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江湖飘呀+番外 by 一世华裳(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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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江湖飘呀+番外 by 一世华裳(上)(2)
·咱缓缓好么暗卫扯扯小王爷的衣服,想让他先放莫惑走,过会儿找个适当的机会再聊,毕竟刚骂完人,扭头就找人家喝酒,总有些不太好··他们不由得看了看那边。
莫惑的表情依然如故,扫他一眼,顺着走廊继续走,懒得搭理他··祁真拍开暗卫的爪子,凶狠地瞪瞪他们,转回视线笑道:“莫楼主是要去找云公子在下正从那边过来,有件事他说兴许对莫楼主很重要,让在下一定转告。”
莫惑脚步微顿,终于又扫他一眼··祁真在暗卫肝颤地视线里再次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笑得更加灿烂·莫惑神色不变,缓步迈了进来,他身后跟着一名手下,正是之前在客栈让老板让出客房的人。
这人也听到了方才的话,看小王爷的眼神有些不善,但楼主没下令,他只能忍着,上前几步将石凳擦净,后退站好··莫惑便坐下,等着某人开口··祁真下意识看看靠近自己的石凳,觉得挺干净,便跟着坐下,吩咐一名暗卫去要瓶酒,笑着叙述来意,拿出那张纸:“云公子问我是否与这上面画的一样,我说是,他便让我来找你了。”
莫惑和他身后手下的神色具是有些变动,只是前者几乎令人察觉不到,后者略微明显了些·莫惑知道云卓虽说爱捉弄人,但不会特意编故事让人来骗他,便问:“那怪人你是在哪遇见的”·祁真一脸无害:“云公子说我若有其他事找你,直问便可,你不会收钱。”
暗卫再次想捂脸,您快醒醒,装纯洁是没用的,他已经知道您老是要找他算账了·莫惑淡淡道:“其他事几件”·“三件。”
“嗯·”·祁真当他同意,于是拿出那片小金叶,简单叙述经过,询问他可有什么含义··莫惑对手下示意一下,后者便道:“这是江湖四恶之一叶天元的东西。”
祁真一怔·这名字他也从说书人嘴里听过,并且离开的那几日听得尤其多,虽然后来经孟涟证实都是些子虚乌有的事,但名字倒是的确存在·这四恶里的四人都有些奇葩,各有各的行事风格,其中叶天元擅长易容,专喜欢睡漂亮的少年郎,自己想必是被他挑中了。
小王爷和暗卫的神色顿时都不好了··那手下继续道:“叶天元武功属中上乘,轻功虽高,但要在杨公子你的四名手下眼皮底放金叶,恐怕有些困难,因此应该是趁没人放的,确实有很大可能是那家小客栈里的人。”
祁真眯起眼,看向莫惑:“在下有个人选,不知莫楼主可否帮一把”·莫惑道:“谁”·“平剑岩。”
暗卫望天,心道果然如此·莫惑点点头,完全没问他可有证据,只问他想如何做··祁真道:“莫楼主对云纵山庄熟不熟”·“熟。”
祁真笑得特别无害:“那不知这山庄里可有适合幽会的地方”·几人商议片刻,很快派出一名暗卫去找平剑岩,诚恳地说自家少爷想邀他去后山单独谈谈。
彼时周围还有孟涟几人,平剑岩见他说得坦荡,自然不怕有诈,问道:“杨少侠已经在那里了”·“不,我家少爷正与莫楼主喝酒,马上便会过去,”暗卫道,“不知平公子……”·“劳烦转告杨少侠,在下这就去等着。”
平剑岩笑道,他自见到那少年的第一眼起便觉得漂亮,想与人家亲近,如今有个机会当然要把握··他顺着小路走到后山,正要找个景色绝佳的地方,却骤然听见林间传出几声暧昧的喘息,一人压着声音说不要,似乎躲了躲,身影一晃便出现在了视野里,恰好看见平剑岩。
“呀,有人”·“谁”另外一人也跟了出来,暴怒道,“小子你竟敢偷窥找打”·平剑岩先是尴尬,后是慌乱,还没来得及解释就见这二人齐齐攻上前,招招犀利,他急忙道:“兄台,误会……唔……”·二人快速把他打翻在地,一顿暴揍。
平剑岩完全招架不住,心生恐惧,生怕被杀了灭口,但就在此刻,他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住手你们是谁”·他猛地抬头,只见杨少侠大步冲了过来,而他的四名手下也迅速与那二人战在一起,此外不远处还跟着莫楼主。
暗卫两两对战一人,心想这风雨楼的人挺倒霉,竟被派来干这事,刚才那叫声真像啊,他们不由得一边打一边小声道:“兄台辛苦了·”·“无碍,”风雨楼的人面无表情,“估计我也就被你们主子差遣这一回。”
也对,他们这四人却要长期操心……暗卫沉默,一人忽然严肃地对同僚道:“我跟你说,今早梳头时我发现一根白头发”·同僚静默一下:“那今晚你也帮我看看有没有。”
“嗯”·风雨楼的人:“……”·戏还没唱完,你们认真点打行么·作者有话要说:发现有人看不懂小金叶那里,解释一下:暗卫在车棚发现金叶子——交给小王爷——小王爷见花纹特别,觉得是代表某种含义于是收起来——在山庄看见云卓后拿出询问——云卓让他去问莫惑,就这么简单。
至于怪人……那是小王爷为了查小金球而胡诌的,摊手··昂,来个小剧场——·祁真:有风雨楼帮忙,事情就是顺利啊哈哈哈~莫惑还是很好说话滴~莫惑淡定地看着他。
某裳:孽缘往往揍似这么开始的··祁真:谁谁在说话·暗卫冲进门:王爷你怎么了·祁真:我好像做了一个不得了的梦·暗卫:什么·祁真:似乎我与莫惑有段孽缘。
暗卫:=口=··第15章 盟主大寿3··一场小风波很快平息··暗卫纷纷赶回,低声道:“少爷,他们跑进了树林,属下对这里不熟,没敢追·”·祁真冷然道:“去告诉云纵山庄的人让他们派人搜,光天化日之下,无缘无故地怎能随意打人”他看向平剑岩,关切道,“平公子没事吧他们究竟为何要下此毒手”·“我没事,”平剑岩已经起身,甚为狼狈,“就是有些误会,他们没听我解释……”·祁真看着他鼻青脸肿的模样,痛苦地愧疚道:“都是在下的错,在下若能早点来、若能另挑个地方,平公子也不会遭此劫难……”他说着捂住脸别过头,肩膀微微颤抖。
啊哈哈哈哈哈打得好小王爷咧开嘴,笑得极其开心··暗卫站在他面前,完美地挡住别人的视线,齐齐无语·祁真很快忍住,再次换上痛苦的表情,抹把眼角回头道:“在下真是……真是过意不去……”·暗卫:“……”·怎么办,真的很想给小王爷找个大夫瞧瞧。
“杨少侠快别这么说,要不是你来得及时,我还不知会怎样·”平剑岩很想握一把他的小手,但想到自己的双手方才在地上弄脏了,只得作罢··祁真看出他的意图,顿时不爽,好在云卓很快带着几名家丁来了,简单问完起因,忙让人扶平剑岩去擦药,自己则留下与莫惑和小王爷一起搜查那二人的下落。
他笑眯眯地问:“怀疑平剑岩是叶天元易容的”·祁真嗯了声··云卓见平剑岩还能好好站着而不是被绑走,便清楚是弄错了,看向祁真:“可还有别的人选”·祁真道:“暂时没有。”
其实得知金叶是叶天元的东西后,他便减少了对平剑岩的怀疑,因为这个平剑岩给他的感觉与前世很像,应该是同一个人·而四恶的叶天元向来爱吃独食,据说刀架脖子上也不会与人分享,所以上辈子想与另外两人一起将他拖走玩的人绝不是叶天元易容的,那自然便是平剑岩本人——这一点,从方才风雨楼的人揍人时没发现人皮面具上也能看出。
他之前会向莫惑提他,只是想打这畜生一顿而已··真是过瘾他独自暗爽··云卓见他双眼发亮,不知他在高兴个什么劲,无奈道:“小心点,叶天元非常难缠,很少主动放弃。”
这倒是……祁真回神,看看一直没开口的莫惑:“不知莫楼主可有主意”·重生欢喜冤家江湖恩怨·莫惑冷淡道:“你先回答我之前的问题。”
祁真一怔,反应片刻才意识到他恐怕是指小金球的事,道:“可那三件事还没做完·”·“做完了,”莫惑慢条斯理道,“一是金叶的含义,二是告诉你云纵山庄哪些地方幽静,三是帮你试探平剑岩,不多不少,刚好三件。”
祁真:“……”·暗卫:“……”·祁真顿时怒了,努力压下胸腔的小火苗,和气道:“这明明都是一件事。”
莫惑看一眼手下,将解释的活扔给他,后者便道:“我们风雨楼卖的便是消息,前两件都属这个范畴,第三件是派人帮忙,算是另外的生意,放在平时这些都是会收钱的,但有了先前的约定,对杨公子自然免费。”
“……”祁真看向莫惑,“我没说另外两件是这个·”·莫惑很淡定:“你方才只说让我办三件事,根本没提内容,如今均已办成,你若毁约,我便将你设计平剑岩的事抖出去。”
祁真:“……”·世上怎有如此无耻之人·祁真瞪着他,由于控制不住脾气,眼神带了些凶狠·暗卫也看过去,同样不爽,你竟然又耍我们小王爷·莫惑表情不变,好整以暇等着他做决定。
祁真瞬间便想扑过去揍他,但很快意识到一件事,及时忍住了,温和地笑道:“在下说的话自然算数,实不相瞒,我们是在乐陈县遇见的那个怪人·”·莫惑点头:“对方是男是女长相如何身上可有好辨认的地方”·祁真一脸纯洁:“在下记得莫楼主方才问的只是见面的地点,可没提其他,如今在下已经答完了。”
莫惑:“……”·手下:“……”·莫惑冷冷盯住某人··小王爷维持着笑脸与他对视,半分不让,别人怕你,本王可不怕你·这少年真是……莫惑的手下在旁边看着,暗想真是与别人有些不同,出身恐怕不凡。
因为他们楼主总是冷着脸,气势又太强,在他的印象里,这个年纪的少年无论是否知晓楼主的身份,与楼主相处时都不会像杨少侠这般自然,哪怕有的表面镇定,眼底也会露出少许波动,可杨少侠不但不怕楼主,还敢用话噎他们,胆子实在不小。
所以这人要么实力强悍,有恃无恐,要么便是出身高贵,见惯了气势强大的人,这才不受楼主的压制,看杨少侠的样子,是后者的可能很大··他不禁望向云卓,猜测他是否知晓少年的身份。
云卓一直在看戏,特别幸灾乐祸,此刻察觉有人探究地望过来,终于笑道:“行了,他这次出门就是找个人,去找你也是想让你帮忙,你何苦为难他,再说他会来云纵山庄还是因为你。”
·莫惑扫他一眼,然后重新看向某人··祁真的怨气经过方才的僵持已经消了,这时觉出莫惑的态度似乎有所缓和,便诚恳地拱手道:“莫楼主,那位朋友真的对在下很重要,哪怕要在下出双倍的价钱也行,只要找到他,关于小金球的事,在下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我帮你找人,你把我想知道的告诉我,现在,说说你的第三件事·”莫惑淡淡道,竟一句话就把刚才的那些推了,而是准备履行约定,显然是看在了云卓的面子上。
祁真暗道一声云卓真是好使,说道:“在下想知道小金球有何含义·”·莫惑想也不想:“免谈·”·祁真:“……”·啧,这面子也不太值钱。
虽说二人还不熟,但祁真知道莫惑既然说免谈,恐怕暂时不会松口,便没再坚持,暗道不管如何,还是先找疯子重要··“好吧,在下换一个便是,这第三件事……”他停顿一下,转转眸子,准备想个对自己有利且能折腾莫惑的。
暗卫见小王爷眯眼,再也忍不住,急忙拉拉他,低头用内力压着声音将莫惑听到他骂人家混蛋的事说了,让他三思而行,毕竟人家已经知道他们要使坏,若继续下去,兴许谈成的事又要告吹。
祁真正维持方才的姿势望着面前的人,漂亮的眸子闪着温和的笑意,此刻闻言反应一下,立即转为凶狠,娘的,早知如此本王刚刚还那么客气做什么·莫惑:“……”·云卓:“……”·祁真的神色变化仅在一瞬间,快速收敛,笑容灿烂对莫惑道:“我暂时还没想好,不如以后再说。”
云卓差点笑出声,这人明明心里不爽却还要装乖巧,简直和他们第一次相遇时一样,实在让人想逗一逗·莫惑则淡漠地嗯了声,他之所以会问第三件事就是想知道这少年到底要干什么,此刻自然不惧。
二人终于谈妥,下一步便是去看看宾客里可有穿红衣的··云卓笑眯眯提醒:“别忘了去找平剑岩,你既然约他出来,肯定得给他一个说辞·”·“放心,我早就想好了,我先转一圈再去找他也不迟,”祁真看一眼莫惑,“走么”·莫惑一语不发转身,只留给他一个背影。
祁真并不在意,慢悠悠追了上去··云卓要装样子继续搜人,便目送他们离开,耐心等着家丁从树林回来··宾客已越来越多··宽敞的前院摆满桌椅,武林侠士三三两两坐在一起谈笑风生,一派热闹之景。
山庄建在半山腰上,徐徐清风卷着淡淡的草木气息,直令人惬意不已··祁真顶着众多意义不明的视线与莫惑回到这里,并肩而行,他观察一圈,望见远处的一角凉亭里有位红衣公子,便问:“那是”·莫惑扫一眼对方的身影,道:“应该是红央。”
祁真立刻激动:“我们去看看·”·“他不会是你朋友·”·“万一呢”·“红央出身世家,还是嫡长子,平时基本住在家里,而你朋友只身去闯荡江湖了,怎会是他”·祁真眨眨眼:“要是他已经把红央宰了,易容了取而代之呢”·莫惑:“……”·“所以去看看吧。”
“自己去·”莫惑懒得奉陪··祁真迟疑:“我听说他脾气不好·”·莫惑淡定地安慰:“没事,那兴许是你朋友。”
祁真:“……”·娘的,以后要是不整你一顿,本王跟你姓·暗卫见小王爷气咻咻地离开,急忙跟着,直到确认莫惑仍在原地等候、听不见他们的对话才忍不住问:“少爷您将来要怎么告诉莫惑小金球的事难道要实话实说”·“不,随便编一个应付他,你们看说书人多会编,”祁真望着他们,满脸认真,“我也可以的”·暗卫:“……”·怎么办,心里更没底了·祁真对自己充满信心,说完便向红央走了过去。
·第16章 盟主大寿4··小亭里只有红央一人··祁真本想从侧面绕一下看看对方的脸,但这凉亭建在假山上,红央又是背对人群,他试过一次发现不行,便认命地迈上了石阶。
红央正在喝酒,桃花酿的香气浮在四周,令吹过的轻风都染上了几丝微醺·他听到脚步声,斜斜扫过去,很快看见一个漂亮的少年·少年眼神明亮,但与他的目光对上后却忽然一暗,然后含笑对他点点头,带着手下自他面前走过,穿过小亭,打算从另一侧下去。
红央:“……”·红央将杯子一放,懒洋洋地道:“站住·”·祁真顿时惆怅,你既然不是疯子,本王不想和你说话,大家装作没看到对方不好么他面带微笑回过头:“公子是叫我”·“你说呢”·祁真默默向来时的路望了望,见那边压根没别人,只得笑着问:“不知有何指教”·红央指着对面的石凳:“坐。”
祁真更惆怅,微笑拒绝:“不,在下还有事,就不打扰公子的雅兴了·”·“别让我说第二遍·”·“不了……”·“你上来不就是为了特意看我一眼”红央打断他,“你如此厚爱我,我岂可让你失望还是我长得太丑,入不得你的眼”·祁真被“厚爱”两个字弄得有点惊悚,干脆过去坐下,再次打量了一下这人。
红央能被选入四公子,长相是不错的,他不像孟涟那般亲和,而是带着几分逼人的傲气,衬上那袭红衣,甚至有一丝冷艳的感觉·他不禁回想起上辈子的疯子,那人不高傲也不冷艳,嘴角一扬,活脱脱就是一个妖孽,也不知现在究竟在哪。
他道:“公子误会了·”·“哦”红央倒满一杯酒,将酒壶递过去·祁真反应一下,也倒了一杯,开口解释:“在下有位许久未见、爱穿红衣的挚友,方才本以为公子是他,便来看看。”
·红央随口应声:“他叫什么武功如何”·“在下也不清楚,他当年走时说要另取一个姓名,以前的不用了,”祁真道,“他的武功很高。”
红央有了些兴致:“多高”·祁真想了想:“他的轻功快得几乎让人看不见,掌力可以震碎岩石·”·红央嗤笑:“就这样”·“在下不会形容,总之很高便对了,”祁真自然不能说那疯子能从皇宫恐怖的机关室里冲出来,只能转了话锋,“不知公子可有人选”·“嗯,风雨楼排第一的杀手,另外,”红央拉长音,玩味道,“听说悬影那神秘的主人也爱穿红衣。”
“悬影”祁真一怔,没有如红央所预想的那般露出害怕的神色,而是有些茫然·红央看他一眼:“大名鼎鼎的魔教都没听过”·“魔教”祁真暗惊,以往说书人都是直接称呼魔教,他便以为对方就叫魔教,原来还有个名字唔,看那疯子乖张的性子,搞不好真是魔头啊·暗卫见小王爷竟在沉思,立即面无表情看了一眼红央,内心翻江倒海,混蛋啊你,现在已经够糟心了,你竟然提魔教、竟然提魔教、提魔教·将来我们小王爷要是真去了,我们跟你死磕·红央看出这少年上了心,想到少年连悬影都不知道,恐怕以前没混过江湖,便道:“我也是只是听说而已,”他难得给了句建议,“你可以去找风雨楼,莫楼主今日也来了,你若能让他松口帮你,便去罢。”
祁真方才肯坐过来,本就想将话题往莫惑身上引以便脱身,便点点头,说他就是与莫楼主一起来的,如今对方正在等他·红央顿时诧异,回头扫了一眼··莫惑仍在原先的地方站着,此刻察觉那二人齐齐望向自己,淡淡道:“你说他说了什么”·手下将少年进入小亭后发生的事尽收眼底,思考一下道:“怕是他不好脱身,拿咱们当借口。”
莫惑也是这么想的,点点头,暗道那小子很快便会回来··他猜的不错,红央哪怕再傲也得给莫惑面子,况且看到莫惑后红央更确定少年没撒谎,便示意少年可以走了。
祁真顿时高兴,礼貌地拱手告辞,带上人便要下去,这时余光一扫,见他垂下眼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仍是方才懒懒散散的模样,微风吹起了他的一缕发丝,看着竟有点孤独。
重生欢喜冤家江湖恩怨·也对,这人脾气不好,恐怕没朋友··小王爷当即决定要用一颗宽容仁慈地心来对待他,在暗卫不解的视线里重新坐好,暗道自己兴许要做武林盟主,多结交一些人肯定没坏处。
红央斜眼看他:“怎么又回来了”·祁真笑得很温和:“酒没喝完,总要喝完再走·”·“莫楼主不是在等你”·祁真满不在乎:“让他再等一会儿便是。”
红央挑起眉,诧异于少年的态度,下意识又看了看莫惑,见一向冷漠的楼主仍在等候,便对少年的身份有些好奇了·他在这里其实只是图个清净,方才会和少年聊起来仅是听说那朋友爱穿红衣,这才多问了几句,对少年则没多少兴趣,但此刻便不禁问:“你叫什么名字”·看,果然没朋友,这步棋走对了,祁真笑道:“在下杨真。”
红央点头,开始思索这是哪号人··莫惑站在下方又察觉上面的人在看他,道:“你说这次又是为什么”·手下苦笑摇头,猜不出那少年的心思。
莫惑并不追问,转身便走,暗道要么是想算计他,要么就是让他干等着,反正不会是好事··祁真正要与红央畅谈一番,交个朋友,谁知抬眼就见莫惑要走,顿时一惊,猜测对方是等烦了,这混蛋那么无耻,对山庄又熟,故意挑个地方让他找不到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他急忙端起酒杯喝干,笑道:“喝完了,告辞·”说罢起身,带着手下便冲了下去··红央:“……”·所以真是回来喝酒的这少年真不是在耍他么·莫惑耳力惊人,很快觉出少年追来了,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愉悦,继而迅速收敛,淡漠地看向少年:“他可是你朋友”·祁真笑了笑:“你猜。”
莫惑道:“我便当那是你朋友·”·祁真想说随便,却猛地记起若找到人就要告诉莫惑小金球的事,说道:“不是·”·算你反应快,莫惑扫他一眼,继续走,顺便告诉他风雨楼的人已经将剩余几处有宾客的地方搜完了,都没有穿红衣的,他可以不用再跟着他了。
祁真眨眨眼:“都搜完了”·“嗯,免得某人浪费时间,”莫惑道,“你不信便说个地方,若真没搜,我陪你去便是·”·祁真摇头,他虽然觉得莫惑无耻,但风雨楼那么有名应该能靠得住,他自然是信他们的。
他望着莫惑,正要想个话题多聊聊来打探杀手的情况,却忽然想起一件事,问:“平剑岩那里派人看了么”·莫惑道:“他在后院上药,有什么可看的”·“那你可看见孟涟几人了么”祁真道,“他们是朋友,平剑岩出事,孟涟听到消息想必会过去,若他们当中忽然多出一个穿红衣的呢”·莫惑的消息全面,断然道:“孟涟的朋友里没有爱穿红衣的。”
“万一是刚认识的呢”·“刚认识的人会跟着他们去看平剑岩”·“万一呢”·莫惑:“……”·二人对视片刻,小王爷暗道一声话说得太满真是没好处呀,眼底控制不住起了少许得意,微笑地伸出手:“莫楼主,请。”
莫惑冷冷看看他,转身走人··祁真乖乖跟着他,想要暂时缓解一下彼此的关系,毕竟要见杀手还得这人点头,便没话找话道:“四公子其他两位是谁”·二人此刻还未出前院,莫惑闻言扫一眼人群,为他指了指。
祁真笑着应声,开始思考别的话题,与他边走边聊··平剑岩受的伤并不重,只是下手的人似乎偏爱他的脸,几乎都向这里招呼了,因此他面上青青紫紫,眼睛和嘴角全肿,凄惨不已。
·孟涟看得皱眉,他知道杨少侠不喜欢平剑岩,平时恨不得离对方远点,可今日偏要单独聊,还出了这种事,实在太巧,让人不得不多想··他正要细问,却见杨少侠与莫楼主一起进来了,急忙迎了上去。
莫惑扫视一圈,没见着穿红衣的,便淡淡看向某人·祁真不为所动,关切地走到平剑岩身边,神色愧疚,接着听他说伤好再聊,便痛苦道:“实不相瞒,在下一直不太喜欢你。”
孟涟一怔,完全没料到他会主动坦白··暗卫也愣住了,齐齐盯着小王爷,您老竟把实话说出来了·莫惑同样望向某人,知道这少年还有后话,便好整以暇站着,准备听听他会怎么说。
·第17章 盟主大寿5··平剑岩有些愣怔,感觉自从被打后就恍惚得如同做梦一般,他牵动一下发疼的嘴角:“……为何”·“此事说来话长,”祁真纠结地望着他,长叹一声,“在下有个玲珑漂亮的侄子,自小便受家里人的喜爱,有一天,外面来了对找活计的母子,家里看他们可怜,便收了下来。”
众人看着他,不明白这事与平剑岩有何关系·暗卫则一听就知小王爷又在撒谎,他们虽然不清楚内容,但见他如此痛苦,便也适当露出一丝沉痛的表情,垂首站着。
“那少年姓平,听说有父亲,但很少提起,当然,人家的事我们也不好多问·”祁真道··姓平的少年比侄子大四岁,二人经常一起玩耍,家里也开始有意让少年做侄子的随从。
原本一切挺好,可后来少年总趁没人时对侄子动手动脚……他顿了顿,及时补充:“这些都是事后听侄子说的,他只吞吞吐吐说了一些,想必更严重·”·他见有几人皱起了眉,便慢慢往下说。
少年不知用什么办法令侄子对此事缄口不提,只要有机会就抱着侄子摸来摸去,接着越发大胆,直到有一天喝了酒,将侄子绑到了山洞里··“等我们找到他时,已经过去三天了,”祁真说完便见他们有的倒吸一口气,继续悲痛道,“他身上都是伤,我侄子那时才十二岁,而少年早已跑了,不知所踪”·房间里仍是之前在小客栈里遇见的几人,冷艳的侠女当下握紧剑:“畜生”·“我们真是……真是……”祁真让思绪浸在上辈子里,想象一下如果真被那三个畜生拖走要遭遇的事,只觉既痛恨又恶心,特别想把他们宰了,不由得捂住胸口,微微喘了几口气。
几人见他的表情有一丝扭曲,急忙出声安慰,免得他太过痛心而伤了身体··暗卫也呼啦围上去,看看小王爷这状态,大胆地伸爪子摸摸头拍拍背,更加沉痛,哎哟,您老编个故事都能编得差点抽过去,还混什么江湖,咱们回京好么·莫惑则下意识想起第一次相遇时某人说侄子的生辰快到了,不禁暗想这难道说的是同一个人·房间唯一心态不变的就是平剑岩,他僵硬道:“这与在下有何干就因为我们都姓平”·众人经此一提快速回神,继续听着。
祁真稍微收敛情绪,沉沉地望向平剑岩:“确实如此,那少年长得与平公子有几分相像,在下一看见你便想起那畜生不如的人,何况……何况……”他犹豫道,“在下见平公子有意亲近,就更厌烦了。”
众人齐刷刷扫向平剑岩,神色各异,不由得想少年莫不是平家的外室子而这人竟对杨少侠有意难道也抱着那种龌龊心思·平剑岩一边被外面兴许有流落的平家子孙而感到震惊,一边又被他们看得心虚,因为他确实对少年有想法。
他的脸色涨红,急急想解释,但嘴一张,立刻疼得“嘶”了声··“平公子莫急,”祁真适时安抚,叹气道,“不管如何,平公子毕竟不是他,在下不能因此迁怒你。”
平剑岩急忙点头,眼眶甚至都有些红··“在下也是觉得之前的冷落兴许会被你察觉,”祁真愧疚道,“而江湖那么大,下次再见还不知要到何时,所以便想趁还未开席前将你约出来好好谈一谈,谁知竟能出这种事,都是在下的错。”
“不不不,”平剑岩忍着脸部的抽痛安慰,“这怨不得你·”·“但总归是因在下而起,方才在下与莫楼主已去前院转了转,想来问问你可有看清那两人的样子,身上是否有容易辨认的地方,我们也好去找人。”
平剑岩努力回想一下,迟疑地说了几处··祁真精神一震,立刻告辞,带着人便走了··他知道孟涟和柳公子不好糊弄,不过在他主动坦白后应该会减少一些怀疑,哪怕仍有疑虑也没什么,那时他确实与莫惑在喝酒,何况风雨楼办事严谨,他们是绝对查不到真相的。
最重要的是孟涟几人看着挺正派且嫉恶如仇,而上辈子他听那三个畜生的意思好像经常玩弄漂亮的少年,如今他在众人面前讲完这个故事,平剑岩以后若还是肆无忌惮地玩少年,且不说与孟涟几人的关系会不会疏远,单就他而言,便能光明正大地嫌弃那畜生。
话说风雨楼的人挺不错呀,把那畜生打得真惨·很好·祁真顿时开心··莫惑也出来了,看一眼前方的身影,快走几步:“喂。”
“嗯”祁真扭头,眼底带着未散尽的愉悦,明亮得很··莫惑:“……”·祁真眨眨眼,正要问他有什么事,却见空山派的少年追了出来,便转身望过去,表情瞬时带上少许沉痛。
莫惑:“……”·少年跑到近前:“杨少侠,你在前院可有看见我那护卫么”·“没有,怎了”·少年担忧道:“他不知去哪了,我到处都找不到。”
祁真一怔,快速与莫惑对视了一眼,安慰少年几句,说会留意的,接着见他回屋,便与莫惑并肩迈出小院:“你觉得那会不会是……”·莫惑嗯了声:“四恶的叶天元一向先放金叶再下手,他知道你肯定会找他,如今平剑岩突然受伤,不管是不是巧合都会令他起疑,自然不会久留。”
祁真暗道叶天元果然藏在这些人当中,问:“他溜了”·“说不准,但你只要还在云纵山庄,他就不会动你。”
祁真略微放心,想起之前这人叫了他一声,便询问是否有事··莫惑淡淡道:“你要知道,有些高兴的事与其憋在心里,不如说出来痛快,有些话若用其他代替,也不如直白点爽快。”
祁真不解:“所以”·“你打平剑岩真是因为你说的那些”莫惑看着他,“反正人是我派人打的,在我面前,你不需要遮掩。”
祁真想了想,觉得有道理,霸气道:“我就是看他不顺眼”嗯,说出来确实挺爽·果然……莫惑神色一冷,亏他刚刚还在想若真是那侄子,便接了之前那单生意去寻些西域的小玩意给人家过生辰,这小子真欠打。
他扫一眼某人,道:“叶天元每次下手前都会先观察一段时间·”·祁真微怔··“他以前是刚刚那少年的护卫,这说明他原本想下手的对象是那少年。”
祁真:“……”·暗卫:“……”·“后来某人肯定不知做了什么让他盯上了,好自为之,”莫惑说完扫见前方的岔道,转身便走,冷淡道,“目前宾客里没有你朋友,若再出现穿红衣的我会派人通知你,若还没有,我们再商量找人的事,你不用再跟着我。”
重生欢喜冤家江湖恩怨·祁真瞪着他的背影,直到见他消失才问:“你们说他是不是在幸灾乐祸”·您老关注一下重点暗卫忧心忡忡,咱下次消停点,免得再惹上别人了好么·“嗯”·“……兴许。”
祁真哼唧一声:“但我现在不能不搭理他,你们说有什么办法可以见那排行第一的杀手”·“花钱让他杀人”·“杀谁”·暗卫感觉自己有点丧心病狂:“杀平剑岩好了。”
省得您老这么惦记··祁真沉默,许久没有开口,就在暗卫开始反省小王爷没那么凶残、他们怎能带坏他时,只听他缓缓道:“我总觉得太便宜他·”·暗卫:“……”·您老到底为啥竟能讨厌到这份上·“这事我再想想。”
祁真边想边转过拐角,结果差点与人撞上,急忙停了停·对面的人后退半步:“对不住,走得急了些·”·“无碍·”·来人很清秀,双眸温润含情,望着他又道了声歉,并报上姓名。
祁真一怔,笑道:“原来是四公子的方公子,久仰久仰·”·“不敢当,少侠看着眼生,不知尊姓大名”·“在下杨真。”
“杨少侠好·”方公子笑着与他聊起来,听说他要去找莫惑,便告辞了··祁真啧啧感慨:“不愧是被选出来的,这几个四公子看着都挺……等等,莫惑之前给我指过两个对吧”·暗卫也猛地反应过来:“……嗯。”
祁真伸出手指数了数,孟涟、红央、方公子还有莫惑指的两个……他眨眨眼,再次数一遍,顿时怒了,四公子怎么会是五个人以为本王不识数么·他想起莫惑之前随意的态度,扭头就走,气咻咻地冲进某人所在的小亭:“你又耍我”·莫惑正在喝茶,问道:“怎么”·祁真不客气地把事情说了一遍,愤恨地等着他解释。
莫惑忽略他寒光硕硕的小眼神,立刻问:“他人呢”·“你管呢”·莫惑冷冷道:“蠢货,那是叶天元。”
祁真瞬间一怔,紧接着便怒了,大胆刁民,你竟敢骂本王蠢货·暗卫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的想法,虽说也很愤怒,但却忍不住想挠墙,王爷,咱先关注一下重点啊重点,叶天元非但没跑,还又换了一张脸啊··第18章 针锋相对1··小亭一片寂静,连空气都冷嗖嗖的。
祁真费了半天功夫才压住胸腔的怒火,默默在某人对面坐好,抖着手倒上一杯茶,小口小口地喝着··莫惑是高手,能清楚地听见他的气没喘匀,又见他时不时瞥向自己,表面平静,实则透着股凶狠,心情莫名地就好了。
“你先前定是在想山庄内都是武林人士,能自报四公子姓名的人肯定不会有假是不是”他分析道,“可叶天元偏知你初入江湖谁也不识,又知你在找他,便干脆送上门,随口报一个四公子的名字逗你一下。”
祁真深呼吸,闷头喝茶··“你当时就不想一想,不过是指两个人,我为何要骗你”莫惑淡淡地瞥他,冷漠的眸子一贯不含情绪,但不知为何,祁真就感觉里面藏着一丝“你不要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意思,立刻问:“那你之前为何耍我”·“我做我的生意,何时耍过你”莫惑很淡定,“我收你二十两银子,你如今确实已知晓云卓的身份,也进了云纵山庄,不是么”·祁真噎了一下,咬牙盯着他。
莫惑淡然与他对视··祁真心头冒火:“看吧,这就是我怀疑你的原因,明明就是想看戏,却能想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死不承认”·莫惑:“……”·莫惑那名手下猛地抿起嘴,忍着没笑,自风雨楼在江湖立足后,他还真是第一次见到这个年纪的少年敢几次三番地噎他们楼主。
祁真继续道:“何况你早已成名,而我才入江湖,还比你小好几岁”言下之意,你以大欺小,要脸不要脸了·“……”莫惑冷冷道,“还有么”·祁真怨气一出便迅速冷静,知道今后还得找这人帮忙,顿时闭了闭嘴,喝了一小口茶,诚恳道:“当然,在下能与云公子相逢多亏了莫楼主,在下知道莫楼主是个好人……”·莫惑冷淡道:“我不是。”
祁真:“……”·小王爷从未见过夸一个人夸到一半竟遭到对方否认,还否认得这么淡定,表情空白了一瞬,看看莫惑,总觉得这混蛋是故意噎他,在再次发怒前千钧一发之际抓住一块糕点,塞进嘴里默默啃,暂时放弃与这混蛋沟通。
·暗卫见他的小肩膀有些抖,立即心疼,都跟您说了他不好相与,哪能这么容易做朋友咱们去转一圈,看看风景散散心,顺便商量一下叶天元的事好么·风雨楼的手下则暗自诧异,他们楼主虽然爱记仇,但还不至于与一个少年计较到这种程度吧楼主……似乎挺喜欢逗这少年。
莫惑不清楚手下的心思,看着忽然安静下来的人,问:“不去找叶天元”·祁真啃完两口糕点,怒气缓和了些,想到方才与这人撕破了脸,便懒得用“在下”的自称:“他知道我来找你了,肯定又会易容,找也白找吧。”
莫惑心想你的脑袋偶尔还算灵光,道:“兴许·”·祁真转转眸子:“不如我出钱请你们排行第一的杀手杀他”·莫惑拒绝:“不接。”
“你是怕那杀手找不到叶天元”·莫惑看着他:“我懂了,你想见他·”·祁真不否认:“我听人说他也爱穿红衣。”
“他不是你朋友·”·祁真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毕竟人家是楼主,对手下的背景肯定了如指掌,何况据说杀手都挺神秘,不是那么容易见的……他想了想:“万一……”·“你又想说万一是你朋友易容了取而代之”莫惑道,“省省吧。”
“……”祁真垂死挣扎,努力诚恳一些,“其实不光是因为他爱穿红衣,自从听说十三恶的事,我便特别仰慕他,想见一见这等人物,哪怕一个侧脸也行,可以么”·莫惑静默一下,嗯了声。
祁真双眼一亮,正想问何时去见,只听他淡淡道:“随缘吧·”·“……”祁真目光凶狠,抖着手抓过茶杯,再次小口小口地喝水。
莫惑下意识想勾起嘴角,但及时忍住了,他发现偶尔逗逗这人挺有趣,忽然问:“你是哪里人”·祁真的怒气没消,应付道:“门规所定,我什么都不能说。”
“我怎么不记得江湖里有门派会这样规定哪怕是一向神秘的沧澜宫的人,行走江湖时也不会遮遮掩掩·”·祁真立刻哼道:“孤陋寡闻。”
莫惑微微眯眼,冷冷盯着他·祁真不甘示弱,抬起下巴与他对视·小亭的气氛又开始剑拔弩张··云卓进来时见到的便是这番景象,笑眯眯挑眉:“怎了”·祁真看他一眼,低头喝茶,不想说话。
云卓在他身边坐好,看看桌上的糕点:“这就要开席了,你们别吃太多,”他含笑看向莫惑,“一笑谷的人来了·”·莫惑顿了顿,放下茶杯起身便走。
祁真诧异地目送他离开,看向云卓,试探道:“江湖风雨若残愁,何如一笑解千秋的那个一笑谷”·云卓笑了笑:“你也知道”·祁真点头,他听说书人讲过江湖上有两大神秘门派,分别是一笑谷和沧澜宫,皆是不常露面,其中一笑谷是一对侠侣的定居之所,二人与盟主同辈,虽已隐退,但名声很高,他们的事也时常被众人乐道,令无数男女艳羡不已。
他好奇问:“莫惑去干什么”·“秘密,”云卓笑着换话题,“你呢,找到叶天元了么”·祁真提起这事就憋屈,想到这人毕竟是少庄主,干脆简单说了说。
云卓一向聪明,快速理顺:“你的意思是叶天元看上的本是空山派的小子,因此易容成人家的护卫接近他,后来你在山贼手里救了那小子,叶天元就看上你了”·“嗯。”
云卓笑出声:“然后他见平剑岩被打便溜了,可还是来戏弄了你一下”·祁真瞪眼··云卓摊手:“好了,不问了。”
祁真哼唧一声,默默坐着,忽然问:“事情怎么处理的平家的人没找你们麻烦吧”·“没有,我父亲和平家的人都去后院看了看,父亲也说要派人搜,但宾客们情难自禁做那些事也怨不得我们,平家的人自然不能说什么。
对了,你和莫惑刚刚怎么回事”云卓看着他,提醒道,“你最好别太招惹他,别看他平时一副谁也不在乎的样子,其实很爱记仇·”·祁真心想他已经惹过很多次了,惆怅地问:“有什么办法能让他不找我算账”·“……倒是有一个,”云卓盯着他看了半天,笑眯眯地道,“不如我们结拜你成了我义弟,看在我的面子上,他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祁真暗道一声女干诈,他前脚拿王爷的身份逼着云卓替他保密,云卓后脚便狡猾地想把他拉成自己人,真是……等等,云卓是盟主的儿子,与他结拜没坏处·他立刻起身:“走”·暗卫:“……”·您堂堂一个王爷来闯荡江湖已经够那什么了,现在竟还要和江湖人拜把子合适么·云卓没想到他能这般痛快,微微愣了愣,笑着带他去后院,准备找个香炉。
祁真快步跟着他,想起之前的事,问道:“莫惑是与一笑谷的人有过节还是其他反正就是兄弟了,没必要再保密吧”·“你倒是不吃亏,”云卓笑了笑,道,“一笑谷的两位谷主是莫惑的父母。”
祁真一怔:“什么真的”·“嗯,我们两家是世交,”云卓不介意多告诉他一些,反正也不是大事,笑道,“伯母一直想生个女儿可惜未曾如愿,干脆逼着莫惑找媳妇,莫惑没办法,就应付他娘说自己喜欢男人,好让他娘稍微缓缓,而他方才离开不是去找父母,只是想挑个人多的地方待着,这样他娘也就不会贸然堵上他。”
祁真听得很开心,了然道:“江湖上的人都不知道莫惑的背景”·云卓点头:“这是秘密,别往外说·”·祁真乖乖应声,再次与他来到后院,接着察觉暗卫在扯他的衣袖,不由得回头。
云卓知道对于结拜的事,王爷的护卫恐怕会劝一劝,对此并不在意,给他们商量的时间,独自离开·他抬起头,见莫惑竟在走廊站着,且神色很冷,便笑着上前:“怎么,伯母还是找机会与你聊了聊”·“嗯。”
云卓观察他的样子:“都说了什么”·“她要去风雨楼住着·”·重生欢喜冤家江湖恩怨·云卓讶然:“为何”·莫惑沉默一下:“我之前骗她说过找到一个合心意的,但背景复杂还没成,她刚才说暗中观察一个月,没发现我与哪家的公子有来往,肯定在骗她,我说不是她认识的,她就说要是再不让她见着人便去我那里住着,这么短的时间我上哪找一个她没见过且还不知底细的……”·他说着停住,立即看向不远处某位姓杨名真的少年。
云卓一怔:“你不会是想……”·莫惑道:“就是他了·”··第19章 针锋相对2··暗卫望着小王爷,都觉得结拜这事不太合适,他们身为跟班该劝的就得劝,便深吸一口气,用内力压着声音道:“少爷,您想想您的身份,真要结拜,云卓便也算是皇亲国戚,这事不用和皇上商量一下”·祁真道:“我做得了主。”
“少爷,云卓到底是江湖人……”暗卫愁得想撞墙,您老是不是得考虑一下皇家的颜面·“我意已决,”祁真打断,“再说我或许要做武林盟主,也是江湖人了。”
暗卫默默盯着他,这就是他们最不明白的地方,您老一个堂堂王爷做什么盟主,找到人就回去不好么·祁真扫他们一眼,估摸他们还不开窍,教训道:“看事别那么肤浅。”
暗卫微怔,忽然记起小王爷心思难辨,或许有另一层深意,便洗耳恭听·祁真见他们没露出恍然大悟且听话的神色,顿时不爽,负手而立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颜面算什么”·言下之意,只要能达成目的,我还要什么脸我要什么脸·暗卫:“……”·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他们竟一个字也说不出,算了,反正也劝不了。
祁真道:“我看云卓人不坏,还知晓我的底细,不知为何,最近结识的人里我最信任的便是他·”·暗卫木然点头·祁真于是满意了,带着他们去找云卓。
暗卫强迫自己振作,道:“您别忘了叶天元的事·”·祁真哼道:“有你们守着,他没机会的,我现在有太多的事要做,懒得搭理他·”·清白都不保了还不在意暗卫更加木然,忧心地跟着他,接着察觉到什么,急忙抬头,发现莫惑向他们走了过来。
祁真也看见了他,诧异:“你不是应该在前院”·“有点事便过来了,”莫惑望着他,“你之前说想见那个杀手”·祁真立即点头,莫惑虽然答应自己找人,但在之前绝对会把自认为没嫌疑的排除,那杀手反而是最难见的,如今这人的态度似乎有些松动,他自然不会放过。
莫惑道:“可以,但我有个条件·”·祁真被他坑过,不由得怀疑地看看他:“你等等,我先结拜·”·“和谁”·“当然是我。”
云卓笑眯眯地走过来,知道王爷搞定了他的侍卫,便吩咐家丁取来香炉与食物摆好,亲自倒上两碗酒,咬破手指将血分别滴在酒里,含笑看向某人:“该你了。”
祁真爽朗一笑,掏出匕首在手上一划,顿时弄出一道口子··云卓看得挑眉:“不用那么多,不疼”·“无碍·”祁真表情不变,学着他的样子分别滴了一滴,转身将匕首交给暗卫。
暗卫知道小王爷一直贴身带着它,这还是第一次交给他们,便诧异地接过来看了他一眼,接着就见他的眼底都是水汽,正借着这个空当拼命把眼泪逼回去,可怜极了··暗卫:“……”·您看都是结拜惹的祸,疼了吧几人心疼地望着他。
祁真缓缓吸口气,面带微笑回过身,与云卓并肩跪下:“苍天在上,我杨真·”·云卓知道莫惑在旁边看着,某人不会用真名,并不在意,笑着勾起嘴角:“我云卓。”
祁真与他共念了“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不求同生但求同死”等等的誓言,将酒一饮而尽,觉得自己很豪爽,越发像个江湖人了·他略有些激动,痛快地喊了云卓一声哥。
云卓笑着扶他起身:“说实话我一直想要个弟弟,你就很不错·”·祁真嗯了声,看向莫惑,他如今多少有了些依仗,不怎么忌惮这人了,便问:“你方才想说什么条件”·“一会儿开席我会与你同桌,”莫惑道,“你要对我冷淡点。”
祁真微微一怔,先是不解,继而迅速想明白,顿时幸灾乐祸:“懂了,你又被你娘逼婚了哈哈哈哈”·“……”莫惑冷冰冰地扫向云卓,身上气势很盛,目光甚至能把人冻成块。
“你知道的,他是我义弟,自己人·”云卓含笑解释,拍拍某人的肩让他收敛点,虽说结拜后莫惑不太会找他麻烦,但也不能这么嚣张·他不由得既无语又想笑。
祁真便闭嘴,眨着亮晶晶的双眼望着莫惑,特别得意··莫惑盯着这少年,暗道一声忍了··他方才就在想这人肯定会问一大堆问题,如今既然知晓实情,倒是省了不少麻烦,他沉吟片刻,干脆加了点东西,说可能会做些亲昵的举动,但只是可能。
暗卫顿时不善地盯着他,你吃了雄心豹子胆了,这可是我们娇贵的小王爷,哪是随便能碰的他们立刻看向小王爷,却见他竟在思考,齐齐痛心,您老就算再不要颜面也不能到这种程度吧·祁真试探问:“我有……有什么好处”·莫惑很淡定:“不想见杀手了那我换一个便是。”
祁真沉默,他并不清楚实情,只是想到依莫惑的身份要找别人恐怕很容易,便不再讨价还价:“我见,就这个吧·”·云卓刚才命家丁去取了金疮药,这时见他们商量完,扫一眼似乎想去上吊的侍卫,笑着将小王爷拉到一旁给他抹药,低声道:“放心,他有洁癖,不会对你怎样的。”
暗卫在死之前猛地抓住了一棵救命稻草,感觉活过来一点··祁真本就觉得莫惑不会真做什么,便乖乖点头,等包扎完手指就与他们一起回到前院,一路进到大厅。
似乎是经常议事的原因,山庄的主殿建得格外宽敞,几扇大门已经全部敞开,撤下两排桌椅,换上了几排吃饭用的大圆桌,热闹得很··祁真知道能坐在这里的都是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物,不由得感慨结拜果然有好处,否则他便要与那些三流门派的人在外面吃了。
他与云卓几人走到最中央的人面前,听云卓喊了声爹,便好奇地看了看·这人年过半百,面上带着些久居上位的威严,但看着很和气··盟主也注意到了被儿子带来的少年,问道:“这是”·“我义弟,”云卓笑道,“以前结识的,与我和莫楼主皆是朋友,我一直觉得挺投缘,便与他结拜了。”
祁真敏锐地察觉一对男女快速看向了自己,估摸是一笑谷的主人,镇定地对盟主行礼,爽朗一笑:“晚辈杨真见过伯父,祝伯父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好好,”盟主笑道,“既然来了就多住些日子。”
“是·”祁真再次一笑,从容地站在众多武林泰山北斗面前,一点也不显胆怯,令人一看便心生好感··莫惑适时上前,低声道:“我带你去那边坐着。”
祁真转过身,背对众人默默望着他,本王才不走那么好的机会,本王还想交些朋友呢他在莫惑意味深长的视线里淡淡地点点头,笑着与盟主打声招呼,跟着某人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了。
他沉默一下:“我不懂,难道不是见你娘”·“太刻意,她反而不信·”·“那也不至于坐在这里,你好歹是一楼之主。”
莫惑道:“好让他们看看我这是专门陪你·”·祁真觉得似乎有点道理,便不再搭理他,开始打量屋里的人,接着很快见宾客陆续坐好,清楚马上要开席,于是好奇地看向主桌。
莫惑凑近了些:“想知道那都是谁”·祁真怀疑:“你会这么好心”·莫惑的语气半点不变:“我这是在刻意亲近你。”
祁真被这话弄得有点发毛,但转念一想不用白不用,便装作很冷淡的样子点了点头·莫惑道:“那是少林寺的慈一大师,武当的归云道长……”·武林中几个有分量的人物都在那张桌上,祁真静静听完,目光转向其他桌,这时见孟涟几人走了过来,便对他们笑了笑。
孟涟几人都是世家子弟,其中柳家堡虽说渐渐没落,但柳堡主与盟主是多年好友,亦有资格进入大厅,孟涟几个年轻人的感情不错,便干脆凑在了一起,而空山派的少年与孟涟交情好,便跟着他们了。
若是平时,他们定然不会想能与莫楼主同桌,但今日莫楼主恰好挑了这么一个角落,身边坐着的人他们又恰好认识,何况这张桌上只有两人,自然就过来了·孟涟笑道:“敢问莫楼主这里可有人”·莫惑示意他们随便坐,忽然察觉他母亲探究地望了过来,便看向某人。
祁真道:“怎么”·“没事·”·祁真在心里翻白眼,知道他估计是做给别人看,便继续打量大厅的人,很快发现了不远处的红央,见对方也在看他,立刻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
红央仍是那副傲气的模样,懒洋洋地扫他一眼,扭过了头·祁真一怔,暗道大家不是朋友了么这小子的态度怎么又变回到以前了真难懂·“别看了,菜上来了。”
莫惑亲昵地摸摸他的头,然后收回胳膊,在桌下掏出一块手绢狠狠擦了擦手,扔到一边··“……”祁真看看他的手,又看看地上的手绢,一边扒饭,一边关注主桌上的人,等察觉某位夫人向这边扫了一眼,便立刻给莫惑夹菜,表情淡淡的:“给,你方才不是说饿么,多吃点。”
孟涟几人齐刷刷抬头,大概是觉得能听到诸如“莫楼主的日常”的东西感到很稀奇,都忍不住看了一眼,紧接着低下头,装作没听到的样子默默吃饭··莫惑:“……”·莫惑自然也发现他娘在往这边看,若他真是心仪旁边的少年,对方夹的菜肯定是要吃的,可某个混小子刚才根本没换筷子,这上面绝对沾着一点口水·他顶着自家老娘的目光,静静盯着碗里这根青菜,整个脸都是僵的。
·第20章 针锋相对3··莫惑本想硬拖一会儿,因为大厅客人很多,他娘不可能总盯着他,只要她的视线一转开,他有无数办法不吃这东西··但天不遂人愿,云卓这时恰好给主桌的长辈们敬完酒,笑眯眯地走到他们这里,拉开他身边的椅子坐下了。
主桌上有几个客人随之望过来,某位夫人的目光自然而然就多在这里停留了片刻··莫惑:“……”·他知道不能再拖,面色平静夹起碗里的青菜,微微吸气,放进了嘴里。
祁真一直暗中看着,由于离得近,他能清楚地发现莫惑在张嘴的一瞬间僵了僵,紧接着垂下眼,神色冷得掉渣,一副难以容忍的模样,便吭哧吭哧低头扒饭,小肩膀抖了抖,啊哈哈哈让你刚才嫌弃本王,整死你·莫惑嚼了两口便强迫自己咽进肚,腿向那边一移,在某人的脚上踩了踩。
祁真脸颊一抽,眼底迅速染上一层薄薄的水汽,忍着没动·莫惑扫一眼,只觉胸腔蔓延的恶心感稍微减退,解气地放开了他·祁真极轻地喘了一小口气,缓解一下情绪,立刻又为他夹了点菜。
重生欢喜冤家江湖恩怨·“……”莫惑不动声色扭过头,见他无辜地与自己对视,不知是第几次觉得这小子欠打,低声道:“你还想不想……”·祁真明白他是指见杀手,终于收敛了些。
这次夹的菜没被某位谷主看见,莫惑便倒上一杯酒,对碗里的东西视若无睹,且完全不打算再用这个碗了··菜已全部上齐,大厅觥筹交错,热闹非凡··祁真之前就感觉有些不对劲,此刻看看主桌上的一个年轻人,又看看莫惑身旁的云卓,便越发奇怪。
虽然他已经听莫惑说过那年轻人是盟主的徒弟,但这种场合徒弟留在主桌,独子却坐在他们这个角落,真的好么·对了……说起来云卓今天似乎并不忙,早上遇见时正与莫惑在门口聊天、然后与他喝茶叙旧、带着家丁装模作样搜人、最后还拉着他去结拜,基本就没怎么认真招呼过客人。
·现在想想,说书人也只是简单提过盟主有个儿子,其他则没说,反而是徒弟的故事多一些,估计在江湖上徒弟要比独子有名··他不由得看看云卓,有些摸不准这人在山庄的情况。
云卓察觉他的视线,含笑望过来:“怎了”·祁真回神:“没什么·”·“嗯,有事就找莫楼主·”云卓笑眯眯地交代。
这是他与莫惑的默契,若是平时,他肯定会坐在弟弟身边,但今天特殊,他便刻意选了莫惑这边,好让这人照顾弟弟,如此人们便会觉得莫惑与少年也是旧识,甚至比他更亲近。
祁真点点头,瞥见主桌的年轻人与盟主交谈片刻,然后带着几个人开始给每桌敬酒,而云卓依然坐在这个角落吃饭,心里的好奇更重了··他下意识又想看看云卓,结果在望向莫惑的一瞬间便想起一件事,急忙转了回去。
莫惑扫见他的动作,低声道:“怎了”·“没事·”祁真说完翻出花了十两银子买的小纸条,想试试找答案,他小心翼翼打开,见上面的东西特别简单。
姓名:云卓·家世:盟主之子·性格:自己看,眼见为实·他握着这张纸,觉得受到了深深的欺骗,默默看着某人··莫惑再次扫见他的动作,耐心望过去,想问问他又怎了,接着便见他的指尖捏着一张纸,然后这人看看纸看看他,看看纸又看看他,黑漆漆的眸子慢慢升起一丝令人熟悉的、凶狠的意味。
莫惑:“……”·他瞬间意识到少年是第一次看纸条,正要说点什么,却察觉他娘恰好望向他们,与此同时,少年又为他夹了一筷子菜··“给,再不吃都凉了。”
莫惑:“……”·盟主的徒弟此刻正走到他们这一侧,肯定还得停留一会儿,莫惑见他娘仍看着这边,只得强迫自己把菜塞进嘴里,立刻要踩他一脚。
祁真若有所觉,说道:“我小时候只要不舒坦就喜欢让人背着,他不背,我就抱着他不撒手·”·孟涟几人看他一眼,不清楚他为何会忽然说这话,只当是莫楼主不知与他聊起了什么。
莫惑则将伸出的腿收回,暗道当初会选择这少年简直大错特错··祁真的气顺了点,等盟主徒弟走过来就开始暗中观察,发现孟涟几人对人家的态度要比之前对待云卓尊敬,不禁眨眨眼。
是有点问题,他想··但这种时候也不好多问,他面带微笑与对方客套几句,喝了杯酒,目送人家离开后便听着桌上时不时的交谈,低头吃饭··莫惑扫一眼,见他难得安静了下来,略微有些放心,片刻后又看看他,见他垂着眼,腮帮有规律的动着,忽然记起这人之前在小亭里生闷气时捏着块糕点啃的画面,暗道一声这小子吃东西时倒是很乖。
云卓一向聪明,从方才这二人的对话便能猜出大概过程,此刻觉出莫惑对小王爷的关注多了一点,便端起酒杯喝酒:“你对他的兴趣可别太浓·”·他是知道的,莫惑只是想让伯母了解有这个人的存在,以便能拖一段日子,等到日后伯母再问,莫惑要么说还没成,要么干脆弄一个情伤,也好继续拖着,因此小王爷只需露一面便行,所以他先前才没反对。
但若中间变了味,就不是他愿意看到的了·那毕竟是圣宠极重的小王爷,莫惑要是真陷进去,这可就糟了··莫惑听云卓难得正经,抿了口酒,快速找到问题所在:“他什么来头”·云卓笑了笑:“你懂的,有些事我不能说。”
他知道的东西不少,其中莫家那些是因为世交,小王爷的身份则是机缘巧合,但知道是一回事,说不说又是另外一回事,他虽然偶然爱开些玩笑,可对于答应要保密的东西是不会说的。
这也是他明明清楚小金球的一些秘密却没告诉小王爷的原因,同理,对于小王爷的身份,他自然也不会告诉莫惑··莫惑淡淡应声,没有再问,反正他对某个少年并没多少兴趣。
二人对话很快,声音压得极低,周围的人没一个能听到,众人该吃吃该聊聊,与之前没有半点不同··祁真本就不饿,简单吃了点东西就饱了,而平剑岩被打后没有再出来碍眼,他很乐意与孟涟聊天。
孟涟几人也都愿意亲近他,笑着问:“杨少侠接下来有何打算”·“还没想好,”祁真笑道,“不过难得出一次门,当然要走走看看,不知最近江湖上可有什么好玩的事”·孟涟思索了一下,还未开口只听莫惑道:“沐城机关会。”
祁真一怔:“机关会”·莫惑道:“每三年办一次,胜者可获得高额奖金与第一机关师的头衔,那天也会有很多摊位,大多卖武器和机关。”
祁真眼前一亮,他半点武功不会,买点小机关防身是很有必要的,问道:“何时开”·“一个半月后·”·祁真决定去看看,好奇地多问了一句:“现在的第一机关师是谁”·“沐家家主。”
祁真应声,忽然一顿:“沐家”·“嗯·”·祁真顿时沉默,如果没记错沐家少主也是爱穿红衣的,尤其老爹是机关师,万一上辈子的疯子其实不是武功高,而是对机关太熟才得以脱身的呢反正他没见过多少高手,根本分不清是高是低,不能单看人家能强行冲出来就一味地认为对方厉害。
若真是这样,沐家少主的嫌疑就大了··可空山派的少年说沐家少主性格沉稳,这与疯子不符……等等,或者是三年后受了刺激性情大变娘的,怎么不直接刺激死他啊·莫惑见他似乎磨了磨牙,低声问:“怎么”·“沐家人来了么”·“只有家主来了。”
“哦·”祁真很遗憾··莫惑猜测他在想那个朋友,看他一眼,并不意外··云卓笑着又喝了口酒,在这空当低声提醒:“你没发现有人看他的次数在变多”·莫惑顿了顿,稍微留意一下,果然见他娘总是看向少年,顿时眉心一跳,身为儿子,他太清楚他娘若合了眼缘会发生什么了,不过他娘现在恐怕还是更喜欢玲珑漂亮的小丫头,对少年仅是好奇,所以他得立刻把人弄走,免得这二人接触。
他问道:“吃完了么”·祁真乖乖点头··“我们走吧·”·“去哪”·“离开山庄,”莫惑颇有深意地望着他,“我带你四处转转。”
祁真知道他是指去找人,眨眨眼:“不,我不走·”他得问问云卓在山庄的情况,还得再问问小金球的事,毕竟他们已经结拜了,兴许能问出些什么。
莫惑觉得他可能没懂自己的意思,意有所指道:“天气不错,不如去转转,去哪都行·”·祁真很坚持:“不,我现在不走,你先找地方歇会儿。”
莫惑:“……”··第21章 针锋相对4··大厅都是人,莫惑又换了两种说辞见少年依然不走,便忍着掐死他的冲动提议说在山庄内转转,这才成功将他弄出门。
暗卫与风雨楼的人是在外面用的饭,且还是在一张桌上,由于记挂小王爷,暗卫基本没吃什么东西,而是忧心忡忡向大厅张望,忍不住对同桌的人提问,诸如你们楼主人怎么样啊、他真有洁癖么、洁癖到什么程度、有没有不良习惯啊等等。
风雨楼的人莫名其妙,警惕道:“问这些做什么别想打听我们楼主的事,我们是不会说的”·暗卫冷冷道:“要不是他看上我们少爷了,你当我们多稀罕问”·风雨楼的人猝不及防:“……什么”停顿一下紧接着道,“真的”·“废话”暗卫道,本想补充说不是那种看上,只是让他们少爷帮个忙,但转念一想小王爷很乖很漂亮,看着就讨人喜欢,莫惑未必没有其他心思,否则这么多人,莫惑为何就非得找上小王爷尤其莫惑总惹他生气,这算是喜欢的一种表现……吧·风雨楼的人齐齐震惊,他们都听过自家楼主喜欢男人的传闻,只是一直没见楼主身边有人,如今终于要有楼主夫人了么几人不由得看向同桌的一位年轻男子,这人名叫卫玄,常年跟在楼主身边,知道的比他们都多。
作为莫家的家仆,卫玄最清楚来龙去脉,只是“楼主撒谎说喜欢男人,现在要找人去圆谎”之类的真不能说,便沉默不语··风雨楼的人当他默认,更加震惊,其中几个立即换上笑脸:“来来来喝酒,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暗卫:“谁跟你们是一家人八字还没一撇呢”·“早晚的事啊,我们楼主那么出色,天上地下找不出第二个”·“切,我们少爷才是找不出第二个”·“对,绝配绝配”·暗卫:“……”·风雨楼的几人急忙给他们倒酒,还推推许久没开口的同僚,问了句怎么,那同僚之前在树林里被迫唱过一场娇喘的戏,还曾说就被少年差遣一次,此刻木然地看看他们,很想说一句你们以为那少年当楼主夫人是好事么,但又觉得还是不要泼凉水为好,便道:“不,没什么。”
卫玄在旁边看着,并不阻止,而是想到楼主似乎确实待那少年有几分不同,搞不好……真能成·他的余光一瞥,忽然道:“楼主出来了。”
几人立即扭头,同时暗卫也看见了小王爷,迅速凑过去,特别想知道莫惑在屋里究竟会对他做什么亲昵的举动,便仔细打量一遍,忍不住摸一把,生怕少块肉··莫惑恰好回头,冷冰冰地看一眼少年,耐着脾气道:“这里说话不方便,我们去云卓的书房。”
祁真没意见,跟着他便走了··迈过中门,周围便渐渐静了下来,莫惑低声道:“你不懂我方才的意思”·“懂,但我有事要问我哥,你就不能先等等”·莫惑道:“你可以问我。”
“你不会说的·”·莫惑垂眼看他,等着他发话,接着见少年眨眨眼,试探地说了小金球三个字,便想也不想道:“免谈·”·“看吧,”祁真道,“我就知道你不告诉我”·莫惑与他一起迈进书房,示意手下都在外面守着,暗卫自然不干,但见小王爷扬了扬手,只得不情不愿离开,房间很快只剩两人。
莫惑道:“你问云卓也问不出什么,不信可以等他过来·”·重生欢喜冤家江湖恩怨·祁真见他如此笃定,犹豫片刻干脆换了话题:“我哥在山庄的日子过得如何”·莫惑不清楚他为何忽然问起这个,反问:“他是少庄主,你觉得呢”·祁真很怀疑:“与他爹的徒弟相比呢”·莫惑微怔,倒是有些懂他的意思了,说道:“他是独子,盟主一向很宠他,对徒弟则比较严厉。”
整个江湖都知道,武林盟主的独子云卓经脉欠佳,不是练武的好苗子,盟主无奈之下只能另收高徒,也好将来撑起山庄,而云卓则被锦衣玉食宠到大,过得顺风顺水,武功三流,没有为非作歹欺男霸女,也没有除恶扬善义薄云天,普通得很。
如今盟主年事已高,云纵山庄的事务大都由徒弟打理,云卓并不过问··祁真静静听完,有些奇怪,当初在京城遇见时暗卫曾说云卓的轻功很好,虽说没交过手摸不准具体实力,但想来不应该算是三流吧·莫惑看他一眼,并不瞒他:“你哥很聪明,吃不了亏,他会这样原本就是他自己的意思。”
祁真立即觉得有隐情,本想再问,只听他又在提议离开,便眨眨眼:“不,我不走·”·莫惑沉默地盯着他,简直想把他捆了··祁真听说云卓没事便放心了,但对于小金球,他其实想再挣扎一下,能问多少是多少,总比什么都不知道要强,他道:“我得和我哥打声招呼再走。”
“我派人通知他,他会来送我们的,”莫惑起身道,“走吧,我先帮你找人,你若现在不走,这事便等以后我有空再说,”他微微一顿,又加了句,“而且你若与我一道,叶天元不敢来找你。”
祁真自然是想抓紧时间找人,二话不说便同意离开,出门吩咐暗卫去拉马车,自己则跟着莫惑向山庄大门走·他见这人走得飞快,努力在后面追了几步,结果刚刚转过拐角就见他忽然一停,顿时撞了上去。
·莫惑及时回身扶住他,淡淡道:“当心,别走那么快·”·祁真:“……”·你脑袋被驴踢了明明是你的错·他动动嘴唇,还未开口就瞥见他身后并肩走来了云卓和一笑谷的女谷主,这才明白某人是在唱戏,不过……他盯着对方扶住自己的手,察觉这混蛋只用了两根手指头,于是挑剔地看看他,低头看看胳膊上的手,再次看看他,狠狠皱起眉,眼神充满不满,俨然一副被不干净的东西碰了的不爽模样。
莫惑:“……”·祁真又挑剔地来回看了一圈,慢慢挣开,淡漠道:“有劳·”哼,你嫌弃本王,本王还他娘的嫌弃你呢,看谁嫌弃得过谁·“……”莫惑想也不想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暗中加力,“无妨,我有些不放心,还是扶着你走吧。”
祁真被捏得有点疼,挣了一下没挣开,顿时怒火中烧,特别想扑上前抱一把恶心死这混蛋,但他知道若是坏了这人的好事,对方肯定会让他见不到杀手,便另换办法,睁着水汽的眸子忍辱负重道:“莫楼主,请自重,在下只把你当朋友”·就是,大胆刁民,我们小王爷的手是你能碰的吗留下的两名暗卫立即杀气腾腾看着莫惑。
风雨楼的人也看着他,心疼死了,楼主好不容易喜欢一个人,对方却没意思,这可咋办·而云卓与女谷主恰好走到近前,亦是齐刷刷望了过来,前者的眼底满是笑意,后者则略微皱眉,上来就强行摸人家的手,有你这么追人的么·莫惑:“……”·莫惑顶着周围的视线,暗中又捏了捏某人的手腕才放开,不仅不能打他一顿泄气,还得歉然地道一句:“是我唐突了。”
祁真点头:“知道就好·”·莫惑:“……”·我弄死你·祁真明白不能太过,便转身向云卓辞行,听他交代在门口稍微等一等,于是带着暗卫率先走了。
莫惑扫他一眼,自然也不多留,很快离开··云卓看完戏,笑道:“我去送送他们·”·女谷主不好跟着,便让云卓给儿子带话,因为那少年看着挺讨人喜欢,无论成不成,儿子也不能欺负人家呀。
云卓笑眯眯地应声,不过多时就在门口附近见到了那两个人,他见义弟对他冲过来,笑着问:“他没找你算账吧”·“没有·”·云卓笑了:“那就好。”
祁真凑近一点:“说实话,小金球的事你知道多少”·云卓微怔,无奈道:“我只能说这对莫家很重要·”·“只有莫家么”·“似乎还有两家,我不清楚是谁,只能猜测或许有钟离家,他家的独子也很有名,无情门的钟离门主,听过么”·祁真点头,陷入沉默。
莫惑在马车前等了等见某人还没说完,便走了过来,接着便听这二人不知何时聊起了山庄的事,某人恰好道:“那徒弟若欺负你,记得告诉我·”·“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的关系不错,”云卓笑着揉揉他的头,“这世上没有永远的繁盛,我爷爷和父亲都是盟主,树大招风,云纵山庄是该适当退一退了,这样才能长久。”
祁真反应一下:“但不能退得太彻底,所以你们培养了一个拿得出手的人,不锋芒毕露,也不太软弱可欺”·“聪明·”·祁真想了想:“做了这么久的盟主,仇家估计不少,下一任的盟主最好是与你们关系不错的,就比如莫楼主这样的。”
莫惑淡淡道:“我没兴趣·”·“没问你,”祁真瞥他一眼,换上很严肃的表情,“哥·”·“嗯”·祁真期待道:“你看我成么”·云卓:“……”·莫惑:“……”··第22章 书童王爷1··祁真慢吞吞走向马车,回头看一眼站在原地的云卓和身边的莫惑,最后默默望向暗卫,动动嘴唇,没有开口,但意思很明显——你们说他们是不是在敷衍我·刚刚那二人的回答非常简单,云卓纵容地拍拍他的肩,笑着说以后商量。
莫惑则直接扔了三个字:成,去吧··听着就假··他很不开心··暗卫和他对视,其实您老说要做盟主原本就很假呀,谁能当真想让他们帮你谋划那个位置,最起码得有拿得出手的实力吧几人见小王爷挺可怜,顿时心疼,摸了一把,没有打击他。
莫惑扫一眼某人,在他爬上马车前道:“这边·”·祁真闷闷不乐扭头:“嗯”·莫惑示意他坐自己这辆,也好商量找人的事,接着见他蹭过来,便与他一起上去,看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不客气道:“半点武功不会,还想做盟主”·“……谁说我不会”祁真抬抬下巴,强作镇定,“你去问孟涟,我一扇子就解决了两个山贼。”
莫惑淡定问:“是你手下在暗中出的手还是用的药”·祁真:“……”·“你骗骗别人还行,”莫惑打击他,“脚步虚软无力,我只要一听就能听出来,还会武功去,飞给我看看。”
“……”祁真怒道,“好吧,我就是不会武功,那又如何我能智取”·“盟主是靠比武赢来的,你怎么智取上擂台还不等开口就会被拍下来,”莫惑看出云卓很宠他,用了些耐心,“何况江湖恩怨多,盟主时常免不了要出面解决一些麻烦,若动起手来,你该如何”·祁真张了张口,默默窝着。
莫惑见他垂着眼,觉得应该是听进劝了,正要岔开话题却见他忽然抬头,认真道:“我能在身边多弄些高手,打架交给他们,”他顿了顿,双眼发亮,“对,我还可以找个高手去抢盟主的位置,只要他以后能听我的命令就好。”
莫惑打量地看他一眼,终于有几分上心:“为何想做盟主”·祁真眨眨眼,想起若那疯子真是杀手,有云卓这层关系应该好解决,也就不用去爬盟主的位置,便迟疑道:“其实我还没想好,不一定真做。”
·莫惑:“……”·那你刚刚还一本正经地理论莫惑难得有心劝个人,结果是浪费口舌,冷冷扫他一眼,干脆开始提找人的事,准备赶紧解决完,把这少年打发走算了。
“他叫什么名字别说他换了你不清楚,我问的是以前的·”·“以前那个他是绝对不会用的,你知道也没用·”·莫惑不为所动:“兴许提的时候他会有些反应,找人时能用上。”
祁真默默反应一下:“不,我不说·”·莫惑沉默地盯着他··祁真想了想,解释道:“他的名字不好听,我答应过他以后不会提。”
“风雨楼的人一向嘴严·”·祁真很严肃:“但做人要守信·”·莫惑看他一眼,暂时没逼他,而是询问他朋友身上可有好辨认的地方,接着听他说长得好,便道:“有多好”·祁真道:“和你差不多。”
莫惑:“……”·卫玄在外面驾车,能清楚地听到里面的对话,微微一惊,楼主初入江湖时但凡遇见敢提起他样貌的人,全都毫不手软地收拾了,不知少年会怎样。
暗卫则坐在旁边提心吊胆,沉痛地想王爷您怎能这么说那莫惑搞不好对你有想法,万一把持不住做些什么可怎么办·车厢里有一瞬的安静,莫惑见少年神色认真,俨然一副叙述事实的模样,抬抬眼皮,继续问:“那他是哪年离开的”·祁真眨眨眼,沉默了,他压根不知道啊,话说回来,自己连那疯子现在有没有开始混江湖都不清楚,他慢吞吞道:“这个……我忘记了,知道哪年也没用吧他不一定会立即闯荡江湖,兴许会先随便转转玩玩呢”他停顿一下,补充道,“还有,我以前与他玩耍时他确实总穿红衣,但这么久过去,我也不清楚他现在还穿不穿。”
莫惑静静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前倾·祁真一怔,只觉强大的气息扑面而来,摸不准他要做什么,急忙向旁边躲,接着见他再次靠近,便又默默缩了缩,很快发现无路可退。
莫惑看着窝在角落的人,伸出两根手指捏住他的下巴,平静地与他对视··如此近的距离,连呼吸都若有若无缠在了一起,祁真睁着黑漆漆的眸子,望着这张脸··莫惑问:“真是找人”·“嗯。”
“真是你朋友”·祁真目光微闪,紧接着下巴被用力捏了捏,顿时吃痛,下意识愤怒地瞪过去,想到自己处于劣势,立即换上无辜的神色。
莫惑本想警告他别撒谎,见状心头的不爽倒是微微一缓,有些明白为何之前会觉得逗他有趣了,这人有一双漂亮清澈的眸子,似乎没被尘世浸染过,漆黑的瞳孔映着喜怒哀乐,只要不痛快便会表现出来,如同不知天高地厚的、挥舞着小爪子龇着牙的幼兽一般。
祁真见他沉默,便向后缩想要躲开,接着鼻尖微动,张了张口:“阿……”·莫惑眯起眼,手上加力:“别以为你假装打喷嚏我就会……”·“阿……阿嚏”·重生欢喜冤家江湖恩怨·莫惑瞬间放开他后退,身影快得甚至让人捕捉不到,虽说成功闪开了,但脸色还是不可抑制地有些黑。
祁真吸吸鼻子,睁着水汽的眸子茫然地抬起头,似乎在问:你刚刚想说什么·莫惑:“……”·祁真慢吞吞向车门移了移,没再提朋友的事,而是道:“我们还是先见杀手吧,何时见”·莫惑简直要被气笑了,用捏他下巴的两根手指狠狠掐住他的脸:“做梦,不把你的事交代清楚……”·祁真张了张口:“阿……”·莫惑立即回到原位,祁真这次是在骗他,闭上嘴,摸摸鼻子无辜地望着他。
莫惑暗道这要不是云卓的弟弟,绝对要打他一顿,沉默片刻,暂时不怎么想和他说话,准备吩咐手下停车,好让这混小子赶紧滚··祁真见他没再靠近,试探道:“不如咱们聊点别的”·莫惑的声音冷得掉渣:“又想说什么”·“小金球……”·“无可奉告。”
“别那么抗拒,”祁真道,“这样吧,我问你一个问题,你也问我一个关于怪人的问题,我发誓说的全是真的,而且我不直接让你告诉我它的秘密。”
莫惑扫他一眼:“说来听听·”·“那小金球可是与某个武功秘籍或稀世珍宝有关”·“没关,”莫惑道,“那人多大年纪”·“不到二十,”祁真答完又问,“拥有小金球的人可会有杀身之祸”·“没有,”莫惑沉吟一下,“那人是男是女”·“男的。”
祁真说完本要问问另外想得到小金球的两家是谁,这时只听莫惑道:“我没有要问的了·”言下之意,谈话结束··祁真:“……”·祁真愤恨地看看他,知道见好就收的道理,便乖乖走人。
卫玄目送他在手下的陪同下离开,将驾车的活交给别人,进了车厢··“竟是男的楼主刚刚为何不继续问”·莫惑拿出手帕擦拭那两根手指:“你不觉得有些奇怪”·卫玄一怔:“嗯”·莫惑道:“叶天元不是好打发的,他放着这件事不理,却偏要几次三番关心一个与他没关的东西。”
这前后对比实在太明显,令人不得不注意··卫玄再次一怔:“楼主的意思是”·“我还只是猜测,兴许是他的好奇心重,找机会先试试他。”
“是·”·按照之前的协议,莫惑答应少年带他见杀手,同时还要调动人马帮他寻人,因此二人准备去距离云纵山庄最近的一处风雨楼分舵··众人天黑前到达一座小城,休息一晚再次出发,暗卫忧心忡忡发现车厢又被扔了东西,这次是个圆形铜牌,上面绣着复杂的花纹,一看便是有特殊含义。
祁真很惆怅,拿去问莫惑··莫惑头也不抬:“我今天心情不好·”·祁真眨眨眼:“所以”·“不想告诉你。”
祁真道:“……我花钱买消息也不行”·“嗯·”·祁真于是气咻咻爬上马车,将东西一放,打算以后再说,现在还是正事要紧。
莫惑暗中观察了三天,见这少年完全没有提小牌的意思,便明白自己猜对了·卫玄也在观察,同样是神秘的东西,少年对小金球能穷追不舍,对他们故意扔的铜牌却置之不理,确实有问题。
“楼主,他恐怕是对觉得重要的事上心·”·莫惑嗯了声:“所以要么那人是他认识的,要么……金球就在他身上·”·天黑前众人赶到了一座小镇,这里只有一家客栈,老板堆满笑脸,谨慎地望着并肩而站的两位贵客:“对不住,小店只剩一间客房了,床倒是很大,不如……二位客官挤挤”·被点名的二人反应一下,瞬间看向彼此。
·第23章 书童王爷2··那一刻,祁真与莫惑想也不想,几乎同时拒绝:“不·”·二人:“……”·众人:“……”·场面静了静,二人不由得再次对视,小王爷恍然想起这人有洁癖,底气顿时足了,暗道怕他做什么莫惑则想起要找小金球,这正是机会。
于是二人又一次同时开口:“行·”·二人:“……”·众人:“……”·祁真看看莫惑,沉默一下,急忙问老板是哪间房,然后扭头上楼,冲进去扑在床上狠狠打了一个滚,抬头见某人出现在门口,立即得意,有本事你睡呀·莫惑在心底冷笑一声,迈进了客房。
暗卫与风雨楼的人齐齐起了无数波澜,前者惊怒,你难道真对我们小王爷有想法后者很激动,楼主果然喜欢人家,连洁癖都忘了他们见旁边的人要上前,一把拉住对方,微笑地提议说去收拾一下,准备吃晚饭。
滚吧暗卫看出他们有意阻拦,快速分出两人牵制,另外两人迅速进去了··坏什么好事风雨楼的人痛心疾首,但终究抵挡不住好奇,扒着门框向里望了望,只见少年窝在床上,他们楼主则坐在房间的椅子里,二人都没开口。
莫惑淡定地顶着众人的视线,问道:“不吃饭”·“……吃·”祁真占完领地,乖乖爬下了床··莫惑不是会委屈自己的人,而这次出门只为祝寿,不是什么要紧事,所以当初便挑了厨艺不错的手下来处理路上的三餐。
祁真这几日与他们同行,自然是一起吃的,并且每顿都吃得很爽,觉得这办法不错,甚至开始思考是否要写信让大哥派个武功好的御厨了··几人照例分成两桌,和和气气各怀心思地吃完,小二恰好烧完热水。
祁真休息一下,率先跑回房洗澡·莫惑并不和他抢,低声对卫玄吩咐一句,起身上楼··小王爷与别人睡在一屋,尤其此刻脱得光光的,暗卫不敢大意,便都在屋里守着,屏风左右各站两人,完全挡住外界的窥探。
莫惑进门时看到的就是这番场景,扫他们一眼,找地方坐好,拿出一本书静静看起来··天色渐暗,屋里点了灯,烛火暖暖,他一向冰冷的五官也柔和了些,竟透出几分温润。
暗卫面无表情,心里哇凉哇凉的,小王爷喜欢什么样的人万一被勾搭走可、可怎怎么办·屏风后不期然传出了小王爷的声音:“进来一个人。”
暗卫微怔,快速分出一个人过去,只见小王爷已经迈出浴桶披上了内衫,那衣服有些薄,隐约可以看见胸前鼓起的小球·祁真也是发现了这一点,继而想到要和莫惑睡一晚,这才叫了人。
他摘下小金球塞给暗卫,无声地说了两个字:收着··暗卫了然,妥善地放好··祁真很满意,披上外衫出去,瞬间看到坐在屋内的莫惑,不由得愣了愣,暗道这人虽然偶尔无耻了点,但长得真是不错。
莫惑察觉他的视线,抬起头:“洗完了”·祁真回神嗯了声,走过去喝完几口水便要爬上床,这时却听见莫惑让他等等,便警惕地转身:“怎么先说好,我一定要睡床。”
“没不让你睡·”莫惑话音一落,房门恰好被敲了两声,风雨楼的人鱼贯而入,发现少年已经洗完,于是分出两人去换水,顺便将浴桶洗净,剩余的人则抱着自带的床单被褥走到了床边。
祁真愣愣地站着,这些天他们住在不同的客房,他根本没注意莫惑的情况,直到此刻才发现这人竟能活得如此讲究·他打量焕然一新的大床,感觉看着就很舒坦,便默默把“你怎么这么麻烦”的话咽了回去,接着反应一下,怒了,本王之前的滚岂不是白打了·莫惑见手下将热水弄了进来,不理会他不爽的小眼神,放下书:“行了,睡吧。”
这么大方祁真有点怀疑,干脆扑在床上又滚了滚··莫惑瞥他一眼,淡定地走了·他是有洁癖,也确实不喜欢和人有肢体接触,但这少年洗过澡干干净净的,他并非不能容忍与对方睡在一张床上,反正地方够大,只要不碰到就好了。
风雨楼的人正在兑水,见他们楼主绕过了屏风,便快速干完活离开··卫玄走在最后,轻轻对他摇头·按照楼主刚才的吩咐,他趁着少年的手下都在房间的空当去翻了翻他们的行李,既没见着小金球的影子,也没发现其他有用的东西,想来重要的恐怕都被他们随身带着。
莫惑神色不变,略微点了点头··他洗澡比较慢,等到出去,少年已经窝在床上缩成一团,他缓步上前看了看:“睡着了”·祁真隐约听到声音,迷迷糊糊睁开眼望了过去。
这床被垫了一层,特别软,用的料子也好,躺着很舒坦,他深深地觉得这才叫日子,渐渐便昏昏欲睡了··莫惑见他眼角微微发红还带着水汽,知道他是困了,便不再与他说话,放下了床幔,接着却见人影一晃,藏在暗处的人闪过来,压低声音,“你做什么”·他扫一眼:“自然是睡觉。”
暗卫忍了忍,没忍住:“你可以不放床幔·”·莫惑不与他们理论,直接将少年挖了起来·小王爷坐在床上茫然地听完过程,表示没关系,慢吞吞又缩进了被窝。
莫惑淡然问:“听见了”·暗卫不答,眼睁睁看着他将另一边的床幔也放下,彻底挡住他们的视线,只觉心都要碎了,不过这人毕竟有洁癖,兴许不会对他们娇贵的小王爷做什么……吧·房间很快静下来,莫惑侧身听着旁边绵长的呼吸声,感觉有些不习惯,但忍着没动,闭眼休息,等到一个时辰后再次睁开,少年已经彻底睡着了。
房间的一角仍点着灯,亮光透过帷幔渗过一丝,加上他的眼力本就好,因此看得还算清楚,他盯着少年看了一会儿,伸手挑开对方的衣襟,见脖子上很干净,于是下移到少年的手腕将两边都摸了摸,发现还是没有,便沉吟一下,起身看了看脚腕,这才重新躺回。
——那么小金球的拥有者是这少年认识的人,还是在手下身上·他忽然想起少年洗澡时叫过人,觉得若小金球真在少年手里,很可能是那时给了别人,沉默片刻,忍不住戳戳少年的脸,你倒是聪明。
祁真若有所觉,顿时撅起嘴,向旁边蹭了蹭··他熟睡时分不清方向,这么一蹭,二人的距离反而更近,莫惑见他温顺地闭着眼,很乖巧的样子,静静看了看,忍不住再次戳戳他的脸,见他又一次撅嘴,便控制力道,恶趣味地继续戳。
祁真正梦见与人在玩投食游戏,但对方总往他脸上扔,让他怎么也吃不到,立刻不爽,干脆侧了侧头·与此同时,莫惑的手指恰好落下,直接碰上少年的唇,紧接着就被少年张开嘴一口咬了下去。
莫惑:“……”·你给我松开莫惑用另一只手扳住他的下巴,准备撬开他的嘴,却察觉一个无比柔软的东西抵上了手指,轻轻舔了舔,心头瞬间闪过一丝异样的感觉,第一反应竟不是恶心。
他尚未回神,手指便被对方用舌尖推了出来,而某人撇撇嘴,似乎很不满,他定定神,将手伸到面前看见了牙印和口水,这才后知后觉黑了脸,急忙下床装作去如厕的样子迈出门,跑去把手洗干净,这才回来。
指尖好像仍留着方才的余温,有些痒,他望着少年,最后掐一把对方的脸,闭眼睡觉··祁真第二天睁眼时身侧早已没了某人的影子,他又眯了一会儿,满足地伸伸懒腰,爬下了床。
暗卫忍不住问:“少爷睡得怎么样”·重生欢喜冤家江湖恩怨·“挺好·”·暗卫打量几眼,觉得应该没事,顿时松气。
祁真要回小金球戴好,问道:“莫惑呢”·暗卫正要回答,紧接着便察觉到什么,急忙转身,同时见房门被莫惑推开,心中齐齐一凛,他们刚才竟没听到丝毫声音,这人的武功委实可怕·莫惑见某人正在穿衣服,抬眼一扫,发现那领口外有一小节还未被完全塞进去的链子,便淡然走上前,一边说要吃饭了,一边毫无预兆加速,闪过去挑出链子,用力将小金球拽了下来。
他方才刻意放轻脚步,本想抱着侥幸心理试试能不能撞见什么有用的东西,谁知运气不错,竟真能有收获·他捏着小金球:“你是不是应该对我解释一下”·祁真眨眨眼,又眨眨眼,迅速回神:“还给我”这可是他对上红衣疯子的保命符啊·莫惑脚步一动,霎那间掠到房间另一头。
祁真忍着抢回来的冲动,耐心谈条件:“怎样才肯给我”·莫惑轻描淡写给了他致命一击:“免谈·”·祁真深吸一口气,只觉新仇旧恨一起往上涌,立即对暗卫吩咐道:“上,给我打他一顿”·作者有话要说:来个小剧场——·祁真:要是带个做饭好吃的暗卫就好了。
皇帝:小天厨艺精湛,心思细腻,弟弟应该吃不了苦··祁真:莫惑真讨厌,早知就多带点人揍他·皇帝:小天武功高强,弟弟应该也吃不了亏。
暗卫:为啥队里没有伶牙俐齿的,要是当初能劝住小王爷该多好·皇帝:小天聪明伶俐,想必不会让弟弟轻易涉险··皇帝默默思考完,放心了。
某个犄角旮旯的左侍天:小王爷到底在哪啊为啥这条路没有难道走错了吗··第24章 书童王爷3··打莫惑一顿·暗卫自然乐意,在这人耍过小王爷且还疑似对人家有想法时他们就想打了,闻言二话不说便冲了过去,有方才的事他们都知道这人厉害,因此加了小心,快速与他交上手,顺便找机会抢回小金球。
客房很小,施展的地方有限,但莫惑并不掠到窗外,而是直接与他们对上,瞬息间便过了数招··暗卫的神色很快凝重,他们当初都是经过层层筛选的,自认为不是弱者,可如今三打一却讨不到丝毫便宜,尤其莫惑看着根本没尽全力,实在有些深不可测。
这人若下死手,他们至少有一个肯定已经爬不起来了··祁真看不懂这些,只感觉他们总打不到莫惑,气咻咻地来回走了走,让留下的人也上去·那暗卫很迟疑,他们一贯是要留一个守着小王爷的,若自己也离开,万一出了事怎么办·祁真看着他:“嗯”·暗卫忍不住道:“少爷,我还是留下吧。”
“不用,给我打他”祁真道,“抓紧时间绑了,要是等会儿他的手下上来,你们就不好打了吧”·哪怕没他的手下也不好打呀谁知他竟这么厉害不如趁早收手讲和算了暗卫动动嘴唇,在小王爷越发凶狠的目光里只得向前冲,紧接着余光一扫发现风雨楼的人进来了,立即要重新回去守着。
卫玄几乎不需要楼主下令,瞬时闪出一步拦住他,顷刻动手,并吩咐手下接应··风雨楼的人简直愣了,一边听命地过去一边左右打量,见少年满脸愤怒,又见自家楼主被围殴,纷纷顿悟:楼主肯定是对人家做了什么·他们快速顶替卫玄,察觉楼主根本没下死手,便也不敢认真打,只是尽量拖着,顺便同情地望着这人,兄弟,自家主子被欺负,我们都能理解你的心情,但我们楼主若是想要什么,是一定会想办法得到的,咱别挣扎了吧早晚都是一家人啊·暗卫不清楚他们的想法,被缠住后动作便更加狠辣,想要赶紧回小王爷身边,但就在此刻,他扫见卫玄脱离后向小王爷迈了一步,心头不由得一跳,紧接着见他又迈出一步,顿时一惊。
另外三人习惯耳听六路眼观八方,见状具是一窒,卫玄在这个距离只需轻轻一掌,小王爷就能一命呜呼他们哪怕能察觉莫惑身上没有杀意,也还是瞬间冒了层冷汗。
·他们的停顿很短,甚至能忽略不计,但高手对决,这一个破绽便足已定胜负·莫惑迅速一闪,手法极其刁钻地拂过面前二人的穴道,同时闪过第三人的攻击轻松制住他,将他的穴道也点了。
剩余那名暗卫被风雨楼的高手围攻,短时间根本无法挣脱,他扫见卫玄在那边威胁地扬了扬手,只得停住··场面瞬时一静··整个过程仅发生在数息间,祁真只觉才刚命令暗卫揍人,眨眼的功夫他们就都不能动了,不禁愣住。
祁真:“……”·这怎么可能本王是在做梦么·他见莫惑擦着手、慢条斯理对自己走过来,觉得这混蛋不会那么轻易放过他,立刻后退,双腿却猝不及防抵到床沿一下坐了上去,他向后缩了缩,镇定道:“你想怎样”·莫惑拎着小金球在他眼前晃晃:“这东西从哪得来的”·祁真伸手就要抢回来,却见他瞬时抬起了胳膊,再次愤怒,想到已与他撕破脸,便不再装无辜,抬抬下巴:“我就不告诉你”·莫惑平静地看看他,突然毫无预兆出手点住他的穴道,见他漂亮的双眼瞪圆,下意识想掐一把脸,但及时忍住了,淡漠地起身:“带走。”
卫玄应声,吩咐手下干活··一盏茶的功夫后,祁真被抬进马车放好,呆呆地望着面前几名暗卫,特别茫然,可怜问:“……为什么”·暗卫知道他是在问结果,默默和他对视,王爷,您难道没看出来我们打不过他么·祁真没等他们回答,而是痛定思痛:“早知道,我应该一开始就让你们一起动手,这样在他们上楼前你们是不是就能把莫惑绑了”·暗卫原本还想提醒他下次不要那么冲动,但此刻见小王爷俨然一副“暗卫万里挑一肯定好能打的”的模样,又顶着他全心全意信任的目光,顿时就把话咽了回去,吭哧吭哧憋了半天:“少爷恕罪,小的技不如人。”
祁真很坦然:“不,是我下错了令·”·“不是,”暗卫道,“莫惑武功高强,我们不是他的对手·”·祁真反应一下:“四个一起打也不行”·“是。”
祁真沉默,他记得暗卫首领曾告诉他暗卫在江湖上能排入高手的行列,除去顶尖的少部分人外绝大多数都能应付,而在他的印象里一直只有红衣疯子属于那个范畴,没想到莫惑竟然也是,尤其还那么无耻·暗卫担心地望着他:“少爷”·“……嗯。”
“现在怎么办”·“我也在想·”祁真道,莫惑是想弄清小金球的来处,应该会留着他的命,只是不知道会不会折磨他,上辈子他被饿过也被打过,莫惑应该不会做得比这个更过分吧他怎么说也是云卓的义弟不是么·暗卫也在思考,突然道:“少爷,那封信已经寄出去了。”
寿宴那天小王爷曾吩咐要写封信寄回王府,只是这一路都有风雨楼的人同行,对方还总爱找他们套近乎,因此也就没什么机会,直到在之前的小镇落脚才写完,挑了个没人的时候潜入当地知府衙门,表明身份让对方派人送信,如今那封信大概快到王府了,信上报了平安,还提到了与云卓结拜。
祁真眨眨眼,知道若真出事,王府的人久久得不到他们的消息肯定会找上云卓,继而得知他们是与莫惑走的,到时大哥二哥绝对要拆了风雨楼··他的心里立刻舒坦,有一种“本王死也拉着你垫背”的决然感:“很好”·风雨楼的人在外面驾车,仔细听着里面的对话,急得抓耳挠腮,别光想着打楼主,倒是说说他究竟对你干了什么呀那封信又是什么难道要有人来接你那我们楼主怎么办·马车一前一后在官道上飞驰而过,几匹骏马跟随左右,向着风雨楼分舵快速奔去。
卫玄照例坐在车里:“入夜前应该能到·”·莫惑点头,擦了擦小金球,打量地看着上面雕刻的精致花纹:“你说他与那人会是什么关系”·卫玄猜测:“兴许是兄妹”·“有可能,”莫惑掏出一个小巧的荷包,从里面取出另外一只小金球与它放在一起,声音听不出喜怒,“终于齐了。”
卫玄应声,暗中看看他,虽然没从他脸上见到即将解脱的神色,但却能猜出他的心情应该不错,毕竟被这东西折磨了多年,如今总算能结束,任谁都会高兴的··莫惑捏着小球看几眼,慢慢将它们收好,思绪有些远。
他至今做过最后悔的一件事,便是九岁时在庙会上捡了一个奶娃娃,因为他从那以后的十二年里都在被迫听他娘不停地念叨··他还记得很清楚,那年庙会特别大,因为有几个名声响亮的老师傅要归隐,所以慕名来了不少人,他也随父母去了,结果却不小心走散,也就是那时他发现角落站着一个抽抽噎噎的奶娃娃。
对方长得玲珑漂亮,米分雕玉琢一般,穿着浅色裙子,他看着可怜,就过去了··后来他找到父母,父母又恰好遇见几位故友,大家便帮着奶娃娃寻她的亲人,最终皆大欢喜,还一起吃了顿饭。
那几位故友分别是钟离家与封家的当家和夫人,二位夫人同他娘都是一直想生女儿,因此三人一眼便喜欢上了奶娃娃,简直爱不释手,都说要能娶回家做儿媳妇就好了··奶娃娃的母亲听得高兴,便说将来他们的小子若能令她家孩子点头,就同意嫁人。
他娘说好,把小金球挂在了奶娃娃的脖子上,这是要归隐的其中一位老师傅做的,天下仅此一对,方便以后相认·另外两家见状也想塞点东西,却听奶娃娃的母亲说这一个就够了,多了反而会弄丢,便只得作罢。
也就是自那天起,他便经常被他娘拉去耳提面命,诸如“那家的家世不错,小姑娘不会被养歪”、“你身上有另外一个小球还是最先见到小姑娘的人,这就是缘分,一定得比他们先找到人家”、“记得好好练武,将来去寻人”、“我特别稀罕她,要给我娶回来”等等。
如此一晃,便是十二年··他莫惑做事一向全凭心情,忽然被一个小金球定了终身自然不痛快,尤其随着年龄的增长,他越发不喜欢与人碰触,也就不可能与人成婚,但他不是不孝子,对父母的命令不太会反驳,只能硬着头皮听着。
·唯一庆幸的便是那家人的身份神秘,三家事后竟都没找到人,也没发现其他蛛丝马迹,否则他娘绝对会搬到人家附近住着,那他也将会更惨··钟离家和封家的小子那天也在场,之后与他的遭遇差不多,不过三家到底不是爱钻牛角尖的人,这么多年都没半点消息,三家觉得只要孩子有了意中人便乐见其成,但说来也邪门,他们三人至今都没成婚,搞得三家父母时不时就要念叨一句那个奶娃娃,这件事也就一直没被放下。
其中钟离家的小子是最先解脱的,直接告诉他父母喜欢男人,事后据说他父母暗中试探过很多次,发现儿子确实只对男人有兴趣,这才心灰意冷··他看办法不错,便也说喜欢男人,但可惜他娘只要合了眼缘,那便会万分喜欢,这些年愣是没有第二个孩子能让她如此稀罕,所以就对他说要是没有意中人那便先找人,然后继续对他耳提面命。
他当初会成立风雨楼,除去喜欢这一行,找人其实也是一个因素··他想赶紧把人找到派手下盯着,等那小娃娃一成婚,他便装作才找到的样子将事情告之三家,拖了十几年的痛苦也就终于能结束了。
说起来,自从遇见少年,他虽然总被对方气得想揍人,但运气倒是一直不错,先是总算能让他娘知道他有个意中人,其次总算是见着了另外一个小金球,要找到那小娃娃应该指日可待。
如此一来,那小娃娃没成婚前他能用少年拖着他娘,那小娃娃成婚后他就弄个情伤,他娘也就彻底可以放过他了··重生欢喜冤家江湖恩怨·他放好荷包,眯了眯眼。
风雨楼的分舵建在繁华的双缘城,几人赶在天黑前进了城门,最终在一座大宅前停了下来·分舵主早已接到消息,正翘首以盼地守着,见状立即激动地跑上前:“楼主”·莫惑淡然点头,吩咐手下把另一辆车上的人弄下来,看一眼少年:“还是不肯松口”·祁真哼了声,他的气性不大,一路上足够冷静了。
其实这事说到底是他先撒的谎,还以此为筹码与莫惑谈了不少条件,如今被发现小金球就在他身上,确实是要解释一下·可他还没想好对策,尤其小金球被抢,自己还被点住穴憋屈地过了一天,所以此刻懒得搭理这混蛋。
莫惑并不动怒,而是让他们把这几人关进地下石室,见少年瞪眼,淡定道:“什么时候想通了,我什么时候放你出来·”·娘的,本王要烧了你这风雨楼祁真再次不开心,愤恨地看他一眼,紧接着就被抬走了。
莫惑迈进大宅:“石室冷,多拿几床被给他们,就说你们是偷偷送去的·”·卫玄就猜到楼主不会太欺负少年,道了声是··分舵主见楼主要去洗澡,好奇地凑到随行的手下身边:“怎么回事刚刚那是谁”·“恐怕是楼主夫人。”
“……”分舵主道,“什么”·“事情发生得太突然,具体我们也不清楚,”风雨楼的人道,“我们就知道楼主与人家睡了一晚,然后……”·“等等”分舵主惊了,“睡一晚是睡在一张床上楼主不是有洁癖么”·“所以才说是楼主夫人呀”风雨楼的人神神秘秘拉着他缩到角落里,干脆从寿宴说起,一直说到昨晚住店,“第二天夫人起床后就要打楼主,楼主就把人掳来了”·分舵主愣愣地站着,想到方才楼主说的“松口”、“想通”等,深深地觉得这搞不好真是楼主夫人,急忙吩咐厨房弄些饭菜和水果送去石室,好好养着。
他忍不住道:“可把人关着也不是办法呀·”·“兴许楼主另有打算”·“应该是,楼主想得到的东西就没有得不到的。”
分舵主附和,干脆亲自端着饭菜送去,也好给楼主夫人留个不错的印象··祁真几人此刻已经被抬进石室了··这一路上,莫惑每隔一段时间便会依次为他们解穴,因此倒没有不舒坦的感觉,祁真活动一下四肢,扫视一圈。
这石室四四方方很干净,东西一应俱全,三面石墙,一面铁栅,他见暗卫走过去研究片刻,很快对他摇摇头,便清楚恐怕是精铁··他正要咒骂几句,便见有人拎着精致的食盒出现在了视线里,对方满脸微笑道:“公子想必还没吃过晚饭吧”·祁真挣扎一下,乖乖点头。
上辈子被绑的经历告诉他,不到逼不得已,有饭吃的时候不能死要面子拒绝,否则下一顿还不知要何时才有··暗卫取来饭,先是试了试毒,确认没问题才递给小王爷。
分舵主原以为要费些口舌才能劝他吃,谁知少年竟这么乖,暗道难怪楼主会喜欢,试探道:“其实我们楼主人挺好……的……”他还没说完就见少年目光凶狠地扫过来,张了张口,默默闭嘴。
祁真打量一眼,这人身上有股书卷气,斯斯文文的,他想起刚才这人似乎是站在人群最前面的,便问:“你是谁”·“回公子,在下姓花,是风雨楼双缘分舵的舵主。”
祁真继续问:“武功好么”·“尚可、尚可·”·“与四公子的孟涟相比呢”·花舵主一怔,老实道:“没比过,在下也不敢断言,”他不忘恭维自家楼主,诚恳道,“但与我们楼主相比便差太多了,在下还不及楼主一成。”
“真的”·“是是·”·祁真嗯了声,默默记下,免得以后再犯今天的错误:“你可以走了·”·花舵主能和他说几句话已经很满足了,便告诉他想吃什么随时说,颠颠地离开。
风雨楼的人恰好抱着被子吭哧吭哧过来,见少年看向他们,生怕他与他们计较白日里参与打斗的罪过,便讨好地透过铁栅将被子递过去,告诉他晚上冷,他们就偷偷多送了几床来。
祁真不爽的是莫惑,对他们则没那么不顺眼,道了声谢··“应该的应该的·”风雨楼的人道,这可是楼主下的令呀,他其实很疼你,但兴许是不想让你看出他能心软,好让你尽快想通才不让你知道的·他们不敢说,很快走了。
祁真吃饱饭,溜达几圈后窝在柔软的床铺上,觉得比上辈子的待遇好,暗道风雨楼的人还是很不错的,以后如果能逃走就不烧风雨楼了,只把莫惑打一顿就好··暗卫简单收拾一下,围过来:“少爷,怎么办”·“要编个故事,”祁真自然不能这样与莫惑耗下去,想了想道,“我当初说是在怪人身上见到的小金球,现在得把事情……”他说着见暗卫忽然做了一个“嘘”的手势,顿时一停。
几人等了等,见卫玄走了过来,只听他笑道:“杨公子,楼主让在下给你带个话·”·祁真总有种不好的预感,问道:“什么”·“楼主的意思是既然事实与你先前说的不符,那约定就要变一下,你先告诉他小金球的来处和它的主人姓甚名谁、家住何方,然后他再帮你找人,”卫玄想着楼主洗澡前的交代,耐心道,“他还说不要编故事,他会先把人找到再开始帮你寻人,顺便带你去见我们风雨楼排行第一的杀手。”
祁真眨眨眼:“这是我从怪人身上扯下来的,我怎知他叫什么”·卫玄笑道:“杨公子莫要骗人,叶天元的事与铜牌都不能令你动容,唯有小金球可以,还不惜与楼主撕破脸,这东西定是对你很重要,你也定然清楚它的来处。”
祁真不好的预感加重:“……我若取消约定不让他帮忙,也就不用告诉他小金球的事了,对吧”·卫玄摇头:“楼主的意思是你一天不说他就一天不放你,每天就只给你一个冷馒头。”
祁真:“……”·卫玄见少年漂亮的眸子带上几分熟悉的凶狠,忍着笑,换上正经的表情:“杨公子,小金球的事真的对我们楼主很重要,还望如实相告,楼主决计不会伤害你们。”
祁真立刻问:“你知道小金球的秘密”·“是,但在下不能说,望杨公子见谅·”卫玄说完见少年开始沉默,便给他思考的余地,转身走了。
石室很快变得安静,祁真呆呆地望着暗卫,片刻后问:“怎么办”·暗卫顿时心疼,忍不住伸爪子摸摸头,安抚说他们可以用内力把馒头弄热。
“我不是指馒头,”祁真道,这与上辈子相比根本不算什么,有馒头吃他已经知足了,他道,“我是指莫惑要先找到人才放了咱们,这该怎么办”·暗卫起身去铁栅边四处望了望,确认没人偷听这才回来,但还是刻意压低了声音:“……不如骗他们说人死了”·“他那么不好打发,要是问墓在哪呢”·暗卫沉默。
“要是也问我人家叫什么名字又该怎么办”·暗卫努力想了想:“反正他们只是找人,至于身份咱们能现编,要不就……说实话卫玄说了他不会伤害咱们。”
“那是因为他们以为小金球是我朋友的,”祁真道,“万一莫惑得知那东西其实就是我的,他还会不伤害我么”·也对,暗卫继续沉默。
卫玄离开后便进了暗道,快速来到另外一间封闭的石室,这间与少年那间紧紧挨着,能清楚地听见他们的谈话——这也是楼主会把少年关在石室的原因,至于先前的“不说就不放”、“冷馒头”之类的全是骗少年的,为的便是刺激他们商量事,好把实话说出来。
他听着少年那句石破天惊的话,霎那间便闭住了呼吸,震惊不已,急忙去找楼主··莫惑此刻刚刚洗过澡,见他神色凝重地进门,便了然道:“怎么,有问题”·卫玄点头。
莫惑扫一眼旁边的花舵主,见他识时务地起身离开,并体贴地为他们关上了门,便转回视线:“说吧·”十二年的摧残他都忍过来了,不差最后这一点波折。
卫玄暗暗吸气:“小金球就是那少年的·”·莫惑顿了顿,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是他的东西,属下亲耳听到的,不像假话。”
卫玄说着叙述了一遍经过··莫惑持续了一整天的好心情瞬时被泼了盆冷水,沉默一会儿,忽然有一个大胆的猜测——难怪庙会后三家到处打听漂亮的奶娃娃就是找不到人,因为那根本不是小女娃而是小男娃,那天只是被一时兴起的家人套了条裙子·他觉得三家人莫名其妙看上奶娃娃、争先恐后想结亲已经够不靠谱了,没想到这还有更不靠谱的·卫玄暗中打量他,忍不住提醒:“楼主,您前些日子还把少年带到夫人面前看过。”
莫惑:“……”·卫玄简直开始同情起自家楼主了,现如今楼主“心仪”的人是少年,而少年恰好就是小金球的主人,要是夫人知道这件事,还又一次对少年合了眼缘,他完全不敢想象楼主将要面对的会是什么日子。
不过天下竟有这等巧事,夫人以前总念叨他们有缘,搞不好真是有缘啊··莫惑很快回神:“无妨,这事原本就不是我们一头热便成的,还得对方肯点头·”·卫玄一怔:“楼主的意思是……”·莫惑道:“我只要确保他不会同意就行。”
卫玄应声,紧接着联想到什么,急忙问:“楼主,您先前说他是出来找人,与人家多年未见还根本不清楚对方的名字”言下之意,他该不是来找你的吧·莫惑冷静地分析:“可他根本不知道小金球的含义。”
“兴许是他父母没对他说,他自己想弄清楚,加上对小时候的事有些印象”卫玄看着他,“您当时穿的可是红衣”·“忘了。”
莫惑冷声道,十二年过去,他只记得对方的大概模样,根本不记得自己穿的什么·他沉默一瞬,直奔密室,想听听那几人是否还在商量,又是否能听到他们此次出来的目的。
卫玄看出他的打算,忙跟了过去··他们来到密室时,那几人恰好正在猜小金球的秘密··暗卫道:“少爷,之前你与莫惑一问一答,莫惑说过有小金球的人不会有杀身之祸,兴许是他的救命恩人”·“你们的意思是莫惑找人是为报恩”祁真哼道,“他像这种人么”·“……不像。”
祁真道:“就是,他那么无耻”·莫惑:“……”·卫玄:“……”·小王爷完全不清楚正在被偷听,背着手来回走了走:“不行,这样完全猜不出来,我明天先问问他找我是不是要对我不利,如果不是,我再告诉他实话。”
暗卫道:“也行·”·重生欢喜冤家江湖恩怨·“但身份是个麻烦事,你们说编一个神秘的帮派行么编得厉害点,像是在遥远的岛上,几乎与世隔绝,遍地都是绝顶高手之类的。”
“……可以是可以,”暗卫犹豫道,“但他要是问你为何不会武功呢”·祁真沉默,半晌后忽然道:“这样,你们现在教我武功”·“……啥”·“你们教我,万一我骨骼清奇进步神速,也就能证明岛上的人都是天才,我以前只是懒才不愿意学的,”祁真一脸严肃,“放心,我吃得了苦,来吧。”
暗卫:“……”·莫惑:“……”·卫玄:“……”·“再说学点武功,万一以后遇上事也能自保,省得拖后腿。”
祁真望着他们,特别认真·暗卫挣扎一下,磕巴道:“得先、先扎马步·”·“嗯”·石室渐渐安静,莫惑等了等也不见那边有动静,与卫玄对视了一眼,同时在想一件事:那少年真的开始练上了·莫惑又等了等,干脆离开,准备以后找机会旁敲侧击地问问少年究竟要寻什么人。
一夜无话··莫惑慢慢吃过早饭,知道花舵主又拎了食盒过去,问道:“他吃饱了么”·卫玄道:“是,还吃撑了点·”·莫惑放心地点头,若那小子饿着,铁定又要不爽,不容易商量事,他站起身:“他现在在做什么”·卫玄忍着笑:“腿疼,他的手下在给他揉腿。”
莫惑无语,缓步走到石室,见少年正窝在床上,似乎是觉得很疼,那漂亮的眸子带着些水汽,看着可怜兮兮的·他瞬间记起久远的画面,只觉当初抱着他抽抽噎噎的奶娃娃与眼前的少年诡异地合到了一起,心情不由得有些复杂。
这十二年,他想过多种与奶娃娃相遇的场景,唯独没有这一种,此刻忽然见少年望过来,他快速想到这是他娘给他定的亲,整个人都僵了僵··祁真还以为他是来送冷馒头的,走上前看了看,问道:“馒头呢”·你不是刚刚才吃过饭莫惑冷淡道:“没有。”
“那你来做什么想问小金球的事”·“不,”莫惑垂眼盯着他,“昨晚我翻了翻资料,不太想找人了,所以我可以放你出来,但小金球不会还给你。”
祁真想也不想:“不行”·“为何”·祁真摸不准他是不是在套话,便道:“它是你从我身上扯下来的,就得还给我。”
“我若不呢”·祁真的目光顿时有些凶狠,但及时收住了,耐着脾气与他周旋,想问问为何不用找人·莫惑自然不会告诉他,接着听他开始问如何能归还小金球,便看看他:“真想要”·“嗯。”
“也不是不可以,”莫惑道,“你给我当三个月的书童,期间任我差遣,我就还给你·”·暗卫的眸子齐齐一沉,看他的眼神像看死人。
祁真反应一下,也怒了,大胆刁民,我堂堂一个王爷,你竟然让我给你当书童·“你纯粹是想故意折腾我吧”·“随你怎么想。”
莫惑淡定道,好整以暇等着他做决定··祁真瞪着他看了半天:“只有三个月”·“少爷”暗卫立刻不赞同地开口,却见他摆摆手,忍了忍,只得闭嘴,继续不善地盯着莫惑。
莫惑不理会他们,仍望着少年:“对·”·祁真又问:“你不会再问我小金球的主人是谁,还会还给我”·“对。”
“那杀手呢”·“我让你见,也帮你找人·”·祁真怀疑地打量他:“真的”·“嗯。”
祁真又盯着他看了看,最终咬咬牙:“成交”只要能找到红衣疯子,并且留着那个保命符,他什么都能忍·莫惑便让卫玄放他们出来,冷淡地对少年道:“那就从今天算起,你昨晚没洗澡,一会儿洗干净再来找我。”
祁真忍了:“哦·”·莫惑最后看他一眼,转身离开··他娘已经知道少年的存在,少年又恰好知道那是他娘,若这二人遇上后少年向他娘打听小金球的事,最终倒霉的便是他,因此不等拖。
三个月,足够这少年将他讨厌到绝不会与他共度一生的地步··他缓步迈出去,见花舵主正站在前方,淡淡道:“让人给他准备洗澡水·”·这是成了听这意思是要亲热一下花舵主很激动:“是”·“放点药。”
“还要放药”花舵主想象那个画面,狼血沸腾,“好”·莫惑脚步一顿,想起他这手下虽然能力极佳,但总会在一些小事上犯蠢,便冷声道:“花笑言。”
花舵主顿时一个激灵,每次楼主连名带姓叫他,铁定是很严肃的事,急忙挺直后背:“楼主有什么吩咐”·“他从今日起是我的书童,没有我的命令,你不许做多余的事,”莫惑盯着他,“他昨晚扎马步腿酸,放点药,懂了”·原来是药浴啊,花舵主忍着失望的情绪,点点头。
“别说是我让放的·”·“是·”·祁真很快出了石室,在花舵主的带领下去看了看房间,接着开始泡澡,听对方说里面加了药,立刻感激了一声,再次觉得风雨楼的人还是挺不错的。
他洗过澡,熟悉了一下环境,等又一次见到莫惑,已经要吃午饭了··莫惑扫他一眼:“真慢·”·本王以后不揍死你,我跟你姓祁真乖巧地垂下眼:“我以后会注意的。”
·莫惑假装没看到他眼底的寒光,起身带着他去大厅吃饭,吩咐他给自己盛汤·风雨楼的众人坐在其他桌,暗道还是第一次见楼主吃饭让别人动手,哎哟,这是想感受一下有夫人照顾的滋味么·暗卫并未被要求做事,仍跟着小王爷,闻言特别想与这人死磕,但想到小王爷的吩咐,只得忍了。
祁真更能忍,一手拿着碗,一手掀开砂锅盖,紧接着发现这竟然是蛇煲,吓得立刻把东西都扔了··小碗直直砸入莫惑面前那盘菜,霎时汤汁四溅,风雨楼众人齐齐抬头,只见一滴油落在他们楼主那张完美得不像话的脸上,缓缓滑了下来。
风雨楼众人:“=口=”·祁真早已拔腿狂奔,娘的,为什么会有蛇哪怕是死的也好可怕·“……”莫惑道,“你给我回来”·祁真充耳不闻,继续跑。
莫惑扫一眼,快速闪过去揪住他的后领·祁真死死扒着门框,抗拒地望着他:“不,我不过去·”·莫惑瞬间看清他漆黑的瞳孔里透着些惊惧,微微一顿,联系方才的事,估摸这少年是怕蛇,便看向卫玄,接着目光下移扫了扫蛇煲。
卫玄了然,立刻道:“楼主,这汤被砸了一下不能喝了,我拿去倒了·”·“嗯,我不喜欢喝这个,换别的·”·“是·”·莫惑敏锐地察觉到某人不挣扎了,冷冷盯着他:“不跑了你刚才发什么疯”·祁真自然不能把弱点告诉他,眨眨眼:“就是忽然想如厕,没事,我能忍的,”他说罢指着他的脸,“有东西。”
莫惑早就不能忍了,顿时掏出手帕狠狠擦了擦:“去打水,我洗脸·”·祁真没意见,立刻走人··莫惑转过身,平静地望着手下··风雨楼的人齐齐低头,暗道楼主方才只顾观察夫人而没躲开汤汁什么的……我们什么也没看见。
花舵主则把头埋进碗里,分舵前些日子换了大厨,他好像忘记把楼主的喜好告诉人家了,他们楼主似乎是不常喝蛇煲··莫惑急着去洗脸,盯着姓花的看了一眼,一语不发离开了。
卫玄处理完蛇煲便去找莫惑了,中途路过水井,见少年的手下在打水,忍不住笑了笑··他就知道会是这样,他们楼主看着冷心冷清,但其实并不残暴,虽然喜欢偶尔逗逗少年,可不会故意虐待人家,之前没动少年的手下也为的便是让他们照顾少年。
实际上接下来的三个月,少年只需要听吩咐便行,不会受什么罪,大部分要卖力的活楼主都会提前找好人手,而少年却不会察觉到不对劲,感激的也永远是别人,不会清楚是楼主下的令。
他是家仆,与莫惑一同长大,知道他们楼主的性格有点别扭,便又笑了笑,很快去向楼主复命:“厨房剩余的几条蛇都处理了·”·莫惑点点头,余光一扫,见少年直到迈进小院才从手下那里接过盆,便装作没看见的样子等着他,教育道:“下次快点。”
“好,”祁真把盆放下,见他开始洗脸,忽然道,“楼主,你的洁癖严重到什么程度”·莫惑看向他:“怎么”·祁真一脸纯洁:“我得问清楚,刚刚来的路上有一只苍蝇掉进水里了,但我及时捞出来了,应该没事吧”·“……”莫惑快速拎过毛巾狠狠把脸上的水擦干,见少年用“我好无辜”的模样望着他,再次想揍这混小子一顿,他用力把毛巾扔进盆里,声音冷得掉渣,“给我重新去打”·“好哒”祁真颠颠地端起盆就跑了。
卫玄看看少年的背影,又看看寒着一张脸的楼主,沉默了,依少年有仇必报的性子,这三个月……到底是谁折腾谁··第25章 书童王爷4··祁真端着铜盆再次进门时卫玄已经离开,而莫惑则换了件衣服,仍是一袭黑衣,只不过缎面与花纹有少许不同,和之前那件一样,具是上等的料子。
他猜测这人兴许怀疑身上也溅了菜汤,为了以防万一干脆换了,便放好盆,乖巧道:“给·”·脸颊沾着菜汤和苍蝇的洗澡水,莫惑浑身都不舒服,等待的这一小会儿功夫,他觉得整张脸都有点僵,冷冷问:“这次不会又掉了什么吧”·祁真漆黑的眸子显得很无害:“嗯”·“……”莫惑伸出两根手指捏住他的下巴,凑近了点,“我告诉你,要是再有,你就再去给我换,何时换好何时回去吃饭,懂么”·祁真眨眨眼,沉默了。
莫惑见他终于老实,满意地放开他,正要再问一遍是否有东西,只听他忽然喊了自己一声,便冷淡地看着他··“我有个问题·”·“说·”·祁真道:“打个比方,假如这水里刚刚掉了虫子,但我为了能尽快吃饭就把这事瞒下了,你会知道我在撒谎么要是知道了我会有什么后果”·莫惑冷酷地盯着他:“我会把你拖出去抽一顿。”
“好的,我懂了,”祁真默默想了想,又想了想,“这水是干净的,你洗吧·”·莫惑:“……”·祁真劝道:“快洗呀,洗完好去吃饭。”
莫惑看看少年又看看这盆水,暗道若真有问题,少年大可以等他洗到一半再寻个理由出口提醒,而不是像这样故意要令他犹豫不决,便在心里冷笑一声,淡定地过去仔细将脸洗净,这才觉得舒坦。
重生欢喜冤家江湖恩怨·祁真见他不上钩,略有些失望,依然很乖巧地站着··莫惑忽略掉他眼底那一丝小寒光,率先离开,二人一前一后很快又回到了大厅··花舵主方才被楼主的眼神弄得心惊,总觉得自己要倒霉,为了将功赎罪便拉着主桌多余的人搬离,只留两副碗筷和两把椅子,也好让楼主与夫人独处。
莫惑进门后看到这幅画面,顿时明白某个手下又犯蠢了,抬眼扫了过去·花舵主正要讨好地冲自家楼主笑笑,紧接着就对上他冷冰冰的眸子,立刻闭嘴,反应一下,简直困惑极了,慢慢又将头埋进了碗里。
祁真左右看看,奇怪问:“他们为何都走了”·莫惑冷淡道:“兴许是怕你忽然又发疯·”·祁真不愿提起自己的弱点,随便应付了一句,发现他没再让自己盛汤,便拿起筷子吃饭。
两把椅子离得很近,莫惑只要一扫便能看见身边的人,只见他温顺地垂着眼,腮帮一动一动,似乎很满足的模样,不知是第几次觉得这少年有东西吃的时候确实很乖··“嗯”祁真抬头,显然觉出了他的视线。
莫惑回神,不想什么都不说,便冷淡地吩咐:“给我盛汤·”·祁真忍了,起身乖顺地为他盛好,给自己也弄了一碗,坐下继续吃,很快眼底那一丝不爽的神色渐渐散开,再次吃得满足。
莫惑看几眼,恍然想起初遇时奶娃娃抱着他不撒手一直哭,他哄了几句不见成效,便买了点吃的塞过去,这才让对方止住,抽噎一声,乖乖窝着吃零嘴,没想到十几年过去竟没有变。
他瞬间有了几分熟悉感,忽然问:“你家里还有什么人”·祁真一怔,慢吞吞把嘴里的饭菜咽下:“怎么”·莫惑道:“你是我的书童,我自然要弄清楚些。”
祁真对这件事其实一直有几分怀疑,因为虽然才认识不久,但他总觉得莫惑不太像是会干这种闲事的人,就算是他撒了谎,这人也不至于和他耗三个月,所以他猜测莫惑恐怕别有目的,此刻闻言便立刻了然,暗道莫惑兴许是想趁机打探他的底细,这混蛋嘴上说不想再找小金球的主人,实则换了办法·反正他也想知道小金球的事,并不隐瞒:“我还有两个哥哥。”
当初几家一起吃饭,奶娃娃的娘曾说过她还有两个儿子,这也是三家多年来找人的线索之一,如今恰好对上,莫惑更加确定这少年是当初奶娃娃,问道:“你父母呢”·“去世了。”
莫惑猛地怔住,只觉大出意外,见少年睁着漆黑的眸子望着自己,略微犹豫一下,没有追问是何事的事,道:“所以之后是你哥哥养的你”·“嗯,他们很疼我。”
“疼你还放心让你出来”·“是我坚持要走的,”祁真道,“没办法,找人心切·”·莫惑想到卫玄推测说这少年搞不好要找的是自己,顿了顿,觉得不能妄下论断,正要再问却忽然发现了什么,冷冷扫向旁边几桌,只见手下全都捏着筷子停在半空,低头一眨不眨地盯着菜,实则在默默偷听,不禁眯起眼。
哎呦,楼主夫人要找人我们最擅长了找谁风雨楼的人静静等了等,觉出那桌没了声音,便齐齐望过去,紧接着对上自家楼主的目光,迅速转回扒饭。
祁真惦记着小金球的事,本还想通过莫惑的反应推测点什么,这时感觉气氛略有些诡异,茫然问:“怎么了”·“没事,吃你的饭。”
“哦·”·风雨楼在双缘城的分舵占地并不大,但院子很精致,划出最好的那间一直为楼主留着,常年派人打扫,很是干净·书房内放着软榻,莫惑吃过饭便过去看书,扫一眼少年,吩咐他泡茶。
祁真眨眨眼:“我不会·”·“不会就去学,”莫惑冷淡道,“这三个月的茶都你泡·”·祁真磨磨牙,乖巧地道声是,转过身气咻咻地就走了,完全没发现某人在他身后下意识勾了勾嘴角。
他大步冲出去,看着围上来的暗卫:“他说要泡茶·”·暗卫顿时怒了,心疼地看着小王爷,伸手摸摸头,说他们去泡·卫玄此刻正站在附近,闻言便主动上前帮忙,带着少年走到旁边的屋子亲手泡了一壶,让他端过去。
祁真暂时没动,一脸纯洁地望着他:“谢谢,你去忙吧·”·卫玄总觉得这少年支开自己是要往里面下点别的料,干咳一声:“不忙,你快去吧,别让楼主等久了。”
祁真看看他,惋惜地应了声,重新回到书房:“给·”·莫惑只需一闻便知是卫玄泡的,点点头,端起喝了一口··祁真完全没有做书童的自觉,也给自己倒了一杯,窝在旁边静静喝起来,接着瞥见莫惑在看的东西,微微一怔:“上面说的是沐城机关会”·莫惑并不与他计较偷看的罪过,干脆递给了他。
祁真便好奇地看两眼,发现是目前已知那天会去的几家,其中有一条被重点圈了圈,写着十年前的机关世家要卷土重来,不禁问:“这个机关世家和沐家谁厉害”·“还不清楚。”
祁真思考一下:“你说如果沐家这次输了第一机关师的头衔,接着家主把希望寄托在儿子身上,三年后,沐家少主代表沐家再次对战机关世家,想要一雪前耻,结果又是大败而归,会忽然大受刺激做些惊骇世俗的疯狂事么”·莫惑挑眉:“比如”·比如跑去皇宫把皇上和王爷绑了……祁真严肃道:“自杀之类的。”
这就叫惊骇世俗莫惑抽出他手里的东西继续看,头也不抬:“不会·”·“万一呢”·“不会,他不是受不住打击的人。”
祁真打起精神:“可有凭证”·“没有·”·“那你……”·莫惑打断道:“我就是这么认为的,他是很冷静的一个人,输得再惨也不会发疯。”
祁真沉默,他虽然看这人不爽,但还是相信对方的判断的,所以沐家少主是红衣疯子的可能应该不大·他出门前只从说书人那里得知两个人爱穿红衣,分别是红央与这个沐家少主,如今这二人都被排除在外,那便只剩后来听说的杀手与魔教头子。
他问道:“我听说悬影的主人也爱穿红衣”·莫惑不清楚他的话题怎会跳得这么快,微微静了静,忽然联想到他方才在问沐家少主的事,便知这小子恐怕是想找人,淡淡道:“他也不会是你那朋友。”
祁真不想与他理论可能性,而是问:“他叫什么名字”·莫惑霎那间有短暂的停顿,目中情绪渐深,但这变化实在太快,祁真刚要有所察觉地仔细打量,便见他仍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模样,像是对谁都亲近不起来似的,只听他慢声开口:“他姓凤,凤随心。”
凤随心……祁真默念这个名字,记下了··“说说你要找的人吧,”莫惑经他一提倒是想起午饭时要问的话,看向他,“那真是你朋友”·祁真犹豫地要点头。
莫惑及时捏着他的下巴,微微凑近:“你可想好了,不说实话,我没办法给你找·”·祁真便闭上嘴··莫惑一眨不眨盯住他:“其实你根本不知道他的名字,对吧”·“……嗯。”
祁真老实地应声,下意识想搬出应付空山派少年的说辞告诉他是给朋友找心上人,但转念一想莫惑不好打发,肯定会问是什么朋友能让自己做到这种程度,顺带还会打听朋友的底细,实在麻烦,便只得翻出应付自家大哥的话,认真望过去。
“好吧,我说,其实我是很久以前见过他一面,自此难以忘怀·”·莫惑反应片刻:“难以忘怀”·“对,不怕你笑话,我看上他了,”祁真一脸深情,“这些年我一直想着他,如果不能找到他,我这辈子都会活得不痛快”·莫惑:“……”··第26章 书童王爷5··莫惑的神色极其平静。
他这人向来如此,除非面对特别亲近的人或被逼到一定程度,否则情绪无论多么剧烈,表面都会镇定淡然,令人窥探不到半分端倪·他望着少年,总觉得不能按卫玄的猜测想,那时奶娃娃好像才三岁,能懂什么·“你们是如何认识的”·祁真仍被他捏住下巴,忍不住拍开他的手挣脱出来:“很早的事了。”
莫惑向后靠着软榻,冷淡地吩咐:“说·”·祁真知道这人不好打发,便不再费心思地编故事,而是努力回忆上辈子的事,当时他刚刚与大哥吃过晚饭要出宫回府,接着就被绑了,最后落得跌死的下场。
他默默捧着杯子,眼神遥远:“我记得那是一个晚上,还是在外面,他突然毫无预兆地出现在我面前,二话不说就把我……嗯,扛走了·”·莫惑静默一下:“然后”·“然后他带着我见了几个人,”祁真尽量说得含糊点,“我们去了一间房子,于是就这么认识了,后来又分开了。”
莫惑感觉越听越像是在说庙会上的事,再次静默,忽然问:“他为何扛走你”·“过去太久,我也忘了,”祁真想了想疯子乖张的性子,推测道,“大概是脑袋不知在哪撞了一下吧。”
“……那他可有对你说过或做过什么”·祁真的思绪一时有些远,那疯子将他们绑了后并没做过分的事,打人是肖衡干的,总忘记给他们带饭的也是肖衡几人,而疯子要忙着假扮皇上受人跪拜,只偶尔会来一趟,来了也是与大哥聊得多,和他几乎没怎么说过话,倒是总给他带御膳房的糕点。
其实重生归来,每每想起疯子他的心里都有些复杂,他会被绑,疯子是罪魁祸首,可在那段日子他却盼着能见到疯子,因为这人一出现,肖衡便不会再打他,平剑岩那三个畜生也会暂时收敛看向他的目光,他反而是最安全的。
他垂眼喝茶,简单道:“他给过我吃的·”·莫惑:“……”·这好像确实说的是他·祁真默默回忆了一会儿,察觉某人突然没了声音,不由得望过去,强调道:“我这次说的可都是实话。”
莫惑不置可否嗯了声··“所以就是这样了,我虽然不知道他叫什么,但只要见到他就能认出来,你会帮我找人吧”祁真期待地望着他,干脆豁出脸皮不要了,“虽然他有一点莫名其妙,但我真的真的很喜欢他”·少年双眼明亮,仿佛聚着万千星辰的光辉,直白地诉说钟情,莫惑的心底霎那间闪过一丝异样的感觉,急忙定了定神,道:“听你话里的意思,应该有些年头了。”
“嗯·”·莫惑挑眉:“你今年才多大与他相遇时恐怕更小,如何懂得情爱”·糟糕,把这点忽略了……祁真眨眨眼,决定继续不要脸,万分深情:“但我一直没有忘记他,几乎无时无刻不在想他。”
“……”莫惑难得破天荒的有点不自在,不与他的目光对视,“这也不一定是就是喜爱,况且那么久没见,你根本不清楚他会有何改变,兴许他不再像当初遇见时那般亲近你。”
“没关系,我会主动对他好,”祁真信誓旦旦,“只要我付出得足够多,他会被打动的”·重生欢喜冤家江湖恩怨·莫惑望着这少年,不知为何忽然想知道他对人好会是什么样子,嘴上则问:“凡事都有个万一,若不行呢”·祁真想象一下这辈子如果不能让疯子打消去皇宫的念头该怎么办,不由得双眼一眯,瞬间闪过一道寒光,那本王就与他鱼死网破·莫惑:“……”·这是想做什么把人绑了还是得不到就毁掉·祁真快速意识到这人的手下有可能就是疯子,及时收敛情绪,可怜道:“那……那我只要能看他一眼便好了。”
莫惑自然不信,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事已至此,绝不能让这少年和他娘遇见,若少年得知他便是当初那人,而他娘又发现少年是奶娃娃,那在他娘看来这简直就是……他思索须臾,找出一个最为贴切的词,暗道这简直就是——两、情、相、悦·若那时他再与他娘坦白之前是在骗她,后果可想而知,可也不能现在说,因为他娘毕竟了解他,见他放着好好的一张挡箭牌不用而是选择主动坦白,肯定会觉出有问题,结果一样。
他坐在那里,陷入了深深的沉默··祁真观察两眼,觉得这人有可能是被他说得动容了,正要趁机问一句何时见杀手,便见他望过来,腿向这边一搭,冷酷地指了指。
“你,捶腿·”·“……”祁真猝不及防,“啥”·莫惑吩咐:“我让你捶腿·”·祁真:“……”·娘的,话题为何会转得这么快你个混蛋小王爷凶狠地看看他,又看看他这条腿,忍着扑过去捅两刀的冲动,抖着手捶了捶,小口小口地喘着气,努力让声音不那么发颤:“找人的事……”·“我会留意。”
“那杀手呢”·莫惑忽略掉他基本没用力的爪子,淡淡道:“他外出办事,最近不在风雨楼,等他回来我让你们见面·”·祁真应声,默默窝在那里捶了几下腿,时不时瞥他一眼,总觉得还有点憋屈,问道:“楼主,你好像很爱穿黑衣”·“嗯。”
“为什么”祁真一脸单纯,“你那么爱干净应该穿浅色的才对,若是脏了就能立刻看出来,对吧”·莫惑将沐城机关会的资料放在一旁,拿出另外一张纸继续看,头也不抬道:“我就是怕麻烦才穿黑衣。”
“那你不会觉得这衣服不干净么”·“不会,这是洗过的,”莫惑怀疑地盯着他,“你又想说什么”·“我就是有一点点担心,”祁真复杂地望着他,“你想想看,若是浅色的衣服溅上脏东西,洗的时候肯定会特意揉一揉的吧但黑的不明显,兴许会因为没注意而没洗干净,还有,晾衣服的时候若有虫子落在上面撒尿拉屎,黑的恐怕也看不出来……”·他换上沉痛的语气,“然后一只一只,一层一层,前仆后继,没完没了……”·莫惑的眼皮瞬间一跳:“你给我闭嘴”·“我这也是为你着想,”祁真态度诚恳,“你没听过么忠言逆耳啊”·莫惑:“……”·祁真默默观察他,补充道:“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兴许没那么多虫子的。”
莫惑盯着这混小子,忽然有些怀念以前乖乖窝在他怀里不哭不闹的奶娃娃了,沉默一下,指着另一条腿,示意他换腿捶·祁真见他竟然不为所动,在心里哼唧一声,凑了过去。
莫惑便继续看资料,须臾后冷淡道:“再去泡一壶茶·”·祁真没意见,起身走人··莫惑扫见他离开,忍不住皱起眉,开始仔细地一寸一寸地查看衣服,先是左袖,等他好不容易看完,却发现某人回来了,于是迅速换上淡漠的表情,端起茶杯喝了几口茶,仍是觉得浑身不自在,吩咐道:“去洗点水果。”
祁真暗道一声事多,维持笑脸:“吃什么”·“随便,洗干净点·”·“嗯·”祁真磨磨牙,气咻咻地走了。
卫玄仍在外面站着,自然不会让他动手,示意丫鬟洗好装好,这才递给他·祁真道声谢,端着回到书房,紧接着便愣住了,只见莫惑仍坐在方才的软榻上,衣服却已经换了,雪白雪白的,一看便是新的。
他眨眨眼,又眨眨眼,抖着手把果盘放好,随便扔下一句去如厕,扭头就冲了出去,在走廊找个小角落一蹲,肩膀直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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