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见红尘应识我 by 雏微(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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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见红尘应识我 by 雏微(下)(2)
·一句话,我是给书本知识误导了……·很辣,我当然不可能举起坛子一口气喝下去,然后再来个漂亮的POSS砸碎·只一点一点的喝,喝一点,夹口菜,又喝一点。
自己这样子,怎么看怎么像摆酒庆祝……·一点点的喝,最后也是很多的··我真的醉了··眼前的东西都是双份的,然后变成了四份·我在屋里跳来跳去,一下砸了这个,一下打了那个,砰砰乓乓打的自在。
那些侍女也不敢过来,由得我在屋里闹··为什么不喜欢我为什么不喜欢我我蓝思归比他差么我对你不够好·我气冲冲跳出屋去,直奔使馆。
好不容易找到门进去,我的眼前已经模糊一片,头也天旋地转的,啪的倒了,却给人接住··温暖干净的味道,我眯起已看不清的眼蹭来蹭去,一边笑道:“师父,你干吗不喜欢我”·耳边似传来一声叹息,然后隐隐约约的传来:“思归,你醉了。”
我又抱紧了点,继续摸来摸去,仰脸笑道:“我知道…我绝不是那种醉了说没醉的人,我勇于承认……”·其实我已经完全看不清那张脸,只是跟着气味钻。
手脚全缠了上去,拱啊拱·身上莫名的热起来,一种很奇怪的热,是我原来所感受过与明白的·我只觉得眼前的东西好好抱,能解热,抱了就很舒服··隐隐有些语声传来,我听不清。
身子迷迷糊糊的给带着走,然后坐到一个很软很舒服的地方,但是更加躁热·耳边又有什么声音,我是听不到了,只觉那抱着很舒服的东西要离开,一急,紧紧抱着翻身压下去。
真的很舒服…味道也好好闻……·我一边傻笑,一边趴在上面乱拱·身上的躁热不减反增,一直往小腹窜·迷迷蒙蒙乱拉乱扯,直摸到大片柔滑。
我只管把下面蹭来蹭去,酒醉中仍能感到快感直冲脑际··我还要……·迷蒙中又听到什么声音,但我完全忽略,死命把身下的动静压住·下身胡乱的顶,猛的戳进一个柔软火热的地方,顿时销魂。
极其的快感直冲脑门,我完全不知所在,喘着气大力*插起来·仿佛到了天堂般,只管凭本能动作·一边感受下身的激越,一边摸到极至的柔滑上,又啃又咬。
眼前似乎有彩光…如同云上飘般……·好紧…好热……·下身越来越愉悦,我突然感到那似乎更紧了些·排山倒海的快感从一点上急速散发到全身,我低喘一声,又抽动了几下,直到完全平复下来。
眼前还是朦胧的,只是感到筋骨的酥麻·摸着怀里的温暖,我抱着睡着了··117·归返陵国·颊边好温暖……·今天被子,居然会自动造暖了……·我抱更紧了,恋恋不舍蹭了蹭,缓缓睁开眼来。
  ·我呆在那里,平生大脑第一次完全停止运作,突然寒白了全部似·半晌没有动作,我手脚冰冷。
  ·温文雅躺在我身边,睫毛合着·薄被胡乱盖在身上·可以看到露出赤裸肌肤上青紫痕迹,以及带血牙痕·我半晌反应过来,抬起手,竟微微抖。
轻轻揭开薄被,我看一眼,便死了心··下面痕迹更严重,床单和衣物上混着鲜血和干涸白浊·血自然不是我··我傻坐了半天··半晌,终于能动一下。
下意识拉好薄被给他,小心翼翼爬到床外,打下帘帐,惟恐碰到一下·拉开门,我张了张嘴,沉声道:“伺候在哪里,拿热水来”·不要多久,一大木桶热水就准备妥当。
等侍女都出去,我关紧了门,拉开帐子把温文雅抱下来·他靠在我肩上,合着眼,嘴唇有些苍白,也不知醒了没··轻轻脱下残破衣衫,把他放入水中·他微微一动,似乎出了一声。
我头也不敢抬,只管轻细帮他洗净全身上下·上身去了血迹,我洗到下身,手在颤抖,一指轻轻探进那个不可侵犯地方,引出粘稠来·   ·终于洗净,我小心扶他出来,放到床上。
找到药,细细抹在伤口,然后扎起,拿来干净衣服换上·   ·一切弄妥·   ·我定定看着他,后退了两步,然后砰在床前跪了下去。
跪笔直·   ·他是我爱人,同时也是,我师父··我不是古人,自然无所谓他们师长之论,但是··我知道自己无法无天,平素仗着聪明本事翻云覆雨,但是。
这次,是大错··床上没有动静,我跪在那,脑中一片空白··大约过了一个时辰——也是麻木··垂在床边衣袂小小一动,木头轻轻响了几下。
他坐起来了·   ·我没有抬头·   ·自己不配·   ·然后听到缓缓衣物声,一盏茶后,旧白衣袂下摆落下来,遮住了鞋子。
无声,从跪着我身边走过··我脸色一白,右掌狠扬,拍向自己胸口·这时脑子里已没了轻重概念,只是觉得,应该··白色衣袂一扬,我手臂砰被弹开,随后脸上啪吃了一巴掌。
我偏着头,长发垂下来,听他静至于无脚步声消失在门口··一滴泪从眼里滑下来,落到膝盖上覆衣摆上,晕湿了一片··我知道自己怎么来,开始没察觉,现在发现,淡淡*药味在酒里。
他们想让我上哪个女人怀谁孩子·我凄惨笑·   ·或许那种力量,不知不觉中用上··我跪着,看自己张开双掌。
就那么跪了一天一夜,窗外日落月升,月下日上·直到第二天下午·他没有回来,也没有人进来·   ·泪痕早已干涸,我腿已经没有感觉。
门突然吱呀一声,轻细脚步声进来·我缓缓回头,却见一个小侍女握着扫帚进来,见到我,吓了一跳·   ·见我不说话,她嗫嚅了一阵,道:“公子可是萧国使者国师大人已向圣上辞行了,公子为何还在这里……”   ·穿越时空宫廷侯爵江湖恩怨灵魂转换·我一震。
  ·他好干脆·   ·为断我心,绝我意,多半制住了萧无声,自己主动辞行·明国见萧国不来抢我,高兴还来不及·   ·我扯了扯嘴角,缓缓站了起来。
一个不稳,扶在床边,然后转过身··那侍女怯生生站在后面,见我看向她,吓一哆嗦,扫帚也忘,转身出门跑了·我站了会儿,直到腿脚完全恢复··屋外阳光很好,我略一低头,看到自己身上衣服,还是那件水蓝槿花。
理了理,我走了出去,顺手牵走架上一只值钱玉荷叶笔洗··顺着路往前走,擦过一丛丛紫藤罗·大约一柱香时间,两个青衣人从左右闪出,平平道:“公子请回。”
  ·我冷冷泛出一抹笑,吐了个字:“滚”·那两人对视一眼,伸手向我拦来·我轻挑眉,换来两声惨叫,齐齐飞了出去。
连动手都不用··我继续往前走,更多人拦截我,更多人飞出去,他们根本碰不到·我不识路,也不跟了,笔直往前走,什么拦路,拆什么·挥袖击飞一座假山,碎石飞溅,惊侍女纷纷尖叫。
迎头是宫殿大门,我缓缓走进去,却看见一位宫装少妇匆匆走来,身后跟着数名侍女·她见我,容颜有些变色,仍然撑起厉声道:“你是何人,敢在这彝凤宫捣乱……”·我让她飞了出去,和那些侍女压做一团。
然后哪堵墙挡路拆那堵,壁上古画哧啦变了两半,柜厨统统翻倒,玉器古董砸七零八落·咯拉拉挥断了好几根柱子,最后一脚踹开石壁,走出宫殿·满地碎石木片,花草乱七八糟,我听那女人在身后叫骂,回头一笑,淡淡道:“你要我把这宫殿打碎么”·没了声息。
  ·前面是个大湖,正欲继续走,却发现刀枪剑戟然后一圈弓箭,那些训练有素侍卫远远将我围住·树上屋檐,有人隐身持网·内家高手奇门兵器,细碎分布各处皆是。
平静湖面微冒水泡,波纹微微闪出一圈一圈·   ·好个拦截   ·我脚一点,眨眼飞落湖边··齐声木脆响,弓弩顿时瞄准,突然听得一人冷重扬声:“蓝公子,你真打算好了”·我瞥一眼,重重军队后,是那个皇帝。
我淡淡道:“是啊,我要走·”·他脸微微变色,最后沉下气来,道:“蓝公子,凡事三思而后行·”一挑眉毛,继道:“莫非,公子还舍不得国师和王爷”·我笑了。
  ·心里恨说不出来,只是心头火烧劈劈啪啪,窜眼都红了·全身都叫嚣着要发泄,天空都烧成了白色·   ·我朝着湖面伸出手去,白皙五指,蓦曲成虎爪。
水面开始波动跳跃,一股数丈粗水柱渐渐腾起,雪白浪花·柱头逐渐变化,然后,长须,鹿角,巨眼,透明雪亮如巨蟒身体腾起在天空,扭曲着在蔚蓝天空盘游·鱼鳞片,鹰爪子,时而散落时而凝聚扁平尾巴疯狂摇动,溅出无数滴水珠,四散飞落。
龙·   ·湖面下去了一半,那些人全部目瞪口呆,弓弩松了弓弩,刀剑掉了刀剑,全都死死盯着那道压迫疯狂巨大透明·我轻轻招了招手,它渐渐停止了盘游,缓缓回头,对准了皇帝那个方位,张开了大嘴。
  ·一时保护圣上之声大起,我冷笑,反正也没想杀他··手腕一转,巨大透明飞也似射了下去,砰撞飞一路侍卫,折了数棵合腰粗大树·刀剑毫无用处,当啷啷落地击飞声不绝。
惨呼声此起彼伏·巨大身体在人群中肆意翻搅,尾巴一卷一扫,整个包围圈溃解,顺便击飞了一路飞檐翘角屋顶·瓦片纷飞,屋中物事看一清二楚·没有人能抵抗,不知多少被击落湖中。
它断了可以再接,碎了可以再合,巨头昂起空中,横扫四方,俾视群雄··有人从后面接近我,想偷袭么·心念一动,数道水片腾起,将我层层围住,宛若飞绸。
身后有力一弹,惨呼声又起··无人再敢靠近·基本上都东倒西歪了,站稳,是敬畏眼神··我轻轻招手,身周水绸蓦落地,变成一滩水洼·那龙乖顺游到面前,低下头来。
我一翻身,侧坐上了它头·轻轻一拍,它缓缓游向天空,巨大身体一盘一扭,速度越来越快,直向宫外飞去·吹我长发混着水蓝色衣袂,四处乱飞·略略低头一看,那些人越变越小,皇宫大殿尽收眼底,那个湖也缩成塘了。
突然听到一声爆发,远了听不太清,好像是大叫,神,神··我清清笑·   ·按道理来说,我本来就是,神··118·重逢应喜·把那笔洗卖了当盘缠,算了日子,赶回陵国。
一路听的不少消息,三国关系愈来愈僵,边境开始备战,许多关卡禁止出入··我渐渐冷静下来,越冷静,心就越难受··我不敢回想那天的事情,就像我那天不敢抬头,怕看到他疏离甚至厌恶的眼神。
真的…没有机会了么……·马车一停,我恍惚了会儿,掀开帘子下来·眼前的朱红大门合着,正是截阳城里的大宅··现在,它渐渐能接近一个,家。
握住门环,轻轻敲了三下··细碎的脚步急匆匆由远至近,猛的擦过衣袂掠风声,什么东西啪的响了下·突然卡的巨响,居然是木头断裂声·门扇猛的大开,云绣雪纱蓝衣蓦的一齐显现。
我的表情还没转过来,身上顿时多了三个往前飞的物品,哇的大叫一声,往后就倒··腰际被什么把住,我砰的撞在后面那稳热的身体上,算是站稳了·“思归,你好狠的心,把我忘的干净”天水死死抱着我左臂,那张绝色的俏脸早已凑了过来,在我脸上啧了好几下。
“你倒说的好,回来的真早,我倒要怀疑游山玩水去了”右边在七日夕手里,脸给她长长的揪了起来,痛的我变形··抬头面对上安宁,颈项给他搂住,水漾的美目嗔的要吃了我。
干笑两下,侧目瞥着接我的是殷红已,虽然仍没丰富表情,唇边却融了笑意··我忍不住,唇扬了起来··真好··被群拥进屋内,看到那根断裂的门闩,先寒一个。
这群家伙…给我拿钱来·大厅里里放好了桌子,布满了菜·几人团团围坐到桌旁,这个给我夹一块,那个给我舀碗汤·我看着他们,一时有些鼻酸,开口道:“我……”·安宁一筷子酥油豆腐堵了我的嘴,柔声道:“先吃饱,好么。”
我点点头,心里又酸又甜·几天奔波,吃是吃了,却随便应付而已·拿起碗,瞬间吃了个风卷残云·安宁在一边拿绢帕给我拭嘴角,一边柔柔的道:“慢点慢点,别噎着。”
七日夕拣着一小碗清炒白菜,喜孜孜的道:“这个是我做的哦,真的是我做的”然后放到我面前,巴巴的看着我,道:“安宁说了,味道还可以哦”·我忍不住一笑,挟了一筷。
味道倒真的可以,想必要她做出来,也费了大番工夫·那边天水泠泠和殷红已直盯着我,惟恐菜色有什么不满意··我眨着眼睛看他们,突然想捧着碗,就这么大哭一顿。
好容易吃完饭,他们坐好了,都看着我·我顿了顿,把不灭之魂等破事儿说了一遍,最后看着桌子,沉默一阵,大吼道:“我失恋啦”·柔软身子挨过来,天水泠泠双臂搂到腰上,用舌尖卷去我唇边的饭粒儿,笑道:“他没有眼光”我翻白眼,他还是这么的……不好形容。
七日夕一把扯他下来,怒道:“死人妖…不干好事别添乱”我看他们,倒有几分好笑,瞥到殷红已,只见他看着我动了动嘴,迟疑了下,道:“别误会了。”
说完他就别了脸,跨出门去·我噗嗤一笑,他以为那脸红别人看不见·休息了一天,天水宫和垂云堡的消息络绎不绝·拜托他们真好用,我躺在熟悉的靠椅里,看着最新的朝廷战报,三国动静。
萧国和明国已分别出军,兵分两路向陵国而来·一路大片撒下檄文·声明凤自若大逆不道罪,篡位自立,上弑兄长,下斩群臣,合该举国讨伐·陵国群情紧张,全军备战,边境的百姓都准备往里迁了。
这次事态紧急…两国来势汹汹,势在必得,凤自若有可能要御驾亲征才是··凤自若……·想到这个名字,轻叹一声··已经…不恨了。
敲敲扶手,道:“安宁,你在么”·云绣衣袂从门中翩然而出,秀气人儿步到我身边,轻俯身道:“思归,怎么”·我看向他,道:“通知了翩跹飞鸿没”安宁嫣然一笑,道:“已说了,从天水宫,翩跹山庄发出消息,知会了所有武林门派。”
我点头,想起垂云堡来·上次那个堡主还是忍不住,公报私仇,把垂云箭借给了飞鸯他们·结果在我没回来时给殷红已一手撤换了,上了个新的··抬眼道:“那个飞鸯和叶欣随呢”安宁抿嘴,轻轻一点:“得了吧,他们两个,早不知被追杀到天涯海角去了。”
也是,朝廷,天水宫,还有殷红已提点青门派是多么的不检点,教出如此弟子·上天保佑他们别死,这么被追杀一辈子一定很有趣··我站起来,笑道:“很好。”
如今轮到我调动武林,风行天下·119·召集武林·我看着安宁,心里突然有些叹意,道:“多谢·”·安宁轻摇首,微笑道:“要谢也不是我一人,你今日怎的婆妈起来。”
原本是我一人的事,我知凶险,不想扯上他们·这几个人,却一口咬定了要帮忙·拗不过,只觉担心又幸福··安宁瞥着我,顿了顿又道:“殷红已说的是,我们也觉得温师父不是那等人,思归…你自己酌情考虑。”
我微笑,点点头道:“现在有更急的事,放心,我自有衡量·”·安宁去了,**着,右手无意识拨了拨椅旁的安弦·温文雅么…先让我冷静下来罢。
想着想到蓝回那个人,我没忘了他·只是犹豫半日,还是没遣人寻找·他若死了,我也替他报了仇·他若活着,更不能让他回来,当一个奴隶·现在萧国也控制不到他了,算是自由了。
尽管,他一直把我的行踪传回萧国,而且拼死保护我也可能是上面的命令,因为那个身体一死,不灭之魂接下来会附在哪谁也不知道··沉吟一会,起身出了院子。
拨开花枝,来到一座小木楼前·一阵风擦过长发,却见高处雪色纱绸飞扬,飘过来荡过去·我唤了声,漫天雪纱里探出半张俏脸,笑道:“思归,想我了”·这人真是没半刻正经,我笑道:“是啊,想的不得了,快下来让我亲亲”吃吃笑声响起,纤手一松白绸秋千,雪团般的扑进我怀里,在脸上就是一啾。
我抱抱他,松手放下来,道:“你真想好了”·天水泠泠笑道:“怎么,他们你都不问,单问我一个我就那么不可靠”·我好气又好笑,捏住他的脸扭呀扭,道:“你少给我装傻,他们都是单身自在,殷红以血魔的身份和垂云堡也无关系,独你一个偌大的天水宫都抛下不成何况这本是我的事,牵连你也算了,若牵连到宫众,你便是不负责的宫主了”·他哎哟哎哟叫痛,大眼登时雾蒙蒙的,扁着小嘴道:“好痛好痛…思归欺负人,我要找安宁给我做主……”我想笑又怜惜,松手见粉颊都扭红了。
一手揉上去,一边哼道:“少给我打马虎眼,还不说”·他在我怀里蹭来蹭去,咯咯笑道:“笨思归,臭思归,你想让他们帮忙,我还不让呢我天水泠泠纯粹是以个人的身份参战,才不使唤别人。”
我笑道:“这么说便好,只是你小心了,我看他们忠心的紧·”·过了几天,三国之间战火逼近,翩跹山庄也硝烟弥漫··翩跹飞鸿半笑不笑的站在我面前,道:“人都到齐了,蓝大人,你还不出去么”·穿越时空宫廷侯爵江湖恩怨灵魂转换·我恩了两声,躺椅上翻个身道:“等我把这本书看完。”
他盯着我手里那本八卦杂志,脸有些发青……·“还有没,给我一本·”·青之后转微笑,恰然自得··我瞟他一眼,甩腕把书扔了过去,哼道:“你清闲去吧”翻身站起,跨门而出,忽视身后的大笑。
这些武林人在翩跹山庄集合,对他自然有好处的·心理影响之下,山庄的地位愈发的高·我晚点出去,也是有好处的·他开始忙,现在可清闲了,轮到我忙。
不过,这些都建立在他对我实力的信任上··哎…我可是背上了重大的包袱啊……·施施然走过长廊,来到偏院·只听得人声鼎沸,有人拍桌大声道:“翩跹飞鸿你搞什么鬼进去了就躲起来说什么武林大会,又神神鬼鬼的不透露半点我们等了半天了再不给个交代,老子就要掀屋了”·我心里暗骂,这个请贴是由翩跹山庄和天水宫共同发出,邀请武林同道的。
翩跹飞鸿招架不住进屋去叫我,天水泠泠居然偷懒面都不露··又有人道:“还请翩跹庄主和天水宫主出面一叙,非常时期,武林帖并非儿戏两位将武林同道撇在院子里,不怕招来众怒”·抬头看看天,好大的太阳,难怪他们众怒。
轻拍两下手掌,我从厅里走了出去,立在台阶上笑道:“各位别动怒,若是把山庄掀了,翩跹庄主可要找我算帐,那么大笔银子,在下承受不起·”·院子密密麻麻的人头耸动,树下湖边坐的都是人,齐齐向我转过来。
各式各样的目光落到身上·自感起了些鸡皮疙瘩,我笑笑,道:“未给各位准备酒菜,也非翩跹庄主的过错,此事紧急,诸位将就了·”·右边靠前一张桌上,青门派掌门缓缓立起,抱拳道:“阁下是何人,为何出头”我绾了水蓝衣袖,笑道:“掌门真是贵人多忘事,前些阵子还说我是武林中最有名的人来着。
至于为何出头,这本是在下的事,我不出头谁出头”·“蓝思归”人群中爆发小小一阵骚动·青门派掌门眼神一凛,道:“蓝公子为何此副模样”·无奈道:“我‘变身’也不止一次了,这是最后一次,掌门可记得那封信”·他颔首,我笑道:“信中秘密,不知掌门可有窥之”·他往两边扫了一眼,其余几大帮派首领也贯注神情于此。
他看向我,道:“不曾·”·他们还真乖··我往院中扫了一眼,见人群的注意力都在这边,复又提高了声音:“那掌门一定也不曾听过‘不灭之魂,凝神之钥,合二为一,可平天下’”·人群哗的涌动了起来,几大掌门甚至立起身形。
这句话他们没听过,但影响毫无疑问是巨大的·青门派掌门抱拳道:“这可是信中写道”·我淡淡道:“没错·”·窃窃私语声加多,突然一只手揽住我的腰,翩跹飞鸿出现在身旁,对台下笑道:“那么这位蓝公子,便是可平天下之人了。”
我嘴角抽动,暗暗伸手在后面掐他,却掐到硬硬一片·妈的,这人出来还把八卦杂志带在衣服里·翩跹飞鸿含笑间已在我腰上摸了好几下,我回指捏住他一点皮肉,使劲往上提拉,满意的看到他脸上肌肉的抽动,然后手飞快的缩了回去。
席间又有一紫袍人站起,看着我道:“不灭之魂,凝神之钥谁也不曾见过,空口无凭阁下请我等来究竟何意突出此语,可窥野心”·武林中人实在,习惯用拳头讲话。
这人带起一阵语声,句句皆在点上·我眯了眼睛上下打量,似乎是那个新的垂云堡主,殷红已选的人倒和自己挺像,只是戾气先得打磨··“请各位来此,并不是我的野心。”
我眨了眨眼,向他一笑,“现在三国间狼烟烽火,一触即发,各位该清楚诸位都是陵国之人,这战一打,不但捞不到半点好处,反而有毁家灭国之虞在下不才,愿意召集有能之士,共同平乱”·此语一出,人群鼎沸。
紫袍人看着我,淡淡道:“蓝公子智计无双,我等心服·但这句话,不是凭智计可以说出来的”·我笑道:“你说凭什么凭拳头”·手一扬,呛呛之声不绝。
在场所有人腰间背后手里的兵器齐齐飞出·在空中凝成一个奇大无比的银球,寒光闪闪·我指略动,长剑之类飞到最上方,然后是刀,链,鞭,奇门兵器·眨眼空中巨鹰出现,神威凛凛,双翅猛的一展,霜雪狠色,银色厉光,望天一唳,却是剑尖齐齐撞上·我手垂下,拢回袖子。
银光顿时一齐分散,兵器不偏不倚的飚过他们的脸颊,刷的回到原位··场中安静的很,全都不可置信的盯着我·我淡淡道:“谁能照做一遍,我让给他。”
没人应声,我冷冷道:“这是为了你们自己江湖儿女,连点血性也没有自愿参与的站过来,我不强迫·完事后你们想干嘛干嘛,我没兴趣培植势力”·一时无人出头,突然一声冷冽:“我黄颜愿率天水宫五十部众参加”·我差点吐血,见黄颜率众少年落在场中,俏丽眉间冷色一片。
完了,这家伙定是知道天水干的事,直面对他们宫主说又会遭到拒绝,干脆趁这个时间堂堂发语天水帮我,因为是朋友·不要宫众趟混水是对宫众负责,也是怕他们参与危险·天水宫倒是上下一心,他们,想必也是爱着天水泠泠的。
我一时犹豫,黄颜上前一步,冷道:“怎么蓝公子想食言”·我瞪着他,他毫不犹豫的回瞪·我认输,招招手道:“请诸位过来签名画押,白纸黑字,不可反悔”说完见他举步上前,微叹道:“黄颜,到时你们宫主找我算帐时,可得替我拦着点儿。”
有第一个就有第二个··我避入后堂,让翩跹家的人去管报名的人· · 15  ·120·冉花林内·居我的估计,要不就都不来,要来一起来。
翩跹飞鸿忙的很,我清闲了一天也忙了,各有特长的分组,测试他们的能力,来决定队伍的编排·然后还有训练,最重要的是训练他们的集体团结感·武林中人终究不比正规士兵,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来耍个性,到时可要害死人。
各大门派虽然出了精英,但每派成一小集团,甚是令人头痛,而且暗中防着我·一时也难以改变,我按能力把他们全部打散另外分组,其他的也懒的管,只要计划不出差错就好。
摇摇摆摆回到院子里,一屁股坐在躺椅上·这十几天好热好辛苦啊,我想洗澡……·身后传来一声柔柔的问候:“思归,可要沐浴我替你准备好衣裳。”
我想也不想的点头,能进这后院的还有谁横竖不是害我的··但我马上就后悔了··一桶冷水从头淋下,直接将我浇了个透湿。
长袍衣袖全都粘在身上,混着汗水,简直令我吐血·想也不想,怒喝道:“你个死天水给我出来”·俏人儿挽着木桶,笑吟吟的绕到我身前。
我继续喝到:“还有安宁”·安宁抿着唇,出现在我右侧,状甚忍笑··我跳起来,啪的抱住安宁,把水全擦他身上,一边瞪着天水道:“都是你,把我好好的安宁带坏了”天水泠泠咯咯笑了两声,道:“才不是,你天天欺负人家,我帮他小小报复一下”·我哼道:“要报复找你的部下去,那也不关我的事,谁叫他那么积极”天水泠泠一闻此言,柳眉顿时竖了起来,颇有种拿水桶敲我头的冲动。
我见情不妙,往安宁身后一跳,叫道:“我什么都没说”·天水泠泠哼了声,道:“水是给你的,桶是给他的”·我干笑两下,把湿衣服拎起,道:“我沐浴去。”
转身,向后,进浴池里发现衣衫叠的整整齐齐放在一旁,皂角等东西也准备好了··安宁就是安宁…本质是带不坏的…嘿嘿……·好好洗个澡出来,一身清爽。
寻思了会,得给自己放一天假··一阵清风过来,几片白色带粉红的花瓣飘到衣襟上·我一怔,拈起看了看,蓦的心酸起来··那日手指修长,拂过我肩,带下花瓣粉白。
回首间,物是人非矣··一时出神,迎风缓缓走去,正是那个林子·白色带粉红的花朵开的正艳,还在花期内·我沿着小路走去,在花林里转了几个分岔。
这里安静,是个好地方··突然听得左侧有人声,我一凛,靠在树后窥去··红衣如血立在树下,一双眼睛看着树上的少女·七日夕翘起一只脚坐在枝上,两人正说话。
低沉的男声响起,道:“你的手行么莫要逞强·”·七日夕将右手伸下来,在殷红已眼前转了两下,笑道:“能有什么事,多陈年的旧事了。
又不是切下来过,一层皮罢了·”·殷红已皱着眉,半晌道:“不能进厨房也就罢了,你生性也是强·”·七日夕收了手,笑道:“要是哪天没人做饭给我吃怎么办,岂不饿死”她顿了顿,放低声音道:“这次…我回明国,还是有私心的。”
“许久不见,想看看,他们还记着我,我倒是挺高兴·”她微笑了起来,“就是见我下跪改不了,不就是当年把他们都打败了么·”她五指张握,笑道:“一个个武功也上进了不少,都是铁铮铮的好男儿”·殷红已唇边有点笑意,温和的静寂。
“那老家伙还是那样·我也不过和他斗了会嘴,好歹收养了我七年·”·殷红已皱眉道:“你过善了,下次叫我去”·七日夕扑哧笑了两声,道:“他自家姬妾争宠,把别人的儿子换成女儿,也不知我是哪里抱来的。
后来揭穿了,她们怎么死怎么闹,却扯上我一小孩·那天那女人把我带到厨房,说是大家闺秀女红烹饪都得会,然后把锅子里的汤煮沸,抓起我的手就往里面一按……”·我心里冰寒,却见她举起手看了看,道:“好在后面有他们帮忙,总算治好了,只是丑的紧,拿东西也拿不稳。
现在过了十一年,终于看不出什么痕迹了·”·丑的紧七日夕说的轻描淡写,但烫到东西都不能拿的地步,简直是肌腐肉烂了,而她,现在居然有一手这么好的鞭法。
“哎哎……”她蹙着眉头,道,“后来我努力些,功夫也学出来了,就是那厨房怎么也进不了,一进手就发抖,可气死我·所幸现在也行了。”
七日夕下的苦功是何等艰巨,从那以后,那双手能使鞭,能杀人,能抵千军,却不能进厨房,哪怕是往锅里倒小小的一滴油··我此刻才知道,她所送给殷红已的生日礼物,以及欢迎我回来做的清炒白菜,是多么贵重的礼物。
一不留神脚下卡嚓,那两人是何等闲,眨眼都盯过来·我干笑,想着要不要以投降势双手举起··貌似我侵犯了隐私权啊隐私权……·七日夕眨了眨眼,突然指着我爆笑道:“蓝思归…你是要成亲还是咋地”·我眨眼,完全不明,只见少女笑的要滚下来,红衣男子维持着表情风度。
“衣衫抖抖啦”她指着我笑·我拉起一侧一抖,纷纷扬扬的花瓣从头上身上落下来,我瀑布汗……·看来…花期也快过了。
一时怔着,见那树上一枝花开的正好,大朵大朵的燃烧般·便顺口道:“小七,帮我摘那枝花下来,回去插瓶里好看·”·岂知这话不说还好,一出口她笑的更厉害。
本还在树上,这还真滚下来了·殷红已一手接着她,她还笑··“你,你真要我摘给你可不要后悔”·我傻傻的看着她,又看看殷红已,道:“难道有什么秘密不曾”·她好容易笑罢,指着我直摇手指,道:“蓝思归啊蓝思归,在陵国也就罢了,要是在萧国,就完了,你可得多看看风俗志。”
穿越时空宫廷侯爵江湖恩怨灵魂转换·“这花叫做冉,是萧国风俗求婚用的·要是你想向谁求婚,就摘枝漂亮的送给他,他若是接下,就算答应了,你这个笨蛋”·我登时怔住。
心里一翻一搅,将画面全部扯到眼前·心脏似承受不起如此大的悲喜,冰寒和火热混合撕扯,胸腔仿佛要裂了般··树枝断裂,我被他接住··“师父,给你。”
修长微茧的指探过来,拈花在手,微笑而立··赶赴战场·我怔了半晌,突然转身,拔腿就往林外跑去·不是沿来时的路,是直接跑直线,翻墙跳到内院里。
冲开门哐当一声,把正看消息的安宁吓了一跳··“安宁…现在战报怎么样了”·他怔然看了我一眼,隐隐波光,道:“萧国二十万军队集结镇南关,明国十五万居雁关,陵国二十万军队十七万镇南,三万居雁,死守不出”·萧国偌大的威势,竟逼的陵国分兵十七万我扬眉道:“三国的将领名单呢”安宁轻拂袖,从架上抽下一叠蝇头小楷来。
我匆匆翻了翻,见后面细注着个人性格,特长,以往的战绩,使过的计策等·暗赞安宁的才华,不用真可惜了··其实这些我心中多半有数,略略看过,更是皱了眉头。
凤自若新登基,旧人裁的裁换的换,新提拔上来的又年轻,哪有可用之人他一人再厉害,总不过独力难支·相反翻看明国与萧国,明国没有一代名将之类,但也是人才众多,互相补遗。
而萧国……·第一页第一个名字,堂堂写着,原约怜··只此一人,已可与凤自若并肩·我将卷一掩,在房里走了两步·不动,哼哼,二十万只是士兵数目,这些士兵身后给养的,运输的,还有国内维持生产手工的,少说也要再加几十万。
拖个把月行,拖上一年看不拖死他们·陵国和萧国总人口不会超过百万,明国就更少了,要维持二十几万军队出征,经济上已经很勉强了·这战不可不速,他们总有一个要先动的,等那时候,便是我的机会。
原本还有时间,现在,我却等不及要去··安宁轻轻迈前两步,柔声道:“思归若要出发,现在便准备好了·”·回身见他温柔眉眼,突然觉得很是抱歉。
我干的事就是规划下大局,其余的琐碎扔下去给别人,中间经手的,自然是安宁·天水他们各有各的事,别人我不放心,和我也没那么的默契配合,只是委屈了他一个男子,尽在我手下将方方面面都想到,像总管下人似的收拾妥帖。
走前两步,抱住他,抬眼看着:“安宁,这段时间真的很忙,除了你我也找不到人,麻烦你了·等事情一过,凭你的才华,干什么不可以”·安宁轻轻一笑,眼里水纹荡漾,点着我的额头道:“傻思归,这种关口,怎的说出这样的话来我的性子你也清楚,不顺意,凤自若也敢顶他的。
偏生想的又多,常常注意些小地方却是生性了·”他垂下睫毛,柔声道:“替你做些事,又算什么”·安宁,安宁··我最信任的人,却独有他。
发令下去,全体集合,兵分两路·安宁殷红已七日夕开去镇南关,我和天水泠泠先去居雁·不为什么,萧国和陵国都是重量级的,镇南的战争多半爆发在后面,居雁关是个突破口。
尽管心里掂着温文雅,我还是忍住了··日夜兼程赶路,全部是一人两马,沿途换马不换人,终于在两军爆发前赶到··“好痛……”天水泠泠一张脸皱的像包子,勉强从减省到最轻便的行囊里掏药。
我小心的揭开衣衫,苦笑道:“我也很痛……”·他提着气,咬牙切齿的过来给我抹药,道:“死蓝思归,要不是看着你的面子,我才不来受这份罪”温热的药膏一触到大腿内侧的肌肤,痛的我一哆嗦。
那些人估计也差不多,因为骑马的原因,内侧全磨破了,血肉模糊的·我叫道:“轻点轻点…哎哟……”给他瞪了一眼,苦笑道:“不劳你了,我自己包。”
他哼了声,把绷带扔给我,去顾自己的伤口·我扎好了,坐到帐篷口,掀开看了看周围·帐篷下面有一排木架,使帐篷和地面之间有段距离·附近的长草都被割断了,露出一片一片的空地。
远看就会被长草树木拦住视线·其他人的帐篷一个个隔了些距离,都涂成了迷彩服色··居雁关地靠东南,实际是很潮湿的一个地方,河湖纵横·它本身建立在一条河流拐角处,又是高地,与左前方三里处一个两湖之间的陵国小营地遥相呼应,成犄角之势。
将明国大军逼在数里之外,不得前进··我们绕了个远路,从湖泊那边潜过来,把小营地扎在居雁关和陵国小营地间,再靠后一点·人数充其量也就三百人。
全部穿紧身绿衣,帐篷也是绿蓝色,就差没戴绿帽了·我也觉得太不厚道,一人给了条长迷彩布裹上,省的一个个都用抽搐的目光看我··“饿了么”我回眼看向天水,他把衣衫拉好,咬着牙看我,突然一下泄了气。
回转身去从包包里掏,掏出干炒的面颗,硬的可媲美石头的饼子·然后一口一口,委委屈屈的咬着,好似眼泪就要下来了·我好气又好笑,知道这东西难吃的紧,而且怕变质,是油也不放的。
扯过口袋,从里面掏出干肉来,也硬的能砸死人·拿了个小锅,起身到外面树林中小河里舀了点水,又打转回来·见各个营帐秩序井然的拿锅做饭,小语声有,喧哗不大,感到甚是满意。
这一趟是苦了这些人,平素好勇斗狠,血肉厮杀是家常便饭·一旦遇到大事,却是一致对外的·我先前就警告过,这种缓慢的折磨难熬之极,也难为没人来抱怨。
进了营帐,我也不捡柴火,用手捧定了锅子,缓缓加热·烟气绝不能有,否则等于大声告诉陵国和明国的军队,我在这里,快来抓我·由于省略了那个干肉要泡半天的过程,肉煮的半烂不烂,仍然硬的要死。
我泼了水,蘸点盐上去,撕一半递到天水面前··他抬起眼,瞟了我一眼,更委屈了··我笑道:“天水,我有个笑话,不知你听不听”他眨了眨眼,有些好奇的道:“你说”·我咳了声,道:“从前有个囚犯越狱,可惜技术不高,又被捕头抓回去了。
县官升堂申他,问,你为什么要逃跑那犯人道,因为伙食太差·那县官又问,你是用什么撬开监牢门的”·他听的认真,点头看我,我笑道:“那囚犯道,中午的馒头”·天水扑哧的笑出声来,差点把正吃的东西吐出来。
横了我一眼道:“安啦…我是那么任性的人么坏不了你的大事”·我笑道:“你自然分的清孰轻孰重,我是怕脸成了包子,再扭回来就丑了”·他哼了声,自顾自啃东西去了。
我吃了几口,把东西放下,道:“我出去一下·”传令的还在外守着,我吩咐他可以去吃饭了·那人年纪挺轻,擅长轻功,一双眼睛崇拜的盯的我发麻。
领头的人,帐篷是有小小区别的·来到翩跹飞鸿的营帐外,还没掀帘子,里面已有动静··武林中人比士兵好的一点是,不用派人守卫,自己就是最好的守卫。
“前辈还好么”·我笑咪咪的进了去,见翩跹飞鸿靠在粗毡布上,苦笑着看我··123·以火诱敌·他破天荒地的没有反驳那个“前辈”,只是苦笑道:“蓝思归,我这次来可是舍命陪君子了。”
我笑着拍他的肩膀,道:“仰仗你亲自来,莫非真的老了么”·其他帮派未必掌门齐至,国内也要人坐镇,传递情报提供后援··他一身绿的样子还真搞笑。
我扬眉道:“情报回来了么”·他点头,轻轻一招手,那只飞鸿鸟从角落钻出来,落到他指尖·爪上绑着小竹筒,他细细解下,拆了蜡封,倒出个小纸卷来。
接过读了,纸上极细笔迹,道萧国明国内皆有骚动,只是不大,被军队镇压下去,陵国就颇为危险,朝堂上人心浮动不定,已有策反迹象··两国内骚动毫无疑问,是凤自若派的卧底挑起。
只可惜两国王都坐镇国内,尤其明国太子已定,地位稳固,无法从权利核心挑起内讧·陵国新君登基未定,凤自若又是个狠辣的,朝臣人人自危,还有个大皇子,正好给别国一个挑唆的好机会。
只是凤自若坐镇的话,那些人又如何会不稳·我的眼睛往下移··白纸黑字,他真的亲征镇南关,朝中由三皇子把握··心念电转,他此举不外有两个方向,一个是振作士气,以镇南关为战争的突破口,而命人死守居雁关。
一个是表面上亲征镇南,暗地里打算别的主意,声东击西,灵活应变··说实话…以我对他的了解,耍阴招的可能性比较大……·为避免变数,我要占领先机。
·撕了纸条,我向他告辞,回到自己营帐里去·天水泠泠坐在一角,黄颜立在他前面,汇报什么·我也不吵,等他出去了,坐到天水前道:“怎么样”·他抖了张简易居雁关内部图给我,扬眉道:“查探完毕。
在左前方五里处有五千明国军队潜桓,与大部队相去甚远·居雁关内布防绝严,十步一岗,六个时辰一换班,只有左后方一排废旧军械房守卫稍松·”·明国等不了了,他们十几万大军的补给线极长,人力物力耗费太大,难怪打算偷袭。
陵国仅三四万人马,以逸待劳,占了不少便宜··我点头,对他道:“明国还没有出手·”他颔首,笑道:“你想说什么”我亦笑道:“所以我们要先出手,局势便在掌握。”
天水泠泠眼珠子一转,叹道:“这个命是要我卖了,烟花火药调过来·”我大笑,道:“好泠泠,回去请你吃饭·”他斜了我一眼,轻笑道:“我不要吃,你亲我一口。”
我忒的想笑,捧过他的脸啾了口,道:“便宜你了·”·“好思归……”天水泠泠顿时笑逐颜开·我笑道:“先别忙,去叫翩跹飞鸿和钥木深过来。”
这三百人有一百是翩跹飞鸿的人,有五六十是天水宫的人,还有一百多散碎人士,由钥木深带领·这一百多都是水性好,选拔出来的人士··等了会儿,门帘一掀,首先跳上来的正是他,那个翩跹山庄前等不了先开口骂的。
年纪轻轻,开口就是粗话·他大大咧咧往毡布上一坐,道:“找老子有事”·天水和翩跹飞鸿随后上来,钥木深哼了声·我知他看不惯天水和我亲昵,又加上天水生的妖媚惑人,我这张脸也硬朗不到哪去,状似苟且。
但只要他明白大局,态度可以忽略··我拍拍毡布,点头道:“请你们过来,是想商量下计划·”·钥木深呸了声,道:“什么商量,还不是你说了算。”
我肚里暗骂,脸上笑道:“钥公子有什么好主意可以说·”·他把脸转到一边,切了声道:“得了吧,我说又有什么用·他们哪个不向着你,大白天搂搂抱抱的……”·我保持微笑,道:“那我先说一说,钥公子有意见可以提。”
他还是那副爱理不理的死样子,王八蛋··夜幕渐渐降临··我立在一棵树上,看向居雁关方向·静静的一大片黑暗,城楼上昼夜不灭的火把摇曳。
再回头看明国方向,都是安静的出奇··我们的营地,基本上空了··突然居雁城楼的左后方腾起淡淡的烟尘,然后冒出一点两点火头来·火头吞吐了会儿,往下一缩,突然向天吐了丈把高,熊熊的燃起,将居雁关上空烧的通亮。
中间还时不时爆出火花,炸的噼里啪啦·关内骚乱顿起,呼喊救火声不绝·我凝目望去,见虽慌乱却不失有序,显然有人指挥得当,兵也是精兵··陵国小营地这边也发现险情了,火把一个个扬起,迅速整理军备。
我遥望过去,心里暗暗数数,给你们这么好的机会,不进攻就是白痴·果然不出所料··鼓声震天,喊杀之声迭起,只看到长草树木摇动,刷刷声震耳,明国五千埋伏军士直冲向前,杀向小营地里。
陵国临危不乱,火把信号摇动,鸣鼓指挥战阵,两方混战成一片·黑夜里也无所谓阵法战术了,火把被扔在地上,刀剑声碰响,惨叫声一声接一声·然后又有扑通扑通,重物坠水,大呼之声不断。
别忘了那边上还有两个湖··穿越时空宫廷侯爵江湖恩怨灵魂转换·开始了,开始了就别想收住·探目遥望,明国主力的攻击,也已开始·擂鼓声猛的响起,黑夜里火把闪亮,身着重甲的士兵在前以长矛大戟冲击,弓箭弓弩在旁边配合掩护。
在战场上不论是单挑还是群殴,长兵器都绝对胜过短兵器·但敌人若冲进长兵器范围中,便一无用处了,因此需要弓箭掩护·再后是轻甲的士兵,几千人抬着树皮都没剥的木排往前冲。
我眯了眼睛看他们渡河··陵国怎肯让他们顺顺当当的过来·这时后院的火势基本被压了下去,矛头便对准了前面·掩护木排的士兵多有被射倒,惨呼一声就是个透心凉。
木排被砰的掷入水中,溅起高高水花·十人为一组,拼死的往对岸划·有些木排中途散了架,上面的人全部翻入水中,狼狈的抓着一根木头扒·更多的是被射翻在水里,血水染红了一条河,惨叫喊杀声,冲天的火血相交。
砰的一声巨响,半径两尺的巨石落进河里,爆出通天的水幕·抬头看见高高城墙上士兵秩序井然,指挥者火把摇动·陵国早准备了高台,架起了投石机,一块块往河里扔。
光是带起的波浪就卷翻不少木排·明国的士兵却多擅水性,掉进去也没全部覆没,活着的继续往这边扒··云梯架起,开始艰难的攻城··我数着时间,看明国攻城的军队一点点过河,直到过了一半。
河中却还没动静,我蓦的竖起了眉,混帐,不要在这种时候给我搞个性·猛的跳下树去,冲到营地中叫道:“来人”留守的一人一闪而出,立在我身前。
我狠狠的道:“速去通知钥木深他要破坏计划,给我洗干净脖子等着去死”·124·以少袭多·传令的刚没入树林,我重上了树梢。
如果事情有变,我就得改变既定计划了突然河中间惊呼声此起彼伏,水中无数的木排突然散了架,捆扎的藤条绳子纷纷松开断裂,河上的人一个接一个栽进去。
一时流速如飞的河面上水花四溅,一颗颗人头出没其中,扑救之声响彻河面··我眉头一松一紧,虽然慢了些,也不是不能补救,所幸我事先有安排··起初并不明显,明国士兵仍然往水上扔木排往下跳。
随着居雁关后的火完全熄灭下去,河上木排消失的更不正常·明国那边突然停止了渡河,想必是将领发现不对,及时制止·水中一个士兵突然惨叫了声,旋涡里漾起一缕殷红的血色,又打着转沉了下去。
同时一个身着紧身水靠的人钻出水面,短匕寒光一闪,又扎了个猛子进了水··远看面容不是很清楚,但那水性身法,分明是钥木深·这个混帐,居然公然暴露身形,想早死早投胎吗·还不回来·明国与陵国都发现了不对,明国的弓弩手在岸旁迅速排列好,矛头对准了水中,掩护军士继续渡河攻城。
我死死拧了眉,混帐,现在不回来,等下将再无机会回来一百人会是几万人的对手么·啪的又是几个木排散开,不过却不是河中央,已经靠向河岸我方。
心里微微松下一口气来,回来就好·三排弓弩对准了木排散开之处·那些落水士兵挣扎着游开——我看怕被误杀的可能性更大·一人正扒上根木头,费劲向对岸划,突然身体一挺,眼睛凸了出来。
过了一会,缓缓向水下沉去,血色打着旋儿从水下冒出来··水面突的扎出一个人头来,回脸看向明国那边,嚣张无边,不是钥木深是谁·如果他能回来,我一定胖揍他一顿。
我发誓··两支箭飚飚射去,给短刃叮叮两声格开·他在水里转了圈,又扎了下去,几十支箭随之而至,扑扑的扎入水里·突然血色窜起,我心里咯噔一下。
钥木深重新浮出水面,左手里多了一人·那人身着同样的水靠,靠在他肩上,身上不断有血色渗出,也不知伤了哪里,只是似乎失了行动能力·他的短刀不知插到哪里了,右手一抖,两支缴来得长箭射向岸上,正中一对士兵的咽喉。
以手发箭力气嫌小,射不穿皮甲,瞄准喉咙是个好主意··河边两人扑通扑通倒下水里,更多的箭矢对准了他·只见钥木深对那人说了句什么,那人神情激动的回了句,然后就被一手推了出去,没入水中。
眼见他回身,仍然傍着根木头浮在水上,面对无数瞄准的箭头··我已经转了好几个念头,这人脾气虽不好,却相当的真·而且敢作敢为,本事水性也属上乘,所以我才留了他下来。
虽说和我不对盘,却决不是拿盟友性命开玩笑的人·但刚刚那晚一步,造成在后面的数人无法逃脱·我略略一扫,还能看到四五个出头换气的人挨箭射呢··他现在还不走,还那么大张旗鼓的在那示威,他想干什么·看着他的短刀不知从哪又变了出来,铮铮挑飞射来的箭,一面把箭往回扔,而且专拣大人物扔。
差点刺到那明国一将领的头盔·对方几乎都注意到了这个人,矛头一致瞄准,箭雨密集飞来,水面波动不已·穿水靠的人差不多都没有了,我再没看到有人出头换气,独有他还在那停着。
只是看的出有些气力不继,短刀也有些失准头··我眉尖一扬··这个人…他是想引开敌人注意力,掩护别人逃走·一支箭刷的擦过那年轻的脸,水中漾起一丝红,他终于受伤了。
箭来的更勤,他把那木头打横推到自己身前,上面夺夺夺就插了十几支·突然一支长箭飚的射来,比其他箭后发先至,直逼他咽喉他短匕仓促一拦,当的双双飞出,箭是偏了,匕首也扑通沉入河里。
是明国那个将领·那将领又是一箭飚来,他恰恰一闪,擦身避开·抬头看了看周围,吸了口气就要下潜··以他现在的体力,恐怕游不到岸上·但明国却连游的机会都没给他,五架连弩端平射来,水中又漾起血色。
这次他伤的是右手·他挣扎起来,趴在那木头上,看那个将领向河岸走近了几步,直看着他·士兵手里的连弩弓箭,齐齐对准了他··钥木深突然笑了一下。
远远的看到他把右手伸到左臂上,有了下什么动作·然后那将领勃然变色,只是已经晚了··三排比连弩快的多比弓箭强的多的小铁签射了出来,一支不漏的插进将领胸口一块,力透后背。
那人瞪凸了眼睛,一丝丝血流出来,然后人重重倒在泥水上··岸上士兵一时惊吓,没反应过来·钥木深一个猛子扎下去·我刚松了口气,见他突然脸上色变又窜了出来。
一个明国服饰的士兵带着一阵水花随之冒出来,在水里忽浮忽沉,死死的搂着他的脚,无论如何挣不脱··明国再不会给他机会逃跑的·眼看夜色之中,危机燎天。
“死了活该”·俏声响起,倒是赶的恰好·天水泠泠从居雁关那边的河岸射出,一甩将鞋踢飞,露出一双纤足。
在河上连点数点,翻身踩到了钥木深那根木头上·雪色雪色的长发绑成一条辫子甩在身后·他一手扫过去,将那些箭皆数拨倒,全数射回岸上·钥木深刚要说话,突然给天水一脚踩进水里,发出老大扑通一声,同时避开了一支劲道极强的箭弩。
“不想死就闭嘴”·天水泠泠轻喝一声,手上一撕,将自己身上那绿衣扯开来,露出一身更加轻便的水靠·他俯身抓起钥木深,一按他的头,两人同时扎进水里,登时没了踪影。
125·敌后偷袭·我放下心来,既然天水赶到,自信不会坏事··没了目标,明国渐渐又把注意力放到渡河攻城上·只是这一来失了锐气,陵国也不是吃闲饭的,眼看大石掷下,箭弩射出,这城依然稳固如初。
鸣金声起,明国退兵··中间有条河,这退兵就并不整齐了,他们担心的是陵国乘胜衔尾急追·但我看居雁关的主将是个守成的主,明国要来就来,要走让他走,我自俨然不动。
陵国不追,我可没这么好说话··眼看退军的士兵已渡过了大半,落在后面的突然连声惨呼响起·鲜血飞溅,砸到不少尚在渡河的士兵·河面上又染了一层血色,红的刺眼。
天水泠泠再次钻出水面,雪发上星星鲜血,甚是煞气·双手里是水中专用的分水匕,一刀削下了一个士兵的头,血喷出尺把高,溅到他的脸上,有种诡异的妖媚·以他为中心散发开去,不少士兵惨叫声响起,死的都极尽凄惨,却是天水宫众随之听令。
刺死了一个士兵,黄颜始终随在他身旁不远处·天水泠泠眉眼弯弯的笑了下,渗出致死的诱惑,像条美人鱼般扎进水里,又没了踪影··现在是一场单方面的杀戮,因为明国军队绝不可能再回头。
天水他们就是要造成一种极度的恐怖,逼迫他们自乱阵脚·更何况,他们不会知道只有几十人,他们会以为陵国在此设伏··爬上岸的明国士兵拼命逃去,冲入了树林之中。
我眯着眼,等明国军队仓皇回到营地··放眼望去,一片树林茂密·稀疏的地方生着杂草··过了一柱香时分,我们的营地右边忽有响动·传令的来报:“蓝公子,天水宫主和钥大侠回来了”·我点头,望见天水泠泠从营帐里钻出来,一边擦着身上的水和血腥,一边看着我,笑道:“你倒悠闲。”
我微微一笑,瞥见钥木深湿着一身,也不换衣衫,脸上和臂上还淌着血,直径走到我面前,看着我,一语不发··我冷笑一声跳下树去,拽着他的衣襟提起来,一膝盖撞在腹部上。
他闷哼一声弓下身去,我狠狠一拳揍的他脸一偏,一脚踹他跌在地上,怒道:“完事了咱们再算帐”·这时遥远的喧哗声突然大作,明国本营地火光乱晃,叫成一团。
还不时能听到冲啊,杀啊等声音·我眼睛一亮,翻身上了树梢·明国的营地已可看出杂乱无章,士兵四散逃跑·高高的惨叫声传来,惊起树林里枭鸟无数。
成了·这次计划本是如此,先让天水宫众去居雁关内小小的放一把火,引诱早有进攻意思的明国出击,然后派钥木深率领的一百余人潜伏水中,等明国渡一半后开始暗暗攻击,打散木排,拖人下水。
等明国发现,部队差不多要返回时速速退回·然后天水宫众放完火后赶来埋伏,扫尾杀敌·最后最关键的,在翩跹飞鸿那··翩跹飞鸿首先派人进营帐,将主帅暗杀,然后等明国军队仓皇退兵之时,在那边佯作进攻,不停摇动树木作出人多假象,一边喊着冲杀,明国一发现主帅已死,前后又有敌兵,必定吓的来不及分析是真是假。
他们会以为一切是陵国干的,所以绝不会想到只有几百人虚张声势以我们的人数,绝不可能和明国硬拼,所以只能抓时机,打完就跑,利用自己擅长的东西。
明国那边一片溃乱,我暗叫可惜·如此一来顶多让他退兵,却不可能全部歼灭,打的他翻不过身来陵国不出兵,靠我的三百人绝对吞不下明国的十几万。
一阵喧哗,身旁的树林里有人影闪出·翩跹飞鸿浑身沾染了血迹,一手提着银色极细的剑,一手提着一个谋士打扮的人,眉间煞气未退·那剑我原来只见过两次,一次是对上殷红已的一丝银光,一次是对上翩跹青湖用来反射太阳,还不得窥全貌。
这次战争他倒是用了全力··他身后许多武林人跟着现了出来,身上都是血迹·翩跹飞鸿走到我面前,把那人往地上一扔,抬头对我道:“杀那人顺便掳来的,我看也是中心人物。”
我从树上一跃而下,真心实意的笑道:“有劳你”·他把那剑拭净了没入身周,抬头看我,突然微笑道:“那过来给我亲亲”·我满脸黑线。
叫人提了这谋士,我唤翩跹飞鸿与天水到帐子里来·正这时,钥木深爬起来,走到我面前,低头道:“钥木深轻敌大意,自以为是,害的许多兄弟殒命,愿以死谢罪”·我眼疾手快的踢飞他手里向脖子而去的刀,喝道:“到现在还充江湖义气武林有武林的规矩,军队有军队的活法,现在你是在打仗动不动都自杀了,我指挥谁去”·“你要知道不是,去领棍子”我向他比了个“五十”,“一下都不能少”·行刑的都是武林中人,个个身怀内力,挨五十下,也够受了。
一进帐子,天水泠泠就冲过来把我抱住了·一边抱还一边瞪翩跹飞鸿,道:“我都听见了又多一个和我抢思归的”翩跹飞鸿在粗毡上坐下来,要笑不笑的道:“似乎这句话是我说才对。”
穿越时空宫廷侯爵江湖恩怨灵魂转换·我才要翻白眼,瞥见天水新换的衣衫上渗出一丝血迹,不由得伸手摸向他腰间,惊道:“天水,你受伤了”他眉眼一瞟,突然咯咯笑着扭腰躲开,道:“思归你好色”我哭笑不得,正色道:“过来给我看”·他还在那边躲闪,帐篷口响起一个声音:“宫主”·黄颜手里拿着绷带和伤药,眼里掩不住的担心懊悔。
天水泠泠凤目一眯,里面透出寒色来:“黄颜你胆子忒大,我这个宫主是虚设的不成”·黄颜退后一步,突然转头看向我,神色恳求:“蓝公子,求你给我家宫主治治”我站起来,道:“怎么”黄颜把伤药什么都往我手里一塞,大声道:“初到这里时宫主去勘探水流走向,被碎石划伤了腰,这里气候不好,一时不能恢复。
宫主怕缠了绷带影响行动,所以一直不肯诊治”·我一凛·对于陌生的水域,即使多年的弄潮好手也不敢轻易的放肆·这条河是经过他们勘探过的,把旋涡暗流都摸清楚了,才能下水。
对黄颜道:“你下去,我知道了·”·转头看向天水泠泠,怒道:“不要让我抓你过来”·他这时却乖巧的像只小白兔,一步一步蹭过来。
我一把抓住他,按在粗毡上,狠狠打了几下屁股·衣服扯开,瓷瓶打开,绷带撕开·那道伤口不深,但细长,给水泡的翻卷着,衬着纤细的腰更是狰狞··我给他上药,上完了缠绷带,淡淡道:“难道有事不能和我说,我就那么坏,不能想办法帮忙么你当我什么”·过了会儿,他低低道:“我想好好的帮你的忙。”
我没听清楚,一怔,把他扶起来对上眼·却见那妖艳脸上吃吃一笑,刚好把我抱个正着,叫道:“我以后有事一定找你,吃饭也指使你,睡觉也要陪睡”·有时候我真有掐死这人的冲动。
126·水龙再现·我们在这边闹,翩跹飞鸿已经在那边准备好了逼供·那谋士大概是吓过头了,反而不怕什么,坐在那里一边发抖一边面无表情··我坐过去,敲敲那人的头,道:“快说。”
那人直勾勾看着我,我又重复了一遍,道:“你所知道的,明国的计划,内幕,接下来的打算,都说出来·”·他们的将领,营地分布,军粮多少,物资运输等自己都能探得,但人脑袋里想的东西,恐怕是神仙也窥测不到的。
目前事情虽然差不多了,却不能算完结,我总有点不祥的预感··他的表情突然有点扭曲,我奇怪的看他眼睛,看到左眼里映着那把细长的银剑,右眼里映着两把分水匕,正在晃啊晃。
我汗……·那人嘴巴闭着,眼睛在我们三个身上转悠,突然道:“你们…是什么人”·这人倒好眼力,看出我们不是陵国士兵,那也是由于我们在隐藏时穿的都是迷彩服,而不是作战时换的陵国衣服。
“现在是你被虏,不是我”我翻个白眼,把脸一沉,道,“你说不说”·那人抖了一下,眼珠子微微的动,道:“我国已经败了…有什么好说的。”
我心里转了一圈,这个人的表现却不像个败了的,除非他是女干诈无比聪明过头之类,但看着……也不像啊·站起身来走了两步,道:“我知道你有事瞒着,但你的命现在我手里,你如果说出来的话,还可以保住脑袋。”
啪的坐下来,笑道:“考虑一下”·他眼睛里微微一丝光,道:“我…考虑一下·”·不对,这个人的态度实在不对。
那光芒不像是逃生的光芒,反而像松一口气的神色··现在他还能放心什么·我看他那低垂的头,耳边突然响起翩跹飞鸿的声音:“思归,不要等太久。”
我眉一扬··然后冷冷的道:“你们背后有什么计划值得你这么拖时间”·他一震,还是没说话。
我正准备再问,他突然开口了··“已经晚了,整个居雁关的守兵和你们都要死,和我一起死吧·”·他抬起头来,眼里是亮到变态的光芒·我冷冷道:“你说梦话不成,明国主将已死,军队大乱,陵国守城又守的紧,就算攻也攻不进,更别说你们现在根本没有攻的条件他们没出城来追杀是你们好运了”·除非……·我抬头,淡淡道:“除非你们到上游,把河炸开”·“陵国在那也有守将,不但有,而且戒严不下于居雁关。
一炸就能引发大水的地方就那么一个,你们不可能有机会”·那人什么都豁出去了,开口就道:“你可知我军一开始就分成两支其中一支就是专门对付鲫鱼嘴的本想一次吞了陵国的,但防御太紧,连下水的机会都没有,只能等机会。
时间又紧迫,只好先假作攻击,好让他们放松警惕我军从十几年前就开始打这个主意,现在死士一定下水了,说什么都晚了”·我猛的站了起来,看向天水泠泠。
他白了一张脸··反而是我冲到嘴旁的话变了个儿,低声道:“别想太多,那一支顶多也就几十人,发现了那叫运气·”·我话音还没落,翩跹飞鸿从那边站起来,脸色同样好不到那去。
他快步走到帐篷口,掀开厉声道:“传令下去,准备撤退……”不等他说完,那人大笑起来,道:“晚了,绝对晚了你们也在这一河流上,你们也要陪葬”·仿佛印证他的话一般,我们都听到了巨雷滚动一般的声音。
那声音带着不可思议的压迫,带着越来越庞大的气势接近·一种千军万马的气势和不允许阻挡的漫延·我们三个的脸色都很难看,外面的武林人士微微有了骚动,显然他们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奔腾的声音中隐隐夹杂着绝望的喊叫,那是居雁关的士兵,尽管水还没淹到那里,但是可以预见这一未来··面对决堤而下的洪水,我相信谁也不可能阻挡——包括我。
呆站了一会,我突然叫道:“你们带人快走看哪里能躲过的先躲,能跑多远就快跑,我……”·“没有十全的把握。”
说完这句话,我就冲了出去··以最快的速度踏上树梢,我电射而去,面对洪水的方向·遥望那本来不宽的河面上竖起一道几十丈高的浪头,一边还在不断的抬高,速度也越来越快。
水漫上河边的土地,以不凶猛却极其温柔的快速曼延开去·遇树淹树,遇坑就填满,居雁关在它面前,仿佛就是个将要被填满的坑··更何况周围还有护城河水一定会被引进关内…因为实在太快,而且太近。
河面越来越宽,它的浪头也不见先前那般高,速度也有所减缓·但我知道,就是这种缓缓涨起来的水,才是最大的压迫·它不冲撞你,只是寻找任何缝隙钻进去,然后以看着不觉得计算才知道十分惊人的速度上升水位,直到把一片全淹成汪洋。
眼见浪头离居雁关已极近··而我也已面临上空,与洪水面对面逼视··它向我汹涌而来··我不知道居雁关内有没有人看到我,我只知道这下去关乎几十万人命,包括天水和翩跹,还有我带来的那些热血男儿。
双手下伸,一条直径达数丈的水柱从尚平稳流淌的河中升起·我停在空中,让自己手中的水柱不停加粗加长··我只希望让洪水的势头缓一点,那样还承受的住。
几千几万吨的水压冲过来,又不是不想活了……·眼看浪头已至面前··我眉一扬,双手一送,把已经庞大到河面一半的水柱送了出去·仿佛龙虎相斗,对面浑浊的透明带着扑天的压迫咆哮而至,与我送上的巨大水柱撞了个正着,顿时漫天飞迸水花,真的是漫天,将我视线内的范围整个遮掩。
巨大的反冲力挟着对面的浪头向我扑来,不过力量总算分散些了··我接住它··就像我运用水龙时一般,接住它,好像那就是我做出来的水龙··实际上当时的压迫力,令我在一瞬间怀疑自己的最后一条命是不是要完了。
整个人好似要被压扁般,止不住的往后撞·我小口小口喘着气,只把全身力气用在调整它的方向上,要阻止,那是一点都不现实的事·我只是要消掉它的冲力,然后把这庞多的水弄到别的地方去。
这个地方到处都是河湖,我要随便一引,水灾还会继续·把它渐渐抬起头来,渐渐的离开河床,来到天上··这是唯一的去处··我接住那些顺流而下多余的洪水,把他们和河流分离,引到天上。
下面的河就像两头蛇,一头继续向前奔流,一头抬了起来,卷成优美的形状··说实话,这条龙可比上次做的那条大多了,几十倍不止·不过消掉了冲力,要让它在空中优游还不难,只是微微的出汗。
我落在水头上,一手操控剩下的水随着轨迹来··终于,巨大的透明尾巴,缓缓离开了一体的河面,它们终于完全分开··气吞寰宇的巨龙盘恒在天空之中,而我,站在它的头上。
127·表白心迹·下面是不知所措的人群,不看我也知道··滑坐下来,心里突然有了种深重的恐惧,极其深重来自自身的恐惧··我知道强大的力量是好事,有保护自己的能力,着吸引人聚拢的魅力。
但太强大的力量,就是一种恐惧,对自己同时也对别人··因为这世上,只有一个这样的力量·我没有同类,我害怕走到哪里,别人都用恐惧或敬畏的眼光看我,没有人肯与我说话,或者说的都言不由衷。
安宁…天水,殷红已,七日夕,我怕他们离开我··如果回首时,发现世上只有我一个,那同我以灵魂的姿态飘来飘去有什么区别·而我,再不可能拥有下一个身体了。
心里透凉,一时失神··知道出来会这样…我却不能不出来··呆呆在上面坐了半晌,突然下面一声俏音··“你个死思归没事在那边发什么呆既然能升空,还不赶快去镇南想让你的亲亲师父和宝贝安宁拼个你死我活吗”·我傻傻的往下面一看,见天水泠泠站在河边,叉腰有如茶壶状。
我呐呐的道:“我……”·“我什么我,你什么你不要告诉我,你是想偷懒了吧”·他仰头看着我,柳眉竖起,凤目上下瞟啊瞟。
说实话,我只觉得他此刻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仙乐,包括其中砸在我头上的脏话··精神一振,我爬到龙头边上,对他喊道:“翩跹他们还好么”·天水咯咯一笑,懒懒的道:“别人很好,他却不好,很不好。”
我等着他的下文,却见那人不知从那钻了出来,看着我笑道:“现在亲亲不到你了,我自然不好·”·我表情扭曲,忍不住抓起一把水打过去,大骂道:“你们两个去死吧”·天水泠泠吃吃的笑,唤道:“我们随后赶去,你先走罢,省得天天在那念什么冉花。”
·我笑道:“好,我先去,你们可不许偷偷回家,一定得来等完事了,回去请你们吃饭,我自己做的”·虽然以后一定麻烦很多,但只要他们仍然当我是蓝思归,我也无所谓·一拍龙头,飞也似的去了。
这么巨大的东西,我怎么可能一路拖它到镇南··一边飞一边降水,权当人工降雨了·这一路实在够长,专门在干旱的地方降·等这水柱缩成一米左右的直径,我就不让它降了,专门坐着跑。
一路催动它加速,我俯视下面大地田野,变的小小的山峰·身上感到有些脱力,果然这样还是太辛苦了··微微喘气,感到头上一阵眩晕··眼角突然扫过山谷里一片淡红,很小的一片,我突然放慢了速度。
从我这里看很小,实际上是很大的·我操纵龙潜下去,接近那一片类似我院子里的红··白色带粉红的,冉花··穿越时空宫廷侯爵江湖恩怨灵魂转换·待到远远看到镇南关那雄伟的石墙时,我已经头晕目眩了,只是趴在直径只有尺把粗的水龙上看远方,然后……·我看到了他们。
战争正在进行中··镇南关周围都是高高的山地,上面虽然生着许多树木,还是感到十分干燥·前面的平地成V字状,关卡就在V的尖处·而V的左边是一个<,整个平地成菱形状,右边开了个大口子,萧国军队就是从此处进来的。
易守难攻的地方,我眯着眼用力看下面·温文雅对凤自若,这时候耍计谋没什么意义了,看来一个要强攻,一个下了决心要死守到底了·因为萧国在有秩序的攻城,一波上来一波下去,冲击力大了数倍。
城前的拒马桩陷马坑等防御工事已经全部被破坏,坑大概是被尸体填满··我看见了凤自若,他立在城楼上,正指挥副将安排弓箭,俊美容颜依旧,只是微染风尘·偶尔瞥眼微笑间,仍然是那个凤自若。
视线转到左边,高高的俯视能见山中有营帐扎结,人影行动·那是安宁他们的地方,能预料到·只见左面山顶那个云绣人儿持萧而立,高高的乐声响起,在这战阵中盘绕成杀人的细丝,目标是萧国阵中战车上,那个白衣人影。
温文雅和安宁对上了·只遥望那个白衣人影手中银杖微动,空中隐隐波动,细丝啪的被扯断了般·云绣的人捂上胸口,似受了重击·我一急,水龙高高的绕了个圈子盘旋而去,电射向左侧的山峰。
“安宁”我从高高的大树间盘绕而下,停在空中叫道,“你还好么”早有两个人上来扶持他,安宁仰脸望向我,惊喜道:“思归你来了么我…不是温师父的对手。
我们前几次设计偷袭攻击,虽然拖住萧国…却也给他破了”·我见他唇角溢血,心揪起来·安宁又急道:“他对我留了情的…只是这些人就惨了。
思归,你终不成与他作对”·我不想和他作对··却势成骑虎··控水龙飞到高处,盘起尾巴,细细的看向他··那白衣乌发,容颜温雅,手中银杖在阳光下发出耀眼的光芒。
射到他面前的箭总是会自动掉下,仿佛撞到了什么屏障·只见攻城的萧国士兵都在中间让出一条路来,只在两边进攻·而他扬手间将那条路迸出一条裂缝来,一路向前蔓延,直冲到镇南关下,溅起冲天烟尘,城墙已见裂痕。
我痴痴的看着他,脑中突然灵光一现··不好·如果能这样用他攻城的话,萧国早八百年就来攻了,怎么会等到今天而且他逃离萧国时,带了那本书,却没带银杖。
虽然可以解释为目标太大,不好隐藏,但是……·恐怕那根本就是不行的·师父,你何苦·我心里一时激荡,差点失去对水龙的控制,从空中砸下去。
似是一时一刻也等不得··水龙从空中呼啸而下,直冲萧国阵地·也不顾全部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上空的自己身上·我攥住自己的衣摆,全力大喊:“师父温文雅原约怜”·声音在群山中回荡,下面的人都震惊了。
我看见他抬起头来,看向我··“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声震四野。
脱口而出,全力喊完最后一个字,我已在萧国阵前·水龙啪的分崩离析,我越过目瞪口呆士兵的头,向前扑去,死死的抱住他··抱住那个温暖的躯体,双臂都要勒进他的腰去。
闻到温和又干净的味道,死不放手··似一声叹息,身后有手臂搂住··我顿了半天,缓缓的抬起头来,缓缓对上他的眼··温和又宠溺的眼神,修长微茧的手指托起我的脸,轻轻擦了擦,道:“脸脏了,傻孩子。”
我痴痴的看着他,看了半天才想起一事,连忙到衣服里去摸,摸了半天摸出一束花来,却半萎了,粉白的花瓣要死不活的·我低着头,只是把花往上举了举,小声道:“花期要到了…我又飞了很远的路,所以……上次是我不知道这次…你不要嫌弃……”·半晌没人说话,我小心的抬起头去。
却见他看着我,眼神复杂变幻·我的心重重的往下沉,腰后突然给一把搂紧,整个人砸在他怀里,花瓣迸的纷飞四周·我趴在胸口上,看不到他的表情,只听到低低的道:“冤孽。”
128·文雅回归·突然感到身体一轻,温文雅抱着我转了个身·手一挥,那支银杖光芒一闪,向身后战车上一清秀年轻人飞去,那人一惊,仓促当胸接住·我看向那楞然的面容,颇是面熟,正是那下一任巫师青泓。
“书已经全部教给你了·”·温文雅朗朗而语,清声数里··“从今日开始,萧国巫师之位传与青泓,萧国一切事物,再与我无干”·全军大哗。
眼前层层排列的士兵突然分开,萧国阵中尘土微扬,走出一个人来·俊毅的面容,身披战甲,却是久违的萧无声··他盯着我看了良久,再看向温文雅,冷冷道:“你干的好事”·温文雅搂了我,淡淡道:“几许反复,不是我本意,如今心已定,你不必再多说。”
萧无声目光转向我,脸色一连阴晴几变,怒道:“你们要走,我又能如何”转身眉一扬,对那群士兵喝道:“该干什么干什么原约怜背离萧国,理当重罚若有敢散布谣言,搅乱军心者,杀无赦”回身没入阵中,飞快不见了。
温文雅在此时离开,不但对萧国军心造成重大打击,而且正逢两国对战之时,萧无声根本不可能派出人手追击他·这两人又似原有一段恩怨,也难怪气的要死··我心里反复的想着刚才他们之间的交锋,就是不敢想温文雅说这段话的意思。
·手突然被轻轻拉起来,我傻傻的跟着他走,跳下了战车·他带着我避开黄土地上的血迹和尸体,缓缓向左边山丘行去·我一路跟着他走,只觉得腾云驾雾,什么战争都忘的一干二净了。
突然头一晕,趔趄一步,给人从后环住·他垂下头来,轻轻的笑,道:“小傻瓜,自己的力量都没摸清就乱用,出事了怎么办”·我只贪看他的笑颜,心里直叫着,他又对我笑了耶·温文雅微笑的看着我,我也傻傻的看着他,直到一个吻印下来,落在我额头上,软的像超级香甜的棉花糖。
温柔的手指拂过我的脸,柔声道:“还想不想要”·我点头,拼命点,惟恐慢一步他就赖帐了··长指滑到我的唇上,点了下:“想要就快点走,别在这里发呆。”
心都要跳出来了··我随他加快了步伐,向左边山林走去· 突然背后似一痛,如芒刺在背般·我一凛,心里的警惕全部回炉,回头望去··凤自若立在城楼之上,阳光从他那边射过来,衬的他脸上一片阴影。
我却能感到,那死死盯着的目光··随着他没入林中,行了一段路,便遇到了来迎接的人·脸上惊异未褪,对我持礼甚恭,对温文雅却颇有怀疑·我却没空管他,拉着温文雅,抬头道:“师父,你真的要加入我方么”·他淡淡的笑,道:“你不高兴”·我连忙摇头,道:“但是,师父立刻翻脸对付他们,会不会……”·他轻轻的笑了,道:“思归,你的愿望是什么”·我微微一怔。
“你想的,是我所支持的…我会有分寸·”·来到营帐前面,安宁早站在那等待·我一见急了,跑上去扶着他双肩:“你受了伤还跑出来干什么,在营里好好休息不就是了”·他向我浅浅一笑,道:“说过不要紧,你过来了,我怎能不看看”又看向温文雅,颔首为礼,笑道:“早说还是思归最厉害。”
我傻笑,却见安宁背后响起一声:“早知道就等你来,我们都不受这份罪了”·七日夕一脸谴责的瞪着我,一身短打劲装擦着泥灰,长发沾到微汗的额头上。
袖子上有着挂破的口子,露出一截纤臂来·我双手合十,连声道:“回去一定请你们吃饭”她眼睛一转,笑道:“我还要蛋糕”·一切OK,你想要法国大餐我也做。
看看两边,奇道:“殷红呢”七日夕指指后面营地,道:“在训练队伍呢,从开战以来都拣不到什么好处,准备与陵国里应外合,让敢死者打断萧国运粮队。”
安宁突然上前一步,低声道:“思归…我们和凤自若有联系·因为隐蔽不住…两国都知道我们的所在,这样,和他合作会更好……”·与我那边不同,这边的武林人士不下一千。
我笑了,道:“小心点,我怕他完事了反咬一口·”·安宁笑起来,颔首道:“知道·”·几人刚进了营帐,还没坐下·只见一劲装人掀帐进来,抱拳道:“蓝公子,安公子,七姑娘,长空飞雪林即情从千里之外赶来,持翩跹家铜牌为证,要见蓝公子。”
我们互望一眼,都是一惊,就见这人退后一步,拉开了帐门··清俊而沾染血迹的脸出现在面前,一身的雪缎多有破碎,给泥尘血迹糟蹋的不成样子·左臂和左踝处都绑着绷带,上面还有新鲜的红色。
他胸口小有急促的起伏着,目光在房中转了一圈,最后落在我的身上··“凤自若烧了你所有的东西,屋子也换了新人去住,出征前彻底剪除林家,父母自杀身死,大哥死在被追杀途中。
我要……·”·他说到这里,摇晃了下,给我一把扶住··“现在别说了,你给我躺下休息”·他盯着我,沾着干血的手轻轻抬起来,摸了一下我的脸。
“果然…你一开始就不是…林夏天·”·叫人来,费力的把晕倒的人抬到另一营帐里,衣衫脱下来治伤抹药·盖好毡子·我坐在他身边,有些出神。
上次的布置,果然都是做给我看的,凤自若他,好生绝情··他始终都是,那个优雅风华的帝王··129·昔日追忆·我怔怔的想了一会,又看向合目沉晕的男子。
他知道我不是林夏天了么·也是…那时他给我提示,让我离开凤自若,应该早明白我性情大变,是不灭之魂了··他知道,还把我当弟弟看·又为何,一路杀出京城后,便朝着蓝思归这个名字来·是因为我是崛起的第三股力量,说不定可以替林家报仇么·伸出手,轻轻抚一下他脸上的伤口,不知能不能全消。
过了几天,萧国忙着安抚军队,重整军备·陵国忙着修整城墙,补充器械,我们反倒闲起来·伤员挺多,温文雅在这几天里干的最多的事就是治伤了,营里的药材都归他管。
我们没带随军大夫,因为武林人哪个不会上药包扎的··天水他们也赶来了,钥木深原本伤重,却死皮扒拉的跟了来,气的天水十句话倒有九句是骂的·这人还是脱口的脏话,时不时的挑衅我和天水两下,却少了份恶意。
天色降下来了··我趁人都规矩的在营帐里休息,跑到营地后挖沟引水过来的小溪里洗澡·在这种地方,几天都难得一次好好洗洗,人都发臭了·殷红已翩跹飞鸿等就忍着吧,安宁和天水泠泠还有七日夕,真是要了他们的命。
水很凉快,不冷……·痛快的洗了一次,我把衣服穿上,回营帐去·不知安宁怎么排的,把我和温文雅安在一个营帐——虽然私下里我承认自己很窃喜。
不过这也造成了有机会就要洗澡的毛病,他身上永远是那么好闻的味道,我怎么能一身臭汗跑他怀里去·掀帐子进去,见他正在毡子上分别药材·我扑过去滑坐在毡子上,抱住他的腰,笑道:“师父,你在干什么”·他轻敲了我头一下,把药材收拾起来,道:“明知故问。”
我抱着他蹭来蹭去,笑,心里只觉得甜的要命·他站起来,到营帐边上打开箱子放进去,我一路跟过去,抱着他的腰,有点怕松了就跑了的意味··穿越时空宫廷侯爵江湖恩怨灵魂转换·“小笨蛋。”
他说话略有无奈的宠溺,带着药香的指尖在我脸上一捏·我哎哟叫了声,换来温软的唇在颊上一吻··他又亲我了……他真的爱我耶……·我持续傻笑。
“小白痴·”他垂下头,乌黑长发坠下来,在我鼻尖上啄了下··“小傻瓜·”他的唇下移,碰到我的唇上。
我仿佛飘飘然一只脚踏进了天堂·粉粉软软的,温温柔柔的,带着清新的味道……不知不觉追上去,软软的后退一步,我就追上一步,它又后退一步,我又追上一步——手抱住肩膀,整个人趴到温暖的身上去了,颇有压倒的趋势。
突然听的轻咳一声,我突然醒悟,吓的一激灵··要是再把他压倒,我就完了,等着死吧··乖乖的把头收回来,干笑一下,看到温文雅半笑不笑的脸··我要不要主动脱衣服呢呃,还是主动躺到毡上去要不要摆出什么姿势的……·脑袋嘣的被弹了指,他噙着笑,道:“小脑袋瓜里都在想些什么呢”我干笑,被他拉坐下,一边嗯嗯答应,却不知自己在答应什么。
坐到毡子上,又滚到他怀里·我眨着眼睛,想起以前的旧帐,不由得不翻一下,没搞清楚怎么也不安心·总是空落落的,担心着,他爱的不是我··打着这样的小算盘,我抬起头来,看着他道:“师父,你不会走了么真的不走了”·他靠在毡子上,一手揽着我,低头微笑道:“思归,你这个毛病还没改。”
我把脸在他胸口上蹭,暗中作了个鬼脸,小小声的道:“师父……”·每次打小算盘他都能看出来··他轻轻在我背上抚着,道:“思归,你还是怕么。”
我闷在他怀里,点了点头··他手拂过来,托起我的脸,与我对视··“萧无声说的都是真的,你也没想错…我的确爱那个人·”·我心里酸意上来了,但我等着下文。
蓝思归智慧第一点,听完全部再说话··他见我的表情,轻笑一声,继道:“我从很小就喜欢他了…我教你的所有本事都是他教的,因为他是我的师父,萧国上一任巫师。”
·这也能遗传,不,传染·“他是个很温柔细心的人,总是为别人着想·在他心里,除了萧国最重要,其他的人都放在第二位,他自己一定在第三位。”
原来是滥好人··我在心里诋毁··他微微把我拥紧了点:“但是他谁也不爱,唯一爱的就是萧国·当时不止我喜欢他,萧无声也喜欢他,但我们很快都被打击了。
萧无声只是想要真正一心一意对他的人,因为他太温柔,才使萧无声找错了地方……”·还是性冷淡··我继续诋毁··“而我一直暗里喜欢他,因为怕被拒绝……在我二十岁时,陵国忙着肃清国内,明国找机会大举来攻,正是从沼泽此处偷袭。
他当着皇上的面把银杖传给我,把巫师之位传给我…然后自己上了祭台,用生命占卜出不灭之魂和凝神之钥即将在我这一代出现·”·“你见着祭台上的石雕么中间那个男子,是萧国传说中的神。
传说在上古时代,天下一片血火混乱,民不聊生,然后神就出现了·神身边还聚拢着六个神,五男一女,便是那六根柱子上雕的人像·他们平灭了天下的战火,驱除了各种妖魔鬼怪,使人间重新得到光明。
一百年后,神的生命到头了,他把自己的灵魂和身体分开,成为了不灭之魂和凝神之钥,不灭之魂进入轮回,凝神之钥代代传承·每三百年魂钥结合,就有一个新的神出现,也有六个神的转世出现,天下将重新获得平静。
知道这个传说秘密的人都在宫廷高位,但当年神留下了一封信,在被拯救的百姓间流传,每三百年,给自己一个提示·”·我傻呆呆的看着他,指指自己,道:“我”他眉眼一弯,在我头上揉了揉,笑道:“我也在想,怎么会是你这小笨蛋”·我嘟了嘴巴,道:“那师父……”他微笑,道:“是,我是那六个人之一。
其他的巫师都不能算,只有神这一代的巫师,才是那六人之一·只有我知道这一切,银杖说到久远的以前,其实是神的武器,但世世由巫师保管·这一切的遗留,在萧国表现的最明显。”
我只觉这太不可思议了,突然想到一事,急道:“师父你银杖还回去了,还有力量么损不损害身体”·他敲我的头,道:“别打岔,你现在才想到”·“本来是没有的…但,我现在是真正的六个人之一。”
他看着我,微笑道,“没事,放心·”·我吐了吐舌头,做个鬼脸··其实刚才,我是想分散他的精神·因为他在说那个人时,眼神是那么的悲伤。
他轻咳一声,接着上说··“我当时…非常绝望·那块玉你也见着了,那是他惯用的占卜之物,当时我抢进房去,已经晚了,玉上都是血……”·我抱紧了点,总觉得怀里的人不真实,生怕眨眼就不见了。
他微笑了下,理了下我的长发,道:“后来我伤心之极,明国却刚好闯来,就有了‘不费一兵一卒,大败明国十万之师’,实际上我这个仙风毒骨,后来倒床半月不起,一是累的,一是气的。”
“后来我一直很恍惚,直到三年前,终于偷偷离开萧国·”·他用下颔轻轻擦我的头顶,喃喃的道:“并不是完全因为他,其实是因为我不明白。”
“我在想,自己的国家是不是那么重要·我一定要为它争取到神的降临难道我们的存在和发展,只有靠虚无的神吗神又是什么呢我曾这么怀疑过。
天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我是不是一定要保住我国的存在呢百姓要不要救但在任何地方,我都见到十分丑陋愚昧的现象,自私,卑鄙,算计,要救不及,要灭不行…包括我自己。
什么是对什么是错道德是否是我们该一直坚持的东西我一直找不到一个绝对正确的东西,每个立足的地方都先被自己推翻。”
“所以,我选择离开,犹豫的·”·我安静的伏在他怀里,听他温柔牵缠像蛛丝一般的声音··“后来萧国找到我…因为心里原本犹豫,又见那块玉。
我便心想,什么也不想了,我回到萧国把这条命给了他们便是,横竖也不知道以后该怎样……”·他捧起我的脸,轻叹··“但是我遇到了你,思归。”
“你很聪明…但又很傻·你可以和敌人周旋到底,又可以无缘故的相信一个人·你被伤害过,但仍然很阳光·你拥有周围聚集的视线,但一点也不紧张。
你能准确而迅速的分辨出方向,凤自若伤害了你,你决绝的逃跑·但我伤害你时,你却紧紧的追赶·”·长指轻轻的抚摸,他柔声道:“安宁说的对,你永远,都像希望。”
  ·130·十指交缠·帐内一时无声,我安静的趴在他身上,听他稳重的心跳··希望么,我虽然拥有这样的力量,但也终究是个人而已·会想要温柔的吻,想搔安宁的腰,想揍天水的屁股,想和七日夕抢东西吃,然后把蛋糕再拍到殷红已脸上。
时不时的这里晃晃那里晃晃,和翩跹飞鸿相对争论年轻与年老——其实是对骂··想着想着,抬头道:“师父,你们在么”·温文雅静静的看着我,微笑道:“怎么不在。”
我轻轻的笑了··很久很久以前,那个神是有同伴的,温文雅说,他们一起转世了··但我问的并不是这个,我不需要知道那六个人是否真的存在,尽管他说,他是其中一个。
只要我的朋友,我的同伴都在,我不需要知道什么神··他们都是血肉真实的,不需要和神对上号··动了动,我笑道:“师父,我要喝水·”·他斜瞥我一眼,笑似非笑,伸手一招,挂在营帐壁上的皮制水囊便飞了过来。
我盯着修长的手指缓缓拧开褐色扎绳水囊口的画面,真是赏心悦目……·水囊口凑过来,里面清澈透明的液体涌动·我张开嘴巴,它清凉的碰到了嘴唇,然后…又缩了回去。
抽搐……·我瞪向微笑安静温柔的人,却见他点了下我的鼻尖,道:“头偏过来点,会漏身上去·”·我乖乖的把头偏过来,嘴巴张开,然后清凉的水凑到唇上,缓缓的流进来。
喉结滚动几下,把水咽进去,这种躺着喝水的方法倒也挺好玩·抬眼看他,那眼神却有几分变化,修长的指微微斜了点,几滴水溅到我颈项上··我刚要开口说话,就见那清腕一翻,将水囊立了起来。
乌黑顺滑的长发落到我脸上,搔的有些痒痒·正不知怎么了,喉结上突然热气袭来,被不轻不重的咬了一口,然后在水滴溅到之处吮了几下··这一口咬的我全身都酥了,那种销魂的麻痒从喉咙那一小块蔓延开来,身体不由得想起原来体验过的快感来。
但想到后马上有些后怕,不由得有些僵硬,那天在温文雅床上醒来,可真是把我吓了个半死··翻身压他我是万万不敢,乖乖躺着就好了,乖乖躺着就好了…我闭着眼睛在心里念叨。
一声轻笑响起,酥痒的触感在脸上点了两下:“思归,你还会装死不成”衣襟被干净微茧的手指探入,然后向下滑动,衣衫也随之分开。
胸口一凉,右边的果粒给撩拨了几下··这下我再不可能闭着眼了,满脸晕红的抓住他的手,只道:“师父……”·他伏下身来,温柔如春水的笑:“思归…你那天晚上跑来时,可不是这个样子。”
我窘的更厉害,那天想起来,自己都觉得丢脸丢到十八代祖宗了··手下一动,被轻轻挣脱,长指再次拈到右边的果粒,轻捻慢挑·手指在胸口上划了个圈,头俯了下去,含住了左边,舌尖刷过,轻怜蜜爱。
我双臂搂着他颈项,下意识扯着长发柔滑如丝缎,全身被弄的发抖,热的像火一般,靠在他怀里弓着腰,下意识的摩擦··唇上移,睫毛被轻轻吮吻,我痒的不行,想笑腰又软的可以。
他的长指下滑,伸进了下身的布料里面,握住了我的分身·我腰一挺,不可违抗的快感冲了上来,靠在他怀里喘着气,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手指微紧,轻轻套弄两下,大拇指摩擦上上面的小孔,我喘气,忍不住啊的呻吟了一声。
他的呼吸声略重,只把我从怀里放下来··“思归……”他的声音温柔又清新,手下干的事却一点都不清新·而且令人咬牙的特别慢又特别撩人。
长指沾了药膏,轻轻按揉探进后*·起初有些不适和痛,后来给寻中一个地方,几指进出捻磨,撩拨的我颤抖·躺在毡子上,沾着汗水的长发散乱,脸晕红染出一片,眼里朦胧的看不清东西。
腿被轻轻架开,身上衣衫零乱,不该露的都露了··而且…全身上下热的像着火一样……下面的男性象征,早自己兴致昂昂了…他怎么可以那么云淡风清的表情,衣服还穿的好好的,一件不乱……·几次表示没得到回应,我实在耐不住,自己坐起来,转身扑到他怀里。
将唇凑上去就咬,他温暖的味道缭绕唇齿·我吮舔他的唇,然后缠住其中的柔滑,清新的能让人甘心溺死在里面·右手扯开他的衣襟,持续向下探,握住那已经挺秀的分身,套弄揉捏。
他轻轻喘气,在我耳边微笑道:“思归,我是你师父,不记得曾教过你这个·”·我早把两人衣衫都扯开了,下身蹭在他下身摩擦不已,喘息道:“不用教……”腰上突然给他一弄,却是丝丝力量透腰而入,专门在敏感地方转,登时一挺,又软了半边,恰恰跌进他臂弯里。
穿越时空宫廷侯爵江湖恩怨灵魂转换·这…这人居然把那些人说的神力用在这种地方……·此时我只觉下面空虚的要命,全身烧成了一团火,那个唯一的解药却在慢悠悠的逗弄,一点都不急。
“思归,那晚我很痛·”·温文雅微微一笑,握起我的手来,轻轻含住食指,舔了一下··这个恶魔…他是在报复,绝对是……·敏感部位都给他挑动了,不上不下,一起叫嚣起来。
我含了泪水,费力坐起来抱住他,吻他的唇··“师父…以后让我痛,好不好……”·他眼神微微一暗,半晌,再次伏下来轻咬我的唇,柔声道:“思归,这是你说的……”·腰突然被搂住,然后人被翻了个,我晕忽忽的就躺到了毡子上。
然后挺秀的炙热就顶入了体内·我啊了声,来不及叫他慢点,整个人就已经被拉进了旋涡··叫也叫不出来,只感到身下的火热酥麻燎原一般上来,肉壁如同层层花瓣被撑的绽放,紧紧缠绕他的欲望,每一次退出和挽留都烧出新一层的烈火。
“思归…思归……”他一次一次的唤我的名··“我从来没有想到过,真的能有这一天……”·“师父…嗯……啊……”我扭着腰,在他身下呻吟喘息,脑子里已经无暇去思考他说的话。
他的冲击一次比一次强烈,一次比一次顶的更深·我双腿绕在他的腰上,只觉得在天堂和地狱之间辗转挤压,灵魂都要被扯出来·偏生他的手还伸到前面,抚慰我早已沁出泪珠的分身。
·我不行了…真的不行了……·嘶吼中,从一点触发到全身的巨大快感冲来··131·血色烽火·一早醒来,外面天色有点蒙蒙亮。
听到整齐的巡逻脚步声,还有隐隐传来安宁的语声,他们都起的早,只是我…居然在战争期间干这个……·刚想爬起来,就觉得腰一酸,又趴了下去。
耳边一声低笑,手伸到我后腰上,轻轻的按着·我叹了口气,往他怀里移了些,懒洋洋的道:“下面点…我可不想看别人打仗·”·腰上突然被小小一拧,我叫了声,听得他淡淡的口气:“你现在还想上战场不成…把一条那么大的水柱拖到镇南,现在力量可还没恢复。
万一在中间出了什么事,你就是个普通人·”·我拧起眉毛来,他说的是,我也能感觉到,但别人去冲杀,我在这里算什么度假·他把我扶起,衣服拿过来披到我身上,道:“自己想办法…不许干笨事,他们并不弱。”
我点头,回头捧住温文雅的脸,在唇上大亲一口·他含笑摇首,站起来出了营帐,该是打水去了·我躺在毡子上,滚来滚去,好幸福·很快营帐一掀,人又回了来,手里端着盆子和布巾,让我洗脸漱口。
我幸福的要翻了天,先前在居雁那边,洗脸就是到挖的沟里捧水乱擦,漱口同理·在温文雅身边居然能这么好的享受啊啊啊啊……·正陶醉的偏脸让他擦,突然瞥见那唇边一丝笑意,我奇道:“师父,你笑什么”·他微微垂目,笑而不语,替我弄完了,道:“思归,把水去倒了。”
好失望,我以为服务是全套……·我捧起盆子掀开营帐门,刚走了两步,突然刹住··营帐边放着一块大大的木牌,是由树木削成的简单货,但这简单货上刻着四个大字:闲人免进。
难怪这时候了还没有人来报什么,难怪温文雅要叫我出来倒水……·这是谁干的,我要踩扁他祖宗十八代——·萧国开始动作了。
准备再次的攻城,在陵国还没修复的情况下··我听完了第三个斥候的报告·得出的结论·他们都是我选出来轻功一流的人··安宁用三只鸽子来来往往,与凤自若商讨计划,虽然是间接的,但凤自若开始一定想不到有今天,在他府里以歌舞侍人的男宠今日与他平起平坐。
看到舒卷云袖,覆手自如的安宁,我只觉得很高兴··铁骑烟尘,杀气冲天··两方都很明白这一战的重要,明国虽被杀了主将,打乱了军势,可兵力仍在居雁外盘恒,战事胶着。
结果不是陵国国破,就是萧国和明国被赶回老家,而且两国长途征战,国力一定大损··事已至此,退无可退··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清晨时分,萧国突袭攻城·而对我们,全不设防。
我们的兵力太少,只适合干点偷袭,或者击溃关节之事,如今两方堂堂正正攻防,我们进去只是送死如果凭温文雅和我那莫名的力量,他们也没法阻挡,所以干脆不阻挡。
萧无声其实碰对了,我是消耗太大,温文雅是持银杖离开萧国太久,也不能那么嚣张··我立在最高的那棵树上,看下面的战局,眉头皱成一团··镇南关的城墙,已经不堪重负。
石块扑拉拉的剥落,那条裂缝经过投石机飞来的大石块撞击更是宽了不少,萧国的军士都是些悍勇之人,一个个冒着箭雨搬着云梯往上冲··凤自若没有出现在城墙上,安宁他们也没有大动静。
我和天水他们是中途来的,并不想打乱了这边的战略部署,所以并没有插入其中,只是听听计划,然后如果能用上,我们就行动··不知他和凤自若商量出了什么结果,但这镇南关眼看就要破了。
“思归·”·我一回头,便看到那温文清雅的人稳稳的站到了自己身后,环住自己肩膀望去,柔声道:“破了么”·我抽搐,你到底帮哪边的·“别皱眉头……”他的手指拂过,微笑道,“我这不是来告诉你么,谁让一个人跑这来,让安宁一顿好找。”
找字一落,突然远处传来一阵巨响·烟尘高腾,无数石块滚落而下混着惨叫·我回头一看,城墙的东南角被炸开了个口子无数的萧国军士抢着从那里爬进去·“思归,你知道哪里是镇南关么。”
温文雅轻搂着我,突然开口··“还有哪里,不就是这里·”我莫名其妙的开口,但看他一副沉静的模样,倒也不急躁··他微微一笑,长指在空中比划了一下,道:“看镇南关后面。”
我知道,那是一片群山间的平原,但过了平原后谷口又缩小,那里也有一座小关卡,但由于地势夹紧原因,的确很小··脑中突然灵光一闪·“这座关卡加上那座,才是真正的镇南关”·砰砰又是几声巨响,城墙又崩坏了好几处几乎是全部破碎塌陷,起不到多少作用了。
双方军士开始肉搏,白刃血飞·而萧国气势如虹,节节进逼转眼城门大开,镇南关便已陷落,陵国军士纷纷退军萧国攻下镇南关不歇一口气,以骑兵为首,笔直向平原冲去我望见萧无声的铠甲在三角形阵尖闪着血光,手里的长枪往下一划,大喝道:“萧国的好男儿们我们是最强的我们只要杀只要踏平这里,全天下就是我们的”·“明白你们要干什么吗”·萧无声一喝,他身后的军队呼声震天·132·生死之间·以萧无声为首的萧国军队排成锋矢阵形,以无与伦比的速度向下一个关口推进他很显然也明白这一地区的险要,所以要争取最快的时间·滚滚烟尘。
温文雅拢住我,道:“我们也走”·我颔首··计划开始,所有人员,全部出动·萧国已经到了后一处关卡,萧无声一马当先,向城楼高叱一声:“挑起来”·军士齐声高喝,那阵中与“萧”字大旗并排,高高挑起一旗杆,上面挂的,蓦然是安齐跃的人头想此人力守镇南,城一破,却落的个如此下场。
“镇南关已破你们若再不开城,便是同等下场”·萧无声厉喝一声,身后军中呼声如雷一声令下,萧国开始疯狂的攻城·我踏树而来,落在暂时集结地。
殷红已七日夕天水泠泠翩跹飞鸿已都不见踪影,独有安宁与十几个人立在此处·我落在他身前,道:“安宁,他们都去了么”·安宁颔首,从身后拿出一物给我。
定睛一看,却是安弦··“我听温师父说了,思归现在该需要·”·他微微一笑··想的好周到啊……·“没甚么…我也是用这个的,所以难免想到。”
他有点走神,似乎不太想看萧国阵中,那旗杆上··那是他家的人…尽管情义双无··我微微皱眉,给那个挂着,怎么说也对我方没好处··陵国城墙上有人射箭,想把安齐跃的人头射下,却力不及此。
我回头道:“善于箭术的出来”·不过从这里恐怕也不够臂力··背后那十几人中,突然闪出一劲装男子,对我与安宁道:“蓝公子,安公子,属下乃垂云堡之人,奉堡主之命,三支垂云箭在此”·他身子一侧,一个用油布包着的尺长机括露了出来,旁边尚有三支古朴长箭·我看了看他,道:“来时你是殷红已的部将吧。”
他点头,道:“安宁公子本无手下,在下与众位兄弟一样,是被派来的·”·殷红已这个人情,我们欠定了他是血卫,本不能干预堡主的决定。
机括装好,放定··安宁突然向前一步,伸手一拦·那人微怔,他淡淡道:“可有炸药”·垂云箭本可配其他物品发射。
安宁容颜低垂,语声冷凝,道:“便是落下来了,也无甚用,毁了他一世军功直接炸了罢”·安宁,安宁·我心情激荡,只闻飙的一声长吟,旗杆上爆开一团血花四散迸射接着又是一声尖啸,飘扬着“萧”字大旗的旗杆已断铮铮明亮的阳光下血红的布面猎猎扬开,向下倒去·第三箭,直接瞄准了萧无声·萧国盾牌早已层层扬起,挡在主将身前。
尖啸声所到处,竟视他们于无物白烟与血花并起,那箭连穿十数个盾牌与士兵身体,直逼萧无声而去他却也早有准备,持强弓在手,对着垂云连发三箭·箭尖对箭尖,三箭居然爆的都被破开萧无声刷的抽出腰间长剑,铛的与箭撞个正着。
垂云箭一偏,给正抓在手里,几丝殷红喷薄而出·他五指猛握,那铁木作的箭杆竟啪的给拗断·穿越时空宫廷侯爵江湖恩怨灵魂转换·见他鹰目扫向这边,我向安宁一点头,刷的纷纷遁走。
人少也是有好处的··萧国拼命攻城,陵国死命守城,如果我没看错,守城的将领是原来的大皇子··成败就此一举·我隐在树的高处,向局势俯瞰。
萧无声身处阵型中心,算是指挥中枢,手下还有十几名大将分布各处·而阵型停下来后已有所改变,并非单纯的锋矢阵型,而阵尾布成了半圆他的目的众人都很清楚·防备后方可能的危机,锋矢的缺点在尾部·平原的对面突然烟尘升腾,密集的蹄声飞快接近。
我凝目望去,见驾御为首那匹马奔驰而来的,竟是殷红已阵中的是翩跹飞鸿再后面跟着钥木深,和九百武林中人直冲萧国阵型腰间·眼见逼近持盾握矛的士兵,殷红已手中擎出一道血光来,往下一划,却是一柄殷红流转的长剑这兵器他惯用的,我也未见过全貌。
只见他凌空翻起,手里剑一扬,将一名士兵的头盔削飞·那士兵虽悍勇,也不由得呆了·头上发髻突然给殷红已攥住,登时被扯到马上·殷红已纵马急冲,这边一口噬在那士兵咽喉上只见那人挣扎一阵,缓缓软了下去,整个人好似被吸干了,只有一层皮包在骷髅上。
松手,让那骷髅摔下马去,殷红已抬起头,瞳孔缓缓化成了血红,光华流转··那手中殷红的剑蓦的光芒一吐,长达九尺顺手一挥,便是一圈人头落地·以他为首,队伍如一把尖刀直插萧国腹部。
要破坏它稳固的防守··杀进十几丈,萧国阵中有阵,将士兵杀开,斜刺里遇上一名大将身份的人,持刀劈来·铮的刀剑撞个正着,爆出几星血腥,那人用的刀竟是个神兵。
刀短剑长,那人已撞进殷红已长剑范围之内,眼看刀要及颈·马下突然翻出一抹雪色身影,一足踢在那人腕骨上,几乎能听见碎裂之声,刀也高高飞起,落入敌阵。
白绸落下颈项,妖艳的笑容在背后出现··卡拉一声,颈骨碎裂,软垂的头颅被人扔开··天水泠泠雪发勾缠,唇边翘起媚笑,翻身落在殷红已的左肩上,足尖踮起,轻的像柳絮。
他双手一展,两条白绸飞出,将射来的箭统统裹了个结实,再一甩,全部还了回去·他站的如此之高,登时成了个箭靶子,落锋如雨·却见那吃吃一笑,足尖一勾倒了下去,眨眼消失在所有人的视线里,那些箭也都扑了个空。
两道白绸从马下迸射而出,直直将十几个士兵穿了个透心凉·天水再次出现在马上,手一收,两道白绸都染了血红,在惨叫中抽回··以白羽黑尾为首,几十只鸟闪电一般掠过,抛下许多血淋淋的眼珠子。
细长的银光划过,咽喉一破,留得鲜血高喷,溅到干燥的手指上·翩跹飞鸿厉喝道:“上下左右,注意队形,万不可分散”·突然又是马蹄声响起,我回首望去,马上的,蓦然是安宁·他身边十几匹马十几人围了一圈,不紧不慢的向萧国阵右侧移去,恰好与殷红已相对。
驰到不远处,望着针对这边的萧国士兵,十几匹马纷纷停住··幽幽的萧声响起,盘旋一圈,勾人肺腑··他们都下了马,安宁持萧在手,缓缓的吹奏·离他最近的萧国士兵由愣然变成茫然,再变的满脸凶煞。
纷纷持兵器攻击身后的同伴安宁渐渐的前行,那些被控制的萧国士兵也疯狂的向自己那方冲杀,死了一个又有一个被控制,源源不断··数十支箭从远处射来,瞄准的都是一个他。
萧国也知道,这完全是以安宁为中心的攻防系统纷纷被他身边的护卫格下,安宁眉目一片冷艳霜凝,音调愈加的拔高,愈加的远,愈加的勾人··空气中似乎有什么味道。
我轻耸起鼻尖闻闻··软骨粉的味道,从萧国后方飘过来·这药是慢性,起初中了不觉得,过半个时辰后才会发作,到时只有倒地的份了··我四处张望,不见那人,突然有些好笑。
正凝神于形势,突听的右边山中一声树木倒地的巨响,然后又是轰轰几声,碎石滚落沙沙,惊声惨叫·我心里有数,跃过几棵树木侧首,见山坳中一色的萧国服饰,却是攻坚小队想从侧面潜入偷袭关卡。
他们前面的路被三株巨大的横躺树木拦住,外加无数大小石块··蓝衣的少女薄冰般冷笑,踩在巨木之上,手中长鞭垂下,蓄势待发··今天倒可以知道,什么叫做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城上血肉横飞,已有萧国士兵爬上城墙。
那大皇子也是一名猛将,已将数十人砍下城去·双方都在死命的拉锯,死命的往上爬,拼命的往下砸·谁能挺住,谁就赢·而攻防的关键,却还未出现。
我不可能一直看下去,绝不可能·就算不能下去,也不可能·我的手向下,摸到安弦··那些武林人士,为了保卫自己的家园而战并不是为了我,或者为了任何一个人君不见昔日李白侠客行,今有浴血平天下·“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
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手指缓缓下滑,勒入铁弦中·微微颤处,有声破云,喝震四野衣衫旋转间,金石之声大作,刺破九天,铮铮直逼阵中,震起他们热血纵横我力虽少,却不等于无·“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殷红已身后已丢下不下上百具干尸,不但双瞳殷红如血,就连十指都变的血红。
胯下坐骑被萧无声远远一箭射穿,哀鸣着倒下去·他翻身而起,踩碎一路萧国士兵的头骨,直接向前杀去萧无声再次张弓搭箭,上中下疾飞而来。
天水从后面闪出,长绸急卷三箭,岂知那三箭力道居然不同中下两箭应手而落,第一箭射穿绸带,刷的插进殷红已左臂·殷红已眼中嗜血神色爆涨,一手啪的拗断箭杆,整个人腾身而起,整柄剑全部插入土里。
萧无声那边突然地下泥土飞爆,血光直冲上地,击的一片烟尘蔽日,血肉横飞·天水在殷红已身后也杀红了眼,一头雪发愈加的白,愈加的银光流转,上面的点点殷红也掩盖不住。
他右手一扬,十三条雪绸爆出身周,冲的雪发飞扬,插入萧国军中,漫天飞舞·“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闲过信陵饮,脱剑膝前横。
将炙啖朱亥,持觞劝侯嬴”·安宁的衣上溅了血,他手里的萧已全部转成碧绿色,绿的像毒药·萧声一声比一声高·已经拼上了最后的真力缓缓的推进。
冷冷的看着,一片安宁以外的血腥杀戮·一片安宁引起的杀戮··“三杯吐然诺,五岳倒为轻·眼花耳热后,意气素霓生·”·随着软骨散的味道过后,又是解药的味道,萧国有青泓。
随着解药的味道过去,出现了化骨散的味道,化骨散,只能用解药和水服下·如此的战阵中,哪来的时间·“救赵挥金槌,邯郸先震惊千秋二壮士,煊赫大梁城”·一道殷红飞出,七日夕手中的鞭子,居然劈裂了战甲她身后随着的五十名武林中人各持兵器,击退要过来的萧国的士兵。
这是萧国唯一发现的绝好攻击捷径,如何能放过·突然一杆长枪斜刺里奔出,螺旋般刺向七日夕胸口,正是带队的萧国将领·这一枪力道准头都可谓十足她仓忙一避,枪尖斜斜挑出,将脸颊上划出一道血口,连着发带一齐挑断,满头沾血的长发倾泻下来。
七日夕回过头来,眉间杀气蚀魂夺骨··右手长鞭直指,左手急旋,一把雪亮的短匕握在掌心··七月七日七·“纵死侠骨香,不惭世上英。
谁能书阁下·白首太玄经”·远远破损的镇南关处,密集的马蹄声飞奔而来以一骑为首,完全成锋矢阵形,击破了在镇南关的布防后速度不减,愈冲愈快,直指萧国阵后·来了·经字一落,我手中的铁弦啪的一齐崩断掌中巨痛,却是被震的血肉模糊。
133·烟尘落尽·眼看锋矢阵型越冲越近,我急了··混帐·殷红已他们若不在两军交战之前将萧国军队切为两半,杀出重围,到时乱军之中,便是九死一生·我刚想下树,却被人一把拉着,回头看时,是他。
温文雅唇色有些泛白,微微一笑,道:“别急,你看·”·遥望殷红已他们突然改变了路线,绕开萧无声所处的指挥中枢,向安宁那边奔去而安宁,脸色已经变成惨白,却仍然维持着萧声。
因为此时已经深入敌阵,只要他坚持不住,这十几个人都死定了·殷红已一手控着抢来的马,一路杀开萧国军士,冲入安宁所布的攻防圈内·安宁唇边一松,突停了音,腰间给殷红已一手抄起落入马上。
那十几人也纷纷被带上另外的马,队伍速度丝毫不减,一路杀出萧国阵中,竟是拦腰切成两半·此时锋矢阵型已经狠狠插入萧国阵型之中,那为首之人,宛然便是凤自若。
我偏了头,淡淡道:“没什么好看的了·”·大局已定··温文雅握起我的手来,细细的撒药包扎,温声道:“准备早日回去,最好抢在陵国之前。”
我颔首,我们此时的力量对凤自若来说已是威胁,与十几万大军对峙实在不智,待回到武林,便是龙游大海,他再也没有办法··放眼下去,陵国军队前后夹击,萧国阵势已被冲乱,萧无声纵使天生奇才,也无法挽回颓势。
战阵中踩踏死伤无数,独两支尚能听命的萧国军队分别向左右两翼杀出,要突破陵国的包围圈左边由青泓引领,萧无声在右边那支中,也是杀红了眼,一枪挑下数人。
直冲谷口而去,现在他代表的不是一人的生命,而是身后尚自追随的所有将士·但凤自若并不那么想·他所想的并不是将萧国击的大败,他是要把萧国全部,绞杀·萧无声长枪挑出,铛的被剑格开。
敌国的皇帝,设计的首领,领军的主将,正在他面前·萧无声铠甲衣袍上满是飞溅的血迹,汗水从臂上沁出来,二话不说便是一枪带着雷霆之势奔去。
现在,时间就是生命,如果不在陵国形成合围之前冲出,萧国便是全灭凤自若寒笑避过,显然也被激发了血性,策马一剑劈下,给萧无声拨马避过,却砍在马左后腿上。
鲜血飞溅,那马受痛长嘶,人立而起,乱蹦乱跳,眼见要将他摔下地·萧无声倒翻而起,一枪向下刺去,却给凤自若手中重剑狠狠一格,登时脱手飞出他力战已久,哪比的上对手刚杀的兴起·重剑迎面劈来,萧无声在腰间一抹,手中长剑铛的挡了一招,虎口迸裂他战马已失,在地上退了两步,看手中剑已多了个口子。
身后拼杀的萧国战士已经不足五千,却随他在这,被敌方主将拦住,眼看机会便再也无··凤自若眼里的征服的热血全部翻滚上来,他看见萧无声冷烈的神情··绝望而凶猛的冷烈·长剑血光,当头翻到·两人以快打快,登时过了十几招,萧无声身上又多一道伤口。
旁边尸体成摞,血流若河,陵国的包围圈已成萧国的军队只有被分割成小块,任人宰割·萧无声一个回身,已是迸目欲裂一脚踢起地上一柄大刀。
趁凤自若手中剑猛格那刀之机,也不拦胸前,空门大开·一把抓住手中剑身,指上青筋暴起,鲜血迸出间,以全身劲力向凤自若胸口射去·孤注一掷的最后一击·凤自若却仍然端坐马上,稳然不动。
随身的陵国士兵扑过来,替他拦了这一剑,那人撞倒马下口溢鲜血,被射了个对穿··与此同时,重剑直直的插入手无寸铁的萧无声胸中,鲜血四溢。
他五指格格直响,抓住胸前的剑身,死死的仰盯着凤自若,却说不出一句话··然后,缓缓的笑了一下··尽管那张脸已经布满汗水血污,并且惨烈的扭曲,但那仍是个笑。
温文雅的手有些冰冷,我恍过神来,不由得握紧了他的手,低声道:“师父·”·穿越时空宫廷侯爵江湖恩怨灵魂转换·要绝对的不在乎,怎么可能·而萧国左支已乘机杀出包围圈,直奔出镇南关去,所余千人不到。
陵国此时基本就等着收拾战果了,满地的杀戮渐渐止息·凤自若稳在马上,轻轻的把剑拨了出来,看着对手倒下去··突然惊变·凤自若身后一道血光溅起,破碎的铠甲和头盔落在地上,一道人影飞起,落在他身后马上,一把长剑横了过来·是二哥那个林夏天的二哥,林即情·他一手紧勒凤自若的腰,将他双臂都禁锢在里面,一手持剑,狠狠横在他颈项上。
周围士兵大哗·我不由得握紧了拳··在战前,我曾和他对过一番话··从这番话起,我才知道从没了解过这个人··他会内疚会脸红,会窘,不代表他是个笨蛋。
插手暗潜如此之久,怎么说,也是个明白人··他完全明白眼前的情势,也完全明白若是一个精明的帝王,毫无疑问都会采取架空再斩草除根的手段·然而这并不代表他们想被杀,也不代表他可以对父母自杀,大哥身死的情形无动于衷。
于是他杀出京城,浴血连夜赶来·蓝思归这个名字,他并不陌生··而我也正好需要这么一个人——击退了明国和萧国,我可不想哪天再来击退陵国,所以得把凤自若的气焰打击下去。
安宁与他是同盟,但林即情不是·所以我和他打好了商量,他说,他不会杀凤自若··但如今没人能控制他,林即情会干出什么,我突然也无法预料·凤自若不愧是凤自若,稳下神后,神情依旧,冷冷道:“你想干什么”·林即情身上的伤口根本就没全好,此时左臂上又渗出血来,却一毫不松。
“你若答应我两个要求,我便放你”·凤自若已经很久没受过这种罪了,他不是喜欢威胁的人··“凭什么”·林即情冷冷道:“凭你的命我不属于任何一方,你不用想约束我的方法”·“还有,叫你周围的人退后十丈”·凤自若一张脸铁青,只道:“都退后”·陵国士兵陆陆续续的退后,周围安静的很,目光都集中在这两人身上。
林既情把剑轻轻一动,凤自若的颈项上多了道血痕··“我不说玩笑话…你没有可以威胁我的东西·”·凤自若现在大概很后悔把他一家都杀光了——重点是却漏了这一个。
“要求”·他沉声道··“第一,二十年内,不得主动出兵”·我忍不住迈前一步··“第二,有生之年,不得伤害蓝思归和他身边的人”·我大震·他喝出这两句话,沉声道:“不用考虑不答应也得答应三下之内回答,否则我杀了你,一样可以办到”·不待他数第一声,凤自若铁青着脸,道:“朕答应你”·林即情冷笑道:“这可是你说的,全部陵国士兵都是见证”然后他神转决然,回手一剑插入自己胸口,从背后穿出,溅起鲜血数点然后,缓缓倒下马去。
他在几十万陵国军士前逼凤自若许下诺言,凤自若怎么可能让他活着回来就算回来了,也落不到个好下场·我只觉胸腔里有什么翻滚,直欲喷薄而出才好。
耳边传来温文雅低低的语声,只道:“长空飞雪,不负此名”·134·明日楼头·直到各路出战的人回到营地时,我才感到温文雅拉我的手。
握了握拳,只觉得指尖冰冷,掌心却滚烫·回头望向他,见那安抚眼神,眼眶突然一红,恍然方才那一场杀戮,却是真真正正有过··原来在激昂过后,悲伤是最难忘的东西。
队伍只剩三百人·殷红已和七日夕都受了外伤,安宁内腑有淤血·我也忙了起来,手下不停,却听见天水这个唯一无事的在那边骂人··心里沉甸翻搅,给他搅的心烦,侧头一看,却是钥木深趴在地上,天水一个劲往他身上踩,只叫道:“你多事干什么莫非是爱上我了可惜我一辈子也不会看上你的”·“谁看上你了”那钥木深痛的龇牙咧嘴,叫道,“早知道老子就不帮你挡箭了,我管你去死”·看他中箭那里,却是正插在屁股上。
我不由得噗嗤一笑,旋即捂了半边脸··如此的心酸,怕是生命里,最为深刻的记忆了··一月后,我们回到截阳城的庄院·凤自若并没有给我们带来任何麻烦。
翩跹天水殷红已都有自己的事,跑回忙去·只有七日夕留在我们家里,然后又过了一月··时间过的很快··“思归你的菜什么时候才能炒好啊,好久没有吃肉了,你怎么一点都不会待客啊”·七日夕的声音远远的传来,在饭厅里。
我站在厨房里,满头黑线,拼命切着小青菜,感到了一个性命攸关的事情··我蓝思归,就要被吊死在钱上了……·我本来就是个光杆司令,一文钱也没有的。
温文雅从萧国跑了,也不用指望他多有钱,安宁就更不用说了·这期间的经费都是靠那几个拥有广阔帮派的人,现在事也完了,我总不能继续伸手吧··菜扔进锅里,炒炒炒,装盘,端到侧厅。
安宁正在布筷,七日夕早坐那了,温文雅正从门迈进来··我吸了口气,把碗往桌上一顿,大喝道:“从今天开始,我要,赚钱”·三双眼睛都看着我,然后一齐点头。
怎么赚呢·我的眼睛转啊转,从七日夕转到安宁,再转到温文雅·七日夕是不用指望了,安宁,怎么能让他去赚钱呢·至于温文雅……·他看着我,轻轻笑了一下,温若春风。
算了,复兴的重任就留在我的肩膀上吧……·坐在圆凳上,从中午思考到第二天中午,思考赚钱中·我不是勤快的人,更不想在这种事上耗费一生的心思,所以我要想个一劳永逸的方法。
“思归”·一个香软的身体扑过来,从背后抱住我,啧的在脸上亲了下笑道:“我好不容易把宫里事务处理完了,来找你玩哦”·我回过头去,不出所料的看到天水那张可爱妖媚的脸。
安宁站在不远处,含笑点头··“思归”天水似乎看出我的走神,身体扭呀扭呀的钻到我怀里,又吧唧吧唧亲了好几口,道:“想什么呢”·开始在想钱,现在在想温文雅温和无害的微笑…我死定了……·咳,这个先不管。
看到天水,我觉得好似看到了一只肥羊··飘香阁的牌匾哗的撤下,叮叮咚咚声音不绝·然后大红绸子挂上,鞭炮噼里啪啦响遍整条街,引来观者无数··上面描金字黑漆大牌匾,银钩铁划,明日楼。
花梨木的圆桌,细瓷茶盏,七条圆凳·天水泠泠坐着一条凳子,靠在桌上,看着手里的帐簿,道:“再加五千两·”·安宁坐在另一条上,纤指噼里啪啦的打着算盘,停道:“没错。”
天水泠泠抬起眼睛看着我,媚笑道:“思归——如果这次赔了,你可要卖身了·”·我哼了声,抱住坐在身边温文雅的腰,蹭道:“师父,他欺压你徒弟兼情人”抬头却见他唇微勾起,低首轻抚我的脸,道:“无事,我再买。”
我脸垮下,道:“你们就不能有点信心么”·“没有信心怎么会借钱给你,傻瓜”·七日夕挽了袖子从门口进来,身后跟着殷红已和翩跹飞鸿,各找张凳子坐了。
天水泠泠咯咯笑起,道:“好啦,各位‘股东’也到了,是这样说的么”他最后一句话冲向我,我点头,他又一鼓掌,道:“那么,众头牌也到了”·啪啦咔叽声音齐响,安宁用力过大,一指下去把个算盘敲成两半。
翩跹飞鸿一口茶喷了出来,直冲殷红已身上·殷红已脸色铁青,脚一抖七日夕的凳子就卡拉碎了两块圆板,七日夕啊的一声往后就倒,啪的把我砸下地去·唯一端坐的就是温文雅,可惜他伸手一拢我,袖子被扯了半截下来,又在无害的微笑了。
而天水这个罪魁祸首,完全没有自知··“你们不要这样啦,明日楼虽然是茶楼和酒店和小倌院的合体,但最引人注目和赚大钱的就是小倌院了,思归说要提高‘层次’,用你们来提高再好不过了。”
我这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么··“因为提高了‘层次’,所以是不强迫卖身的客人的无理要求可以拒绝,我们有全天下最强的护卫。”
天水媚笑了一圈,道,“相信你们会有分寸·”那个“寸”字勾起尾音,犹如在舌上绕了圈似的,听的人骨头发酥··突然有人轻咳一声,翩跹飞鸿犹豫了一下,道:“你不觉得我老了吗……”·“哈哈哈…我不行了…哈哈……”我爆笑出声,好不容易从地上爬起来了,又笑倒在温文雅怀里打滚。
七日夕一手叉腰站在那,笑的长发一颤一颤·殷红已原本铁青的脸瞬息转换,有点抽搐的趋势·安宁用袖子遮住脸,抿在嘴唇上··天水也撑不住了,趴在桌上抽搐。
一群人都笑翻在屋里··好容易都爬起来,天水吃吃笑道:“好了不玩啦,但这话不是白说的,如今明日楼要出类拔萃,底子都打好了,一时找不到足以鹤立鸡群的关键。
我已经说了,半个月后明日楼将有神秘表演,你们自己掂量·”·屋内一时无声,安宁突然缓缓立了起来·天水眼神一闪,不待他说话,便抢道:“若是咱们的安宁美人上阵,自然是手到擒来了。”
安宁颔首,柔声道:“我去也好,横竖成天在这,也是无事·”·心里有东西涌动,突然拍桌而立,大声道:“谁说你没事的,楼内不是没有适合的总管吗刚好可以给安宁”·他们还没有回话,我铮铮的往桌上掷了这么一句。
“这次,全都要给我上阵”·135·晏言笑语·半个月后,明日楼基本步入轨道··背后有人撑腰,它实际是以翩跹山庄和天水宫以及一点垂云堡为后台的,稳的很。
我在附近官场商行打点打点,就顺顺利利了··楼里也比较安稳,茶楼酒店里用点现代手段,再配合一下他们·天水在这方面很拿手,小倌院里都是搜集来的美人,实在无路,自愿干这一行的,而且在这里,总比在别的地方好的多。
小倌院叫绾袖居,茶楼叫陆羽院,酒楼叫江天阁·目前安宁是绾袖居的总管,温文雅是陆羽院的,我是江天阁的·赚的钱和天水他们分··等有机会了一定要请人来干,自己清闲。
但是目前,我们完全清闲不起来……·眼见夜幕降临,楼前挂满喜庆彩花金字对联,长廊里也缠绕着轻纱,楼中庭院里用大红灯笼扎成一束高高的礼花,明明烁烁。
人越发的多起来,热闹喧哗之极·来的都是城中权贵富商,以及外地慕名而来者·天水这家伙,是动用了十足力量,把明日楼捧的飞天··陆羽院和江天阁在开张那天已经热闹过了,但绾袖居今天会迎来第二波的热闹。
我关上窗子,回头看着正替天水泠泠淡妆的安宁,道:“准备好了么”·安宁一边把上好的胭脂玫瑰膏在掌中摊开,一边浅笑道:“我们倒是准备好了,顶个台柱也没问题的,只是那边,可得关照一番。”
我忍了笑,绾起自己的水蓝槿花衣袂推门出去,把眼睛凑到木雕花走廊对面房间的门上看·却见翩跹飞鸿站在雕花窗菱处,一身如常的锦衣,在那映光调试一个曲颈桃心木的琵琶。
他本是高门大户家人物,会奏乐器一点也不为过·只是我见过后,惊讶于他居然还有这一手·尤其拨指含笑间,居然别有一番风流··穿越时空宫廷侯爵江湖恩怨灵魂转换·与他相对比,殷红已身着紧身黑衣坐在桌边,脸硬的像块石头。
温文雅坐在他身边,修剪秀气的月白指甲轻轻拨了拨膝上那琴,不是极古,镶着十三镙钿,声音清越,甚是动人·他抬起头看着殷红已,淡笑道:“殷公子,可是想与我换个位置”·这句话说完,我几乎要听到卡嚓一声,是石头裂开吧·温文雅往门这边瞥了一眼,温声道:“莫非…我自视高了。”
我在外面快笑到岔气··他说的第一句话还好,第二句细细去想,只觉字面谦虚温和,字内损人不见血,尤其那个停顿,可谓此时无声胜有声··屋内传出温声,道:“窃听者,不知算不算贼”·我推门而入,笑道:“若我是贼,你是什么”·他一手放开琴,一手轻轻揽住我腰,笑道:“我是君子。”
我大为不满,蹭过去,道:“不公平”他微微而笑,道:“思归,你可知世上君子有两种·”·我心里一动,只觉得这人实在可恶,字字说的一点边都不沾,等想明白了后。
又幸福的要死··翩跹飞鸿走过来,从桌上倒了杯茶,叹道:“别甜甜蜜蜜的刺激我这孤家寡人了·”**在温文雅怀里,得意的笑,道:“你错了,这个叫单身贵族,是前景最高的生活方式,如果是你的话……”我上下看了看,道:“还可以叫做钻石王老五。”
看见他那张脸垮的更下,实在是种乐趣··回眼见殷红已,只觉他更是搞笑·我站起身过去拍拍他的肩膀,道:“别生气,你大可当堂显示你血魔的身份,震骇那些客人。
他们要是知道当场护卫是大名鼎鼎的殷红已,一定会……”·“对明日楼佩服的五体投地·”·他突然稳稳的开口,替我说了··我一怔,见他看着我,眼里略有温柔,倒有点纵容的意思了。
突然听到外面有上楼的声音,我突然想起来,道:“你们先准备,我出去了·”出门时轻扫温文雅一眼,见他眼神飘渺,不知在想何事,心中突然有些悬起。
其实…那日在营里,他说的话我没有不信,但,我总觉得他有什么没说··因为,他不是那种会因外界阻力改变想法的人··顺手把身后的门关上,我看向楼梯口那边。
斜斜瞥眼,白底绣粉红花的短装,纤腰一束过来,勾勒出曲线·腕上两个镯子叮叮当当·长发依然扎在脑后一跳跳,眉尖了些,唇描了点··“蓝思归,要是完事后你不做一些新奇的菜来,我就把你剥光了吊到城墙上去”·七日夕咬牙切齿的模样,把个刚刚辛苦塑造的小可人形象破坏殆尽。
我细细看她的颊,确定那一枪没留下疤痕才笑道:“知道知道,我敢不给么你可要好好服侍啊,万绿丛中一点红是很引人注目的”·糟了,快跑,她头上起火了……·终于到了时分。
专为表演而建立的大厅中,银烛照的亮若白昼,上下两层以及包厢都坐满了人·侍者在其中来来去去,其中带头的就是,七日夕··小倌院内有个女侍者,十足的吸引人眼目。
尤其是她一被打扮,还真有点“纤腰执素,眉眼流波”的味道·一边招呼客人一边笑的甜蜜,但我能预料到那如果不是粉底掩盖下的扭曲,就是玩的正开心。
庭中的银烛忽然暗了下来,厅中只有一层朦胧的光··七日夕登上台去,环视一周,落落大方的道:“如果各位准备好,便可以开始了·” ·  ·137·泉水东流·朦胧的光里,台上的纱帐轻轻的浮动。
先是琵琶清清的响起,叮叮咚咚浮遍全场·旋绕一圈后突然加入了琴声,声音一转,猛的上扬,悠然几转后,缓缓沉下来,只余一点轻颤··我立在纱帐后面,手下轻轻拨动,新上弦的安弦,然后清然开口。
泉水曾是,阳脂玉颈瓶中,一滴露·它带走了,森林河流山川,的温度·浅白色绣着团团水蓝粉红云绣锦花的衣袂从右侧旋出来,安宁纤手一盘,凤目一·瞥,便勾走了大厅里无数的目光。
它聚而无形,淡而无情·装做不在乎·终有一天,它结伴于江湖·云绣一扬一收,安宁来到台中间·右肘缓缓的抬高,水袖流云般滑下,纤纤五指露出袖外,轻轻的一颤,再一颤。
轻颦浅笑间,那身体既软且韧,每一个动作间都显露出衣裳间完美的线条·一举一动,极尽轻柔后,道遍风流··泉水头也不回,带着天然的古朴·试剑石上片尘不染,得鱼肠湛泸·我轻声唱出,同时微一偏首,纱帐从中分开。
缓缓走上台,那轻柔的白又垂·了下来·与此同时,安宁轻旋至右侧停住,丝缎般轻束的长发如水一般滑下··它纯而无色,淡而无味·是天赐的甘露·有多少人,却弃之于不顾·我轻浅的弹着安弦,眼睛垂下。
长发也没有束起,而是用蓝绸点缀着披在身后··水蓝绣槿花衣袖抚过弦上,手臂一动··顾字响起时,手指突然急动,铮铮声音猛的暴出·流过大漠黄沙戈壁昏鸦落日也驻足·瞬息扬鞭千里焉支祁连回手已胜负——·我眉一扬,手抓住水蓝布料一挥,将这件宽大繁复的外衣扔了出去然后抓住脑·后的两头缎带一拢一扯,碎发马尾再次出现。
与此同时厅中所有银烛一齐爆亮紧身的劲装,红黑的颜色,撞进众人的眼中·流到大漠之北黄河之西化育了路途·才有倾酒入泉,封狼居胥·望着萧萧大旗去怀念京中长袖舞——·我左右走了两步,右肩轻轻一耸,侧脸抛了个眼神。
手指勾弦一挥,便是一声破·金那些射过来惊艳的目光,齐齐撞进我眼中··扬眉回转一笑,作破军之音,唱飞扬之歌·暴起的声音又盘旋了下来,恢复到原先的轻淡。
我唇中发出的声音也随之轻柔下·来,配合起背后的琴声与琵琶··泉水,曾是荆轲喝剩下的,一滴酒·风萧萧兮易水寒,抛却爱恨情愁·如果有人念起,抽刀断水水仍自流·如何明白,是谁默默承受·雪缎雪绸雪纱,一身雪色的妖媚人儿从左边飘舞而出,带来满台朦胧。
落在台中·央,突然静止·然后抬眼,勾魂的扫了一圈,小巧柔媚的足尖轻轻滑出衣裳下摆,从前到后划了个半圆,竟是赤的··我手下猛的加力,精铁弦再发铮铮声音随之突出拔高,飞越九天任遨游·流到天涯尽头逃离虎口天地任遨游——·佳人凌波微步罗衫飘忽十步一回头·安宁旋舞了过来,身形一背,长袖轻托。
天水脚尖一踮翻了上去,立在安宁纤手·掌心里·唇边媚笑,另一足缓缓上勾,直到盘成不可思议的姿势·安宁一手托着他,一边放柔了腰,缓缓的慢舞·天水与他方向向反,舞袖一挥,如陀螺般旋转起来雪绸雪缎雪纱都飞扬开来,满厅急舞·流过春风拂袖无人携手·何日再回眸·歌声缓了下来,旋转也缓了下来。
天水最后一转借力飞退而出,将隐在纱内的银·色长发皆尽扬出,却余袖中长长一截雪缎握在安宁的手中,两人顿分左右,遥遥相望··才有一语千斤,倾城不悔·仗剑千里微躯敢言不负信陵候——·我歌声随之拔高,然后右手拨弦一挥,将那截空中飞舞的雪缎刷的削成两半两截雪缎各飞舞下落,安宁松手旋指,那支萧出现在掌中,跟上了乐声。
天水落在另一边,吃吃一笑双手一转,一支玉笛横吹,同时融入··身后纱帐渐渐被拉开,左是温文雅端坐垂眸奏琴,右是锦衣人斜靠手挥琵琶··徐徐落幕。
大厅中坐满的权贵,没一个发出声响··七日夕步步走上台前来,响亮的拍了三下手掌·唤回他们的神志,道:“各位大人,对这表演可还满意”·“满意,实在满意”·下面突然有一人站了起来,啪啪鼓掌致意。
这人一身红紫绸缎衣,肚子微凸,正是个土财主模样的·他下一句话就是:“不知前面这三人开价多少”·他话音未落,就又听得有人道:“老赵,你看不见后面那两个美人么”·这人嘿嘿笑了两声,道:“这个么,貌美虽好,还要年轻者为佳。”
我在纱帐后偷看,听到这句话笑抽了肠··蹁跹飞鸿下台后会不会公报私仇啊……·七日夕眉一挑,道:“这位大人,我们事先说过,居里卖艺不卖身。
更何况,卖艺也要自愿·”她退后一步,看向纱帐后,道:“各位想必听见了”·我忍着笑,听出她同样忍笑的声音,道:“请恕我等一时疲累,大人回罢。”
那人面子给扒了个精光,周围都是权贵,自持身份保持表情,却还有窃笑声传出·他脸色由红转青,由青转紫,又由紫转白,我真担心那张脸会啪的,就炸了。
“我说能卖就能卖,不行也得行”·他大喝一声,身边几个手下纷纷站了起来·桌子被哗啦掀翻,茶壶茶盏都打碎在地上,落的一地狼籍。
身边的人纷纷避开,眼看就要上来了··“坐回去·”·冰冷的声音··殷红已出现在他身后··这人还不知怎么回事,突然重力下压,啪的一屁股坐在打碎的茶盏上,痛的大叫。
那几个手下纷纷怒喝扑过来,殷红已一手一个,隔空把他们按趴到了碎瓷上,一个一个都在哇哇惨叫,却又挣不脱,扯不掉·七日夕从台上下来,两步晃到了几人身边,看了看地上,掐了掐手指,道:“一张桌子一百两,一个茶壶五十两,三个茶盏三十两,还有果盘等等…合计五百两,还请大人掏钱起身。”
“五百两”那人惨叫出声,道,“你们抢劫”七日夕一脚踩在他脸上,冷笑道:“大人你可以选择不砸,既然打碎了,就是你的了”·正乱间,突然有人惊道:“血魔殷红已血魔居然是护院”一语喊出,接来下就热闹了,有叫长鞭七夕的,有呼天水宫主的,更有甚者,指着台上后面道:“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我说怎么眼熟,翩跹庄主在里面”·全堂哗然,有这些人在,其余的人是什么身份,这个楼又是什么地位,一目了然。
我估计那闹事人也有些势力的,所以敢一闹·只可惜,撞了一群硬钉子··138·三进金銮·到官府那领了铜牌信物,估算了下日子,我和温文雅就出发了。
不紧不慢,坐着马车往京师移,一路上甜甜蜜蜜,好不幸福··“师父,我买了荷叶糕·”我高高兴兴钻上车来,向他递过去,看着他含笑接过。
我们两个,不像去见麻烦人物,倒像在蜜月旅游··看他纤指拈起荷叶糕,实在是秀色可餐啊……·外面人来人往,喧闹的很·我皱了皱眉,抬头道:“师父,我们先出城吧。”
温文雅略一点头,我掀了帘子对车夫说一声,再靠进来,就感到车子摇啊摇啊开始跑路了··穿越时空宫廷侯爵江湖恩怨灵魂转换·喂他一块,自己再吃一块。
两人在车厢里缠绵良久,低声说笑,一个时辰过去那包糕才解决光光·东西吃完了,突然觉得口渴,伸手去摸水袋,忽然黑线··居然空了,刚才忘了装水。
我叫了车夫停下,回头在温文雅唇上亲一口,道:“我下去找水”·他淡笑点头,道:“小心·”·下了车,一片绿色扑进眼里,已经走出很远了,附近是山路。
这座山…倒是有点认得,是那天从皇宫逃脱,和蓝回一起葬身崖底的山··我提着水袋走进林子里,听得右边有些水声··拨开一大丛深绿的宽叶子花,我凭声音和原来记忆,踩着落叶越过一个坡,走了十几丈,看到山石耸立,一团团特别茂密的绿叶植物,一排排的长着,把后面都拦住了。
放低身段,挤进去·如果没错的话,里面有条干净的小溪··头伸出来,眼前一亮,我微怔··两株参天大树间,不知谁筑了座小木屋,手工的木板墙,带着树皮的房顶,门虚掩着。
房周围一圈栅栏,却是紧锁着的·栅栏里除了那座小屋子,一个木棍搭的晒衣架,右侧边还有一座坟墓··仿佛鬼使神差,我走前几步,翻过这栅栏踏在潮湿的土地上,向那座坟墓走去。
矮小的土堆,却筑的十分紧实·墓碑不是白石雕刻的,只是一块削平的粗糙木板··我转了个弯,来到墓碑前面,看到上面刻着五个简单朴拙的字:蓝思归之墓。
怔了许久··抬头看向那虚掩的门,顿了半天,回身翻出栅栏·来到后面,小溪在那里安静的流淌··我轻轻拨了几下,赶开落叶,装了一袋水··然后钻出一丛丛的绿叶,回到马车旁边。
只留一缕曾经来过··由于恍然,我走的极慢,既慢又轻·回到车旁时阳光一闪,透过车窗看到温文雅坐在那出神,神情轻黯又惘然,手里蓦然捧着一块淡青的玉璧,和那日在萧国祭台上看到的玉璧形制完全一样,只是没有血丝。
我静静的立了一会儿,见他怔了一会,翻手又把那玉璧收进了怀里,从座位上摸起一本书,卷了翻开来看··“师父”我掀了帘子,抓着水袋爬上来,啪的坐到他身边,道,“我找回水了,喝一口”他放下书,噙笑看了我一眼,接过来喝了两口。
我又接手喝了几口,把口扎紧扔到座位下箱子里,往他怀里蹭了过去·他轻轻环抱住我,任我把头靠进去,蜷缩起来睡觉··熟悉的手温柔的在我背上抚摸,我却觉得心空落落的。
又驶了半天的路程,便进了京城··找了家客栈要了房,休息了一天,次日便去宫里报到··直到那面无表情的大总管念完一长条条规矩,我们才得以和其他艺人回房。
我们的房也是临时腾出来的下人房,听说庆典要三天,为排好节目随传随到,不得不住在这··避开那些雕彩画凤,精绣细缝的舞狮器具,我回到自己房里·院子里摆的东西是异彩纷呈,都是各种各样的表演东西,只有我和温文雅带的简单,一把安弦,一把桐琴,便全部搞定。
·安弦是安宁新安的弦,这次不同,特地上了精金铁弦,大可拿着它到处以声杀人,也断不了··进屋来,见到温文雅的手从琴上放下,看向我道:“思归,过来。”
我乖乖的过去,坐到他身边床上,不知他要干什么·那长指探到我腕上,轻声道:“最近感觉如何”·我点头,道:“没有什么不对,基本上都恢复了。”
伸指往地上一弹,又挖了一次石油··我们身体里的力量可以互相感应,他如果探我的脉,就能感到我体内运转情况··他颔首,松开·我趴在他身上,双臂伸过去,搂住他的腰,抬眼道:“我会小心的。”
他微笑,手指拨开我的碎发,印上一吻··我们都是很乖的人,完全无条件遵守那总管的告谏·一连两天除了在院子里走走,绝对没出过一点院门。
因为前两天的表演大都是固定的,皇上大婚时必须跳的舞啊,必须经的程式等等,第三天才是真正的娱乐··而第二天晚上,是皇上与皇后洞房的时候··我和温文雅也窝在小屋里,甜甜蜜蜜。
那个,虽然为了表演不能做到底,怕腰酸,可还是得了一身吻痕··害的我不得不穿上层层叠叠的衣衫,领口都要往上竖了··明日楼的表演排在中间,我们一早起来,等在那里,直到太监来唤。
随他迈过我所不熟悉的长廊,高高红墙中的小石板路·眼前突然一开阔,缤纷夺目,热闹十分的情景蓦然出现··中间很宽阔的平台,铺着红色撒金大地毯。
十四个长袖舞者在上面动作,秀美风流,其柔其软无比,貌似就是安宁说过的软舞绿腰·台后配乐者有坐有站,乐音飞舞飘扬··而舞台的对面高处不远,坐满了皇亲国戚,王公大臣。
前面红漆精雕小几上,美酒美食,银盘金杯,时不时互相说话,笑语晏然··而正中央坐的男子,龙袍锦带,俊美非常,那双微细长的凤目,仍是旧时模样·他身旁过去一段,坐的凤冠清丽女子,举止优美,动作安详,颇有大家闺秀的风范。
却正是我原来见的那个聪慧的安妃··一时台上歌舞止歇,表演者纷纷下跪谢恩·凤自若微笑击掌,说了几句场面话,便吩咐台下领赏··那批舞者乐师行礼退下台去,听上面人报完:“截阳城明日楼歌者蓝思归,温文雅,入宫献礼”·我们缓缓上台去,踩上红地毯。
温文雅仍是一身旧白衣,在台上准备好的琴桌后坐下,琴稳稳放好,优雅的伸指搭在弦上·我着的是件蓝色槿花镶银边的外袍,长发也束着一把,在前面站定,扣好了安弦。
抬眼看向凤自若,那人端在座位上,一丝风也没动,稳若磐石··蝶在花前,月下的你太过美丽,让我为你留恋·我,的房间,有你留下的倒影让谁一笑为红颜·轻浅的扣弦,歌是婉转飞行的句子,曲折千变。
江南梅雨,还在细说春晓分外艳·小桥流水落花飘浮又见到雨花潜,我,煮酒浇愁夜未眠·天蓝的大袖拂过,我轻迈一步,垂睫而歌·指尖轻快的拨动细弦,一绺长发从背后滑下来,落到胸前。
谁把春风得指袖你蜜语甜言,回想天天的月月的年年的我在你身边·当年红墙绿瓦驳落的碎片,为你铺满——成飞语流言·音符蓦的加快跳跃,我轻蹙眉,绾袖转了半圈。
扬起层层衣袂长发,轻轻颔首··谁赏月落乌啼为何繁花飞满天,你我朝朝的暮暮的时时的飞蛾扑火炎·画下你容易,很难留心底,逝水成往昔浮流年·唇边轻轻勾起个笑。
铮的弹了下弦,反手一勾,把蓝色缎发带扯了下来·顿时满头披洒,如瀑而落,遮住了半边脸·双手往里面一环,将安弦搂在怀中,冉冉而立起,仰了头来。
“大胆”一声尖细的怒喝,带着些恐惧·我瞥眼向台下看去,是那个在凤自若身后伺候的太监总管,他拈着兰花指指着我,急道:“当今圣上大婚,福与天齐,你们怎敢唱如此不吉利的乐曲实在是大逆不道,罪该当诛”·身后温文雅的琴声仍在不急不缓的弹奏,我抬起眼,和凤自若对了一眼。
他的眼神,难以形容··我微微一笑,轻轻往前连踏了几步,将安弦捧了起来·然后拈发一甩,团团的旋起来·我穿的是件宽大的舞衣,又特意层叠了好多层,此刻完全显出了它的效用。
长发乌黑的纠缠飞天,天蓝的颜色全部旋展开来,将众人眼睛统统遮没··我在层层叠叠的舞衣里,展现清浅的笑··突然,骤停,我就势坐下,宽大的天蓝舞衣在身周铺开一圈。
安弦再次环抱手中,十指连动·· ·雾在水榭间吻你的脸,太多香甜,让我随风飘远·爱从未改变,仿佛昨天转眼回到,离别那一年 ·窗外月落寒山却悬挂,彩云间,等月老做媒,我和你一线牵·乐音止歇,我抱安弦颔首。
身后的琴音也徐徐停止·一理遮住眼睛的长发,我淡淡开口道:“圣上大婚乃普天同庆之事,小人怎敢作词诅咒·只是此词较为曲折,要等到最后一句完时,方知其真意。”
那太监总管一口气堵在喉咙里,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脸都要青了··“你就是蓝思归么·”·清秀的女子声音,居然是刚戴冠的皇后陛下。
我立起来,再次颔首,道:“回皇后娘娘话,在下蓝思归·”·她一双秀目瞟着我,又似哀怨又似痛恨,又似无奈,半晌开口道:“不错,倒是才色双绝的孩子。”
我眉微挑,不语··她再次开口,话中突然冷静起来,道:“作词新巧,聪慧敏捷,本宫颇为欣赏你,可愿进内院,单独为本宫歌一曲”·139·旧事重提·我微微一怔。
身后安静的很,无人出声··轻默一声,我淡淡的道:“只听从皇后娘娘意愿·”·从头到尾,凤自若未发一声··整个一天的表演全部结束,天色也临近黄昏。
回到屋子后,有人来领我,去皇后那··我站在门口,瞥了身后的温文雅一眼,他的温滑的长指轻抬起来,搭了下我的腕脉·我心里一甜,抱着他就亲了一口,道:“师父等我,放心吧。”
跟着这人一路走去,过窄窄的宫道,进了偏院·这里并不是皇后的寝宫,那我不可能进去,除非皇上亲自宣召·这里是皇后出行,临时休息的地方。
前庭空旷,两边放置着昂首的铜雕仙鹤,铺着整齐上好的青砖地,多位宫女打扇捧香侍立,摆了张红木雕花小几,几上有少少几样瓜果等,那安妃皇后一身华服,就端坐在后面。
我环抱安弦上前,颔首行了礼·后面宫女纷纷呆住,吃惊不行·那为首的宫女一点我,抖道:“你忒大的胆子,面见皇后娘娘,居然不跪”·我眸子一瞥,和皇后对了一眼。
她突然一皱眉,道:“大呼小叫,成什么体统·”那些宫女纷纷下跪,尤其是那大宫女,跪下直道:“奴婢该死,奴婢该死……”·皇后冷冷扫了她们一眼,淡淡道:“蓝公子才艺双绝,身娇体弱,本宫先有谕旨,免去一跪,你们不必再多嘴,退下罢。”
那些宫女连连跪谢,便要退出,她突然又道:“等等,去看看本宫房里香熏罢了未,今日烦杂良久,需龙涎静养·”·其中两宫女双双道了声是,退回了后面的屋里,熏香去了。
她倒聪明,请我进来想必不是听歌那么简单·把宫女摒退吧,又怕别人说闲话,孤男寡女·于是命宫女去屋里熏香,这么一来,嫌也避了,话也可以说了。
一转眼,庭中只剩下我们两个··她看着我,我看着她··“蓝公子,不知你还有什么拿手长才”·皇后先开口了··我微微一笑,道:“回皇后娘娘,在下别的的长才恐怕不便表现。”
她秀眉微挑道:“可否说说”·我粲然笑起,道:“我不信皇后娘娘真不知道——娘娘大可去叫萧明两国再打过来,思归必定全力表现。”
她的眼神急剧变幻··我淡淡的道:“我们说明白了吧,你到底叫我进来干什么事先说明,区区一个皇后,还奈何不了我·”·她缓缓的立起,目中似有千百种颜色,最后道:“公子好气魄,不愧是蓝思归。”
我看着她,并不打算接口··她步出几后,向我踱过来,长长的金丝绣裙裾拖在青石上·眼睛一直盯着我,里面复杂之极·然后,缓缓的开口,道:“你是不灭之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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