉扯的扶苏已经解开外袍,让胡亥抱着他的衣衫被赵高送去后殿休息··等到他们两人失去踪影,嬴政终于敲着大案说:“扶苏,你一直是寡人骄傲的长子,但寡人实在不懂,你为何要和胡亥闹的这么僵——寡人记得高小时候有些骄纵,也没少惹祸让你背黑锅,可你从来没苛责过他。”
扶苏抬眼对上嬴政探究的视线,平静的说:“胡亥高热的时候喊得都是儿臣的名字,他从未呼唤过胡姬一声·再这样下去,他们母子之间能有什么深厚的感情儿臣对胡亥很好,可他与我到底不是同母所出,儿臣保证不了始终对胡亥会如同现在这样纵容,等到他大了,或者儿臣不愿意护着他了,他该多孤独。”
扶苏这番话对嬴政算得上推心置腹··嬴氏虽然王族内斗的事情很少,可并非没发生过,嬴政的弟弟成姣公子当年就曾经举兵谋反··胡亥现在被他和嬴政宠得无法无天,可等到嬴政百年之后,扶苏登位,谁能保证那时候胡亥还能知道天高地厚,不会生出其他心思而让扶苏忍无可忍呢·不如早一些拉开他和扶苏的关系,既能够填补这些年和生母关系的空白,又能让胡亥知道自己的身份地位。
虽然后一种是扶苏编出来的理由,可显然这个理由才是真正说服了嬴政··嬴政闻言,面色抑郁,最终却心思沉重的点头同意的扶苏的话——再疼小儿子,也比不上他在长子身上看到延续秦国辉煌带来的成就感。
天渐渐的冷了下来,嬴政终于带着扶苏、胡亥及一干重臣返回咸阳城··呼吸着熟悉的空气,扶苏眼中显出一丝动容,他安静的立在嬴政身后,享受着秦国百姓在王车经过发自内心的叩拜和欢呼,却在回到院中后,对上生母已经染上岁月痕迹的眼角时蓦然红了眼眶。
郑姬身后跟着四名宫女,神色祥和,她本就纤细的身体比几年前更显瘦弱,见到扶苏出现的瞬间露出惊喜的笑容··扶苏大步上前走到郑姬面前,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在自己的身影下,扶苏脚步一顿,“嘭”的一声跪在郑姬面前,低声道:“母亲,我回来了。”
郑姬的双眸早已被泪水糊住,紧紧将扶苏抱在自己怀中不撒手,哽咽得说不出话来··扶苏哄了郑姬许久,直到将自己这三年来的每一件事都说清楚,郑姬才破涕为笑,反复抚摸着扶苏的脸颊,不断说:“你又瘦了,这些年在外面吃苦了。”
“阿娘,儿子这几年过得不错,在军中历练之后,觉得自己成长了不少·”扶苏当然报喜不报忧,尽挑好听的说给郑姬听··郑姬攥着扶苏的手腕不放,埋怨道:“你骗谁呢,我还不知道军中都是吃糠咽菜,那一大堆东西倒进锅里搅合,就算是山珍海味,出来的味道也跟泔水差不多了。”
扶苏被郑姬说得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却听到内侍小声说:“长公子,胡亥公子求见·”·扶苏正要拒绝,却惊讶的发现自己母亲已经笑得暖意融融的招呼道:“快让他进来,天冷别在外面冻个好歹。”
郑姬一抬头对上了扶苏疑惑的眼神,她笑着抿了抿发鬓,温和的说:“宫中寂寞,胡亥常带着他母亲前来探望我,大王赏赐的珍馐珠宝,总不忘记分成同样多的两份给我和他阿娘送过去——说你不在宫里,他要替你照顾好我。
胡姬虽然闷声不响的,却是个过日子的实诚姑娘,”·郑姬将话说到这个地步,扶苏还能辩解什么·他一抬头就对上胡亥讨好的笑容,瞬间心中了然:胡亥早就料到会有一天惹怒自己,需要郑姬给他说好话了·真是个磨人孩子·扶苏露出有点冷冽的笑容看着胡亥,胡亥一抖,赶忙低下头躲到郑姬身后,心虚得不敢与他直视。
·☆、第39章 我有特殊的记仇技巧·“过来我这·”扶苏看着胡亥,声音温和,可胡亥却双眸亮了一下之后越发往郑姬身后缩··他摇着小脑袋低声说:“大哥生气了,我才不过去挨骂呢。”
郑姬转过身揉着胡亥的一头软毛,笑着将他拉出来,柔声道:“瞎说什么呢你大哥从来不发火的·快点过去吧——扶苏没回来时候,你不是天天都说思念他,怎么现在见到人反而躲起来了呢。”
胡亥可怜巴巴的睁大双眼看扶苏几眼,眼中水光四溢,明明白白在眼中写着“敢欺负我就哭给你看,让郑姬收拾你”··扶苏对上他的视线,伸出手臂,手掌向上平摊在胡亥面前。
胡亥迟疑片刻,见扶苏没有继续冷着脸,终于抓住他的手掌,借力得寸进尺的往扶苏怀中挤,一边抱着他脖颈磨蹭,一边软绵绵的说:“大哥,我以后再也不惹你生气了,我肯定当个乖孩子,你别不理我。”
重生系统励志人生近水楼台·扶苏在他背上轻拍了几下以作安抚,却贴着胡亥耳朵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清的声音道:“准备得倒是很齐全·”·胡亥一抖,更紧紧扒住扶苏的衣衫,跟着小声回答:“不然大哥不会跟我说话了。”
扶苏脸上笑容不变,抬头好好同郑姬又说了许久的话,终于在太阳落山之前,让郑姬一解对儿子的思念之苦,心满意足的起身回去后宫··扶苏看向一直趴在他怀里不肯动一动的男孩,却发现胡亥眉心微蹙,紧紧抓着他衣襟睡着了。
扶苏叹息一声,抱着胡亥起身往寝房而去,可胡亥睡得并不安稳,扶苏微微一动,他立刻睁开双眼,紧紧抱住扶苏,双眸透出一股警惕的神色,像是被抢走了骨头的小奶狗似的。
扶苏眉头一挑,对上胡亥的眼睛,笑了笑,将他放下地面,牵住胡亥的小手往前走,同时轻声询问:“你这几年跟胡姬夫人感情如何”·胡亥露出茫然的神色,想了想才说:“阿娘对我很好啊。”
“那你呢你对胡姬如何”扶苏见胡亥回避了自己的问题,更加明确的询问··胡亥神色更显茫然,揉了揉睡得发胀的眼睛说:“应该还行吧阿爹让我时常回去看看阿娘,阿娘却让我常常给郑姬送东西,我不太明白。”
……“回去看”·“你和父王住在一起”扶苏眼中闪过惊讶,忽然意识到自己也犯下了狂妄的错误——他从来没想过胡亥这几年不和胡姬住在一起的可能·自己小时候每日都能见到父王,被他亲自教导,若是父王看中胡亥,他自然会将胡亥带在身边·胡亥点点头,神色越发的无辜,手指揉搓着自己的衣襟,小心翼翼的解释:“大哥走后我同阿娘住了一段日子,后来和将闾哥哥他们因为十五的原因闹别扭,就没人陪我玩了。
我总去找阿爹告状之后,不小心睡着了,然后……嗯,然后阿爹直接让我在他寝殿隔壁住下了·”·胡亥努力回想过往,确定没有错漏之后点点头,双眼亮晶晶的看着扶苏等待他夸奖。
扶苏蹲在胡亥面前,在他头顶摸了摸,低声说:“大哥错怪你了,你日后与生母要好好相处,她非常重视你;也要听父王的话,不可再当着大臣的面胡作非为·”·胡亥赶忙用力点头,特别积极的承诺:“我一定会和阿娘好好相处的。”
然后他看着扶苏恢复了有点赖皮的笑容,整个人缠上去,抱着自己脖颈不放,撒娇道:“那我今晚还能和大哥一起睡吗我困了·”·胡亥看了看天色,细心的询问:“你去见过胡姬了么”·胡亥用力点点头,立刻回答:“阿爹已经让赵高送我去探望过阿娘了。”
扶苏听到这里,终于放心的点头,对内侍吩咐:“准备些饭食·”随后,他对胡亥说:“用些东西再睡·”·胡亥难得把扶苏哄好,哪会拒绝他的提议,直到吃得肚皮溜圆,才腆着肚子让扶苏抱回榻上,狠狠在上面滚了几圈,趴伏着拱成一个小肉球眼巴巴的等着扶苏褪了衣衫上榻。
扶苏一坐在榻上,胡亥立刻扑到他怀中,紧紧搂着扶苏的手臂不放··扶苏嘴角轻轻勾起,侧身将他裹在怀中捏了捏胡亥肚子上的软肉,立刻引得男孩在自己怀中痒得缩成一团,他轻声道:“快睡吧。”
胡亥立刻的听话的闭上眼睛,扶苏一见胡亥这样的反应,心想:胡亥在父王面对朝臣的时候也不老实,若是父王肯对他管教一二,说不定能养养胡亥跳脱的性子··胡亥想得却是:扶苏公子真难搞,可算让我摆平他了,可以继续稳稳当当的完成任务了。
两人同床异梦,却都一夜无梦睡到天光大亮··胡亥心情大好,不由得腻在扶苏身边跟前跟后的追问:“大哥怎么不派人把我的铺盖搬回来”·扶苏笑容不变,温和的回答:“胡亥不是答应要和胡姬好好相处了么你的铺盖,我自然转告内侍送回父王那里了。”
胡亥霎时垮下脸来,泪眼汪汪的控诉着扶苏的女干诈,可惜一旦扶苏下定决心,事情自然没有胡亥说话的份儿了,当天晚上他一步三回头的被内侍送回秦王寝殿··嬴政听说这个消息的时候忍不住摇摇头,看着坐在自己面前把事情交代清楚的长子,无奈的说:“既然胡亥只是愿意粘着你,何必非让他和胡姬相处呢不过是个匈奴女人罢了。”
既然赵国女干臣郭开能够查到胡姬入宫前的旧事,那么国尉府自然也知晓这一点,当然不会瞒着嬴政··不过对嬴政而言,后宫的女人都是他功勋的附属奖品,什么来历都不算问题,他除了一开始带着点新鲜感的时候对胡姬稍有宠幸,嬴政绝对看不上不够柔顺讨喜的胡姬,自然不愿意可心的小儿子跟着胡姬太过亲密。
扶苏却对此闭口不言··既然不想发火,嬴政对长子就完全没办法了,他摇摇头不再提胡亥到底跟谁亲昵的小问题,转而将一张折起的锦帛放在他面前示意扶苏打开。
扶苏接过锦帛细看,意识到剩余四国局势忽然变得更加复杂了··但他抬眼看向嬴政,忍不住抿紧了嘴唇掠过燕太子丹和嬴政的私人恩怨,直接对着正经的国事询问:“楚王、魏王前后脚过世,两国新王登基,必有一番朝政纷扰。
父王的意思是”·嬴政对扶苏的反应十分满意,又将大案上另一卷书简推到他面前说:“赵国一向有谋反自立的习惯,楚国也不差赵国什么。
幽王年少无子,他若是死了必然由同母弟弟郝继位,可这样一来楚国朝政只能继续由楚国太后的亲哥哥李园继续掌控·楚国几大贵姓怎么可能对这样的情况坐视不理只怕政变一触即发。
不过熊氏根本没有能力出众的男子,即使他们推举新王,也不过是继续内乱消耗楚国的实力罢了·”·扶苏明白父王所言不假,楚国贵族确实在公子郝继位后联合起来发动政变,击杀李园取而代之,成为楚国令尹掌管国政。
说到底,无论谁做楚王,都是楚国贵族的掌心上的玩物罢了··扶苏翻阅过书卷后,忽然发现他上辈子没来得及参与的灭国大战竟然还有这样令人吃惊的事情,忍不住开口询问:“父王,楚国几大贵族人人手下都圈养了十几万私兵”·嬴政闻言讽刺一笑,敲着大案沉声道:“楚国早就国之不国了,圈养私兵算什么若是真正到了伐楚的时候,楚王派出的王军必然不堪一击,到时候能顶事的大概是几个贵族手下的私兵。”
“没想到楚国已经混乱到这样的程度了”扶苏对楚国混乱的国政终于有了些许真实感··嬴政手指点在地图上楚国的疆土上,一直沉思不语,沉默许久终于叹了一声道:“楚国虽然混乱,却民心凝聚,剩余四国之中,这是最难啃的一块骨头。”
嬴政父子正说着,尉缭却拄着竹杖和丞相王绾、新上任的国尉丞马兴一同前来拜见··尉缭沉着脸一句废话都没有,开门见山的说:“臣有错,此前以为对付燕国可以不必太过在意,却没想到燕国竟然对大王不满至斯,放任太子丹于酒馆之中公然诋毁大王名誉”·秦国名声从来就没好过,哪怕前几代国君割地换宝被骗,在外面仍旧是“虎狼之国”、“心思歹毒”的评价,嬴政听得耳朵都长茧了,早已不将外人的评价放在眼里。
可能把尉缭这种经历许多的通透人物气成这般模样,却让嬴政好奇不已··他忍不住开口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情,竟然国尉气成这幅模样”·尉缭手中拄杖狠狠砸在地上,高声道:“燕太子丹欺人太甚,与一个屠户、一个酒鬼在酒肆之中高声把大王幼年生活当做谈资大肆宣扬还不算,醉酒后,竟然爬到酒肆顶上高声咆哮大王不顾旧情,慢待于他。
真是天大的笑话,大王幼年与他一同在赵国为质,等到被接回咸阳成了太子,竟然还要对来秦国继续做人质的燕太子丹表现得一如过去他也不掂掂自己的斤两,竟然还敢在燕国之中招募死士,图谋不轨”·听了这件事情嬴政神色恍然,回想了许久才有些不确定的说:“燕太子丹若是寡人记得没错,当年藏在赵境的时候,确实有这么一个玩伴,但他不是早就回去燕国了么也没见他与寡人辞别。
至于后来他到咸阳城为质,寡人哪有时间找他叙旧·”·嬴政心中古怪的想:当年是两个没长性、也没有深刻友谊的孩子相遇又分别罢了,难道燕太子丹指望他们变成生死之交·马兴也是个暴脾气,听了国主的话,怒骂一声:“燕太子丹真是阴毒的性格,心胸忒狭窄了”·“阿爹,阿爹十五好像比以前长大了”胡亥一路奔入大书房中,完全不顾忌在场的大臣,一下子跳到嬴政面前打断他与朝臣的对话。
男孩直接举起右手,让嬴政观看停在自己手臂上油光水滑的白鹰,神色得意··扶苏挑起眉,心想:胡亥这样子,果然还是太胡闹了,需要好好教育·· ·☆、第40章 我有特殊的胜利技巧·扶苏举止自然的清了清嗓子,胡亥原本站在嬴政面前扯着他衣袖,听到扶苏发出的声音,瞬间站直身体,僵着笑脸一寸一寸回过头,看到扶苏上挑的剑眉后,忍不住咬住嘴唇,一副要缩起来的惊惧模样。
扶苏轻笑着说:“胡亥,父王正在议事呢·”·胡亥马上挺起脊背、站得笔直,一下子将手臂收到身后,赶忙向在场的朝臣高声问候:“胡亥打扰诸位了,我我我……阿爹我马上出去QAQ”·胡亥动作虽快,却忘记抓在他手臂上的白鹰是活物,哪能任由他摔打·十五在胡亥收起手臂的同时就发出一声带着怒意的长啸,展开双翼一飞冲天,在书房内盘桓一周才回到胡亥面前。
它连声尖叫着表达自己的不满,雪白的绒毛随之落下,恰巧钻进胡亥鼻腔里,引得他喷嚏连连··嬴政、王绾、尉缭都清楚胡亥折腾的本事有多强大,刚刚调回中枢担任国尉丞的马兴虽然对胡亥的本领不清楚,可既然国主、丞相和顶头上司都没觉得被冒犯了,他自然也不认为胡亥公子擅闯大王书房是一件值得追究的事情。
·等到胡亥态度一转,连声致歉又不停的打喷嚏,他们四人再也忍不住发出善意的笑声··胡亥稳狠准的一把抓住距离自己极近的十五,燥得满脸通红的赶忙向外跑,嬴政却强忍着笑意唤道:“胡亥过来吧,寡人总算看清楚了,你确实将十五养大了不少。”
胡亥脚下一顿,嫩滑的小脸却更显红润,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紧张的眨个不停··眼见扶苏没露出更愤怒的神情,他立刻不高兴的哼了一声,骄纵的性格霎时原形毕露。
顺手放飞了十五,胡亥对着嬴政说:“我不在这玩了,阿爹今天真讨厌·”·语毕,胡亥绷着一张通红的脸蛋咬着嘴唇往外走,脚下没有丁点迟疑,唯独看到扶苏的有些紧张的垂下头,之前嚣张的气焰也收敛了不少,可惜,当他走出门外,大书房内众人都听到了摆放在书房外的皮履被踢翻的响动。
扶苏面色变得当不好看,可嬴政却没什么反应,反而撑着双膝露出笑容:“胡亥这孩子又在闹脾气了·这么大气性,像寡人”·扶苏心中叹气,没再多说。

(本页完)

--免责声明-- 【胡亥+番外 by 金铃子(上)(3)】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