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江湖飘呀+番外 by 一世华裳(上)(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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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江湖飘呀+番外 by 一世华裳(上)(5)
·“被刺激的吧这说明杨少侠厉害呀”·叶天元:“……”·叶天元不知是第几次想吐血,自暴自弃想直接狩猎算了,可觉得到底不符合自己的一贯作风,沉默一下再次找上沐十里,送完小金叶后干脆装作路人叫出声:“这不是叶天元的东西么”·话音一落,他瞬间察觉旁边投来的视线,暗道事情总算是成了,可还没等看看沐十里的表情,就见不远处快步跑来一个乞丐,一把夺过十里手中的东西:“这是我的”·沐十里茫然:“啊”·乞丐警告道:“他明明是看上我了,以后再看见这个都给我拿来,知道么”·沐十里愣愣地点头:“哦,好的。”
乞丐心满意足,握着小金叶就跑了··叶天元:“……”·叶天元慢慢走到没人的地方,打开随身携带的小袋子看了看,发现仅剩下两片金叶,顿时无语。
他向来没有收回金叶的习惯,而每次狩猎少则一两个月,多则要花费半年甚至更久才能得手,原以为这些金叶足够让他玩到后年,谁知仅仅几天就快没了,重要的是他根本不清楚这两片能不能顺利交到沐十里手中,又会不会被对方拿去送给乞丐。
他站了一会儿,瞥见某个乞丐从眼前走过,忽然有点心累,默默回客栈收拾行李往肩上一背,决定去找他们好厉害的尊主聊聊天,就着那张妖孽的脸吃两碗饭,缓解一下情绪再说。
沐十里完全不清楚自己在无意间解决了武林四恶的叶天元,他在街上玩了玩,接着去赛场坐到傍晚,最后乖乖跟随大哥和子桑瑜一起回家··机关赛即将决出冠军,赛后仍有几日用来交易,第二十天才会彻底落幕。
如今只剩五位机关师角逐,这样的关键时刻,祁真也不禁有些紧张,便将钟离家的事放在一边,转天早早就到了赛场,照例坐在原先的位置上·比赛到这一阶段,每天就只需要比几场,一上午便能结束,祁真一眨不眨地看着,直到听见沐家和子桑家都没被淘汰才长出一口气,笑着摸了摸子桑瑜的头。
今日刷下去了两家,剩下的是这次机关赛的三甲,明天无论胜负如何,对子桑家而言都是不错的成绩,他笑了笑:“恭喜·”·子桑瑜的声音有些发颤:“我没想到竟能走到最后……”·“你们好歹也是有名的机关世家,莫要妄自菲薄。”
祁真笑道,心里也清楚这人最近过得不太好,再次摸摸头·沐十里坐在他身边,同样凑过去摸了摸··子桑瑜哭笑不得,压下眼底的泪水:“今天比赛拿出的机关是我能做的最好的了,明天肯定赢不了。”
“无妨,以后有的是机会,走吧,回去·”祁真笑笑,扫见子桑当家也是激动得双目赤红,生怕这人哭起来,急忙安抚几句,率先起身走向不远处的沐家主。
沐家主正与几位老师傅攀谈,见到他们便笑着招招手,为彼此简单介绍了一番,好让十里认认长辈·那几人早已听说沐家多了一位二少爷,只是不清楚是怎么来的,此刻见家主既然主动提及,便问了几句。
“唉,这孩子从小就被抱走了,你们自然不知道,”沐家主感慨道,“十里生下时身体弱,差点夭折,当时看了好多大夫都没用,直到有一天来了位老和尚,说是十里命中有此一劫,若能遇见贵人闯过去,此后便可一帆风顺,荣华富贵,若不能,也就无力回天了。”
几人不由得问:“后来呢这贵人是谁”·“我当时也很着急,就问老和尚去哪可以找到贵人,那老和尚说你抱着这孩子出东门走十里路,若运气好便可遇见,我不疑有他就赶紧去了,然后见着一位仙风道骨的老者。”
祁真:“……”·暗卫:“……”·这家主将来若不做机关师,其实可以去说书··沐十里昨晚听过这个故事,表情不变,乖乖站在父亲身边。
沐家主慈祥地摸了摸他的头,继续道:“我觉得那老者很可能是贵人,便去求他可否看看我儿子,老者说要带走调养,不过他是天齐宫的一位长老,若这孩子带回去就得入他天齐宫的门下。”
几人顿时惊讶:“竟是天齐宫”·沐家主点头:“我当时不清楚这天齐宫的来历,可听闻他能救儿子,自然容不得多想,就同意了,”他说完看向祁真,笑道,“如今杨少侠出门历练,便把十里带了回来。”
祁真见他们齐刷刷望着他,适时露出微笑··几位老师傅听说过杨少侠的大名,这才终于见着人,感觉比想象中的要年轻,再联系一下家中同龄的孩子,暗道一声这真是天差地别,不觉便亲近了几分。
祁真笑得如沐春风,与他们攀谈起来···重生欢喜冤家江湖恩怨暗卫觉出不远处的视线,额头冒汗,忍不住拉拉他的衣服想告诉他赶紧走,但见小王爷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只得挪动身体再次阻挡工部侍郎的目光。
李侍郎离开时见那里人多,原本只是想随意看看,可连续换了两个方向都被人挡住,不由得诧异一下又换了地方,结果发现对方似乎是有意要遮住他,当即觉得有问题,抬脚就过去了。
坏了暗卫齐齐惊悚,求助地看向左哥··左侍天主动迎上前,含笑作揖:“李大人·”·李侍郎知道他是与那几人站在一起的,简单嗯了声,继续走。
左侍天侧身让开,擦肩而过时压低声音道:“天齐宫,百年,神秘莫测·”·李侍郎听得莫名其妙,扫了他一眼,缓步走到那群人面前,接着见沐家主与几位老师傅转身和他打招呼时露出了中央的少年,便看向他,然后瞬间与他的视线对上了。
祁真:“……”·李侍郎:“……”·苍天,这不是小王爷吗他怎么来了沐城李侍郎的脸色一变,下意识要行礼,可电光火石间忽然想起方才的话,急忙稳住心神,见小王爷沉默不语地盯着他,冷汗刷地就下来了,迟疑道:“这位是”·沐家主道:“回大人,这是天齐宫的杨少侠,来这里看比赛的。”
“哦,天齐宫……”李侍郎回想一下刚才的几个词,“神秘的那个”·“大人也听说了”沐家主笑道,“这天齐宫已经百余年没在江湖露过面了。”
李侍郎总算是明白过来了,微微一笑:“不,本官以前曾在古书里见过,但就只记载了一两句,说是天齐宫很神秘,实力莫测,里面的人都是能担当大任的。”
众人哗然,再次看向某位少年··祁真正有些不安,没想到竟峰回路转,简直都听愣了,默默站着,表情很镇定··“本官原以为那只是传说,谁知今日竟会遇见一位,”李侍郎含笑望着少年,特别亲和,“少侠既是天齐宫的人,前途肯定不可估量。”
祁真快速回神,谦虚道:“大人过赞了·”·“不,这是事实·”李侍郎好不容易有个巴结的机会,便与他们闲聊起来,直到发现小王爷暗暗瞥了瞥他才识时务地告辞,轻飘飘地走了。
附近有不少江湖人,恰好听了个大概,当天中午便传开了,给原本就有名的天齐宫又添了几分神秘的色彩,继而慢慢传向了全武林··钟离家的两位少爷从酒楼回到客栈,齐齐看着钟离昊:“二哥,你听说了没有,江湖中真的有天齐宫,会不会很厉害”·钟离昊头也不抬:“不知道。”
“莫楼主怎么说”·“他不清楚·”·“那看来真的挺神秘的,”二人忧心忡忡,“万一他们不要小水怎么办”·钟离昊不答,挥手示意他们离开,望向窗外陷入沉思。
他相信自己之前的判断,可事情的发展却有些出乎意料,看来最近还得与那少年接触一次··莫惑此刻也在思考这件事,他一开始就知道这小东西的身份有问题,但绝对与天齐宫没关,否则这人早就会对他提几句,而不是等到现在才弄得人尽皆知,可李侍郎为何会说在古书里见过只字片语·难道……他忽然想到一个可能,瞬间眯起眼,心想难道说李侍郎认识这人,所以故意打的圆场·他不由得望向身边的少年。
祁真正捏着筷子惊悚地望着两位家主,由于两家都进了三甲,从赛场回来后他们便坐在一起庆祝了一番,如今那二人又喝醉了·沐十里刚才说要跟着少主,结果被沐家主拉着手哭了半天,这时终于解脱,急忙蹭了过来,问道:“少主,你要留下么”·“不留,我还有事要做,”祁真望着他,“想清楚了,你真要和我走”·沐十里也是今日经他老爹一提才意识到少主不会永远留在沐城,但他早已做好决定,便点点头:“你何时走,我得回家一趟。”
祁真明白他指的是峡谷,不由得问:“回去做什么”·“有行李要拿·”·祁真下意识想说直接买就好了,可紧接着想到十里的爷爷奶奶都在谷底,如今这孩子跟了他还不知何时能回来,总得去上一炷香,便道:“我陪你去。”
“好啊,”沐十里顿时高兴,“现在走么”·祁真看看那边的两位家主,点头道:“走吧·”·莫惑听得清楚,刚要跟着起身,却听啪地一声,子桑家主拍了拍桌子:“都亏了杨少侠,这孩子太仗义”·“就是,我夫人能救上来也是因为他,杨少侠呢杨少侠,”沐家主说着望见对面的某人,急忙跑过去拉住他的手,大着舌头道,“杨……杨少侠,你是我家的大恩人,今天我必须……必须敬你一杯,来”·他边说边走,用力将某人按在他方才坐的椅子里,给他倒酒。
子桑家主见状扭头过,哽咽道:“杨少侠”·祁真维持笑脸:“……嗯”·“我也敬你一杯必须喝”子桑家主双眼发红,一巴掌拍向他的背。
祁真正要拿杯子,简直猝不及防,瞬间扑在了餐桌上,接着快速被两位当家拉住,查看地捏了几把,一人拉着一只手,开始哭诉··祁真:“……”·莫惑:“……”·众人:“……”··第51章 峡谷轻邪3··“我今天真、真高兴”子桑当家哽咽地拉着某人的手,“当初来的时候我哪……哪想过能进三甲……能、能吃顿好酒好……好好菜啊”·“我也是,”沐家主一手抓着某人,一手抹把泪,“我当初哪想过还能见着媳妇,真是连做梦都不敢想,我的媳妇总算回、回来了……平安回来了啊”·祁真微笑地坐在两位家主中间,一边温和地安慰,一边试图把爪子抽出来。
“虽说这以后的日子好过了,但人无论何时都不……不能忘恩”子桑家主一掌拍在某人的肩上,“杨少侠,将来有事就吩、吩咐一声,我们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祁真两只手被抓,根本没办法支撑身体,顿时向前扑去,感觉差点被拍散架。
他维持着笑脸慢慢坐好,漂亮的眸子渐渐起了一层薄薄的水汽·暗卫和花舵主看得心疼死了,左侍天则微微一顿,缓步上前站在小王爷身后,准备适当拦一拦·祁真这时恰好想出对策,豪爽地笑道:“不说那么多,我们喝酒”·两位家主立刻点头:“对,喝酒”·他们说着放开他,举起杯子碰了碰,一饮而尽。
祁真正要暗道一声总算自由了,两位家主便把杯子一放,再次抓住了他的手··祁真:“……”·云卓实在受不了,便寻个借口离席,出门找到不起眼的柱子一靠,笑得浑身发抖。
莫惑仍在那里坐着,静静盯着他们抓着某人的手看了几眼,扫向沐少主:“沐家主似乎喝醉了·”·沐少主正被老爹弄得头疼,闻言有些无奈:“让莫楼主见笑了。”
莫惑淡淡道:“不如今天就到这里吧·”·沐少主也是这样打算的,但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这人的身上带着一丝冷冽,可还未来得及深想,只听老爹又吩咐家丁拿酒,急忙过去劝几句,准备将人扶回房。
子桑家主也被子桑瑜架起,不由得用力抓住祁真:“不,我还没没没说完,杨少侠你听我说……”·祁真的脸都要笑僵了,轻轻应声··“小瑜这孩子很早就、就想去闯荡江湖,”子桑家主大着舌头道,“我知道杨少侠是好人,不如就让他跟跟跟着你们吧……”·祁真与子桑瑜齐齐一怔,后者道:“二叔你说什么呢我怎么能走”·“怎、怎么不能走”子桑家主拍着他的肩膀,“家里有我和你哥看着倒、倒不了,你放心地去做你想做……做的事”·“我现在就想把子桑家的机关术发扬光大,没别的心思,”子桑瑜笑着解释,见他还要再次拍,便无奈地扶好他,看向祁真,“小真你别往心里去,我二叔喝多了。”
“不会·”祁真笑了笑·所谓酒后吐真言,他知道子桑家主说的是实话,但同样知道子桑瑜不会走,因为如今子桑家才刚有些起色,加上赛后肯定会接点生意,子桑瑜短时间内是没办法离开的。
他的话锋一转:“不过我倒是挺希望你能和我们一起去闯闯江湖,将来若改变主意,可以随时来找我·”·子桑瑜的手瞬间一紧,抬头望着他:“那到时我也能加入天齐宫么”·祁真不由得提醒:“你可想好了,兴许我会得罪一个很厉害的人,你和我一派反而倒霉。”
子桑瑜笑了:“无妨,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我可不是贪生怕死的人·”·祁真与他对视一眼,也笑了起来:“好·”·他能看出子桑瑜很重情,比如当初能为子桑家主去要饭,也比如这些天给他做了不少小机关和小暗器,生怕他不够用似的,今后有这样一个人在身边应该很不错。
莫惑坐在一旁淡淡地望着,神色很平静,内心很不爽,那小东西才刚刚摆脱两个老男人,紧接着就和别人眉来眼去,尤其画面怎么看怎么暧昧,他简直想把桌上的东西都扫下去。
他站起身,淡漠问:“不是要陪十里去峡谷取行李,不去了”·祁真诧异:“你也去”·“嗯,我听他们说起过这件事,想去看看,”莫惑看他一眼,“不走”·“走。”
祁真点点头,叫上沐十里出发,站在门口见到一前一后驶来两辆马车,便准备和十里同乘一辆·莫惑淡定地瞥了瞥他,咳了声·祁真不禁停住,快速想起自己是这人的书童,便识时务地走过来,提议道:“不如我们三个坐一起好了。”
·“你确定”莫惑望着他,“我的腿有点酸·”·“……”祁真默默反应一下才明白这人指的是捶腿,深深地觉得不能在门徒面前干这事,慢吞吞爬上马车:“狗子,你去陪着十里。”
狗子对这名字几乎都麻木了,道了声是·沐十里则有些诧异:“少主不和我一起么”·祁真一本正经:“我有事·”·卫玄见楼主一语不发紧随其后上去,便放下了车帘。
他们楼主的性格太别扭,上午忍着没和杨公子去赛场,心情估计已经很不好了,现在好不容易能找个借口和人家一起出门,自然不希望被打扰·他笑得很温和,补充道:“他们有事要谈。”
沐十里不疑有他,乖乖去了另外一辆车··一行人很快出发,祁真窝在那里时不时看看面前的人,不清楚这混蛋是真的无聊到又想折腾自己,还是有其他目的。
莫惑扫他一眼,递过去一张纸条·祁真便接过打开,发现上面写的是叶天元给过十里小金叶,不由得一怔··“不过后来被人抢了·”莫惑淡淡道,他知道有自己这层因素在,叶天元是不会再和祁真纠缠的,自然不信最近的传闻,所以一直觉得这事有些奇怪,便让手下多留意了一下。
祁真眨眨眼,联系前几次发小金叶的地点,忽然有一个诡异的想法,神神秘秘凑近:“我跟你说件事……”·重生欢喜冤家江湖恩怨·莫惑见他漂亮的眸子微微发亮,顿时有几分愉悦:“嗯。”
祁真便将沐十里神奇的好运说了一遍,望着他:“叶天元会不会一开始就是想给他哈哈哈哈哈……”他越说越觉得那画面很喜感,立刻笑倒,紧接着后脑不小心咚地撞了一下,急忙向前爬了爬。
二人离得很近,莫惑见他还差一点就要趴在自己的腿上,下意识向他挪了挪··祁真只当他是想换个姿势,识时务地后退一点,抖着小肩膀继续笑··莫惑:“……”·祁真过了半天才止住:“现在怎么办”·“不知道。”
莫惑冷淡道,指了指腿让他捶,等到他凑过来,便告诉他把爪子弄干净再碰自己··祁真心情好,自然没意见,掏出方巾简单擦擦,乖巧地又凑了过去··“你这也叫擦”莫惑说着取来提前吩咐卫玄准备的一壶水,然后浸湿方巾,拉着这小东西的爪子准备将那两个老男人抓过的地方弄干净,暗道我的人只能我碰。
他随口问:“你和云卓是在京城认识的”·祁真顿时一惊,维持着镇定的表情:“嗯”·莫惑淡定道:“我听他提过两句。”
祁真的内心快速起了波澜,暗道云卓莫不是告诉了这人他的身份不不,云卓应该不会说的,那就是只提了地方他知道多说多错的道理,于是简单应声:“哦。”
果然如他所想,那么这小东西会是哪家的公子莫惑的动作间没有丝毫停滞,嗯了声··祁真默默观察,见他表情如常,便估摸这人只是随便问问。
莫惑不理会他探究的视线,愉悦地擦完一遍,感觉有些不过瘾和不满意,在壶里洗了洗方巾,拉着某人的手继续擦,嗯,这爪子真是挺软··祁真不禁有些无语,暗道真想让江湖中的人看看他们好厉害的风雨楼楼主为书童擦爪子的画面,真是,那么爱干净做什么呀所以说有些真相什么的……看着实在很玄幻。
“在想什么”·祁真木然道:“不,没什么·”·莫惑到底不想让这人起疑,忍不住最后捏了两下小爪子,放开了手,只是没有再提捶腿的事。
祁真自然不会主动提,干脆扒着车窗向外望,很快到达峡谷··通往谷底的洞口离地面有几十丈远,而且有些陡,莫惑只简单一扫便清楚想要快去快回肯定得用上轻功,他看向旁边,正准备对某人说一句带他下去,就见那小东西跑到左侍天面前被搂着就走了,身影迅速消失。
莫惑:“……”·这次风雨楼只来了卫玄和花笑言,前者观察一下他的表情,识时务地没开口·花舵主则问道:“楼主,下去么”·莫惑冷冷地嗯了声,抬脚走人,眨眼的功夫便到了山洞,快走几步与某人并肩而行,随口道:“注意点脚下,别踩着什么东西咬你一口。”
“什么呀……”祁真说着猛地意识到搞不好有蛇,瞬间就惊悚了,但又不能丢人地让小天背着,只得一边告诉十里跟好他,一边肝颤地向某人靠了靠,然后越走越害怕,看着根本照不远的火折子,尽量镇定问,“你……你看得清么”·莫惑在黑暗中勾了勾嘴角,声音很淡:“嗯。”
祁真暗搓搓又向他挪了挪:“有东西么”·“暂时没有·”·祁真便亦步亦趋跟着他,接着忽然察觉他一瞬间就离自己远了点,心里一惊,想也不想便抓住了他的胳膊,等见他停住望过来才慢吞吞放下,装作淡定地样子继续走。
莫惑的目的达到,便主动握住他,长袖一震,遮住了彼此的手··祁真微微一怔,知道他是照顾自己,下意识联想到了庙会上的事,立刻有一丝感动,觉得这人偶尔还是挺不错的·莫惑心情愉悦,拉着他在黑暗中前行,甚至有一种这条路能永远没有尽头的想法。
可惜山洞并不长,他们很快就看到了微弱的亮光,慢慢迈出去,只见几束巨大的光柱从苍穹打下,四周一片郁郁葱葱,显得十分幽静··沐十里很激动:“少主你看,那就是我家”·祁真顺着他指的方向望了望,发现其中一束光柱下盖着一间草屋,便点点头,跟着他走过去:“你要拿什么”·“很多,”沐十里小跑几步推开门,从床底拖出一个箱子,“都是我爷爷的书,他说这些要留给我,等我以后再看……”他顿了顿,压下鼻腔蔓延的酸涩,“幸亏上面有马车呀……”·祁真见他说着又拖出一箱,便吩咐暗卫帮忙往上运,问道:“你爷爷奶奶的墓呢”·“在后面……”沐十里终于忍不住泪眼汪汪,望着他,“我带了水果,一会儿拿过去给他们。”
·祁真知道他先前是第一次离家,这时回来肯定会控制不住情绪,便安抚地摸摸他的头,弯腰拎起他带来的小包袱:“不急,你先慢慢收拾,我去看看。”
沐十里擦把泪,哽咽地提醒:“那边有条河,你别下去·”·祁真温和地应了声,转身离开··莫惑慢慢跟着他:“我听说他没父母”·“嗯,他是从河里飘来的,然后恰好被他爷爷奶奶捡到,就一直养着了,”祁真说话间来到屋后,见一条河贯穿了两侧的山,也不知通向哪里,不由得问,“这水是从两边的山洞流过来的么”·莫惑看一眼,嗯了声。
祁真心想半路上肯定会有不少石头,十里竟能无恙地顺着河流到达这里,真是命大·他走过去转了转,发现河中间有一排大大小小的石块,刚好可以通到对岸,便想去看看,可就在即将踩到第四块时,他猛地发现石缝里有一条巴掌大的小蛇,脸色顿时一变。
他对这种生下来就害怕的东西实在没道理可讲,哪怕这条蛇再小他也还是怕,立刻就哆嗦了一下,紧接着没保持住平衡,身体一歪,半声“啊”还未叫完,顷刻被巨大的落水声盖住了。
莫惑:“……”·众人:“……”·莫惑感觉似乎只眨了眨眼这人竟摔下去了,想也不想便跟着跳下,开始捞人··左侍天和花舵主也急忙冲上前,后者望着自家楼主的身影,顿时一停,暗道这种英雄救美的事必须给楼主,万一再渡口气什么的就更好了·他余光一扫,见左侍天要往下跳,便用力扑在他身上,与他一起摔在草丛里,抱着他脖子大吼:“啊啊啊虫子啊啊啊左大哥救命啊啊啊啊”·左侍天:“……”··第52章 峡谷轻邪4··河下水流湍急,远没有表面那么平缓。
莫惑刚刚下去便觉出这股冲劲不同寻常,心头隐约闪过一丝不好的预感,快速顺着这个方向追,片刻后终于抓到一袭衣角,用力把人拉过来抱好,二话不说先是摸索着为他渡了口气,然后开始上浮,可这时视线却猛地一暗,他知道是被冲进了山洞,尚未来得及浮出水面,紧接着身体骤然腾空,直直下坠。
耳边哗声大阵,强力的水流卷着他们呼啸地扑向深渊,他牢牢护住怀里人,不知过去多久才稍微辨认出周围的景物,单手向山体拍出一掌,顺势挣出水柱踩上凸出的岩石,而后借力下跃,最终落在瀑布底端一块巨大的石块上。
他急忙查看怀里的人,确认这小东西没事才松气,晃了晃:“醒醒·”·祁真晕的时间不长,很快苏醒咳了几声,茫然地睁开眼,只见极远的地方有一个光点,此外一片昏黑,阴冷潮湿的风吹过来,他立刻打了个寒颤。
莫惑已经定神,忍不住掐了把他的脸:“你怎么过个河还能出事”·“……因、因为有蛇,”祁真侧头躲开他的手,吸吸鼻子,“这是哪他们呢”·莫惑看了看头顶上方的白光,重新抱好他:“是一个更深的峡谷,就咱们两人。”
祁真还有些发懵:“……嗯”·莫惑道:“我们被卷进来了·”·祁真默默反应一下,这才后知后觉注意到不远处的哗哗声,扒着他向那边望了望:“这里是有条瀑布么”·“嗯。”
祁真又望了两眼,发现看得并不清楚,哆哆嗦嗦向他缩:“怎怎怎么回事”·莫惑见他像是一只受到惊吓浑身湿透的小兽,可怜得很,便抱紧一分:“我们被水流冲进山洞,但里面是瀑布,就掉下来了。”
祁真感觉很冷,尽量让牙齿不那么打颤:“为什么会有瀑布河面明明没那么急的·”·“因为有山体挡着,所以上半部分看着很缓。”
莫惑耐心解释,左右打量一眼,抱着他跃到岸边,将他放在一块石头上··祁真微微一惊,急忙抓住他,快速向他身边蹭了蹭·这地方太暗,只隐约能看清一个模糊的轮廓,此外什么都看不见,他心里很不安,唯有拉着这个人才觉得踏实。
莫惑的眼力比他好,这时望着他依赖的样子,忍不住单手搂住腰带到怀里,见他完全不反抗,便勾勾嘴角,稍微放缓声音:“我不走,你把衣服脱了,别穿湿的·”·祁真颤抖地应了声,仍抓着他,空出一只手去解腰带,结果半天都没脱下一件。
莫惑看几眼,干脆帮他脱·祁真便乖乖站好,努力定了定神:“咱们怎么上去”·“还不知道·”·祁真一愣,试探问:“那等着他们来救”·“你最好希望他们别贸然下来,”莫惑将他的外衫脱下放在大石上,“那条瀑布很窄,不知道有多深,咱们是运气好没撞上石头,万一撞上后果不堪设想。”
祁真的脸色顿时一白:“可我掉下来,小天一定会救我的,怎么办”·“现在没见着他的影子,这就是好事·”·祁真张了张口,无措地望着眼前模糊的身影:“那……那他会不会掉到别处”·莫惑并不清楚山洞里是否有其他岔口,本想说有可能,但看了看这人不安的模样,只得把话咽回,说道:“别多想。”
“怎么可能不多想”祁真很着急,“搞不好我刚刚掉下河,他就紧跟着跳了”·莫惑不乐意了,冷冷道:“先跳的是我。”
祁真瞬间一呆,有点发懵,这人不是有洁癖么再说他们事先不清楚水流很急,不过是掉个河而已,这人根本不需要亲自下水,怎么比暗卫还快但事实又确实如此……他总觉得很玄幻:“你离我比较近”·“算是。”
莫惑简单答,心里其实有些后悔,暗道他刚刚就应该盯着这小东西过河,这样也就能及时用轻功飞过去拉一把··可这也无可厚非,出于习惯,他新到一个地方都会先四处打量一下,看看是否有潜在的危险,而那河面不宽,总共横着六块平缓的石头,加上周围没风,他因此没放在心上,只看了这人一眼便开始望向别处,哪知某人竟能毫无预兆地摔下去,更没想到河水很深,不仅湍急还暗藏玄机,如此几个没想到加在一起便落到了这种地步。
·他估计左侍天和他一样,如果现在还活着,肯定悔得肠子都青了··祁真不清楚他的想法,配合地把衣服脱掉,很快只剩一件中衣,可怜巴巴缩着小肩膀,冻得微微发抖。
莫惑褪下最后这件,近距离望着他的身体,又看看他这副毫不设防的模样,下意识动动喉结,艰难地移开眼,压下乱七八糟的念头,快速用内力将方巾和中衣烘干,一起递过去,示意他擦干了穿上。
重生欢喜冤家江湖恩怨·祁真哆嗦着爪子接过来,察觉他要挣开自己,不由得问:“你去哪”·莫惑控制不住向他身上瞥了几眼,语气如常:“哪也不去,我也得把衣服脱了。”
“嗯……嗯你们不是能直接弄干么”·莫惑简单解释:“一会儿还不知会遇上什么,不能乱用内力。”
祁真懂了,放开手穿好中衣,感受着上面残留的余温,稍微舒坦了点,只是四周很暗,他完全不清楚都有什么,便向前挪了挪·莫惑目送他蹭过来,特别想将他抱进怀里揉一把,说道:“别愣着,把头发擦干。”
“哦·”·莫惑很快也穿好衣服:“我去瀑布看看上面有没有路,你在这里等我·”·祁真明白恐怕要用轻功,带着自己会很不方便,于是乖乖应声。
莫惑忍不住摸了摸他的脸,顺势擦掉脸颊的水珠:“我很快回来,你老实站着,”他顿了顿,扫视一圈,“周围没蛇·”·祁真原本没往那个方向想,此刻却不禁有些心有余悸,暗道他要一个人待着,黑暗的山洞里万一突然爬过来一条缠上他的脚腕……只要想想就发毛他立刻抓住他:“你没骗我”·“我骗你做什么”·祁真连番受惊,脑袋不太好使,下意识道:“你那么不是……”他掩饰地咳了几声,“也对,你不会骗我的。”
莫惑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你想说我那么不是个东西,对么”·“……”祁真向前迈出一步,伸爪子抓住他,“不你听错了,对了,我想了想还是不太放心你,不如我和你一起去吧”·莫惑简直要被他气笑了,掐了把他的脸,冷淡道:“行了,老实待着。”
他说完转身一跃,快速回到刚才的大石上,仰头望了望,发现水流出来的地方前另悬着一块峭壁,恰好挡住外面仅有的这点光,因此从下面望过去就只能看到一片黑暗。
他沉吟了一下,回到岸边,见这人仍在原地站着,时不时侧耳听听附近的动静,表情虽然有些茫然无措,但还算镇定,显得很乖巧··他的目光放柔,暗道其他在这个年纪、被养得这么娇贵又没吃过苦的少爷,若是乍然遇上这种事兴许早就哭上了,这小东西竟能保持冷静,不容易。
不愧是他看上的··他走上前:“我回来了·”·祁真向他靠了靠:“怎么样”·“上不去·”·祁真一怔:“那怎么办”·“只能去别处转转,”莫惑淡淡道,“你是继续等我还是……”·祁真不等他说完便扑到了他身上:“不,我不想和你分开。”
刚刚自己在黑暗里窝着,真的有点害怕,他可不想再来一次··莫惑心底一紧,瞬间就有一种在这里长住下去也不错的想法,他快速回神,淡然地嗯了一声:“这里不好走,我抱着你。”
祁真眨眨眼,到底不想那么丢人,提议道:“还是背着吧·”·莫惑挑眉:“你不怕上面忽然掉下什么东西”·祁真立刻把脸面扔了:“……那抱着吧。”
莫惑勾起嘴角,将他抱起按在怀里,顺着平坦的河岸向前走·祁真正冷得发抖,此刻感受着这股暖暖的温度,只觉特别踏实,忍不住伸爪子向他缩缩,接着察觉脸上硌了一个东西,不由得诧异地摸了摸。
莫惑还没想好对策,就见他扒拉开自己的中衣,直接握在了小金球上,慢慢捏了两把··“这是什么”祁真的心里顿时起了一大堆问题,这是小金球为何这人也有之前还给他的那个不是假的吧等等,现在忽然被他发现,这人不会杀人灭口或者扔下他让他自生自灭吧·他觉得有点惊悚,慢吞吞又放了回去。
莫惑自始至终都盯着他,淡淡道:“真想知道”·祁真的表情很镇定:“不了,没什么好问的·”·莫惑主动开口:“这是小金球。”
祁真不由得缩了缩爪子,心想这么诚实,难道真要杀人灭口·莫惑语气如常:“这个和你‘朋友’那个是一对·”·祁真没反应过来:“……嗯”·莫惑一眨不眨地望着他:“其实我和你‘朋友’小时候见过,之后我一直没办法忘记他。”
祁真:“=口=”·莫惑勾起嘴角,抱着他继续走··混小子,我掉过的坑,你也掉一次吧···第53章 峡谷轻邪5··小河只有两丈宽,水流平缓,只要不出意外,哪怕不识水性,这般掉下去很快也是要往上浮的。
所以当花舵主死死扒着左侍天嚎了一会儿仍不见半个影子后,瞬间就不哭了,噌地起身跑过去:“怎么回事”·难道楼主是想为夫人多渡几口气,因此窝在水里不上来了么有可能么·他快速把这一诡异的念头压了下去。
卫玄早已来到岸边,皱眉看看依然很平静的河面,当机立断脱下外衫,撕成数条后系在一起,将一端交给花笑言,握着另一端跳入河中·花舵主只见布绳霎那间便被斜斜地抻直,看着那个方向,神色一变。
左侍天同样清楚这代表什么,瞳孔骤然一缩·与此同时,卫玄抓着绳子迅速上浮,回到了岸上,凝重道:“水流很急·”·凭楼主的功夫,要顶住这股冲劲并不是难事,但那少年肯定要被冲走,楼主为了救他,想必是一起被卷进去了,卫玄望着石壁,知道下面有山洞,就是不知通向哪里,又是否有地方让他们换气,若没有……他简直不敢往下想。
花舵主也明白事态严重,极力维持镇定:“现……现在怎么办”·左侍天大步走到石壁前:“把绳子给我。”
“你想下去看看”花舵主看出他的意图,立刻道,“我跟你去,出事也好有个照应·”·“你们先等等,我去找找有没有结实点的绳子。”
卫玄说着奔向草屋,恰好正遇见迎面而来的几个人··暗卫方才隐约听见某人的哭嚎,不知出了什么事,便急忙跑过来查看,谁知竟会见到卫玄这副样子,他们简单打量他一眼,目光前移,四下里找了找,结果没发现小王爷的身影,便齐刷刷看向左侍天:“少爷呢”·左侍天沉默不语,实在没心情回答。
暗卫反应一下,看看这几人的状态,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怎、怎么了少爷呢”·左侍天静了静,终于道:“他不小心坠河,被卷入了下面的山洞。”
暗卫倒抽一口气,顿时双目充血,心想有你看着为何会出事那可是咱们的小王爷,一直以来都被养得挺好的,那么软那么可爱,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可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他们本想抓着某人吼两句,可紧接着便见他平静的外表下带着一丝冷冰冰的锐气,瞬间就把话咽了回去,默默向旁边缩,暗道真是有几年没见过左哥露出这种表情了,惹不得。
“你们别怪他,是我拦了拦,不过水流那么急,谁下去都一样,我们楼主已经去救人了,”花舵主压下浓浓的不安,不知是安慰他们还是安慰自己,“我们楼主那么厉害,会没事的。”
暗卫心里没底,胡乱点点头,一时都没开口··卫玄很快回来,将绳子递过去让他们系在腰上,与暗卫一起拉住另一头·左侍天和花舵主二话不说便下去了,顷刻进入山洞,接着奋力上游,察觉里面有一定的空隙,多少都松了口气。
二人拿出油纸包裹的火折子吹亮,顺着水流的方向一看,发现那边竟然是个瀑布,眸子齐齐一沉··“……先上去·”左侍天低声道,虽然特别想追过去,但这时却极其冷静。
花舵主在大事面前不会犯蠢,明白绳子不够长,他们这样贸然行动搞不好会有危险,不仅救不了人还会自己也折进去,于是嗯了声,费劲地逆流回到峡谷··暗卫急忙把他们拉上来:“怎么样”·花舵主喘了几口气,正要回答,只听不远处忽然响起沐十里的声音,疑惑道:“你们在做什么少主呢他不会掉到……掉到下面去了吧”·周围死寂了一瞬,紧接着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他,左侍天问:“你知道那是哪”·沐十里点点头又摇摇头:“我只是听爷爷说过下面有瀑布,他还说我如果摔下去他得一片片地把我捡起来才能埋,”他左右看看,担忧问,“少主呢”·“掉下去了,”左侍天紧紧望着他,“你爷爷没说那边通向哪如何下去”·沐十里听闻少主有危险就急了,无措地来回转了几圈,猛地一停:“有了,我在爷爷那里看见过地图”·众人精神一震:“在哪”·“我马上去找”沐十里说着扭头便跑,暗卫和花舵主急忙跟过去帮忙,一盏茶的功夫便翻了出来。
众人摊开查看,发现峡谷的一头有座小山能翻过去·左侍天沉吟一下:“两边一起动手,我从那边绕,你们想办法把河水阻断·”·花舵主立即道:“我也去”·左侍天轻描淡写看了他一眼,没开口。
花舵主:“……”·为何有一种被嫌弃的感觉错觉么·事实上哪怕左侍天不愿和某个脑抽的人一道也别无选择,因为两边都得有个主心骨,他既然走了其中一条,卫玄便得留下。
花舵主快步追上他:“我若知道河水很急是不会开那种玩笑的,其实你当初下去也是一样的·”·“我知道·”·花舵主见他自始至终都保持着理智,不由得松气,安慰道:“放心,我们楼主武功很高,绝对会保护好杨公子。”
这可是实话,自从得知下面有空气,他便多少踏实了点··“嗯·”·花舵主想了想,忍不住劝道:“我们楼主真的很不错,给彼此一个机会试一试不好么”·左侍天终于稍微停了停,看着他,神色极其平静:“不,我喜欢我们少爷很久了,是不会把他让给别人的。”
花舵主:“=口=”·左侍天扭头继续走,心情稍微好了一点点,一边加快脚步,一边祈祷他们小王爷能够平安无事··此刻被他们惦记的两个人还在峡谷里前行,祁真缩在某人的怀中,从他简单的几句话里得知他遇见的人是女的,愣愣地点头:“嗯,当初给我小金球的人就是女的。”
莫惑的脚步瞬间一顿:“……什么”·“嗯”祁真只当他没听清,重复道,“我说我朋友就是女的。”
莫惑:“……”·难道一开始从石室里听到的所谓的“小金球是我的”是假话那么他十多年前遇见的奶娃娃果然是女孩可家里有两位兄长又为何能对上号莫不是故意骗他的所以他当初掉坑还能更冤一点么不对,重点是既然小金球的主人另有其人,他现在再挖坑还有什么用·他简直想把这小东西扔下去,泄愤地将人用力向怀里按了按才忍住蹂躏对方的冲动,接着走了两步,忽然想到这混小子满嘴谎话,搞不好又是假的。
祁真被按得有些难受,伸爪子扑腾了一下,暂时没理会他为何发疯,而是急忙问:“你刚刚说一对是什么意思对她念念不忘又是什么意思”·重生欢喜冤家江湖恩怨·莫惑观察他的表情,冷淡道:“我和她的事与你何干”·怎么与我没关,那可是我娘啊人家早已嫁人,你还要不要脸了祁真很严肃:“她是我一个很重要的人,我当然得问清楚”·莫惑越发觉得有问题,决定暂时顺着之前的戏往下唱,问道:“那她现在还好么她如今应该与你一般大吧。”
一般大祁真眨眨眼,深深地觉得这混蛋搞不好是要套他的话,便伸爪子拍肩,万分诚恳:“她挺好的,祝你们幸福。”
·莫惑:“……”·他有点不清楚这小东西到底在想什么··祁真继续乖乖窝着,不禁又将他的小金球扒拉出来,慢慢捏了捏,暗道既然这人说的是假话,那这两个小金球哪个是真的·莫惑毕竟不是傻子,只沉吟一会儿便意识到这小东西当时才三岁,恐怕什么都忘了,于是淡淡道:“那便好,当初我遇见她时她在庙会走丢了,哭得很伤心。”
祁真只觉之前在庙会上有过的奇怪的感觉再次闪过脑海,小爪子立刻顿了顿··莫惑嘴角一勾,简单又说了两句··祁真专注地听着:“然后呢”·“然后我抱着她去买了点桂花糕,她很快就不哭了。”
祁真努力思索片刻,将信将疑:“那后来呢”·莫惑心情愉悦,冷冷道:“问这么多做什么”·“就是随便问问。”
祁真答道,心里却在想这人说的是真是假,而且钟离昊不是也在找小金球么关钟离昊什么事呢再说这混蛋当初为何那么折腾他难道是把他当成了情敌可后来又为何将小金球还给他·想不通啊,这得多诡异的喜欢,能把这人弄得这么扭曲·莫惑本要再说点别的,忽然扫见不远处的东西,顿时一停:“打火石。”
祁真愣了愣:“什么”·莫惑抱着他走到一块石壁前,将他放下,弯腰捡起两块石头:“嗯,确实是打火石·”·“那说明这地方以前有人来过”祁真精神一震,暂时把小金球的事放在一边,急忙道,“打着看看。”
莫惑便找到一根木棍,将方巾缠在上面点燃,接着几乎立刻便发现石壁有字,他举起照过去,只见最右侧刻着四排苍劲有力的大字:青青轻轻,来去无声·是邪逐月,千载惊鸿。
祁真不解:“这是什么”·莫惑的神色有些深:“轻邪,就是当初我与你说过的三位高手之一,以轻功见长,独霸武林·”·祁真暗暗吸气,激动道:“会有秘籍么”·莫惑举着木棍照向其他地方,发现另有几行小字,上面写道:“既能入得我逐月谷便是有缘,余此生未收半个徒弟,你若有心便磕三个头,从此我就是你师父。”
莫惑看向祁真,后者二话不说便跪下了,痛快地拜了三拜·莫惑便开始往下照,只见后面一句写道:“算了,反正为师看不见,跪不跪都无所谓·”·莫惑:“……”·祁真:“……”·祁真窝在那里,一脸沉痛。
·第54章 峡谷轻邪6··“……为师纵横江湖三十余载,逐月决一出,无人争锋,唯终日以谷为伴,如今险峻已平,隧留字出山,云游四海……”·山壁上的字已有些年头,勉强可以让人辨认个大概,莫惑趁着方巾还未烧完,快速换行,“都道时光荏苒,岁月如梭,徒儿,你看到这些字时为师也许已不在人世,可你既拜我为师,有句话不得不告诉你,为师不在乎你是正是邪,但丧尽天良的事不可干,否则为师哪怕已经成了鬼,也会抽空回来和你聊聊天。”
莫惑:“……”·祁真:“……”·祁真沉痛地坐在石头上,伸爪子掸着膝盖上沾的土,第一次知道拜个师还能招鬼。
莫惑看他一眼,再次换行,只见上面写道:“徒儿,山谷中有一对夫妻,乃为师的家仆,壁下的石盒里放着为师的玉佩,你拿给他们看,他们自然便清楚了,此后你就是他们的主人。
当然,前提是他们还在人世·”·祁真一怔,凑过去找了找,果然发现师父说的东西,便高兴地收了起来,心想那对夫妻虽然已经去世,但他们的孙子如今成了天齐宫的人,没什么差别。
他乖乖坐好,继续往下看··“为师一直有件心事未了,那家仆与妻子成婚十载都没孩子,为了宽慰他,为师当初便对他说夜观天象,掐指一算,他将来的孩子定是个有福的,他挺高兴……”·石壁上的字迹浅了些,也许主人写下时正在心虚,“这么多年过去,为师也没敢告诉他他其实有毛病,没法让他妻子有孕,他若还活着,你看看他的身体情况再决定是否对他说出实情吧,为师不太好意思回来。”
所以这才是你去云游的真相吧祁真瞪眼,特别想知道他这是拜了什么人为师··“现在来说说正事,”字迹很快又变深了,“这本逐月决乃为师的心血之作,你拿去多加练习,一旦掌握,江湖中无人能跟上你的速度,不过你将来若遇见练了天穹无境的人,记得有多远跑多远。”
祁真精神一震,暂时没管其它,而是目光炯炯望着后面的字,准备拿秘籍,紧接着就见下句写道:“至于逐月决,为师没有·”·祁真:“……”·没有你说什么说·“这东西本是为师所创,早已滚瓜烂熟,留在身边实属多余,扔在这里恐怕年头一长便烂了。”
祁真:“……”·所以你到底扔哪去了·“你一定想知道秘籍在哪,恐怕最初拜师也是冲着这点而来,搞不好还觉得师父很罗嗦,”山壁的字更深了,仿佛痛心疾首一般,“虽说你我互不相识,但徒儿你既能来到这里便说明我们有师徒缘分,为师兴许是已死之人,耐心听为师讲几句也不过为。”
祁真默然,忍不住深深地反省了一下··“为师好不容易能有个徒弟,逗逗徒弟还蛮新鲜的,呵呵呵呵呵·”·莫惑:“……”·祁真:“……”·莫惑再次看向某人,见这小东西目光凶狠,一副恨不得冲过去挠几下的模样,不禁有些想笑。
祁真暗暗吸气,察觉到他的视线,便望向他:“你能把这山壁劈了么”·“能,你不继续看了”·“……看。”
祁真磨牙,想知道这人还能写些什么··轻邪似乎也觉得差不多,终于正经起来,写道:“为师云游四海后会把逐月决交与少林保管,我与悟悲大师是多年好友,他的徒弟亦是守信之人,你拿着为师的玉佩过去,他们便会把东西交给你。
若为师半路出了事没赶到少林,或年头太长连悟悲的徒弟也去了,临死前又没将这事告之他的徒弟,你自求多福·”·祁真:“……”·“看完后你若有能力便将石壁毁了,为师不想以后再收一次徒弟,往东走可离开这里,去吧。”
方巾恰好烧完,不过多时便灭了,四周再次陷入沉沉的暗色·祁真正觉得有些无措,手便被人轻轻握了握,熟悉的温度传过来,他顿时踏实·莫惑将他拉起,另一只手仍握着木棍,稍微用了些内力把字抹掉,淡淡道:“走吧。”
祁真感到强有力的双臂伸过来,忍不住抓住他,问道:“不是有打火石么”·莫惑挑眉:“你想拿什么点”·“可以撕一块衣服。”
祁真好心提议,想要走回去,因为半路搞不好还能有新的发现··莫惑看看身后平坦的地面,想到来时对这人说过路不好走,沉默一瞬,淡定道:“行,你撕。”
祁真便用力扯了扯袖子,顺便还咬了两口,结果布料太好,半天愣是没弄开,瞬间就老实了·莫惑勾起嘴角,轻松将他一抱,淡漠地告诉他别耽误时间,早些出去。
祁真动动身体,还有点不死心:“周围没别的东西么”·“嗯·”·“你确定”·莫惑依然很淡定:“不如我去前面等着你,你自己慢慢找”·祁真再次老实,心想师父既然没提,估计就是没有……也不一定,谁知那人脑袋里到底在想什么,他不由得问:“你说会不会等我辛辛苦苦赶到少林寺拿到秘诀,那上面只有一行字,写着徒儿你怎么这么傻这么甜,为师说什么就信什么,逐月决还在山谷,你去找吧呵呵呵呵呵……”·莫惑:“……”·祁真想象那个画面,感觉整个人都有点不好:“会么”·“不太会。”
莫惑道,据他所知轻邪做事虽然偶尔会有点不靠谱,但不怎么喜欢捉弄人,他说把东西交给少林保管应该是真的·祁真听他分析完,默默点头,对这个忽然多出的师父有些好奇,很快又问:“他的真名叫什么之前那句里的青青是什么意思”·“没有真名,他当初闯荡江湖用的便是轻邪,人们也习惯喊他这个名字,”莫惑将人向怀里带了带,耐心道,“他喜欢穿青衫,大概与这个有关。”
“那天穹无境是什么”·莫惑平淡道:“是一本武功秘籍·”·“很厉害”祁真想了想,“练完比逐月决快”·“没比过,”莫惑解释道,“当时武林中没人练天穹无境,只有一些传说,你师父就是不清楚会如何才让你跑。”
祁真瞬间便听出有问题,师父之前在武林中的地位已经很高了,都能达到纵横江湖的程度,既然会让他跑,这说明天穹无境应该很恐怖·他问道:“都是些什么传说现在有练的么那个练完后会怎样难道它是说书人故事里提到的总被人争抢的神功或邪功”·莫惑没有回答,瀑布的哗哗声在山谷荡开,显得越发清晰。
祁真在昏暗中根本看不清他的脸,下意识凑近了点,恰好莫惑正看过来,顺便还将他向怀里带了一下,二人顿时碰在一起,那一瞬间都从唇上觉出了一股温软的触感·祁真急忙退开,完全不清楚刚刚碰的是哪,眨眨眼,干脆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挑眉道:“嗯”·“你怎么那么多问题,”莫惑垂眼看看他的唇,移开视线平静道,“天穹无境失传已久,武林这么大,兴许真有人练,但武功不分好坏,这要看使用的人,到了。”
他把人放下,捡起大石上的湿衣服递过去··祁真隐约能看到一团模糊的东西,便伸手抓住:“师父说要去东边·”·莫惑嗯了声:“这就是东边。”
祁真反应一下,震惊了:“所以还是得往上爬你刚刚不是说上不去么”·“是上不去,”莫惑望着湖里的水缓缓流向另一侧的崖底,“我们从水下走,应该能出去。”
祁真立刻明白又得下水,有点不高兴:“你说他当初到底为什么会选这个地方来回还得淌水,多麻烦·”·“不,他直接走的上面,”莫惑慢慢将衣服穿上,解释道,“所谓的险峻已平就是这个意思。”
祁真抬头看看上方极远的白光,张了张口:“你的意思是,我将来练成了逐月决也能走上面”·重生欢喜冤家江湖恩怨·“也许,这要看你的悟性。”
祁真又看了两眼,惊悚地转回视线:“不,练成后我才不干这种事·”·莫惑:“……”·祁真不会水,出去时照例被某人抱在怀中,感到阴冷冰凉的河水迅速淹没身体,顿时害怕地抓紧了身边的人。
莫惑牢牢护着他,顺着水流游向前方,不过多时便察觉稀疏的光从头顶洒下,于是快速冲上去,拍拍某人的脸··祁真猛地睁开喘了几口气,只觉视线豁然开朗,眯了眯眼才适应这股亮光,他抓着莫惑的胳膊环视一周,只见这地方仍是一处幽谷,但光线却比之前的两处都足,漫山遍野长着不知名的花,幽幽静静的。
“这是哪”·“不知道,先上去再说·”莫惑说完带着他往岸上走,忽然察觉前襟被扒拉开,不由得低头,见某人又将小金球拎了出来。
祁真抓紧时间仔细打量几眼,又看看他自己的这个,发现虽然花纹都差不多,但却有细微的区别,似乎确实是……·莫惑道:“都告诉你了这是一对·”·祁真:“……”·难道莫惑说的真是他怎么可能,他何时穿过女娃娃的裙子了··第55章 薄雾明朗1··新到的山谷与逐月谷不同,并不是一条险峻的狭缝,不过虽然没那么阴森,山风却有些大。
莫惑见某人可怜地缩着小肩膀,便道:“把衣服脱了·”·“……哦·”祁真抖着手解腰带,脑中的念头一层层往上涌,从“大哥曾说母后在他小时候总想把他打扮成女娃,原来不光只是想想,还付诸过行动么”、“本王怎么能穿裙子”一直转到“莫惑竟然对他念念不忘”、“莫惑当初为他戴小金球的样子貌似有点奇怪,该不会是看出真相或喜欢上他了吧”、“这简直太玄幻”,脸色越发木然,心情极其复杂。
·莫惑望过去,见他的身体再次毫无保留地展现在面前,皮肤被阳光一照白皙而光滑,尤其胸前挂着自己亲手戴上的小金球,像是打着烙印一般,喉咙顿时不由自主地动了动。
祁真隐约察觉到他的视线,急忙看向他,想看看他是什么反应··莫惑特别淡定,与平时看别人并没什么不同,挑眉:“怎么”·“……没事。”
莫惑克制着内心的冲动,走上前对他伸出手··祁真便哆哆嗦嗦将湿衣服递过去,大脑很混乱,总觉得自己想的有点多,毕竟这混蛋当初那么折腾过他,怎么能是喜欢呢如果真的是,这也太扭曲了·兴许对小金球的主人一直难以忘怀这事是真的不,也不对,这混蛋还曾试探地问过他小球是不是心上人送的,他“心上人”明显是男的,这人不可能不知道,何况若小金球的意义真是那个,这人为何会戴在他身上究竟是为什么呢他默默伸爪子拧着头发上的水,感觉脑子里全是浆糊。
莫惑见他窝在那,脸上一副“不,我不信”的神色,估摸他很快就要往自己挖的坑里跳,心情立刻有几分愉悦,将衣服全部弄干,递了回去··祁真微微一怔:“不是不能浪费内力么”·“不用了,这里视野开阔。”
莫惑扫视一周,回想一下来时站在崖上眺望过的一片郁郁葱葱的山,暗道他们现在恐怕就是在其中一处地方里,若运气好,应该能绕出去··祁真哦了声,快速穿好衣服,感受着上面的温热,不禁舒坦地缓了口气。
“走吧·”莫惑挑了一个方向,率先转身··祁真看看他半湿的黑袍,不由得问:“你不把衣服脱了么”·“不需要。”
莫惑道,方才在逐月谷里光线暗,某人看不见他的身体变化,脱了没关系,如今青天白日的他若真的脱了……他怕吓着这小东西,反正用内力可以直接烘干衣服。
祁真话一出口就意识到这人不用节省内力,于是再次应声,见对方迈进齐腰高的野花丛,便亦步亦趋跟着··山谷到处都是蔓生的野花和绿藤,他害怕忽然蹦出一个什么东西,谨慎地看着地面,心里隐约有点不安,只要察觉前面的人离自己有些远就快速追上去,结果仓促间绊在藤蔓上,顷刻向前扑去。
莫惑及时扶好他,重新赶路,偶然适当加快一下脚步,等他绊了第三次终于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勾了勾嘴角,很快恢复如常,淡淡道:“小心点,过来,我拉着你·”·祁真吸吸鼻子,乖乖把爪子递给他,跟着他走了一会儿,想到在庙会和来时的山洞里都是这样被他牵着,方才诡异的念头又涌了回来,忽然道:“楼主。”
“嗯”·“我觉得你最近好像对我很好,为什么”祁真追了两步,侧过头打量他的神色,心里准备了一大堆话应付,若这人说是因为云卓,他就问那为何要让他当书童,若说是因为书童,他就问那为何故意折腾他,他倒要看看这人还会说什么。
莫惑看他一眼,极其冷淡地给了他三个字:“我高兴·”·祁真:“……”·莫惑知道以前的事就是一堆烂账,多说多错,在他还未把这小东西弄到手前是不会摊开的,便拉着这人继续走。
祁真沉默半天,问道:“这对小金球你们怎么会一人一个”·“无可奉告,”莫惑淡淡问,“她为何将小金球给你”·“因为……”祁真想了想,随便寻了个理由,“她觉得这是她娘在庙会上求的平安符,她看我是第一次出门,便暂时送给了我。”
莫惑好整以暇望着他:“既然是平安符,你当初为何非觉得它有秘密”·“……”祁真深深地觉得谎话说多了没好处,张了张口,又张了张口,正不知该如何回答,只听肚子不期然传出一阵咕噜声,便摸摸鼻子,顺势转移话题,“我饿了。”
莫惑忍着笑,没有再问,抬头看了看天色··他们午后出发,经过大半个时辰到达城外,后来发生了这么多事,算来也快傍晚了,而这人中午似乎没吃多少东西,是该饿了。
他便将他带到一棵树下示意他等等,很快仗着不凡的耳力和身手捉到一只野兔,幸亏这时距离之前那条河还不算远,他便过去弄干净,等处理完,夕阳已经渐渐地从天际烧了过来。
祁真仍听话地待在树下,默默靠着树干,感觉有点困,见他回来才稍微打起一些精神,看着他用掌风扫出一块空地,然后熟练地生火,不禁问:“楼主你不是有洁癖么你还会烤兔子”·莫惑简单嗯了声,他是有洁癖,并且从掉下来的那一刻起便觉得浑身不舒坦,可有条件的时候能享受,现在落到这种地步还讲究什么·他扫他一眼:“不如你来”·“我不会。”
“不会就学,”莫惑这次倒不是故意折腾他,说道,“以后行走江湖什么事都能发生,不是每一次你身边都有人照顾·”·祁真眨眨眼,心想有道理,便乖乖凑过去看着。
莫惑目光放柔,下意识想揉揉他,但伸出手,终究忍下了·祁真毫无所觉,窝成团向火堆蹭蹭,觉得特别暖和,过了一会儿道:“楼主我还有一件事不太明白。”
“说·”·祁真盯着他:“你们的小金球既然是一对的,关钟离昊什么事”最重要的是和那红衣疯子有什么关系简直莫名其妙·“这是我们的事。”
祁真试图劝说:“楼主你看,反正你连心上人这么大的事都说了,不差这一点吧”·“当时是不知能否出去,加上你摸到了小金球,我若不说点什么你恐怕又会胡思乱想,折腾出一堆事,”莫惑略微嫌弃地看看他,“不然你以为我想对你说”·祁真:“……”·祁真木然地蹲着,怎么都觉得这人不太会喜欢他,便将那些诡异的念头都压下去,紧接着转念一想,莫惑喜欢小金球的主人……那不还是他么·莫惑心情愉悦地让他自己纠结,慢慢烤好兔子,递过去一块。
祁真伸爪子接过,一下下地瞥他:“你若找不到心上人怎么办”·“不会找不到,不是有你在么”莫惑意味深长看着他,“顺着你,我肯定能找到她。”
祁真低头啃肉,顿时什么都不想问了··由于没有调料,兔肉尝起来没什么味道,祁真只吃了几口便不吃了,等莫惑吃完便跟着他再次赶路,直到天色渐暗才停下,累得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问道:“还……还走么歇歇么”·莫惑有些挣扎,因为他其实可以抱着这小东西走,这样兴许还会更快一点,而且只要出去便能洗热水澡,天知道他已经快受够了,可另一方面,出去后这小混子身边又会有很多人围着,不方便亲近,他只要想想就不痛快。
洗澡和与这人独处选哪个·他淡定道:“嗯,休息一晚·”·祁真看着他很快将火生起来,向前挪了挪,感觉困意一层层地往上涌。
莫惑及时拎着他的后领:“别离那么近·”·“……哦·”祁真回神,有点迷糊··莫惑看他一眼:“睡吧,我守夜。”
祁真不需要他说第二遍,便找地方一窝,昏昏沉沉地闭上眼,渐渐只觉身体一阵阵地发冷,忍不住哆嗦了几下·莫惑敏锐地觉出问题,凑过去伸手探了探,发现这人在发烧——白日里接二连三的受到惊吓,还下过两次水,如今终于休息,便烧起来了。
他急忙将人抱进怀里,拍拍脸:“醒醒·”·祁真感受着这股温暖,下意识向他怀里钻:“冷……”·莫惑脱下外衫裹住他,抱紧了一分,望了望前方黑暗的山林,开始思考一晚上能否顺利出去,或者还是等他出一身汗明日再走可若明日退不了烧呢·他探探这人的温度,不再迟疑,抱起他将火弄灭,打算连夜赶路。
祁真睡得并不踏实,梦里他好像又回到了皇宫密室,躺在冰冷的地面上看着红衣疯子,这人仍是那副略微漫不经心的模样,轻轻一笑,妖孽不已·他不由得问:“你到底是谁你叫什么名字你自己发疯为何要拉上我们”·红衣人不答,笑着向后跃去,隐入无边的黑暗里。
“别走……”他忍不住起身去追,“别走……你给我说清楚……”·莫惑正用轻功不断地向前跃,此刻在借力的空当听见他的喃喃,不禁一顿,低头听了一会儿,知道他又梦见了那个人,不乐意了:“他对你很重要”·“别走……”祁真完全听不见他的话,“你给我回来……”·莫惑眯眼盯着他看了一阵,掐住他的脸:“你最好真是想打他一顿,否则我饶不了你。”
祁真恰好梦见终于追上疯子,却被对方掐了掐脸,顿时惊悚,哆哆嗦嗦挣开,警告他别再打他大哥的主意,喃喃道:“你最好离这里远远的……要不本王、本王揍死你呀……”·莫惑瞬间一僵:“你说什么”·祁真自然不会回答,向他怀里缩了缩。
莫惑的眸子则深深地沉了下去,他原以为这人是京城里某个达官贵人的少爷,谁知竟是个王爷·据他所知,有这般年纪并且还有两个亲哥哥的就只有……那个圣宠极重的、才刚刚被封王不久的小王爷。
重生欢喜冤家江湖恩怨·他从未想过那般被万千宠爱养大的小王爷能来混江湖,而皇帝竟能舍得这人出来,但如果这是真的,当初三家的人为何花费许久都没能找到那对夫妻便有了很好的解释。
祁真又缩了缩:“冷……”·莫惑沉默地抱紧他,这才彻底明白云卓的意思,因为一是若皇上得知有人敢肖想小王爷,肯定会暴怒不已,二是……这样的一个人断然不会属于江湖,终究是要回京安稳地做他的王爷,哪怕他想出来,皇上也会有无数种办法断了他的念想,并且还会让他察觉不出丝毫不妥。
真要放他走莫惑垂下眼,神色不明地看着怀里的人,一瞬间起了无数阴暗的念头··就在此刻,前方忽然由远及近响起细微的动静,他回过神,警惕地望过去。
彼时月明星稀,林间的光线并不暗,前方的人虽然没办法听出莫惑的气息,但能辨认出祁真的,不禁停住:“谁在那”却是花笑言的声音。
“我·”莫惑冷淡道,抱着人过去了··左侍天走在前面,急忙奔过来,待看清二人的情况脸色一变:“少爷怎么了”·“在发烧。”
莫惑说着见他要把人接过去,便还给了他··哎哟,这人兴许也喜欢夫人,怎能把人给他花舵主看得痛心疾首,暗道一定要找个机会告诉楼主这件事,让楼主多加防范,最好快些下手·他们简单说了两句,开始顺着来时的路往回赶,终于在天亮前回到了峡谷,而后二话不说从山洞回去,直奔沐家。
祁真一直都被养得很不错,一碗汤药灌进肚很快就退烧了,等他再次睁眼已经是下午时分·他茫然了一会儿,从暗卫嘴里得知一路上发生的事,哦了声··左侍天与暗卫几乎不约而同站起身,齐齐单膝跪地:“属下保护不力,请少爷责罚。”
沐十里恰好进门看见这一幕,有些发愣:“……少主”·祁真摆摆手让他们都起来,把十里叫到身边摸摸头,犹豫着要不要告诉这人他爷爷的事。
沐十里问道:“少主你没事了吧”·“嗯,好多了,你的东西收拾完了么”·“都收好了,”沐十里乖乖坐在他身边,“我爷爷给我留了很多书,我都弄回来啦。”
祁真一怔:“都是些什么书”该不会是他那不靠谱的师父留的吧·“你要看么我去给你拿”沐十里说风就是雨,急忙跑出门,很快就拿了几本回来。
祁真很激动,拿起一本打开,发现是十里爷爷写的诗集,不由得翻过一页,只见上面写道:一只蛤蟆呱呱呱,两只蛤蟆呱呱呱·扑通扑通跳下河,从此呱呱皆不见··祁真:“……”·他木然合上,联想到当初十里说的以身相许,深深地觉得有什么样的主人就有什么样的家仆,他那师父不靠谱,收的人同样的不靠谱··第56章 薄雾明朗2··“一只苍蝇嗡啊嗡啊嗡,两根小草摇啊摇啊摇,三条鲫鱼……”·祁真面无表情合上书,换了一本翻开,发现是杂记,“天绪十年冬,小雨,夹着冰渣,耳朵冷、脸颊冷、手指冷、脚趾冷,问世间冷为何物,直教人仰天大吼,冻死爷了”·祁真抖着手再次合上,默默望着床边的两个箱子,觉得“不靠谱的师父兴许真会留点什么给他”的想法简直是太甜了。
暗卫静静望着他··今天是机关赛的最后一天,上午已经决出三甲,沐家仍保留着“第一机关师”的头衔,子桑家则得了第三,如今全城都在庆祝,舞起了狮子,热闹得很。
沐十里一贯坐不住,早已跑出去玩了,临走前见某人似乎喜欢看书,便将他爷爷留的两个大箱子拖了来,于是他们便目睹小王爷锲而不舍地翻了小半箱,这才稍微停了停··“少爷,还看么”暗卫道,“这书有些发霉,最好拿去晒晒。”
“……晒吧·”祁真一脸木然地将手上这本扔回去,感觉被整得有些头昏眼花,深深地觉得发烧还没好,便向大床里爬了爬,慢慢窝成一小团。
左侍天看几眼,笑着揉了一把他露出的小脑袋·暗卫经过这件事都非常后怕,将箱子抬走后很快回屋,继续雷打不动地守着他·他们先前没找到人时只要想象一下他会泡在水里变烂或摔成一片片的,心里就一阵绞痛,甚至难以呼吸,这可是被他们捧在手心的小王爷呀幸亏现在没事太好了·暗卫:“呜……”·祁真回过头:“狗子,我还没死呢。”
“呸呸呸”暗卫集体开口,“少爷快别说那么不吉利的话”·祁真对上他们发红的双眼,面向他们团了团,乖乖哦了一声。
暗卫再也忍不住,凑过去伸爪子摸头,真好,小王爷还好好的··“其实我也不是毫无收获·”祁真知道他们担心自己,干脆换了话题,示意他们把他之前穿的衣服拿来。
“少爷指的是这块玉”左侍天从枕边摸出一块墨色的玉佩,递给他··“对,”祁真伸手接过,裹着被子坐在床上与他们围成一圈,神秘道,“知道这是什么吗”·左侍天无视玉上的“轻邪”二字,配合地笑道:“是什么”·“实话告诉你们,我认了一个师父,这就是师父给我的”祁真骄傲地挺起小胸脯,“我师父是轻邪,当年叱咤江湖的三位高手之一,等我练成逐月决,连你们也追不上我。”
暗卫齐齐惊讶,左侍天这次倒有些意外:“他还活着”·“我也不知道·”祁真摇头,简单将事情说了一遍,看着暗卫们震惊的神色,特别满意,紧接着想起一件事,望向左侍天:“你知道天穹无境么我师父让我遇上就跑。”
左侍天嗯了声:“天穹无境已经消失多年,留下的都是以前的传闻,每个都很轰动·”·“很厉害”·“不单单只是厉害,传闻天穹无境分九层,最后一层笑傲九天是真的名副其实,一旦练成便天下无敌,”左侍天见小王爷双眼发亮,无奈地笑了笑,继续道,“但这武功太霸道,练成后至多活不过五年,敢练的要么是有血海深仇未报,要么是怀着某个一定要达到的目的,要么是无可救药的武痴,要么……他就是疯子。”
祁真瞬间一惊,几乎下意识想到了红衣疯子,但那人很可能是凤随心,堂堂魔教头子要什么没有再疯也不能疯到这种地步……难说,谁知他上辈子究竟受了什么刺激·“少爷”·“嗯……”祁真回神,“如果不练到第九层呢”·“没办法不练,”左侍天慢声道,“天穹无境很难入门,可若能开了第一层,后面便会事半功倍,因为内力会成倍增加,若不往上练迟早要爆体而亡,据说当年创下这套武功的人也是到第九层便没办法再控制疯长的内力,拖了五年就死了,所以这本书只有九层,至今无人突破,因此也就没什么人敢练,渐渐便消失了,上一个死的人是因为有仇未报。”
暗卫听得感慨:“若没仇,谁能被逼得走那条路啊·”·左侍天点了点头··祁真有些明白莫惑为何说武功不分好坏了,不过这东西确实恐怖,难怪他师父让他跑,他不由得问:“莫惑人呢”·左侍天道:“在他的房间里,回来后洗完澡便基本没出来过。”
祁真眨眨眼:“受伤了”·左侍天沉吟一下:“应该没有,哪怕有也是小伤·”·祁真一路上都是被莫惑照顾,自然不能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便慢慢爬起来打算去看看,可发烧后还有点晕晕的,刚刚起身就晃了晃。
左侍天急忙扶住他,将他按回去,告诉他再睡一觉,反正晚饭时能见着人··“药早已熬好,属下去端来,少爷喝完再睡,晚上就没事了·”·祁真最不喜欢喝那种黑乎乎的东西,缩进被窝,抗拒道:“不,我不喝。”
左侍天耐心劝道:“再喝一碗,排排体内的寒气·”·“不,我可以喝姜汤·”·左侍天望着他可怜的小眼神,终是没有逼他,转身走了。
祁真便对剩下几人招招手:“我想了想,十里家的草屋只能睡几个人,你们说我师父不能没住处吧”·暗卫点头,其中一人道:“轻邪前辈那么厉害,地位也高,兴许在别处有房子。”
祁真很满意:“狗子,你说到我心坎里去了·”·狗子立刻笑得春暖花开:“少爷过奖,为主子分忧是分内事·”·“嗯,所以这事就交给你了,”祁真伸爪子拍肩,“去那堆书里找点线索,回来告诉我。”
“……”狗子张了张口,又张了张口,最后看一眼小王爷,恋恋不舍地就出去了··祁真便乖乖窝着,等着喝姜汤··左侍天很快从厨房回来,见到某人“恰好”路过又“恰好”发现他,便含笑等着这人上前,率先开口:“莫楼主没受伤吧”·“没有,我们楼主一向厉害,”花舵主说着看看他的碗,“杨公子醒了”·“嗯。”
花舵主担忧问:“没事了吧”·左侍天笑了笑:“嗯,退烧了·”·“那就好·”花舵主简单与他聊了两句,很快告辞,跑去向楼主通风报信,不知怎么回事,他总觉得楼主自从回来就好像不太开心,兴许听见这个消息会高兴点。
莫惑此刻正在看书,垂眼望着这些字,神色冷冷淡淡,听到花笑言的汇报只简单嗯了声就没了下文,翻过一页,继续看··花舵主试探问:“楼主不去看看夫人”·“嗯。”
莫惑连眼皮都不抬一下··花舵主忍不住道:“那个姓左的如今正在照顾夫人呢”·“嗯·”莫惑再次翻过一页,还是不为所动,全然没把花笑言先前说的“左侍天或许也喜欢夫人”这句话放在心上。
这种时候还看什么书它能有乖巧的夫人好看么再说书能以后再看,夫人若被抢了你去哪哭花舵主着急地伸着脖子望了望,发现只是普通的杂记,便越发不解,瞥了瞥卫玄。
卫玄不动声色站着,非常想说楼主洗完澡后他进屋换过三次茶,那书貌似就没翻过页,如今才掩饰地翻了两页而已,楼主这明显是出了问题··莫惑扫他们一眼,冷冷问:“还有事”·“……没了,属下告退。”
花舵主无奈,只得离开··院里不少风雨楼的人,见他出来便急忙将他拉到一边,低声道:“我们瞧着楼主好像不……不太对劲啊”·“是不对劲,连夫人都不看了,为什么呢”花舵主思索半天,忽然痛心疾首,“难道是我说完左侍天喜欢夫人,楼主就成这样了他是觉得夫人和他不亲近,所以心灰意冷要把人家让给左侍天么”·众人顿时震惊:“什么”·花舵主便说了说经过,怎么都觉得有问题:“楼主一向是看上什么就会想办法得到的,不能轻易放弃吧”·“不,人和东西又不一样,”其中一人道,“兴许楼主是在想爱他就成全他呢”·众人再次震惊,想象一下那么乖巧的杨公子如果不再是夫人的画面,齐齐沉痛,开始出主意把左侍天打一顿,但转念一想打完后人家照样能爬起来,便看向花笑言,一拍大腿:“舵主,要不你去勾搭他好了”·重生欢喜冤家江湖恩怨·花舵主:“……”·众人望着他,越想越觉得靠谱,他们都是粗糙的汉子,而舵主那么清秀,看着斯斯文文的,能力又很强,只要不犯蠢一切都很好嘛·花舵主回过神,撸袖子就把他们揍了一顿:“我又不喜欢他,这不是祸害人么再说我能有夫人长得好吗”·“……也对。”
众人抱着头,更加沉痛··几丈之隔的房间里,莫惑仍垂眼坐着,一个字都没看进去··当初知道某人的身份后瞬间涌出的念头几乎都是下意识的,如今冷静下来,他便慢慢打消了,因为云卓显然知道那是小王爷,而左侍天既然可以找来,皇家那边恐怕也清楚云卓的存在,这种情况下小王爷若出了事,一切便有迹可循,兴许就会猜到是他动的手,到时哪怕他能挡得住皇上的雷霆一怒,他的家人朋友和风雨楼挡得住么·答案必然是不能。
还有,那小东西这次出门似乎只是为了找人打一顿,虽说目前对江湖很好奇,但等新鲜劲一过还是要回京的,那时他该如何·最重要的是皇上不可能同意小王爷与江湖人在一起,哪怕再宠爱小王爷,恐怕也会想办法阻止,除非那小东西死活离不开他。
可他办得到么他连那小子喜不喜欢男人都不清楚,而且少年心性未定,喜欢后又腻了怎么办·所以他现在在想未来所有可能发生的事,并做了最坏打算,越想,就越是不舒坦,甚至已经在考虑要不要试着把感情压下,自己先断。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早已萌芽的感情是说断就能断的么这在卫玄敲门后告诉他钟离昊来了的一霎那就得到了答案··他立刻把书一扔,刷地站起身,顿时将心里乱七八糟的顾虑抛之脑后,暗道不管了,先想办法把那小东西弄到手再说,好不容易看上一个,真放手难道要打一辈子光棍不成·卫玄听到动静开门,先是看看砸在房中央的杂记,然后才看向他:“楼主”·莫惑的表情淡淡的,极其镇定:“上面不干净,扔了吧。”
“……是·”·莫惑便绕过他,出门直奔某人的小院··钟离昊不清楚他们何时离开,总觉得等人家出发再在半路拦人不太合适,便干脆主动上门,看看少年这状态:“杨少侠身体不适”·“没事,小病,已经好了。”
祁真早已穿戴整齐,仍是平时那副温和有礼的模样,笑着与他一起落座,喝了口茶:“不知钟离门主此番前来所为何事”·钟离昊笑道:“实不相瞒,舍弟最近听了不少天齐宫的传闻,心生向往,想多与你们亲近一下,可他又不好意思自己来,便吵着让我问问杨少侠接下来会去哪,他好远远地看你们一眼。”
祁真暗道这人倒是聪明,并不把话说死,想了想便开玩笑地道:“听钟离门主一说,在下都想把他招进天齐宫了,就怕门主到时会不舍得·”·钟离昊略微扬眉,不清楚是不是莫惑提过几句,笑道:“自然舍得,就怕杨少侠不收。”
祁真含笑望着他:“门主可以先问问令弟的意思,他若肯来,在下便收·”·钟离昊没料到竟能这般顺利,含笑说好,与他定了饭局,开始聊些别的。
祁真转转眸子,低声道:“在下有一事不明,想问问门主·”·“哦”·“是这样,在下前些日子见莫楼主身上有一个小金球,宝贝得很,门主可知它的来历听说是有一对”·钟离昊轻笑出声:“对,是一对。”
“有何含义”·钟离昊是三家里第一个解脱的,清楚某两人的遭遇,很是幸灾乐祸,正要简单提几句,抬头就见莫惑进来了,还冷冷瞥了瞥他,顿时笑意更深。
·莫惑走过来:“在聊什么”·钟离昊愉悦地扬眉:“在聊小金球呢·”·莫惑眸子微沉,淡淡嗯了声,看向某人:“提起另外一颗了”·祁真心里一颤,由于不清楚当年的真相,他生怕这混蛋把事情抖出来将他拖下水,便摇头道:“没有。”
钟离昊看看这二人的神色,忽然问:“有另一颗的下落了”·祁真笑得无懈可击:“没,只是听说而已,是在下有些好奇。”
钟离昊原本就对这个不太关心,简单应声,见莫惑在旁边坐着,到底不想触他的眉头,便没再提起,与他们聊了一会儿就告辞了·祁真干巴巴地目送他离开,看向某人:“你是不是故意过来搅局的”·莫惑很坦然:“嗯,我不想让他知道小金球主人的事。”
祁真不爽了:“为何”·莫惑意味深长望着他:“因为那个人只能是我的·”·祁真瞬间一抖··“怎了还没好”·“……嗯,我去睡会儿。”
祁真轻飘飘地看他一眼,转身进屋··莫惑看着他的背影,知道这小东西不会死心,若是在钟离昊嘴里套不出话,接下来很可能要找自己身边的人下手,花笑言首当其中,然后他们便会从花笑言那里得知卫玄是他的家仆,进而找上卫玄……他理清头绪,回房将卫玄叫进门,看了对方一会儿,开始思考该如何说才能让这人明白他的意思。
卫玄不解:“楼主”·莫惑淡淡道:“陪我下盘棋·”·卫玄心里奇怪,但没有多问,便应声过去,陪他一直下到吃晚饭,而后又一直下到深夜,不由得看了他几眼:“时辰不早了,楼主早些休息吧。”
莫惑:“……”·卫玄当他默认,恭敬地告退··莫惑道:“……等等·”·卫玄转身望着他··莫惑沉默一阵:“……再下一盘。”
卫玄犹豫片刻:“楼主,有话不妨直说·”·莫惑憋了半天:“我看上杨真了·”·卫玄有些吃惊,他们楼主的性子一向别扭,能亲口对别人说出这话实属不易,他快速回神,回想楼主这一晚的举动,有点好笑,配合地道:“是么属下看杨少侠人不错,挺好的。”
莫惑嗯了声:“我有件事要交给你·”·卫玄就知道楼主肯承认,绝对是有事要吩咐,便坐了回去···第57章 薄雾明朗3··机关赛结束后沐城仍有不少人,街上吆喝阵阵,笑语盈盈,一派热闹之景。
祁真顶着周围时不时投来的目光,勾着大方得体的微笑在主道上缓步而行,心情非常愉悦··昨日沐家主授奖时当着众人的面主动提起了沐十里,且特意感谢了一下天齐宫,再加上前些天的事,天齐宫的名气如今越来越大,他这一路走来还有人主动打招呼,一声声“杨少侠”叫得他通体舒畅,深深地觉得离盟主之位近了点,若不是还记得与钟离昊有约,他甚至想再多转几圈。
不过他现在急着去少林拿逐月决,不想再在沐城耽搁,因此昨天便与钟离昊约了转天上午见面,打算快点处理完他们的事走人··他迈进最大的茶楼,察觉大堂的气氛静了静,更加愉悦,镇定地去了二楼雅间,看着里面的人,温和地笑道:“路上有事耽搁了一会儿,让钟离门主久等了。”
“我也才刚到,”钟离昊目送他落座,随意向他身后扫了一眼,笑了笑,“我记得杨少侠还有一个门徒的,没跟着”·祁真瞬间一怔,他今日只带了四名暗卫,确实没带小天,钟离昊这样主动提起对方,难道是想将事情摊开·也好,省得麻烦。
他含笑点头:“在下马上要离开沐城,他留下收拾行李了,这次出门,他会一直跟着我们·”言下之意,不会出现你妹妹进来后见不着他的情况··钟离昊颇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暗道事情被他家的蠢货弄到这种地步,这人如今能毫无芥蒂地接受小水,并能同意给他们一个相处的机会,莫惑应该帮了忙,至少是向这人介绍过钟离家的情况。
他压下思绪,说道:“我回去问了舍弟,他很乐意入杨少侠的天齐宫·”·“那好,承蒙令弟看得起,在下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可以让他先随我们四处走走再一起回去,”祁真笑容满面,“我们明早离开,不知令弟能否赶来”·钟离昊笑道:“我明日一早便将他送到沐府。”
祁真应声,问了一个比较关心的问题:“不知令弟可会武功”·钟离昊摇头:“只会一些三脚猫的功夫,让杨少侠见笑了。”
“无妨,武功不是一朝一夕能练成的,可以慢慢学,”祁真停顿一下,黑漆漆的眸子有些亮,语气却带着几分担忧,“只是在下这次出门是为历练,若没遇上危险还好,但若出了事,刀剑无眼的,还是让他先去天齐宫好了。”
钟离昊再次觉得这少年有些意思,笑了:“杨少侠无需多虑,我会给他多派些人手·”·蛮上道的呀,这样他也就不用费心照顾钟离水了,祁真对此很满意,喝了一口茶,干脆不再绕弯:“还有一件事得让门主知晓,小天是我大哥的人,在下可左右不了他的事。”
“嗯,这种事强求不得,”钟离昊望着他,“只要舍弟不被人故意欺负就好·”·祁真诚恳道:“门主放心,有在下看着,不会让令弟受委屈的。”
暗卫在一旁听得很无语,心想都说到这份上了竟还“舍弟”、“令弟”地叫着,你们真行··祁真自然不在乎他们怎么想,解决完钟离水的事便开始聊了些别的,找机会又提了提小金球。
钟离昊想起昨夜莫惑差人送的信,又想到他在小水的事情上出过力,干脆卖他一个人情,说道:“陈年旧事而已,不值一提·”·“可在下实在有些好奇,若不是太机密的话门主不妨简单说说”祁真试探道,“不知莫楼主那般宝贝的小金球有何含义”·钟离昊笑道:“不过是一段姻缘罢了。”
·祁真默默反应一下:“……姻缘”·钟离昊嗯了声,顺着莫惑信里的意思将当初遇见奶娃娃的事告诉了他,反正这也是实话,他笑了笑:“小娃娃虽然是莫惑救的,但几位夫人都很喜欢,非要娶回去做儿媳妇,她娘听得高兴,双方这才做了约定。”
祁真:“……”·暗卫:“……”·祁真抖着手抓过茶杯,低头喝茶,努力将“母后给他穿小裙子也就罢了,竟还把他许了三家人”的悲愤压下,尽量镇定问:“另外一家是谁”·“解忧堂封家,当时去庙会的是封家的当家和夫人。”
祁真又灌了一口茶,继续镇定:“所以和那小孩有约的是……”·钟离昊笑得幸灾乐祸:“正是如今堪称神医的封大公子,解忧堂的少堂主。”
风雨楼、无情门、解忧堂……江湖中赫赫有名的三个中立门派竟都被他娘给坑了,还把他拖下了水,祁真笑得脸都有点僵:“是么,原来如此。”
钟离昊暗中打量他,又联系一下昨天的事,隐约觉得有些问题,搞不好这少年和另一颗小金球有关,不过他也挺讨厌被莫名其妙定了终生,因此对这事不怎么上心,笑道:“这么多年一直没消息,谁知还能不能找到,不过我喜欢男人,注定和那小娃娃没缘。”
祁真:“……”·重生欢喜冤家江湖恩怨·暗卫:“……”·嗯,幸亏你不知道真相··钟离昊看看他们的表情,扬起眉:“怎么”·“没什么,”祁真急忙回神,笑得很自然,“就是有点惊讶莫楼主他们竟早有婚约在身,也不知是哪家的小姐这么有福气。”
暗卫:“……”·您老说这话不心虚么·祁真伸爪子捧着茶杯,默默喝完,不太想待下去了,正准备告辞,紧接着想到什么,好奇问:“对了,莫楼主对这事是如何看的”·“这就不清楚了,”钟离昊干脆又顺了莫惑的意思,“你可以去问他,他若不说便问问他身边的手下,有知道这事的。”
祁真点头,与他简单聊了几句便快速带着人离开,重新回到热闹的街头,这次却彻底没了闲逛的心思··暗卫动动嘴唇:“少爷……”·“我想起来我娘有一个远方侄女,和我差不多大,”祁真打断他们,眼神遥远,“兴许我娘当初是带着我那表姐去的庙会,后来觉得小金球好看,就交给了我。”
暗卫心想这自欺欺人也太明显了,不由得提醒:“可钟离门主方才说了小娃娃是那对夫妻的孩子·”所以怎么可能是侄女·祁真目光凶狠地盯着他们,一副“本王才没穿过小裙子,也没被许过什么人家,那都不是我”的模样,强调道:“是侄女。”
“……”暗卫道,“对对,应该是侄女·”·祁真嗯了声,轻飘飘地转过身,继续走··暗卫:“……”·莫惑此刻又关在屋里看书,仍是半个字都看不进去,时不时便将卫玄叫进门,询问他某人回来没有。
卫玄无奈,觉得楼主自从坦白完对那少年的感情,便不怎么掩饰想法了,也或许……是因为今天太紧张·他恭敬道:“回楼主,还没有。”
莫惑放下书,淡淡问:“你说钟离昊会不会看出点什么”·卫玄沉吟一下道:“杨公子很机灵,不会主动说出身上有小金球,而钟离门主对这事一向是不太在意的,应该没事。”
莫惑冷淡地嗯了声,多少还是有点不踏实··自从得知那小东西的身份后,他便将封大公子的嫌疑也排除了,因为那人第一次去京城是与他一起的,之后便开始一门心思地学医,大概没再去过,所以不太可能是某人要找的人。
想通这一层,他昨夜便给钟离昊写信让对方说一部分实话,然后再把方向往卫玄和花笑言身上引,如此不用他再多费功夫,某人便会自觉离那二人远一点,省了他不少事,而他还得帮着那小东西找人,对方暂时离不开他,恰好方便他挖坑,简直一举多得。
只是这事不是没有风险,若钟离昊看出玄机,并且要掺一脚进来,就麻烦了··他沉默片刻:“最近多留意点钟离昊的动静·”·卫玄道声是,退了出去。
莫惑便又静静等了一会儿,终于得知某人回府,不过紧接着便带人进了房间,窝在里面不出来了·他有些想笑,耐心熬到中午,愉悦地起身出门,迈向了大厅··祁真这时仍在床上窝着,身边则是一箱子书,暗卫见他木然地盯着杂记,忍不住道:“少爷,该吃饭了。”
“不想吃·”·暗卫苦口婆心地劝:“刚刚痊愈,不吃饭怎么行”·“不,我不吃·”·暗卫纷纷望向左侍天,后者早已听说事情的大概,笑道:“少爷,大厨说中午炖了莲子排骨汤,味道很香。”
祁真挣扎一下,把书一放,慢吞吞蹭进大厅,接着抬起头,瞬间与莫惑的视线对上,见他神色如故,忽然就有些不自在,镇定地过去坐好,头也不抬地开始扒饭··莫惑盛了一碗汤,端着给他:“喏。”
祁真轻飘飘地看他一眼,伸爪子接过来,继续吃··莫惑垂眼看他:“怎么,和钟离昊没谈好”·“不,挺好的·”祁真悲愤地咽下一口汤,心想他宁愿自己没问现在可怎么办莫惑好像一直在找他,据说还念念不忘来着,真能假装没看到么··第58章 薄雾明朗4··午饭后莫惑就将某人叫到了房间里,祁真原本是抗拒的,但对方一副探究的模样望着他这让他很心虚,生怕被看出些什么,只得认命地迈进屋,问道:“怎么”·莫惑平淡道:“陪我下棋。”
祁真简直都有阴影了,扭头就走:“不,我不下·”·莫惑及时拉住他的后领,慢慢将他拖到软榻上,见这小东西要往下爬,便道:“坐好,这次我不故意耗着你,顺便让你几个子,嗯”·祁真反应一下,瞪眼:“你之前果然是故意的”·莫惑很淡定:“原因你都清楚。”
祁真瞬间想起是为了抓叶天元,便把话咽回,顿了顿忽然问:“你当时为何要帮我因为我是云卓的弟弟或者是你的书童”·“我高兴。”
“……”祁真不太想搭理他了,默默盯着棋子就是不动,直到莫惑淡淡说了声“都有”才后知后觉明白他的意思,立刻反驳:“那你之前为何故意折腾我”·莫惑看他一眼:“你不是没遭什么罪”·这倒是……等等,他这又是什么意思总不能一切都是他安排的吧听着就很玄幻祁真望着他,见他指指棋盘,便落下一子,片刻后实在忍不住试探地问了两句,但莫惑一向不太愿意和人说心里话,他若不想说,祁真也没办法问出来,只得低头下棋,接着想起某件糟心的事,不由得看看他。
面前的人正捻着棋子,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漫不经心地一放,不知为何竟有种运筹帷幄的感觉·他的神色带着几分专注,冷冽的气息较平时淡了不少,看着不再那么难以接近,祁真打量一会儿,不得不承认这人生得确实不错,若不是为了找人,兴许已经成婚了吧·莫惑见他迟迟未动,抬头望过去,见这小东西正盯着他看,略微挑眉:“怎么”·“哦,没事。”
祁真回过神,再次落子··莫惑便继续和他下,觉得心跳有些快,他其实早就察觉到了这人的目光,只是忍着没动,一边装作很认真的样子看棋盘,一边努力端着姿势好让对方多看几眼,直到刚刚才意犹未尽出口打断,趁某人低头的空当勾起嘴角,非常愉悦。
这小东西正值情窦初开的年纪,乍然听说自己有婚约,对方还一直在寻他,肯定会有些在意,也会时不时地观察对方,这一点就如同之前的自己一样··一报还一报,混小子你最好快点栽下来,可别让我等太久。
莫惑维持着淡然的表情看着棋盘,虽然没心思下棋,但他知道不能轻易输,哪怕输也不能输得太难看,免得这人说他应付,便强迫自己拉回了一些神志··祁真又看了看他,犹豫一会儿:“我今天和钟离昊去喝茶……”·莫惑淡淡道:“看你魂不守舍的模样,都说了些什么”·“小金球。”
莫惑看着他:“知道了”·“嗯……”祁真迟疑一下,不由得问,“你们当时那么小,事情又过去了这么久,你怎么还忘不了他呢”·“合眼缘,”莫惑简单道,“没见过那么玲珑漂亮又乖巧的小孩。”
祁真眨眨眼:“是么”·莫惑装作没看到他眼底的少许亮光,一副“我不想和你多说”样子,又捻起了一颗子··祁真急忙道:“说说嘛。”
棋子在棋盘发出啪的一声轻响,莫惑道:“该你了·”·祁真随便放了一颗,还想再问,紧接着意识到自己当初穿的是小裙子,顿时就把话憋了回去,特别想跑回家问问大哥二哥有没有穿过。
他默默窝了片刻,思绪转到别处,问道:“封大公子长得如何”·“你想见”莫惑看他一眼,“去少林的途中恰好路过解忧堂,你可以拐过去看看。”
那应该耽搁不了多少工夫,虽说封大公子没有穿红衣的嗜好,但难保三年后不会受刺激,为了以防万一还是看一下好了……祁真轻轻应声,心想封大公子若不是,红衣疯子要么是这三家中的人,那么就是风雨楼的第一杀手,毕竟莫惑一直在找他,兴许对杀手提起过小金球的事。
可凤随心给他的感觉太像了,会和这三家有关么·他捏着棋子,陷入沉思··房间很快静下来,只能听到落子的清脆声,祁真陪他下了两盘,只觉脑袋昏昏沉沉,撑着头,眼皮发沉。
莫惑看着他那小模样,忍着伸手抱过来的冲动,淡漠吩咐:“困了就回去,别在我这里睡·”·祁真反应一下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嗯了声,慢吞吞爬下软榻向外走,接着在即将迈出门时扭头看了看,心道这人若得知他就是当初的小娃娃,还会不会这般嫌弃他·莫惑道:“还不走你又怎了”·“没什么……”祁真顿了顿,“你怎么不问问我那小娃娃的名字”·莫惑挑眉:“你想说”·“不想。”
莫惑点点头,淡定道:“没事,十多年都过来了,我有的是耐心·”·祁真:“……”·莫惑目送他轻飘飘地出去,回想下棋时被对方暗中看了好几次,心情非常不错,忍不住勾起嘴角。
卫玄恰好端着茶进门,抬头就见到他的表情,不禁一愣·莫惑神色一正,霎那间恢复冷淡的模样,快得直令人眼花缭乱··卫玄:“……”·莫惑:“……”·二人对视一眼,卫玄决定将刚才的事当作是幻觉,走进去把茶杯放下了。
祁真回房后又窝进了大床里,一直到傍晚才睁眼,梦里全是小金球的事,这让他觉得万分惆怅,抱着被子不怎么想动弹··暗卫观察他:“少爷,吃饭么”·“……吃。”
祁真爬起来简单收拾一下,开门出去··狗子生怕他心情不好,说道:“少爷,那些书的一本杂记里提到了青古镇,就是不知是否与轻邪前辈有关·”·祁真重复:“青古镇”·“是,上面说青古镇的梨花很好看,一片一片又一片……”·“闭嘴。”
祁真不想知道具体内容,默默将这事记下,带着他们往大厅走,接着远远地就见到沐家主拉着十里哭,身旁的子桑家主则在灌酒,脚步一顿,想也不想便转身走人,吩咐暗卫去说一声,就说他想临走前再逛逛沐城的夜市,让他们不用等他吃饭了。
天色已经变暗,街上红灯高挂,兴许是都知道沐城机关会还有几天就要彻底结束,晚饭后出来游玩的人很多,热闹程度几乎与庙会不相上下·祁真从酒楼离开后看到的便是这番景象,他简单转了转,在路过一个角落时不由得停下,走过去蹲着。
·暗卫不解:“少爷”·“别说话·”祁真说着抬起头,静静望着过往的人群,努力回想以前的事,接着脑中忽然闪过一个模糊的影子,便顺着又往下想了想,可他当时实在太小,能记起的东西不多,只隐约记得自己似乎一直抱着对方的脖子没撒手,那小孩买吃的喂他,他好像还在人家脸上“吧唧”香了一口·重生欢喜冤家江湖恩怨·不不不,这不是真的,绝对是幻觉他伸爪子捂住了脸。
暗卫越发不解:“少爷”·左侍天倒有些明白他在做什么,笑着扶起他:“少爷,过去的事别想了·”·祁真木然点头,干巴巴地蹭了回去。
一夜无话,转天众人刚刚吃过早饭,钟离昊便带着他“弟弟”上门了,郑重地把人交给杨少侠,只简单聊了两句就走了,特别痛快··祁真打量一眼,见这“少年”穿着件鹅黄色的长衫,面若桃花,唇红齿白,似乎是知道左侍天就在一旁,便默默低着头不敢开口,像只可怜的小鸡崽似的。
他下意识想摸摸头,但到底清楚男女有别,便只简单拍了一下:“入我天齐宫,以后便是我天齐宫的人,放心,我会照顾好你的·”·钟离水很温顺:“是,少主。”
祁真嗯了声,见她的头又低了低,体贴道:“你先去马车等着吧,咱们这就出发·”·钟离水便转身离开,接着很快回来:“少主,我坐哪辆”·祁真眨眨眼:“你没有马车”·钟离水轻轻应声:“二哥说出门在外不能太娇气给人家添麻烦,所以没给我准备,让我和别人凑合一下。”
但你毕竟是姑娘家呀祁真的话尚未出口便猛地意识到钟离昊兴许就是想让她和他一辆,这样也就能和小天有更多的机会,难怪刚才走得那么快·他恰好不想和莫惑一道,便给她指了指自己的车,然后开始与众人话别,准备出发。
沐十里照例跑到少主身边,但听说里面已经有了两个人,无奈之下就去了自己的车上·莫惑正在旁边站着,见状淡淡问:“你要和她一起”·祁真一本正经:“嗯,人家刚进我天齐宫,我得给她讲讲我们天齐宫的事。”
莫惑语气不变:“正好,我也想听·”·“改天吧,”祁真诚恳道,“你坐进去,我怕她吓着·”·莫惑:“……”·祁真不再多言,快速爬上了马车。
莫惑收回目光,决定暂时放过他,缓步去了最前面的车上·花舵主正在等他,激动地低声问:“楼主,钟离水既然看上了左侍天,要不咱们撮合一下他们免得那小护卫再和您抢夫人”·“不用,这事你别插手。”
莫惑道,心里对左侍天的身份早已有几分猜测,既然是皇上身边的人,早晚是要回去的,恐怕不会与钟离家的丫头有什么结果··花舵主不清楚真相,顿时沉痛地望着他。
莫惑看他一眼:“有这闲工夫你不如派人去前面的客栈打点一下,要知道人一多就容易出问题·”比如没房了之类的··花舵主琢磨片刻,觉得楼主搞不好又是想和夫人独处,当即斗志高昂:“楼主放心,属下一定把事情办得漂漂亮亮”·莫惑满意地目送他走远,见云卓笑眯眯地走了过来,问道:“怎么”·“我弟就给你照顾了,你可别欺负他。”
莫惑并不意外,因为云卓向来对少林那种严肃的地方不怎么感兴趣,道:“你去哪”·“四处玩玩再回家·”云卓这几天总惦记着去喝鲈鱼汤,这次刚好转转,他过去又与自家弟弟聊了两句,含笑翻身上马,率先离开,身影不一会儿便消失了。
·第59章 薄雾明朗5··没有小王爷的明确吩咐,左侍天向来是要寸步不离守在旁边的,因此如今马车里坐了四个人,除去祁真、钟离水和左侍天外还有一个钟离水的护卫,看着亦像是女扮男装。
暗卫分出两人驾车,竖起耳朵听了半天也没听见里面的动静,不由得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的脸上看到了浓浓的不满,暗道反正赶路没什么事干,真的不聊聊天么多闷啊·祁真这时正捏着小天做的糕点啃,慢慢也觉出周围太静,看看身边神色如常的小天,又看看自从小天上来后便缩在角落里窝着,并埋头不敢动弹的钟离水,慢吞吞咽下嘴里的东西:“小天,你先出去。”
左侍天略微无奈地看他一眼,轻轻应声,掀开车帘到了外面,接着见暗卫颇有深意看着他,便含笑望过去,直到把他们看得一哆嗦才作罢·他走后,钟离水紧绷的身体骤然一松,但仍是没怎么动地方,显得特别安静。
祁真越发觉得她像只小鸡崽,忍不住道:“水啊·”·钟离水反应一会儿才抬头:“少主是叫我”·祁真笑得很和气:“吃点心么”·钟离水道声谢,接过来一块小口小口地开始吃。
祁真观察一下,心想这丫头确实内向,不过听小天的意思他们初次见面时曾聊过两句,到底是怎么说上话的呢他不由得好奇地问了问·钟离水脸色涨红,低声道:“当时我的马车陷在泥里出不来,他路过帮了一把……”·祁真估摸无非是道谢之类的客套话,点点头,问道:“那你来我天齐宫,钟离门主是怎么对你说的”·钟离水乖乖道:“二哥说是福是祸全看我自己。”
祁真暗道一声钟离昊倒是放心,再次递过去一块糕点,决定先看看再说,只要不给他惹麻烦一切都好办·不过他很快就发现了问题,钟离水太内向,胆子也太小,这一路休息的几次里她连一眼都没敢往左侍天身上看过,并且对方一出现就会低头,努力装作自己不存在。
他觉得这简直没法相处,因为他从没想过要干涉小天的事,也就不会下令让小天主动找人家搭话,而看钟离水的样子显然也不是会主动的,所以要一直耗下去么要是因爱生恨怎么办·为了以防万一,再次赶路时他便向她凑近了点,一副“好少主”的模样,温和问:“跟我说实话,看上我们小天哪了”·钟离水瞬间羞得无地自容,连耳尖都红透了,低着头半天没答上一句,倒是旁边的随从道:“据说左公子人好,长得也好。”
·祁真挑眉:“据说”·“我是无情门的人,”女扮男装的随从解释道,“这都是从门主那里听来的。”
祁真了然,看着钟离水:“你就因为这个便贸然出来了就没想过其实小天有婚约”·钟离水猛地抬头,脸色发白。
祁真生怕她会哭出来,急忙补充说只是打个比方·钟离水顿时松气,低低道:“……没·”·祁真很惆怅,但转念又想被家里这般宠爱着长大竟没养成不可一世的性子,倒也稀奇,忍不住在她头上拍了一下:“你哥没告诉过你做什么事都得把最坏的结果考虑进去若相处后小天还是对你没那个心思,你该如何”·“二哥说让我回家,”钟离水吸吸鼻子,“但我会努力对他好的……”·祁真掏出糕点安慰地塞过去一块:“这种事不是你对他好,他就一定会中意你的。”
钟离水想了想:“那肯定是我做得还不够吧”·祁真不禁看向无情门的人,暗道你们小姐这么单纯就往外放,真的好么无情门的人两眼望天,她也觉得钟离家的那群人把小姐保护得太好,基本没让这人见过世上残酷的一面,将来也不知会不会吃亏。
钟离水不解地看着他们:“怎么了”·“我告诉你,一厢情愿其实很吃亏·”祁真思索一下,将前世偶然听来的事说了说。
那都是大家族的人,两位小姐同时看上一位公子,但公子只喜欢其中一人,可另一位是侯府千金,硬是求来一道赐婚圣旨,公子无奈之下只得忍了,不过没多久就如愿将心爱的女人也娶进门,对侯府千金置之不理,那千金没出三年便病死了。
当然,碍于身份,他将那几人的背景都做了调整,也没提圣旨,只说是家里逼着娶的··“这算什么,宠妾灭妻都是很常见的,”无情门的人插嘴道,“还有些男人根本不娶你,花言巧语骗完你转身就娶了别人,留下你一个人痴痴地等,等了一辈子,青丝白发,容颜苍老,最终孤独凄凉地死去,要我说还是门主的话对,这世上谁离了谁不是一样活为了一个心不在你身上的人付出一切,不值得。”
她的话匣一开,便噼里啪啦继续道:“我跟你们说个事吧,我以前住的小镇里一个大户人家的小姐看上了一个穷酸书生,而书生也同意了入赘·”·祁真问:“不是被逼的”·“不算是,书生的娘要用钱看病,恰好人家上门提亲,便点了头,并承诺只娶一个妻子,婚后也确实待那小姐好,温柔体贴,羡煞旁人,”无情门的人哼道,“但谁知这都是书生装的,他虚情假意把那户人家的钱都弄到手,等岳丈一去便撕破了脸,还将一直养在外面的女人接了回来,那小姐自然不干,结果被书生一顿毒打软禁了,然后只要不痛快就打,好好的一个小姐便这么没了……”·“这男人啊有时候真不是个东西,哪怕现在喜欢你,扭头又不知会喜欢上谁。”
她似乎被勾起了往事,心疼地拍拍钟离水的手,告诉她找男人一定要擦亮眼睛,并将无情门里那些姐妹遭遇的都说了一遍,一个比一个惨,有些甚至闻所未闻··“所以有些人见不得,只一眼便误了一生……”她最终幽幽地感慨一句,这才意犹未尽喝口水,见面前的二人呆呆地捏着糕点,睁着黑漆漆的眸子齐齐震惊地望着自己,钟离水的双眼还有些红,顿时清楚是办了坏事。
“不不,我只是打个比方……”她的话音未落,马车便停了下来,暗卫的声音瞬时响起,告诉他们天色渐晚,终于找到客栈打尖住店了··祁真回过神,哦了声,慢吞吞爬下去。
钟离水紧随其后,接着猛地看到旁边站着的左侍天,脸色一白,哆哆嗦嗦平移一段距离,小心翼翼绕过他,吓得嘤嘤嘤地奔进了客栈··祁真:“……”·左侍天:“……”·无情门的人:“=口=”·祁真看向无情门的人,一副“这可不怨我”的样子,后者简直惊悚了,深深地觉得自己干了一件不得了的事,小姐以后要是不敢找男人了可怎么办·她的神色凝重,急忙追了过去。
莫惑将他们这边的动静看得一清二楚,缓步过来:“怎么”·“不关我的事·”祁真道,他原本的打算是给二人一个机会看看能不能成,若小天实在没那意思,他便找个稳妥的办法让钟离水看清楚,然后主动放手,顺便也在这件事上卖了钟离昊一个人情,交个朋友,谁知才一天过去事情就往诡异的方向发展了。
他觉得钟离昊若一开始打算吓唬自己的妹妹,早就吓了,而不会等到现在,所以能派无情门的人做护卫是想让一个有感情经验的在旁边看着,以便偶尔能给钟离水提个醒,大概钟离昊也没想到还能出这事吧·“进去吧。”
莫惑没兴趣再问,率先带着人进了客栈··他一天都没怎么和祁真说几句话,心里不太痛快,好在花笑言已经提前派人打点妥当,他只要想到今晚又可以抱着那小东西睡觉,便忍不住胸腔上涌的情绪,不免加快了脚步。
花舵主亦步亦趋跟着他,压低声音讨好道:“楼主放心,属下早已将人都轰走了,今晚就光咱们这几个,绝对没外人打扰”·莫惑尚未消化完这句话,就见老板大步迎了出来。
老板干巴巴地守了一天都没见有人住店,觉得都有些邪乎,如今终于见到客人上门,他激动得差点落泪,热情道:“几位客官是要打尖小店有的是客房,随便住”·莫惑:“……”·那个蠢货·莫惑直到进了房间也没从这股阴霾中走出来,坐在椅子里一口口喝着茶,见手下收拾完离开,看了看舒适的大床,想到要自己一个人睡,眼神又冷了一分。
重生欢喜冤家江湖恩怨·花舵主恰好推门进来,邀功地蹭到面前,准备问问接下来该怎么办··莫惑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冷淡道:“你,给我回分舵·”·花舵主:“=口=”·“为为为什么啊”花舵主顿时惊悚,分舵又没什么事,哪有帮着楼主把夫人追到手重要,怎能回去他急忙道:“楼主,属下不想走”·“嗯”·花舵主可怜地问:“属下是不是做错了什么,还请楼主示下。”
莫惑自然不能说“找人把客栈都住满便能和某人睡一屋了”这么幼稚的话,盯着他看了半天,干脆换话题:“我白日见到狗子找你聊了聊,都说了些什么”·花舵主回想一下:“哦,属下说您特别出色,和夫人特别配狗子就问我知不知道您小时候的事,我当然不清楚,就说卫玄大概知道。”
莫惑暗道某人果然是想弄清他对那件事是什么想法,开始从他身边的人下手了,便淡淡嗯了声··花舵主试探地看着他:“……楼主”·莫惑扫一眼这蠢货,觉得还算有一点用处,冷淡道:“记着,卫玄酒量不行。”
“啊不能吧”·“你见他喝醉过么”·“没有吧……”·莫惑道:“这是因为他酒量不好,所以平时不怎么喝。”
花舵主于是恍然大悟,见楼主不再轰他,快速退了出去·与此同时,祁真也从暗卫口中得知了卫玄的事,问道:“哦他是莫惑的家仆”·“是。”
那知道得应该很多吧,祁真问:“有没有办法从他嘴里套话”·暗卫想了想卫玄的性格,迟疑道:“……悬。”
祁真也觉得够呛,不死心地问:“他就没什么弱点”·“这个不清楚,要不属下再去找花舵主套套话”·“去吧。”
祁真说着休息一会儿,下楼与他们和气地吃了一顿饭,早早便睡下了,接着只听半夜里轰隆一声大响,吓得顿时一个机灵坐起身,惊悚地看向声源··左侍天和暗卫等人早在听见屋顶上细碎的脚步声便睁开了眼,这时已经到了小王爷的房间,并和守夜的暗卫一起与对方交上手,快速把人擒住,点了灯。
屋内很快亮起来,只见屋顶破了一个大洞,中央站着三个人,为首的女人有些狼狈,但表情冷然:“我是王家的二小姐,你们快放了我,我有急事……”她说着猛地看见床上的祁真,双眼一亮,“杨少侠是你呀,遇见你太好了”·祁真:“……”·暗卫:“……”·这不是当初非要去挑山贼窝的那个冷艳女侠么肯定没好事·暗卫惴惴不安,齐齐看着小王爷,果然见他略微担忧地开了口:“王姑娘,你怎么会在这里可是遇上了什么事”·暗卫:“……”·您老问什么问呀,客客气气把人送走不好么··第60章 江湖名医1··王姑娘本是与孟涟几人在一起的,后来半路出了事,她便被掩护着逃走搬救兵,剩下的仍在被围困,随时都有危险。
“那就是他们的人”王姑娘冷然指着掉下来的另外两人,“方才正是他们将我逼入了客栈,若非遇见杨少侠,我肯定也会被捉走”·祁真自然不会坐视不理,耐心安抚了几句,让她出去稍等片刻,然后开始穿衣服。
暗卫默默围住他,看着他略微发红的眼角,摸不准是吓的还是困的,忍不住道:“少爷,不如我们去吧救完人便回来,他们爱去哪就去哪,您不也说过那些人就知道打打杀杀么咱们不和他们玩。”
“嗯,简直无理取闹·”祁真神色木然,心想大半夜不睡觉打什么打,差点吓死他可如此一个救人的机会摆在眼前,放过实在太可惜,何况他得为名声着想一下,便摆手打断暗卫后面的话,义不容辞向外走。
暗卫:“……”·咱乖乖睡觉不好么真要动起手,您那小身板还不得被拍成肉酱啊·暗卫一边跟着,一边求助地望向左哥。
左侍天这时恰好到了小王爷的身侧,低声问:“少爷,人命关天,不如先派几个人赶过去救急”·“……也好,”祁真想了想,神神秘秘凑近一点,“你们别救得太彻底。”
左侍天明白是要给他留个发挥的余地,忍笑道声是,随便挑了两名暗卫,让他们最好叫上几个风雨楼的人,争取万无一失·暗卫没意见,反正他们与那些人处得不错,这点小事对方会帮的。
几人凑在一起找王姑娘问了问孟涟的大概位置,快速出发··刚刚的动静很大,客栈的人基本都醒了··沐十里早已出来,见到祁真便小跑过去,询问是怎么一回事。
钟离水则才梳好头,扒着门框犹豫一下,战战兢兢蹭上前,找了一个离左侍天远的地方站好:“少主·”·“嗯,你们继续睡,”祁真温和道,“我有点事要处理,一会儿回来。”
沐十里不由得好奇问:“去哪我也能去么”·“救几个人·”祁真说着想到十里以后要跟随自己闯荡江湖,应该得见见这种场面,便让他也跟着,然后拍拍钟离水的小脑袋,示意她回屋。
王姑娘正站在楼梯口焦急地等着他,先是被那二人口中“少主”的称呼弄得一怔,接着隐约扫见钟离水的半张脸,顿时有些惊疑不定,但还未等细看,耳边只听吱呀一声轻响,便见莫楼主开门走了出来,心头猛地一惊。
她急忙回神,主动礼貌地打招呼:“莫楼主·”·莫惑简单扫她一眼,淡淡嗯了声,走向祁真··他其实早就听见了屋顶的脚步声,只不过他清楚卫玄和左侍天几人的实力,因此没放在心上,淡定地扔给他们处理,原以为事情解决完便能睡了,结果听卫玄简述了一遍情况后他觉得某人会出去,这才来瞧瞧。
他垂眼看着祁真,了然问:“你想去救人”·“嗯,我曾与孟公子喝过几次酒,”祁真的语气带着一点点恰到好处的担忧和豪气,“如今孟公子有难,在下岂能见死不救”·莫惑一看就知道他又在装样子,忍着掐把脸的冲动,说道:“让他们去便行。”
“这怎么行,虽说对方只是没名气的小帮派,但行走江湖不能大意,我得亲自去看看才放心,”祁真一本正经道,“莫楼主早些休息吧,在下快去快回。”
他说完暗暗瞥他一眼,警惕地绕过他,带着暗卫急匆匆下楼,生怕这人也跟着,要是真的跟去,还有他什么事啊·莫惑看出这小东西的意思,有些想笑,干脆随他。
花舵主眼睁睁地目送夫人离开,忍不住问:“楼主你不去”·“嗯·”·“夫人可不会武功·”花舵主提醒,万一出点意外,这么好一个英雄救美的机会不就白白浪费了么·莫惑没理会他,而是想到某人的屋顶漏了肯定要换间房,便吩咐道:“你跟着他们,不管孟涟那几个人今晚有没有地方住,都把他们叫过来。”
花舵主不明白话题怎么会忽然转到这个方向,怔了怔:“啊”·“他们是朋友,聚聚也好·”莫惑淡淡地扔下一句,转身回屋,心里愉悦地想依某人“侠气”的性子,到时绝对要体贴地先安排那些人住宿,弄到最后自己兴许就没房了,刚好来他这边。
花舵主暗道一声楼主真是体贴,快步追下楼,接着越想越不对,楼主若想和夫人独处弄这么多人做什么完全没必要他倒也不是傻子,前后思索一下顿时琢磨过来楼主的本意,不禁擦了把汗,决定下次楼主若有什么吩咐先去找卫玄商量后再办,免得又被轰。
祁真这时已经和王姑娘出了客栈,默默看一眼漆黑的小路,压下不爽的情绪,关心问:“究竟是怎么回事”·王姑娘见莫楼主没跟来,正觉得有些遗憾,闻言迅速回神,愤然道:“杨少侠有所不知,前些日子柳家堡出事,我们都赶过去帮了帮忙,然后莫楼主来了把事情查清,柳昂便进了风雨楼,我们几个人……”·“等等,”祁真打断,“柳公子进了风雨楼”·“嗯,莫楼主亲手将屠杀柳家堡的凶手一掌拍下悬崖,柳昂为了报恩就把命交给他了,杨少侠不知道”王姑娘见他点头,思索一下道,“估计是莫楼主还没提到吧。”
祁真嗯了声,轻轻叹气:“柳家堡出事在下原本也想过去,可惜另有要事,幸亏现在已经查清真相,对了你继续说,那之后你们去了哪”·王姑娘便娓娓道来。
柳昂要先处理完柳家堡的事再去风雨楼,他们朋友一场自然要搭把手的,等与柳昂分开他们先是四处转了转,接着玩到平公子的大哥即将大婚的日子,便一起结伴过去了。
“平公子”祁真再次打断,“平剑岩”·王姑娘点点头,停顿一下尴尬道:“他如今也和孟涟在一起,我知道杨少侠不怎么喜欢他,他……他其实人还算不错……”·不错个屁那畜生上辈子差点把本王拖走啃了祁真笑了笑,温和地安抚:“王姑娘放心,在下不会见死不救的。”
暗卫总觉得小王爷现在要么是在琢磨怎么弄死对方,要么就是想着再打人家一顿,便默默低头研究地面··祁真不理会他们,问道:“那你们怎会与黑虎帮的人交上手”·“我们白日途径这里要住店,恰好遇上从客栈出来的几个人,听他们说房间满了,无奈之下只得赶路……”·祁真一怔:“全满了”·“嗯。”
祁真诧异:“可我们来的时候这里一个客人都没有·”·王姑娘心底一惊:“难道我们是被下了套”·祁真的神色有些凝重:“很可能。”
花舵主恰好追来听到这一句,联想自己提前安排的人,下意识要擦一把汗,紧接着察觉左侍天瞥了他一眼,立刻忍住了·祁真并没听见花舵主的脚步声,问道:“然后你们遇上了什么”·“我们本想找地方露宿,但很快见到一个浑身带伤的小丫头,”王姑娘说着也觉得太巧了,面色冷凝了几分,“她说最近这附近多了一个黑虎帮,她姐姐被黑虎帮的人抢了去,她拼死才逃出来,希望我们帮帮她。”
祁真了然问:“所以你们就去了”·“当然,强抢民女一看就是邪派的作风,为正派所不齿,”王姑娘认真道,“这种小帮派自然留不得,我们便决定挑了它。”
祁真暗道果然如此,这简直和当初去挑山寨的情况一模一样,整天就知道打杀,真是的,你们学钟离水做个安静的小鸡崽不好么·他轻描淡写捅刀子:“再然后你们就被围了。”
王姑娘顿时噎住··“出门在外,凡是切莫莽撞啊·”祁真温和地规劝,心里无比舒坦,决定救完他们好好地教育一顿··王姑娘脸色一红:“杨少侠说的是,我们下次会注意的。”
祁真恍然有一种身为前辈的错觉,更加爽快,心底那一丝“不能睡觉”的怨气快速消失,稍微加快了点脚步·王姑娘紧紧跟着他,虽然有些着急他为何不用轻功,但见他这般平静,反倒是显得自己沉不住气,便渐渐安定下来,片刻后指了指沐十里:“杨少侠,我刚刚好像听他叫你少主”·重生欢喜冤家江湖恩怨·“嗯,实不相瞒,在下乃天齐宫的人。”
祁真立即搬出用过无数次的说辞,简单介绍了一下他那神秘莫测的门派,又将沐十里的身份说了说·王姑娘听得暗惊,万万没想到江湖中竟还有这样一个帮派,忍不住又问:“另外一个好像是钟离家的人”·祁真知道她也是世家出身,干脆顺着钟离昊的意思道:“嗯,是钟离家的一位少爷,前些日子非要来我们天齐宫,在下便做主收了。”
王姑娘脸色微变:“可是钟离志”·钟离志又是谁祁真心里诧异,估摸她没有看清,歉然道:“这个暂时不便透露,还请王姑娘见谅。”
“不会不会·”王姑娘急忙摆手,对他再次尊敬了几分,继续赶路··花舵主在后面默默跟着,开始思考一个严峻的问题,夫人和王姑娘不清楚他事先派人将住店的人都拦了,如今恐怕都认为这事是黑虎帮设的套,而他必然不能让夫人知道真相,所以……他一会儿该怎么样才能把这屎盆子扣在黑虎帮的头上·好难办,为何楼主不跟来真的露馅了可怎么办·他感觉整个人有点不好。
·第61章 江湖名医2··黑虎帮建在小镇外的半山坡上,附近只有一两个百余人的村子,看着有些荒凉·由于是新建的帮派,房子才刚刚搭完,祁真带人赶到时便见牌匾斜斜地歪在一边,借着微弱的亮光能勉强辨认出三个歪七扭八的大字:黑虎帮。
·这场景让他看得直点头,了然问:“你们之前见此是不是更没把他们当一回事了”·王姑娘的脸又是一红:“我们没想那么多。”
“客栈的事若真是他们动的手脚,这恐怕是故意做出来给你们看的,”祁真温和道,“算是买个教训了,走吧·”·他说罢率先进门,一派淡定从容之色。
王姑娘对他很是信服,急忙跟着·花舵主想了一路的解决办法,只觉脑袋都大了,此刻便深吸一口气,强作镇定蹭进去,打定主意要让别人背黑锅··双方已经停手,院内经过一番交战变得杂乱不堪,一群人正围在大厅前不知说着什么。
祁真缓步走近,只见一个暴怒的青年来回踱步,胳膊还沾着血,不爽地瞪着孟涟几人:“那小丫头片子说她姐被抢了你们就真信她们是小偷,偷到我们头上给个教训而已,这样都不行,你们是看我们好欺负么”·孟涟几人在中央站着,虽然狼狈,但并无大碍,尴尬道:“这恐怕有些误会。”
“呸你们不分青红皂白就这么闯进来,一句误会就完了”青年再次暴怒,“简直莫名其妙,我们是烧你们家的房子了还是抢你们家的东西了”·孟涟几人越发尴尬,只得摇头。
“你看,无怨无仇的你们这是想打就打啊”青年呵斥出声,像训孙子似的,“我说你们这些公子哥整天吃饱撑的是不是就会没事找事,闲得蛋疼吧现在蛋还疼么要是还疼,老子陪你们继续打”·孟涟几人;“……”·世家里尚有一个姑娘,被骂得低下头,忍不住小声抽噎,紧接着就听青年喝道:“哭什么哭哭得老子心烦”·祁真只觉听着特别痛快,若这人不是在唱戏,他真想和人家交个朋友,可惜这事实在诡异,他又向前走了几步,朗声笑道:“大男人何必与一个姑娘家一般见识况且孟公子他们也是救人心切,人命关天的事怎能叫没事找事呢”·孟涟几人顿时觉得这话听着无比舒坦,急忙望过去,见到来人后双眼一亮,当即叫了一声杨少侠,平剑岩还下意识向他走了两步。
青年同样扭过头,敏锐地扫见之前来解围的几个高手都到了他身边,便清楚这是正主,抬抬下巴:“你又是何人”·祁真大方一笑:“在下杨真。”
青年猛地一怔,稍微收起一些怒火,不确定地问:“你就是那天齐宫的少主”·本王的名声竟传得这么快了祁真也是一怔,忍着激动的情绪,说道:“正是,兄台听过我”·“嗯,我有几个兄弟前两天刚从沐城回来,听他们说的,没想到这就遇见了,”青年上下打量他,好奇问,“你是怎么把叶天元弄疯的”·“这是他自己的问题,在下可不清楚,”祁真笑着回了一句,转到之前的话题,“先说说今晚的事,方才在下听见了几句,今日是孟公子他们误信了那小丫头的话,这才错怪了好人,造成的损失由在下一力承担,兄台便高抬贵手放过我这几位朋友,如何”·青年沉吟一瞬,不由得问:“我那两个手下呢”·“在下一并带来了。”
祁真原本的打算是把这些人一起送官,便带了出来,如今恰好派上用场,他回过头,示意暗卫放人··青年神色稍缓,略微犹豫一下,摆手道:“罢了,看在杨少侠的面子的上我这次就不追究了,东西也不用你们赔,以后离我们远点就行,”他说着看向祁真,“难得能见杨少侠一面,不如喝一杯”·“巧了,在下也正有此意,”祁真笑道,“只是天色实在太晚,改天吧。”
青年嗯了声,并不勉强,接着听他提起那两个小贼,不禁挑眉:“怎么”·“兄台先前也说只是想给个教训,事情既是因她们而起,便由在下代为处理吧,”祁真含和气地与他对视,“兄台意下如何”·青年看了他两眼,最终点点头,让手下把女贼交给他们,站在原地目送对方走远,眼神一时有些深,低声问:“你说他会不会看出什么”·“应该不会,”身后的心腹道,“二少方才演得那般好,一点错也挑不出,再说小红小绿是咱们的人,落在他们手里顶多就是吃些苦头,不会说破真相。”
“但愿,”青年瞥向手下,“你们一路跟着他们,没听他们说点什么”·“有,他们来的时候便已经在怀疑我们了。”
两位手下说着急忙将一路的事全交代了··“客栈人满莫惑也到了这里”青年脸色微变,饶是想破脑袋也想不出客栈为何会有问题,只得暗道一声倒霉,当机立断吩咐,“撤吧,免得真被他们查出什么,先前老三就是在柳家堡的事情上一时大意被莫惑拍下了悬崖,好不容易才捡回一条命,那杨少侠与莫惑和钟离昊都有牵扯,尤其天齐宫的底细还未查明,公子说过暂时不能对他们出手,至于那些世家子弟……只能等以后再抓。”
“是·”·“明明就差一点的……”青年惋惜摇头,率先离开··祁真带着人拐进一条宽敞的小路,这才放慢一些脚步,看看身边的几个人,关心问:“孟公子没事吧”·“没事,都是一些小伤,”孟涟感激地拱手,“这次多亏了杨少侠相救。”
“无妨,不过举手之劳,”祁真温和地望着他们,“但以后若再遇上事,切莫这般冲动了·”·孟涟不由得想起初遇时他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少年,如今却反被他说教,更别提自己好歹也是武林四公子之一,便再次尴尬,道了声是。
人群里的少女则气不过:“都是那小偷可恶,竟然骗我们,杨少侠一定不能轻饶她们”·“所谓江湖险恶,”祁真轻声道,“这次是恰好被我遇上,下次呢”·少女张了张口,不说话了,开始低头反省。
祁真默默暗爽,带着他们继续走··王姑娘走近一点,低声道:“杨少侠那些人……”·她尚未说完就见他抬手阻止,动动嘴唇,把话咽了回去。
孟涟知道她一向心直口快,如今竟能忍下,不免有些惊讶,不过他不是傻子,便没有多问,跟着他们到了客栈··祁真拖过一张椅子坐好,吩咐手下把小贼带来。
两位姑娘都才十几岁,深知理亏,便往地上一跪哭着说身世可怜,自小姐妹相依为命,为了活着才去偷东西,求他们饶过这一回,下次再也不敢了……到最后连方才的少女也有些不忍。
“饶命可以,但我这人最不喜欢贼,”祁真的语气很温柔,“这样好了,挑断手筋脚筋,脸上划几刀,送官吧·”·二人瞬间变色:“——什么”·暗卫与孟涟几人也齐刷刷看向他,前者开始思考小王爷说的是真是假,该不会因为没睡觉就又凶残了吧后者则惊讶道:“杨少侠”·祁真示意他们安静,说道:“小天。”
左侍天笑了笑,掏出刀走过去·两位姑娘顿时吓得脸色发白,刚要大叫救命,紧接着便被左侍天快速点住穴道,彻底动弹不得··祁真暂时没让左侍天动手,温和地问:“想让我放过你们”·二人紧紧盯着他,虽然无法开口,但神情却写得明明白白。
“也行,就看你们肯不肯说实话了,”祁真慢条斯理道,“比如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之前为何要故意引他们去黑虎帮”·二人霎那间又变了色。
孟涟几人一惊:“故意”·祁真应声,简单将事情说了说,慢声道:“在下本以为客栈的事只是巧合,但方才见到黑虎帮的帮主后便觉得有些问题,他穿得虽然朴素,料子却都很好,想必很有钱,可帮派只是随便盖了两间破破烂烂的木屋,一看就是敷衍,你们之前与他们交手,不敌后有没有自报姓名”·孟涟几人点头。
“但他还是没停手对吧”祁真道,“他方才能给我一个面子,没道理不给你们,尤其那么较真地派人去追王姑娘,显然是不想放过一个,况且他们既然能围了你们,实力应该很强,不是普通的乌合之众,所以他们就是想抓了你们。”
孟涟几人忍不住暗暗吸了一口气··花舵主在旁边听着,热泪盈眶··祁真是一开始就在怀疑对方,因此看什么都深想了几分·花舵主则是一心想要把脏水泼人家身上,因此观察得更加细致,自然也发现了问题,他原以为夫人会被糊弄过去,没想到竟然看透了,不愧是楼主看上的呀·左侍天暗暗瞥他一眼,只觉这人去时还心事重重,如今却满面春光,不清楚又抽什么疯。
花舵主不理会他,心里则美滋滋地想运气真好,简直是误打误撞·他急忙道:“夫……杨少侠说得是,剩下的便交给我查吧你们早些去睡。”
客栈什么的……一定不能让这人知道·祁真看完孟涟几人凝重和后怕的表情便心满意足了,点点头:“那好·”·花舵主二话不说便吩咐手下把她们带下去,完全不打算解穴道,更听不见她们内心悲愤的关于“客栈的事真不是他们做的”的吼声,高兴地就走了。
祁真于是顶着孟涟几人感激的视线,体贴地开始安排他们的房间,与他们一起上楼休息,这时只听吱呀一声轻响,莫惑走了出来··孟涟等人顿时一停,恭敬道:“莫楼主。”
莫惑简单嗯了声,看向某人:“都处理完了还顺利么”·祁真道:“还行,就是有些问题·”·“嗯,进来说。”
莫惑说罢率先转身,只留给这人一个背影··他在他们走后便意识到某人若没地方睡,其实可以和左侍天挤一间客房,立刻不痛快,完全没了睡意,如今好不容易熬到这小东西回来,自然不能放过。
天都快亮了,本王还想睡觉呢祁真瞪眼,心里百般不情愿,但又不能拂了他的面子,只得让他们都去休息,自己则在孟涟几人艳羡的目光下慢吞吞进了某人的房间。
重生欢喜冤家江湖恩怨··第62章 江湖名医3··“然后我们就回来了……”·祁真在莫惑面前不需要端着架子,整个人放松后便感觉困意一层层向脑门涌,说到最后几乎已经趴在了桌上。
莫惑没料到还能有这番波折,暗道幸亏有人背黑锅,否则他绝对要把花笑言轰回分舵·他看过去,见这小东西无精打采垂着眼,默默窝在那显得有一点可怜,特别想抓过来抱一抱,动动指尖,淡淡道:“我会让他们查。”
“……嗯·”祁真反应一会儿才附和,晕晕乎乎瘫在椅子里挣扎了半天,最终不情愿地哼唧一声,慢吞吞爬起来向外蹭··还起身做什么直接睡过去多好,莫惑很不满,看他一眼:“杨少侠。”
“嗯”祁真听见这称呼便迅速反射性地转过身,瞬间变得无比精神,若忽略发红的双眼,俨然一副温柔大方、随时都能施以援手的公子风范。
莫惑差点控制不住上扬的嘴角,淡漠地问:“去哪”·祁真很快回神,悲愤地瞪过去:“当然是回房睡觉·”·莫惑对他待别人和自己简直是两个态度感到很满意,不经意地问:“我不是听说你房间的屋顶漏了么”·祁真:“……”·他怎么把这事给忘了·莫惑一看他的样子便能猜到大概,问道:“还有空房”·祁真摇头,这客栈本就不大,孟涟几人也是两两睡一屋,哪还有多余的房间给他他倒是能和别人挤,但现在他们都睡下了,贸然过去真的好么要说没睡的就只有……他不由得望向旁边的大床,知道风雨楼的人肯定在上面铺了一层,睡着绝对舒服,立刻就不想走了。
莫惑愉悦地望着他一下下往床上瞥,适时开口:“在这里睡吧·”·“嗯”祁真想也不想便同意了,基本没功夫思考他为何这般好心,而是用仅有的一丝神志想到莫惑有洁癖,便快速脱掉外衫只剩一件干净的中衣,简单擦擦爪子和脸,缩进温暖的被窝,睡了过去。
莫惑看看外面渐亮的天色,为自己倒上一杯茶淡定地喝起来,听着走廊的动静··左侍天一直没忘小王爷的房间不能住人,原是想等等的,谁知竟在莫惑这里睡下了,他守了一会儿发现没什么问题,这才离开。
莫惑听见他的脚步声远去,终于放下茶杯,走到床前弯腰看看熟睡的人,翻身上去将人拉到怀里抱了抱,在唇上印下一吻,瞬间心满意足··祁真迷迷糊糊咂摸一下嘴,向他团了团,毫无所觉。
天色很快全部亮起,到快吃早饭时他才稍微清醒,此刻身边已没了莫惑的影子,他听着暗卫的声音,默默抱着被子翻过身,留给他们一个小后背··“少爷,不起”·“嗯。”
暗卫其实也想让他继续睡,但他们熟知小王爷的性格,便忍着心痛提醒道:“孟涟他们都已经在下面了·”·祁真瞬间悲愤地打了一个滚,暗道半夜打架都不累么起这么早做什么是因为会武功么有什么了不起的还不得让本王救他简直想吩咐暗卫把那几人揍一顿,可他也知道这行不通,而身为武功高强且有教养的少侠是不能睡懒觉的,于是挣扎着爬了起来。
暗卫观察一下,觉得小王爷的状态还成,便取过衣服为他穿上··祁真木着一张脸洗完漱,慢吞吞转身向外走,然后在开门的瞬间换上温文尔雅的表情,笑得如沐春风,下楼了。
暗卫:“……”·您老真是蛮不容易的··左侍天将这一幕看进眼里,笑着跟了过去··孟涟几人已经从王姑娘口中得知天齐宫的事,也很惊讶,都觉得自己有些孤陋寡闻,这时见到他便纷纷起身:“杨少侠,早。”
祁真笑道:“诸位早·”·他不愿对着平剑岩的脸吃饭,温和地与他们打完招呼便走到莫惑那一桌,照例坐在他身边·孟涟几人都知道他们是一起的,虽然有些失望不能与他多聊聊,但并不意外,开始拿起筷子夹菜,接着听见杨少侠问了句钟离怎么没下来,不由得竖起耳朵听着。
沐十里道:“好像是身体不舒服,想在楼上吃·”·祁真想起孟涟几人皆出身世家,钟离水估计是怕被认出来所以暂时避了避,便轻轻应声,慢条斯理吃完饭,这才耐着脾气应付这群人。
“听王姑娘说诸位是要去平家”·“嗯,平大哥的婚事近了,我等自然要赶去庆贺,”孟涟问道,“不知杨少侠这是去哪”·祁真道:“有些事得去一趟解忧堂。”
“这可巧了,我们也要往那个方向走,”平剑岩高兴道,“不如一起吧”·祁真静静看了这畜生两眼,笑着点头,与他们又聊了几句便各自回房收拾行李。
由于屋顶破了,他回的是暗卫那间客房,坐在椅子里掏出匕首慢慢开始擦,面沉如水··暗卫看着他寒光烁烁的小眼神,试探道:“少爷”·“嗯,我本来不想和他们玩的,奈何他竟然主动凑了过来,”祁真盯着锋利的刀刃,深沉道,“天意难违。”
暗卫:“……”·您老想宰人就直说,扯什么天意·自从再次和平剑岩相遇,暗卫就清楚小王爷得动歪心思,实在不清楚人家怎么惹上他了,忍不住道:“周围这么多人不好动手,上次能说巧合,这次他要是又出事,咱们该用什么借口”·祁真知道孟涟不是傻子,思考一会儿,把发亮的匕首塞回袖子里:“总会有办法的。”
暗卫明白劝也没用,便闷头收拾东西,然后跟随他下楼,到了左侍天的身边··祁真方才离开前猜出钟离水估计要趁这个空当上马车,便示意小天留下帮一把。
虽说钟离水如今对小天的态度有些诡异,但小天能力很强,出什么事都能应付,并且还不会被孟涟几人觉出问题,是非常好的人选··他凑近一点,低声问:“没事吧”·“嗯,他们只看到一个背影,”左侍天笑道,“属下听了两句,那几人都以为是钟离志。”
钟离志祁真是第二次听说这个名字,暗道恐怕是和钟离水长得有点像,便放心地迈出门,接着扫见莫惑在不远处站着,瞬间想起一件事,立即笑容满面走上前,以商量事情为由要和他坐一辆马车。
莫惑正不知该怎么把这小东西弄过来,闻言自然愿意,维持着淡然的表情往车里一坐,拿出一本书低头看,等着这人主动和他搭话··祁真紧随其后爬上去,抬头望着对方的侧脸,这才猛地想到小时候好像香过一口,顿时有些不自在,但此刻马车已经前行,尤其孟涟几人也正跟着他们,他不能莫名其妙叫停,便压下心头那一丝怪怪的感觉,开口道:“楼主。”
“嗯·”·祁真问道:“花舵主有没有从昨天的那两个贼里问出东西”·莫惑合上书看着他:“有·”·祁真双眼一亮:“是什么”·“那伙人确实是想抓世家子弟,”莫惑道,“不过那两个小丫头只是普通的手下,不清楚究竟抓来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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