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扫墓+番外 by 吴沉水(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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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扫墓+番外 by 吴沉水(下)(4)
·“少废话”我打断他,学着他的腔调道:“你这罚的是自己吗你他妈这罚的是我过来,唉哟……”我痛叫一声。
夏兆柏立即扑过来,着急地问:“怎么啦哪痛”·“起身快了,扯到伤口·”我呲牙咧嘴地说:“疼。”
“乖,我看看,别裂了·”夏兆柏轻轻揭开我的病人服,露出半个缠着绷带的肩膀,仔细看看,松了口气说:“还好,没事。”
我怒道:“都是你让你过来就过来,废话什么”·夏兆柏哭笑不得,说:“小逸……”·“夏兆柏,你今天给我说清楚了。”
我揪住他的前襟,冷哼说:“你当我什么你承诺过的话就跟放屁一样吗”·夏兆柏微微地笑了起来,小心翼翼拥住我,低声问:“你呢,当我什么想跟我一起过吗”·我注视着他的眼睛,说:“我不知道。”
夏兆柏眼神一黯,却斩钉截铁地说:“没关系,我会让你知道·”·我长久不言语,等到看明白他眼睛深处的犹豫和恐慌,我忽然觉得一种报复的痛快。
这个衰人,就不能让人好好对着,非得这么那话刺着戳着才舒服·我继续说:“本来不知道·不过陈三少抓我的时候,把我关起来的时候,我一直在想,我一定逃出来。
想知道原因吗”·他点点头··“因为,他说只有等到你的葬礼才肯放我·”我微笑着注视他:“你知道,我没讨厌过什么人,但他这么说的时候,我真的很讨厌他。
我恨不得揍他·当然,我也揍了·”·他哑然失笑,爱怜地握住我的手,柔声问:“真揍了”·“当然,同他客气做咩”我叹了口气说:“可惜我打不过他。”
“打不过还打”夏兆柏心疼地蹙眉道··“打不过也要打·”我微笑着说:“因为我发现,对某些人,你一点说话欲望都没有,只想动拳头,因为他触及到我的底线。”
我拍拍夏兆柏的脸颊,含笑说:“他不该咒你死,你的命是我的,你欠我的还没还呢,什么时候轮到他一个外人叽叽歪歪·”·第 76 章·夏兆柏闻言笑了起来,脸上的自责和颓丧略退了些,他沉思片刻,随即握起我的手,认真地说:“小逸,我会替你揍回那个王八蛋。
他动了你多少下,我夏兆柏对天发誓,一定要他还,还到他还不起,还得接着还·”·他不动声色地说,语气甚至都没有起伏,但我却知道,这是夏兆柏真正发怒的特点,越是愤怒,越是面无表情,只眼中深处有厉光闪烁,熟悉他的人,当知道他睚眦必报的性子,更何况此番涉及到我当我在陈成涵处日夜焦心,不知道夏兆柏情形如何时,想必他也是坐立不安,不知道我会遭遇什么样的对待。
我尚且不能忍受别人咒他早死的一句话,他看到我满身血污,还有被殴打的伤痕,心里的痛切可想而知··我对他波澜不兴的盛怒始终有些畏惧和担忧,禁不住拉紧他的手说:“兆柏,我好得差不多了。”
他紧紧盯着我··“我不是要干涉你做的事·”我立即补充说:“我只是提醒你,我快好了·”我微笑起来,拉住他的手贴上自己脸颊,鼓励地说:“你摸,热的对不对我真没事了。”
夏兆柏抚摩我的脸颊,目光变得柔和,却闷闷地说:“可你差点,就捱不过去·”·他一言不发,却明明白白告诉我,他在后怕··我心中一酸,喟叹一声,摸上他的白发,带了怜惜和庆幸,主动将他抱入怀中。
这个男人看着巍峨如山,此刻却脆弱不堪,这种脆弱,远比他的坚忍强韧更令我心疼·上帝为证,走到今天这一步,我们俩经过多少生离死别,经过多少无谓的误会、仇恨、痛苦和挣扎,终于能有一天如此相对,如此承认,对方就是自己难以分割的一个部分。
这已经不是一句“不容易”所能概括,它夹杂了太多的机缘巧合,太多人力所不能预料或者掌握的偶然因素,不能解释的神秘因素,最重要的,我们能走到这一步,几乎全是因为这个男人心中异乎寻常的执念。
这种执念超乎了生死,超乎了认知和理性,甚至超乎了绝望和孤独··难为了这个男人,竟然还能独自一人坚持着,纠结了两辈子,白了少年头,却仍然一如既往,如同执着于生命一般执着于对一个人的感情。
我自问自己无法做到这一点,我虽然也爱过,可我的爱是以否定为前提的,所以我不进反退,所以我甘愿偏安一隅,不思进取·但是夏兆柏不是这样,他的爱是张扬却强韧,霸道却隐忍,深沉却直白。
我不知道这是我的幸运还是不幸,只能说,如果无法回应这种感情,那么他会毫不犹豫将我们两人卷入地狱,如果回应了,则有一大片从未想过的宽厚和丰富,富饶而美好的天堂朝我悄然打开门户。
而我早已两世为人,历经生死,该怎么选择,又何须旁人提点呢·我紧紧抱住这个男人,哪怕他将我肩膀的伤口压痛也不在意·从来都是他紧紧抱着我,说什么也不放手,忽然之间我感到,怎么说也该轮到伸出手去回抱他,不然,一个人再能坚持,总也有疲倦的时候。
放开他的时候,夏兆柏目光炯炯,满是喜色,颤声问:“小逸,这,这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我嘿嘿一笑,调侃着说:“我怎么知道你什么意思。”
“你,”夏兆柏苦笑着说:“那你到底什么意思”·“我受的是西方教育,抱一下很平常·”我挑眉说:“而且,你看起来好像很需要我抱抱安慰的样子。”
“操”夏兆柏低声咒骂一句,一把把我拖入怀中,低声骂道:“什么让我糟心你就说什么是吧看我怎么罚”·“夏兆柏,你欺负伤员”我笑骂道。
“再不给你点规矩,你都要爬我头上作威作福了·”他托着我的后脑勺,浅浅地啄了一下我的唇,舔舔自己的,哑声说:“妈的,想死我了·”话音未落,又凑过来,这回是深深地吻了下去。
这是我们劫后重生以来第一次亲吻,比以往的亲吻更多了几分珍惜和不舍,渐渐地吻得失了控,我被夏兆柏锲入怀内似的吻得七荤八素,待稍微有些清醒,早已软了腰肢,伏在他怀里微微喘气。
夏兆柏的呼吸同样变粗,深邃的目光中似乎燃烧安静而暗色的火焰,嘶哑着嗓子说:“我真后悔了·”·“嗯”我模糊地应他。
“我干嘛给自己下套,收拾陈家那王八蛋跟亲我的宝贝根本就两回事,我干嘛非搅和到一块,白白浪费那么多天·”·我微微一笑,喘息问:“那,你要不要补回去”·“要。”
他果断地回答,立即俯下头,又亲了起来··我们不知道在一起亲了多久,大概我两辈子加起来跟人接吻的次数,也没有这一次这么多·但那感觉太好,仿佛踏入云端一般,阵阵酥麻自脊椎攀沿而上,仿佛不是在亲吻,而是在用亲吻传达那些我们一般说不出口的话,比如依赖,比如慰藉,比如温情,比如诺言。
夏兆柏和我就像上了发条一样,怎么吻,也停不下那种想要亲吻的欲望,想要贴近这个人,从他最柔软的部分进入他的内在情感的欲望·吻到最后,我的嘴唇几乎已经感觉麻木,夏兆柏则唇上泛着奇异的红,等到他终于放开我的时候,我已经差不多要在这场激烈而浓密的亲吻中晕过去。
“真想要你·”他抱着我喃喃地说:“等你好了,把身子给我,好不好”·我一愣,随即险些喷笑,问:“兆柏,你在提出性 邀请吗”·他脸色竟然微微一红,问:“你跟谁学的,什么性 邀请,这种话怎么说这么溜”·“你以为我是禁欲主义者,或者奇怪的贞操论者”我呵呵低笑起来:“兆柏,我在国外生活了多少年了,什么没见过。
做 爱是让双方都快乐的事,不存在什么把身子给谁这样的错觉,还是说,你觉得我该低人一等,跟你上床就该如古代女人一样要从一而终”·“不是,是我要从一而终。”
夏兆柏凑过来堵住我的嘴,结结实实亲了亲才放开,赧颜说:“满意了吧”·“差不多,”我挑起他的下巴,侧头笑道:“这位小妞,乖乖从了我,跟爷吃香喝辣的吧。”
夏兆柏又是咬牙,又是好笑,一把将我扑到床上,恶狠狠在我耳边道:“惹我看谁吃了谁”·我哈哈大笑,终于牵扯到伤口,忍不住闷哼一声。
夏兆柏立即起身,问道:“没压到你的伤口吧·”·“没有,”我道:“兆柏,我想回港·”·他微微一愣,柔声说:“我知道你想家里人,但要等等,现在时机未到。”
“什么时候时机到呢”·夏兆柏深深注视着我,说:“小逸,我不是不想告诉你,只是有些事不太光彩,我怕你听了不高兴。”
我点点头,坐了起来,微笑说:“你记得林俊清吧”·夏兆柏脸色一沉,道:“好端端为什么提那个二五仔(叛徒)”·“我以前也不想让他接触林氏的东西,怕那个大染缸的污秽把那孩子给带坏了。”
我顿了顿,说:“可站在他的立场,却认为我在独吞林家家产,存心把他养成一个废物·”·我深深地看着夏兆柏,夏兆柏微微一笑,搂住我,温言道:“明白了,你想听,我就把前因后果都告诉你。”
“陈三少这个圈套,挖的虽然不怎么高明,但用来对付我,其实很花了心思·他故意用你来激怒我,又故意设套让你来求我放过他,因为涉及了你,如果不是我多了个心眼,没准这次真的会上套。”
“扮嘢(装)是吧”我横了他一眼,说:“你做了这么多年生意,凭我就能左右你的判断”·“宝贝,你这可是冤枉我,你对我影响力真的很大。”
夏兆柏笑嘻嘻地说··“继续扯,我不介意继续感受恶寒阵阵·”·夏兆柏呵呵笑着亲了我脸颊一下,抱着我继续说:“其实真的有被他糊弄过,最火的时候,是那王八蛋竟敢在医院里亲近你,那段时间你又不待见我,我是真的在筹划怎么让这个少爷变成乞丐,从云端给他拉下来。”
我有些窘迫地道:“那,那个时候我也不想……”·“没关系,反正我早晚在他身上讨回来·”夏兆柏淡淡地说··“后来怎么发现不对了”我好奇地问。
“说起来很偶然·”夏兆柏蹭蹭我的脸颊,说:“阿黎的身份在这边被人认出,立即有人照道上的规矩来递拜帖,他去了之后遇到某位老大身边一个下属,按理说那种场合没有那个人说话的份,可那天黎笙心情好。”
夏兆柏咬牙道:“这家伙一心情好,就不按牌理出牌,反正不知怎的,和那人下场子找乐·玩到大半夜,忽然看到他那场子里一个瘸腿的小弟·阿黎好奇,多问了一句,那人告诉他,小弟接了一宗生意,让他某月某日去抢一个少年的背包。”
豪门世家都市情缘前世今生·我心里一惊,失声道:“不会是我吧·”·夏兆柏笑而不答,继续道:“本来说好了在那少年面前演一出追贼记,让某个贵公子英雄救美一回,但没想到那位贵公子是练过拳脚的,下手非常狠,竟然硬生生踢断他的腿。”
我想起陈三殴打我时凶神恶煞的模样,禁不住打了个寒颤··夏兆柏爱怜地圈紧我,柔声说:“别怕,我身手绝对比他好·”·我勉强一笑,问:“然后呢”·“这件事本来没什么,但黎笙天生好事,竟然想帮那个小弟出头,教训一下不把人当人的公子哥儿。
他一查才发现,那个人竟然是风度翩翩的陈三公子·”·“我跟黎笙都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很快,陈成涵的许多疑点就出来了·你记不记得有一回打过电话责问我有没有派人跟踪你”·我点点头,说:“也是他跟踪的”·“对。”
夏兆柏点点头,说:“记不记得我有一次在你面前让阿强狠揍了那小子一顿”·我闭上眼,叹了口气说:“他没有还手·这人算计得太过了,反倒露出马脚。”
我们静默了下来,相视一笑,夏兆柏微笑说:“可惜了,如果不是惹到你,倒是个人才·”·“是啊,可惜了·”我淡淡地说:“不过满世界都是人才,所以也没什么大不了。”
第 77 章·夏兆柏道:“有心去看,便能发现陈三其实破绽甚多·其中最大的一处,就是他为什么要处心积虑,通过招惹你来激怒我而且似乎很期待我去报复他。
这个动机令我大感兴趣,所以我一直按兵不动,等着看他还有些什么花招·”·我摇摇头道:“看起来不合情理,但其实非常合乎逻辑·他的身世决定了性格,性格再决定命运,这种大家族内幕来来去去,无非为那点资产自相残杀,大打出手。”
“可你不能否认,跟林俊清比起来,陈三少聪明多了,耐性也好得多·”夏兆柏嘿嘿一笑,说:“我都想了很久才明白,原来他要的,不是资产,而是权力。
是站在整个陈氏顶峰的绝对权力,如果旧有的陈氏无法满足他,那他不介意推翻重新洗牌·说起来,这个人六亲不认,亲手设套送自己的同胞兄长入狱,把自己的老父亲气得中风住院,不惜掏空父辈创下的基业另起炉灶,心够狠,做事情够绝,是能做事的人。”
“是吗”我斜睨了他一眼,不以为然地道:“心狠手辣,唯利是图,确实在解决某些问题上会很有效·但是,人生不总是只有利益谋算,不是吗”·“宝贝,你都是对的。”
夏兆柏没什么诚意地奉承我,笑呵呵地抱紧我说:“我坚决站在以你为中心的立场上,坚决无条件拥护你的一言一行·”·“去你的,”我好笑起来,猛拍他的额头说:“正经说你的吧。”
夏兆柏目光中闪着厉光,说:“陈三最大的问题,就在于贪心不足蛇吞象·他不只想吞了陈氏,还妄图将手伸到夏氏来·我若由着他放肆,这么多年就白混了。
只不过,我虽然有所准备,但是一来仇家太多,二来,我有些轻敌,那段时间,还真是有点手忙脚乱·”·“所以你要我离开港岛”·“当时我想的是在港岛跟他们速战速决,尽量不要动用到海外的力量。
不过情况比我预想的严重,我不得不改变计划,顺应他们引咎辞职·当时实在是□乏术来照顾你,唯一信得过的黎笙又必须返台处理帮派内务·所以,我在仔细查了那个摄制组,确定没有问题后,就同意你离开港岛。”
夏兆柏叹了口气,心疼地抚摩我的身体,说:“我没有想到的是,陈成涵竟然放下决战现场,腾出身来跑巴黎·与你接洽的人又真的有个身份是电视台编导,只不过那个人另外有个身份,是陈成涵留学法国时的同校同学。
现在想来,那人应该是早已被陈成涵招募麾下,藏着没动而已·我派出暗中保护的保镖,竟然在机场就跟丢了你,到头来,还是林俊清来电话提醒我,说一转眼就不见了你,觉得很蹊跷,让我查查。
我才惊出一身冷汗,算来算去,你身上只剩下机械表里的麻醉针·可我根本还来不及教你怎么用·”·“俊清还算有良知·”我点点头,得意地说:“麻醉针我才不用人教,用得很好了,一针扎下去陈三就成一堆烂泥。”
“乖,好厉害·”夏兆柏爱宠地吻吻我的脸颊,叹息说:“连雷蒙德那样的行家都夸你临危不惧,可你不知道找不到你那段时间,担心死我了。”
“雷蒙德又是谁”·“他是业内出了名的神枪手,以前在特种兵的救援队呆过很长时间·”夏兆柏轻声说:“专门负责的,就是解救被恐怖组织绑架的人质。
我花重金聘请了他·妈的,法国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有什么好调兵遣将这么不方便,我还得四处动用关系上下打点,才总算没激怒当局·如果是在港岛,十个陈成涵大街上老子也拿枪崩了”夏兆柏咬牙切齿地道。
我笑了起来,这种霸气十足的话,也只有夏兆柏才能把它说得理所当然·突然,有个问题涌了上来,我问道:“兆柏,我比较不明白的是,就算假装中计,但夏氏这段时间风雨飘摇,是人所共知的事。
这对一个大公司的品牌信誉和形象打击是无形的,而且你还放任着不管,你就不怕,以后亡羊补牢,悔之晚矣吗”·夏兆柏呵呵低笑起来,吻吻我的耳廓,道:“宝贝,你在担心我吗”·“废话”我呵斥道:“当年林氏出事,就如多米诺骨牌效应一样,任我想了多少方法,都回天乏术,补不回去,最后只能倒闭收场。
你能力再高,也高不过商业规则……”·“宝贝,”夏兆柏喟叹一声,轻轻顺着耳廓颈项一路吻下,懊恼地说:“当年我一直在等你开口求助,我早已替你想好退路,准备不同方案帮你。
可惜却一直没等到你……”·我沉默了一下,闷声说:“当年那种情形,我死也不可能向你开口,你还不知道吗”·“我知道,我现在知道了。”
夏兆柏轻啄我的嘴角,怅然道:“可我那时候,事业走得太顺,根本想不到这种事对你有多严重,现在想起来,我的心还是抽疼·”·“现在也好不了多少吧”我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夏兆柏要变得善解人意,那才是奇了怪了。”
夏兆柏咬牙道:“我都向你表了多少次忠心了,还不信坏东西,你一天不拿话噎我不乐意是不是”·我昂起下巴,挑衅道:“我就喜欢噎你,怎么样”·“行,”夏兆柏伏低做小地说:“噎吧,噎死了算球。”
我呵呵笑了起来,摸摸他的头发,说:“好了,过去的就算了,以后你再敢不跟我有商有量,就别想我原谅你·”·夏兆柏闷闷地说:“知道了,宝贝,你好凶。
斯文讲礼貌都是对外人的,对我就这么不公平·”·“行了,少废话哈,”我打断他说:“继续刚刚的话题,夏氏被这么毁,你往后怎么收场”·夏兆柏勾起嘴角,邪笑道:“我根本就不想收场,要玩就玩大的,玩一点点怎么过瘾。”
“什么意思”我惊讶地问··“很简单,许陈成涵金蝉脱壳,就不许我暗度陈仓”夏兆柏搂紧我,贴着我的耳廓颇有兴致地道:“夏氏的前身,是帮派洗白的产物,有黑道底子,当年我做了一哥,底下一大帮老东西不服。
不过我手段狠,而且赚钱路子广,渐渐地倒也很少有人叽叽歪歪·可夏氏这块蛋糕一做大,垂涎的人就不少,有些老东西不满足每年只拿分红,开始找事·而夏氏管理层,当初为了拉拢人心,也收了不少裙带关系上来的喽啰。”夏兆柏冷笑一声,缓缓地道:“没事时他们自然不敢轻举妄动,可一有什么风吹草动,落井下石的可不少。
人的贪婪啊,真是很有意思·”·“你的意思,是想重组夏氏”我惊诧地问··“夏氏如果不姓夏,那重组与否,都无所谓。”
夏兆柏眼睛微眯,轻描淡写地说:“而且我已经引咎辞职,夏氏撑不了多久,就得破产,被陈成涵出资收购·”·“夏氏破产,你作为曾经的首席执行官,难道不用负责任吗”我着急地问:“比如个人资产,不会受到影响吗”·夏兆柏面露沮丧,说:“宝贝,你以为我有多少钱我现在已经是穷光蛋了。”
我忙道:“没关系,少钱有少钱的活法,我也可以赚钱养你……”我话音未落,忽然觉得他脸上越来越欢,立即明白上当受骗,板着脸骂道:“夏兆柏,你一个做生意的不忌讳吗这么乱讲话”·“我没胡说,”夏兆柏轻松地道:“你离开港岛以前,没看到我签了财产转让吗我名下的财产,大部分已经到你账户上,只等你十八岁成人了,就能动用。
哼,想坐享其成老子一分都不给他们留·”·“夏氏原有的流动资金,我已经投到世纪明珠那个圈套里,但那笔钱经过精密计算,并不足以让那个工程启动,也就是说,为了不亏本,陈成涵必须继续投钱进去,哪怕他作为赢家,这个包袱也不轻。
再加上他要驾驭夏氏,没大笔资金收购可不行·”夏兆柏不怀好意地笑着说:“由黑道漂白的大公司一哥位置,是谁都可以坐的吗这个世界上,越是金字塔顶尖的位置,就越有其特定的规则。
不符合这个规则,任你能力再强,来头再硬,又有什么用”他讪笑了一下,补充说:“这其实也是黎笙的主意,那家伙以前就用这一招阴过他的对头,保全风度,全身而退,结果对方最后差点被底下人乱刀砍死,最终,他们还得老老实实派人来迎黎笙回去坐镇。”
我想起黎笙告诉过我的那个故事,心头一紧,问道:“兆柏,黎笙,到底是什么人,听起来像帮派的头子·”·夏兆柏眼神古怪地看了我一眼,奇道:“你一直不知道他是谁”·“不知道。”
“你以前做林家当家人都不留意黑白两道的事吗”夏兆柏脱口而出,随即又意识到自己说错话,忙抱住我亲来亲去说:“不留意好,这样宝贝才是我最喜欢的样子,带着仙气,一看就不是俗人……”·“夏兆柏”我忍无可忍地骂道:“你什么意思嫌我无知就直说”·“我对天发誓,我绝没那个意思。”
夏兆柏骂骂咧咧地道:“谁敢说你无知我揍死谁,妈的,谁敢说你无知,就该领他上你书房去,保证那些拐来拐去的外国字母他都未必认得全·”·我一掌拍他脑门上,喝道:“少废话,快说,黎笙是谁”·“港岛和台湾的黑道,说起‘笙爷’,谁敢不给面子,但很少人知道,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笙爷’,就是咱们那栋房子里那位神叨叨又八卦又死皮赖脸的黎总管。”
夏兆柏叹了口气,感慨道:“果然传说都是不能信的·”·我深以为然,点了点头,笑了起来说:“上帝,我还看过这位神秘的大人物饭桌上抢菜吃的糗样,他不会杀人灭口吧”·“他小子敢”夏兆柏笑道:“放心,他对你印象很好。
就算他敢对你放肆,你只要威胁再不做菜请他吃,他立即就什么骨气也没了·”·我们哈哈大笑,我想到一个问题,说:“那之前你所说的时机未到,指的是什么”·“宝贝,”夏兆柏微笑着说:“做任何事,都必须有一个阶段。
我用了三年,用了各种方法,将夏氏能转移的资金都神不知鬼不觉转移出来,在海外成立新的公司·但这个新公司根基不稳,发展并不大,现在冒然去跟陈成涵斗,只怕有些实力不足,我需要等待一个时机。
一个他自以为胜券在握,得意洋洋的时机,一个我有足够资金,能给予他当头一棒的时机·”·豪门世家都市情缘前世今生·我沉吟了一会,说:“也许,这个时机并不该等。”
“怎么说”·“现在也许合适·”我抬起头,缓缓地道:“陈成涵其人,我接触得比你多,坦白说,他是很强,心计和耐性都非常难得。
但是我那天发现他一个特征,就是我们打架那会,他完全失控·你难以想象,他下手那么狠之后,立即又变回往常非常斯文和蔼的模样,甚至怀有歉意来看我伤哪了。
兆柏,”我安抚脸色铁青的夏兆柏,微笑说:“别生气,听我说下去·我的直觉是,这个人心理有问题,一旦诱发他的狂躁,他很难控制自己·我们在动手之前,曾经激烈争执过,他说过的话我印象很深。”
我看着夏兆柏的眼睛,道:“他说他为我用尽了教养,可我还是要背叛他·这就说明,无论他心里对我有没感情,他始终认为,我应该爱上他·而他狂躁的,也正是我竟然没爱上他。
你说,如果你是他,现在是什么心情”·夏兆柏努力压抑怒气,沉声说:“只怕要抓狂·”·“那么你觉得,在这种情况下,如果他看到我们一起出现,还能冷静吗”我淡淡地说。
“很难·”夏兆柏道:“不行,我不能让你冒险·”·“兆柏,你还不明白吗”我微笑着说:“陈成涵无论如何,都会赶尽杀绝了。
坐以待毙可不是我们林家的家训,相反,故去的林夫人说过,如果你的敌人扼住你的喉咙,那你就该给他反手一匕首,死也不能让他好过·”·夏兆柏呵呵低笑,说:“林夫人果然深得我心。”
“所以,我们这次要出奇制胜·”我微笑着问:“你行吗”·夏兆柏深深地看着我,说:“容我想想,我要筹划一下。”
“可以·我想,除此之外,你还需要一笔资金·”我微微一笑,说:“兆柏,既然我已经是你的东家,你转给我的资产我就可以任意支配,我选择借给你。”
“小逸,”夏兆柏笑了起来,抱紧我,说:“那些大多是不动产和债券,一时半会套现不了·”·我想了想,忽然灵光一闪,说:“还有一笔钱。
你还记得翡翠项链吗”·“你是说林夫人的海外基金”·“对·”我点点头说:“我们可以跟萨琳娜做个交易。
我相信,人性这种东西,能泯灭一时,不能泯灭一世·除非心理变态,或者有强烈仇恨,否则的话,任何人做了萨琳娜那样的事,现在最想求的,也不过心安而已·”我微微笑道:“这个心安,我来给。”
第 78 章· ·动用林夫人留下的基金其实必须具备两个条件,一是由萨琳娜本人支取,二是有林世东亲自馈赠翡翠项链给她的文件·林家的人都知道,翡翠项链是长房长媳的标志,在那样的大家族中,总会保留着即便穷困潦倒,可也不会放低的身段和骄傲。
比如对某些传家宝根深蒂固的热衷之情,比如对某些排场深入骨髓的讲究·林夫人身在其中,观念也是如此,作为她教出来的儿子,我当然也同意,因此当年即便山穷水尽了,卖楼都不卖这挂项链。
在我的潜意识里,那确实是要一直留给林家人的东西,只不过我当时心心念念,都是如若没了我,俊清该怎么办,于是设置了保险箱,一厢情愿想把项链留给他··这挂项链兜兜转转,如今又归我所有,真是神奇。
虽然当时拿去拍卖,确实存了坑夏兆柏一把的念头,但当他真的把项链交给我,我却有种奇异感觉,仿佛冥冥之间世事自有天定,在看不见的地方,始终有股神秘力量将我与夏兆柏牢牢联系在一起。
我在他面前再不讳言,坦然告诉他这种感觉·夏兆柏听后默然不语,却伸出手来牢牢握紧我的手,匆忙间撇开眼神,勉强一笑,却似乎有水光从眼眸深处熠熠生辉。
我忽然明白这个 话题对他何其残忍,我没有出现的那三年,对他来说,是如何漫长地看不见尽头的黑道,他一个人踯躅前行,要靠多大的心力才能勉力支撑·坊间均留传夏兆柏心狠手辣,但我却知道,这个男人对自己才是最狠,只不过他不习惯去说,去表达,去呼天抢地,痛哭流涕。
可这眼中稍纵即逝的泪光,却让我明白,那痛苦必定是一层层掩藏在身体里,实在掩藏不住了,才不得已露出一星半点,却还要用许多强颜欢笑来转移注意··我没有办法在这样深沉的感情面前背过身去,除了张开双臂,把他抱住,我别无选择。
我打电话与简妈和七婆报了平安,出了这么多事,为了不让她们担心,我仍然称自己在法国,只不过半真半假地告知现在夏兆柏来了法国,我跟他在一起,已经脱离了摄像组。
夏兆柏辞去夏氏总裁一事早已闹得沸沸扬扬,此刻避走法国,原也无可厚非·简妈说到底是市井师奶,并不适合知道太多,但七婆不同,她在林家呆了三十多年,跟着林夫人看过不尽的大风大雨。
我简要将陈氏圈套一事与她说明,并嘱咐她前往我的寓所取出翡翠项链·七婆沉着大气,也不多问,只说让我放心,便不再多语·过不了两日,夏兆柏便告知我,翡翠项链已经由可靠人送来法国,不日即可收到,那么此刻剩下的内容,就是怎么让萨琳娜不引人注意地来到法国。
来了之后,怎样让她把基金交出来··“何必那么麻烦,”夏兆柏见我愁眉苦脸,过来抱住我笑着说:“交给我,我有的是办法让她就范·”·“不要伤害她。”
我摇摇头,想了想,心里已有计较,问夏兆柏要了我往日喜欢的雪白硬信笺,拿起钢笔,斟酌许久,用法文写了一封信,吹干了之后,交给夏兆柏,说:“你弄旧点,就说整理林宅的时候在暗格中发现,是林世东写给萨琳娜的。”
夏兆柏狐疑地问:“是什么”·我微微一笑说:“你猜”·夏兆柏挑高眉毛说:“你不会给她写情书,用美男计吧告诉你,要这样的话,我先饶不了她”·“说什么呢”我哑然失笑,这醋吃得也太无厘头,像小孩一样。
我心里一软,笑着上前抱住他,柔声哄着说:“夏先生,过了哈,你也不知道我是天生的同志,当年都没法对萨琳娜动心,现在怎么可能”·夏兆柏的脸色好看了些,却犹自硬邦邦地说:“我当年没彻底收拾那娘们已经是给你面子了,现在何必你去……”·我打断他,缓缓地说:“这是我写的遗嘱。
以林世东的名义写给萨琳娜的,他们几个小的,都知道我为人老派,正式的事喜欢写信,而且我当年,书面表达的话,法语比中文流畅,所以多数写的是法文·为此,萨琳娜还专门去学过法语。
这里面的主要内容,说的是林氏要倒闭了,我不能再照顾他,把翡翠项链送给她做纪念·”·夏兆柏讶然地看我,忽而一笑,了然说:“宝贝,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是你还是把人想得太好了。
那个女人,可不是能打温情牌的,想想看她做过的那些事·”·我心里发闷,叹了口气,淡淡地说:“我如今闭上眼,还能清楚想起她小时候的模样,送去吧,看她怎么表现,不行再你出手,我也不管了。”
时间已到深秋,冬天仿佛一天天在临近,我们所在的法国南部,这几天,却反常地下起淅淅沥沥的秋雨·我早已伤愈出院,在夏兆柏此处落脚的公寓里修养。
一到这种天气,我全身关节无不在叫嚣着疼痛难耐,两个膝盖红肿起来,肩膀后的伤口虽然愈合,但此刻也开始隐隐作痛·夏兆柏心疼不已,每天晚上临睡前要花一两个小时替我按摩驱寒。
他的手温暖厚实,捏在我身上的力度拿捏妥当,不一会就令我舒服得眯起眼睛,满意地“嗯嗯”作声·但没两次,我就明白,再舒服也不能发出声音,不然某人前一刻扮演任劳任怨的贴身小厮,下一刻就会摇身一变成为衣冠禽兽,专挑我麻痒敏感的地方下手,总是按着按着就按到就床上去,好端端的按摩,最后总会演变成脱衣服玩亲亲摸摸的色情游戏。
我有些头大地发现,夏兆柏虽然顾忌着我身体不好,又未真正成年,所以克制着没做到最后一步·他是重诺言的人,答应过简妈,那就一定会做到·只是他同时也是女干诈成性的人,我也是后来才明白,原来所谓的做 爱,其实并不只有插 入才算。
做 爱的概念本来就很广,欢愉的方式很多,即便不进入体内,却也足以令双方达到高 潮·而夏兆柏显然是此间老手,我虽活了两辈子,然而把全部性 经验加起来,还不如夏先生十七岁的时候丰富。
夏兆柏不知在多少人身上历练了的高超手段,等用到我身上,轻而易举就能在短时间内令我喘气发软,浑身发热,脑子一片空白,只能任他为所欲为,凭着本能在他的挑逗引领下颤颤巍巍攀上欲望高峰。
·人的欲望就如星火燎原,一旦点燃了,任你再冷静自持,也难以克制·而对于如何点燃我的欲望,夏兆柏显然兴致勃勃,试验到得心应手的地步·发展到后来,夏兆柏只要一挨近我,炙热的呼吸一喷到我的脸颊后颈,我就会不可抑制地半身酥麻,他的手贴到我的腰部,我就会从脊椎窜起热流,迅速烧往脸颊;待他再凑上来深深浅浅地亲吻,我就会软在他怀里气喘吁吁。
我自己对这种丢人的反应已经到了恼羞成怒,可夏兆柏却万分高兴,兴奋不已地唠叨“宝贝你真敏感”、“开发你的性感带我很荣幸”之类不要脸的混话。
我怒目而对,却常常换来一句“别拿眼这么勾我”,然后无一例外,换来没头没脑一顿亲吻··最终我只能无奈地认识到,夏先生令人钦佩不已的,根本不该是什么经商谋略,铁血手腕,而是天生有张厚脸皮,尤其是当他用谈判桌上老谋深算的微微含笑模样,却说着令我能耳根发热的调笑话语时,更加令我感慨不已。
不明白这些年我认知中不怒而威,阴险毒辣的夏兆柏到底是不是个错觉此刻在我面前嬉皮笑脸,黏乎腻味,骂也骂不听,打了却手疼的男人,哪里还有那位传说中黑白两道均吃得开,白手起家驰骋商界的神话缔造者形象我有时纳闷了,会捧着他的脸左看右看,诧异道:“你确定你是夏兆柏吗”·“当然。”
他笑呵呵地问:“或者你不喜欢叫我兆柏,也可以叫我亲爱的,达令,吾爱,等等,我都乐意·”·我满脸黑线,忙松开他说:“别,你还是叫夏兆柏吧。”
夏兆柏除了照料我,每天必定有几个小时在书房处理事务,多数选在我睡觉时间·由于这次伤了身体底子,我每天卧床的时间比一般人要多·有几回我也曾撞见有形形色色的人出入他的书房,若迎面看到我,无一例外微微一愣,随即均会微笑欠身走开。
跟着夏兆柏到了这个地步,大抵都是他出生入死的弟兄·众人对我们的关系心照不宣,也有可能是兆柏大概曾经给他们下过什么命令,反正到目前为止,我并未从他们的眼神中看到不屑或鄙夷。
相反,有几个先前就见过的下属,如王助理等,看到我都会很亲切自然过来寒暄几句··除去作痛的关节,其实在这里的生活总体而言还不错·夏兆柏花了很多心思来与我相处,当然,因为他的盲目讨好,也闹了不少笑话。
但总体而言,我相对过了一段平静的日子·这期间,我知道夏兆柏在筹划反击陈氏一众事宜·我没有参与这些计划的具体实施,只是将林夫人当年弄垮某家公司的陈年旧事讲给夏兆柏听,当年林夫人手段也未见得有多高尚,玩转对方的精髓,就在“股价”二字上。
夏兆柏微笑听我讲完,却不言语,只是双目炯炯有神,随后亲亲我说:“法子老了点,但未必无效,放心,要玩咱们陪他玩大点,只是趁机收他的股权,还是便宜了他。”
“那你打算怎么做”·夏兆柏笑笑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时间又过去一周,有一日,我正躺在躺椅上看书,看着看着便倦怠入眠,正睡得迷糊,忽然觉得好像有小动物一个劲来拱我舔我,我低声呻吟,醒了过来,便看到夏兆柏在忙着亲我。
我淡淡一笑,摸摸他的头发问:“今天怎么这么早就有空了”·“有个事想第一时间告诉你,”夏兆柏道:“你那个信还真管用,萨琳娜来法国。
而且是以公司外派的名义过来,正当得不行·她到巴黎后给我带了口信,问我怎样才能把项链给她·”·豪门世家都市情缘前世今生·“让她把那笔海外资金让出来”我微笑了起来。
夏兆柏嘿嘿低笑,亲了我的嘴唇一下,说:“这个价码开大了,本来就是给讨价还价留了余地,哪知道她二话没说,竟然答应了·”·“这孩子,”我舒展了眉毛,微笑道:“按她的脾气,肯定有条件。”
“是的,”夏兆柏点头说:“她提出见你·”·第 79 章·这一天,我坐在轮椅上,膝盖部分严严实实地盖好毛毯,在一家旅馆二楼的平台上心不在焉向远处眺望。
这间名为“帕夏”的旅馆,大概年月久远,几可追溯到十九世纪初,当时整个欧洲,以英法为代表,掀起不同程度的“东方热”·至今在这所旅馆的陈设中均留下不少痕迹,我进门的时候,甚至兴致勃勃发现墙角有中国制造的景泰蓝大瓷缸。
我面前有一杯法国人爱喝的牛奶咖啡,但此刻已经有些冷却,精雕细磨的瓷杯里,似乎凝结了一层褐色的薄膜·街上行人不多,早晨的太阳将整个规整的石板路堵上一层柔美晕染的光圈,今天,在这个地方,我约见了萨琳娜。
夏兆柏就坐在我对面,看着从巴黎弄过来的华文报纸,不时低头啜饮一口咖啡,得体的深棕色休闲西服套在他身上,衬得他精明强壮,举手投足之间,有纯粹属于男性的阳刚之气。
这种类型的男人在欧洲向来非常吃香,女人们更喜欢这类能让自己感觉到性别,感觉到自己是个女人的男性伴侣,远甚于那些精致漂亮的美男子·更何况他一身装束,没一样便宜货,欧洲女人大多练就火眼金睛,自我们坐下来到现在,朝他抛媚眼,若有若无注视他的妙龄女郎,已经不在少数。
我暗自好笑,却也有一丝自豪的情绪,这个性感而张狂的男人,却完完全全属于我··“妈的你坐过来”夏兆柏刷的一声合上报纸。
“嗯”我诧异地问:“为什么这个位置景观很好·”·“就是景观太好了”夏兆柏站起来,不由分说推了我轮椅转了个方向,推到他那个位置上,拖过一旁的椅子坐下,把报纸塞到我手里,简要地说:“看报纸”·这唱的又是哪一出我微笑了起来,把膝盖上的报纸仔细叠好,说:“怎么了你知道我不爱看报。”
“那就举起了挡住脸”夏兆柏命令道:“就刚刚一小会,已经有不少鬼妹鬼婆朝你抛媚眼了·”·我没忍住,喷笑而出,说:“兆柏,你搞清楚,她们看的是你。”
夏兆柏愣了愣,问:“真的”·“相信我,”我忍笑说:“你一副成功人士的派头,又有成熟男人的魅力,再看看我,一脸营养不良,还坐轮椅上。
欧洲女人的眼睛可毒,挑男人可不会带着母性·”·夏兆柏有些得意地摸摸下巴,嘿嘿一笑,忽然又皱了眉头,没好气地说:“为什么你不生气”·我一时没明白,诧异地问:“你说什么”·“我说,你为什么不生气”夏兆柏眼中显出怒气,“别人看我,你不是该心里不舒服吗你不火吗”·“上帝,”我扶着额头低喊一声,又好笑又好气,抬眼看夏兆柏一脸严肃地瞪着我,忽然明白,也许在商界,在他所熟悉的场域里,夏兆柏就是一个驰骋无忌,骁勇善战的帝王,但在感情上,他却笨拙而幼稚,且总是带有挥之不去的恐慌。
我心里一软,微笑起来,凑上去靠近他,戏谑道:“我为什么要生气”·夏兆柏怒气冲冲地瞪了我一眼,忽然一把将我挟到怀中,板起下巴,恶狠狠地亲了过来,我仰起头,乖乖地任他亲吻,一直吻到两个人气息都有些乱,他方放开我,用威胁一样的语气宣告:“我是你的男人,有人偷窥我,你就该狠狠挠回去”·我扑哧一笑,说:“我好像是灵长类动物,不是猫科类。”
夏兆柏脸色沉了下去,说:“简逸,你到底是大方还是,不在乎·”·我逗他逗得差不多了,深知再玩下去,他非发火不可,忙凑上去吻了吻他的嘴角,低声问:“你也知道,你是我的啊”·“那当然。”
“真巧,我也知道·”我呵呵地笑说:“既然我们大家对这个认知都没用疑义,就让别人看好了,你又不会少块肉·”我微眯双眼,拉长声调问:“还是说,你被美女看两下就心猿意马了”·“怎么可能”夏兆柏提高嗓门,道:“能入我的眼的,从来只有你一个”·“那不就结了”我懒洋洋地坐回去说:“别没事找不痛快啊。
这里的鱼肉沙律很有名,来一份吧·”·夏兆柏又是咬牙,又是笑,正要回头招侍应生过来,却听见身后一个女音说:“打扰了·”·我们同时转头,却见阳光下一位美女摘下太阳镜款款而来,火红的短大衣陪长裤长靴,英姿飒爽,火辣性感,正是萨琳娜。
我脸上一笑,朝她招手说:“张小姐来了,快过来坐·”·“谢谢·”萨琳娜踏着高跟鞋蹭蹭过来,冷漠地朝夏兆柏点点头,拉开凳子坐了下来,开门见山地说:“夏先生,我似乎说的是,与简逸先生单独交谈。”
夏兆柏讥讽一笑,正要说什么,我伸手止住了他,温言说:“兆柏,麻烦你去一边坐着等一下,顺便替张小姐要杯法奇那·”我朝萨琳娜点头微笑说:“女士还是不要喝太多咖啡的好,您觉得呢”·萨琳娜可有可无地点点头,夏兆柏站起来,俯身亲了我脸颊一下,再极具威慑力地看了萨琳娜一眼,慢慢踱开。
一时间,这个小小的桌面空间里只剩下我与她对面枯坐·气氛有些尴尬,幸而不就上来的饮料打破了僵局,我看着因喝橘子饮料而微微皱眉的小妹妹,微笑了起来,温言问:“从巴黎赶来,累吗”·“还好。”
她随意地拂了一下披肩卷发,说:“我来了一会,正好撞见火辣场面·”·我挑了眉毛,应答道:“这可是以浪漫著称的国度,若恋人间不能当街亲吻,那才是需要尴尬的事。”
萨琳娜抬起头,眼神深邃地盯着我,抿紧嘴唇,似乎思量了许久,终于说:“你,还是决定跟夏兆柏了”·我微微一笑,说:“我跟夏先生,用中国话讲,就是有缘分。”
“缘分”她暗自重复一遍,嗤笑一声,说:“这个词太玄乎,我不信·”·我慢慢地搅着咖啡,说:“那你相信什么希望、信念还是理想、贪婪世界上有的是可以精确丈量计算的东西,但很显然,撑着你走下去的每一样东西,都不是可以计算的。”
她似乎哑住了,我端起杯子,啜饮了一口咖啡,转移话题问:“听说你要找我,有事吗”·“我,”她有些局促地垂下头,富有弹性而亮泽的卷发垂了下来,“我,只是,想来跟你说说话。”
“说一次话,就值得你放弃亿万财产”我微微地笑了,看着她,柔声道:“你会不会太看得起我了·”·她有些狼狈地将头发甩回脑后,说:“我看到夏先生转来我已故未婚夫的信,我很好奇,东哥过身已经好些年,为什么夏兆柏现在才给我这个东西他之前无论如何不肯卖翡翠项链给我,为何现在却肯了”·“答案明明一目了然,”我淡淡地说:“林先生存放东西的暗格最近碰巧找到,于是夏先生没必要替你保持东西,而我们都知道,翡翠项链联系着林氏海外基金,夏先生需要钱,做这个交易也很正常。”
“你不明白,”萨琳娜深吸一口气,道:“夏兆柏恨我,”她双手握住玻璃杯,哑声道:“他恨不得我死,但他一直以来,却只是旁敲侧击,一直忍着没报复我,是因为看在死去的东哥面子上。
他没害我已经是万幸了,还怎么可能帮我传故人的遗嘱,还肯如我的愿,把翡翠项链转让给我不,这不是夏兆柏的做事风格·”·我微微叹了口气,问:“你这些疑问,应该去问夏先生本人。”
“我想来想去,唯一的变数就是你·”她抬起头,死死盯住我,目光古怪而专注:“自从你出现了,夏兆柏竟然不再恨我,也能跟个正常人一样谈恋爱;七婆那个老太婆好像年轻了十岁,见到我,也不会一付想吃了我的表情;就连林俊清,竟然也不再滥交,还去参加什么无国界医生组织。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有魔力改变这一切”·“还是那句话,张小姐,你太看得起我·故人走出阴霾,你该替他们高兴才是,难道说要他们一个个颓丧悲伤,度日如年才算正常”我迎视她的目光,温言说:“再喝一口水,坐火车渴了吧”·她慢慢地放松下来,举起玻璃杯喝了一大口,放下来,有些恍惚地看着远处。
我默然无语,单手支起下颌,打量着眼前的萨琳娜·无可否认,从什么角度上看,她都是一个美人,有主见,有心计,性格刚毅,若投身商界,想必也比我要强得多。
当年林夫人对她加以青睐,不是没有道理的·但是世事如棋,那步步谋算的人,却算不过命运变迁,造化弄人,我微微叹了口气,问:“听说,你是由已故的林夫人一手带大”·“是,”她点点头,“夫人对我有恩,而且一直待我很好。”
“你是她钦定的儿媳,自然与其他人不一样·”我仔细端详她,眉眼之间,依稀有当年那黏人小姑娘的影子·我扣扣桌角,叹了口气,算了,她做得再错,也自有她要承受的煎熬,我若再追究,又能如何呢·“那个基金会,有大概七亿美金,”萨琳娜忽然说:“足够夏兆柏做事的了。”
“这么多”我心头一震,脱口而出:“既然有这么多,为什么当年你不说出来助林氏一臂之力”·“当年”她恍惚地看着远方,似乎想哭,却又微笑:“当年,我恨不得林世东去死,又怎么可能给他指出一条明路”·我愣住,呆呆地看着她,半响,才听见自己干涉的声音,呆板地问:“为什么”·“什么为什么”她悲哀地看着我。
“为什么要恨不得他去死”一股怨怒涌了上来,我猛地一拍桌子,低吼道:“他对不起你了吗他做过什么值得你恨的事吗他难道不是一直都喜欢你,把你当成亲生妹妹一样疼爱吗”·我吼完,只觉一口气堵在胸口,喘不过气来的窒息和沉痛。
夏兆柏在不远处见到,赶紧跑了过来,忙把我揽入怀中,焦急地低声安慰道:“没事,宝贝,咱们别生气,不跟她一般见识,我来收拾她,你别生气·”·我把头埋入他怀里,大口大口呼吸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心里仿佛慢慢安定下来,过了一会,方抬起头,用相对平和的声调说:“不用,你别管了。
我来处理·”·夏兆柏担忧地握住我的手,在我身边坐下,我握紧他的,抬头对萨琳娜说:“萨琳娜,我必须要知道,你为什么恨林世东·”·夏兆柏的手一紧,对萨琳娜投去威慑力十足的目光,我盯着那张妆容美丽的脸,缓缓地说:“请你告诉我,到底为什么”·“为什么”她的眼中迅速蒙上一层泪雾,悲声道:“因为他摧毁了我”·“你胡扯什么”夏兆柏怒道:“你自己心术不正,忘恩负义,别怪到别人头上”·“兆柏,别吵。”
我盯着萨琳娜说:“张小姐,你可以说得明白点吗”·她凄然一笑,说:“明白点要明白到什么程度你们怎么会明白,一个小女生骤然失掉双亲,孤苦无依寄人篱下的恐惧感。
林世东就这样走进我的生命,带着所有人性中最温柔,最温暖的东西来靠近我,安慰我,宠爱我,他让我觉得,自己几乎是世界上最美丽最幸福的公主·你们怎么会明白,当林夫人告诉我,她选了我做为那个人的妻子,要我努力成为配得上他的人时,我心里有多么高兴我的整个青少年时代,都在为成为这个人的妻子而努力着。
他那么善良,我就要变得强大来保护他;他那么温柔,则我需要刚毅坚韧来陪衬他;他那么高贵有教养,则我要变得更加仪态万方,这样才能长久锁住他的目光;他不喜欢做商人,不喜欢继承家业,没关系,我来就好,我发疯一样地学习,我渴望着有朝一日,卸下他肩上的担子,让他可以像他父亲那样,悠然自得,闲适安逸。”
豪门世家都市情缘前世今生·我听得心痛如绞,哑声说:“你,你原来是爱……”·“是,”她昂起下巴,大声说:“我爱他,我比那个什么林俊清更爱他,我也比你,夏兆柏,我也比你更爱他。
我能够为他忍,为他塑造自己,把他当成我生活的意义,做一切别人不可能做到的事情,我比你们都更爱他·”她声音呜咽起来:“但是我那么爱他,他给我什么,他给了我什么啊”·“他不就是不爱你吗他不就是爱男人,是个天生同性恋吗”夏兆柏冷冷地说:“那又怎么啦你的爱是珍贵,是难得,但那也是你自己的事,林世东从来没求你爱他,更加不需要因为你爱他,就得娶你,就得回应你”·“所以,你就设下圈套,让他成为丑闻男主角”我盯着她的脸,缓缓地问:“你给他下药,你干了两次,是不是”·萨琳娜如遭重击,脸色灰白,眼泪如断线一般落下。
“第一次在他宴会的酒里做手脚,可却没有成功,因为半路杀出个夏兆柏,把林世东带走;第二次,你趁他感冒,偷换了感冒胶囊,然后再安排一个拙劣的仙人跳圈套。”
我颤抖着嘴唇,说:“你说你努力了那么多年来靠近他,成为他的妻子,却连他是什么人都没弄清楚·你难道不知道,一出这种事,就是要把他往绝路上逼吗”·萨琳娜浑身剧烈颤抖起来,把头摇得如拨浪鼓般,神经质地重复着:“不,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痛苦地闭上眼,又睁开,从一旁的皮包里掏出装有翡翠项链的黑色天鹅绒首饰盒,连同一份文件,一起推到她面前,淡淡地说:“签下这份财产转让书,项链就是你的。”
她怯生生地抬起头,欲言又止··“签吧·”我把笔递过去,冷声说:“这个钱本来就不该是你的·”·她拿过笔,手抖得不像话,终于在那份文件上签署了自己的名字,我拿过来看了看,疲倦地闭上眼,说:“给你,项链归你了。
但我有句话必须要说,”我睁开眼,盯着她,说出有史以来,我对萨琳娜说过的最刻毒的话:“你要明白,就算拿了项链,你也不算林家的人·”·第 80 章·从萨琳娜手中拿到那笔资金进行得非常顺利,第二天,夏兆柏便持着资产转让文件与萨琳娜一道去了巴黎,正式接管了林夫人留下的海外基金。
夏兆柏离开的这几天,我坐在窗口呆呆地看着天空,事情虽然一步一步都朝我们想要的方向进行,但我却心里难过,一种说不出的憋闷和沉痛始终压在心头·我一遍一遍地扪心自问,那一世的做人到底哪里出了问题为什么一个两个,我掏心掏肺地爱着宠着,却要这样恨我·甚至恨我到,巴不得我死的地步。
我将脸埋入手掌中长久不能言语,脑子里一片空白,茫然地想着,那两个孩子,一个是我爱着,一个爱着我,我们的感情都无可挑剔地专一和深沉,我们都很认真,投入自己的精力心力来维系这种情感上的神圣和崇高,我们都如献祭的羔羊一般匍匐而虔诚地供上自己所有,甚至于,我们都在用生命来相信爱这种东西。
·只可惜,也正是因为太相信了,我们的爱都容不得一点瑕疵,我们在献祭自己同时,无论是隐忍如我,还是激昂如萨琳娜,抑或偏执如林俊清,我们都一样的自私和自负。
没有办法忍受所爱的那个人超出爱情的“神性”范畴,没有办法明白那样一个简单的道理:所有为爱所做的献祭和牺牲都只是一种自我选择,从根本上讲,爱情与他人无关。
幸好,一切都为时不晚,我还活着,还有人愿意爱我这样笨拙而自以为是的人,而我也终于能够接受那发生机率堪比奇迹的爱情·我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仰望天空,远处教堂的穹顶之上,有白鸽一群盘旋飞翔,犹如圣灵降落人间。
我忽而觉得,我重生的意义,超越死亡来到这个十七岁少年的身体中的意义,如果这世上真有意义这回事的话,那么,就是为了更加安静地聆听内心的声音,更加宽阔地看待我所身处其间的生活,更加因为了解而心存悲悯与感激,更加认领我,带了瑕疵和罪过,却仍旧不失真诚和热情的灵魂。
这才是我,不是吗·门上传来剥啄之声,片刻后,有人轻轻推开门,朝我缓步走来·然后,一双坚强有力的臂膀自背后将我拥入怀中,摩挲着我身上的衣服,温言问:“怎么在这今天可有点冷,穿得够不够”·我不禁微笑起来,反手握住这个人的手掌,一股暖洋洋的温情从心里涌了上来,这是我的爱人,我跨越了生死和仇恨,好不容易才接纳的爱人。
抛下当初那些猜疑和恐惧,其实多少次多得有他,我才生活得如此有惊无险·我抬起头,主动亲吻他的脸颊,低声说了一句一直该说的话:“谢谢你,兆柏·”·夏兆柏明显一愣,随即眉眼之间染上得色,嘴角翘起说:“那是,该谢我,我可为你做了多少事啊。”
我贴着他的脸颊,笑道:“我可没求你做,那是你自愿的·”·“恩,我自愿,我的热脸上赶着贴你的冷屁股,行了吧”夏兆柏狠狠亲了我一大口,宠溺地说:“小祖宗,你就作吧。”
我呵呵低笑,窝在他怀中,轻声说:“是啊,我说起来性格黏糊,耳根软,心里其实没什么准主意,又好打退堂鼓,胆小怕事,这一路真难为你了·”·夏兆柏圈着我笑说:“看来自我认识得挺深刻挺全面的嘛,不错,知错能改,还是好孩子。”
“那你错了,”我眨眨眼,谐谑地说:“我是勇于认错,死不悔改,已然就这样了,你爱来不来·”·夏兆柏愉快地笑了起来,在我耳边说:“我爱,我爱还不成吗”片刻后又嘀咕:“看来真是不能太宠,都无法无天,骑我头上了作威作福了。”
“夏兆柏,说什么你”我瞪大眼睛··“什么也没说·”他皱眉叹息说:“就是哀悼一番,从前的林公子多温文儒雅,真是岁月如梭……”·我一巴掌拍他额头上,笑骂道:“老实点,我们俩谁才有话语权,你搞清楚了。”
夏兆柏笑嘻嘻地说:“当然是你,我就是紧密团结在你身边的忠实拥趸,只有买单权,没有话语权·”·我哈哈大笑,抱住他,把头埋进他的胸膛里,笑完了,叹了口气说:“兆柏,兆柏,我觉着咱们真不容易。”
“是啊,知道不容易就要乖·”夏兆柏亲吻着我的发顶,声音柔和地快要滴出水来:“心里头有什么不痛快要跟我说我才能想办法解决,别让我猜,你知道我不耐烦也不懂做哪些。”
“知道了·”我蹭蹭他的衬衫,问:“事情处理得怎样”·“非常顺利·”夏兆柏淡淡地道:“有我在,晾那个女人也不敢出尔反尔。
不过,临走的时候,她倒是说了句人话·”·“嗯”我抬头看他··“她说你那天说得对,她这辈子也没脸进林家的门了,留着翡翠项链,也算是一个念想。”
夏兆柏皱了眉头说:“说起来真便宜了她·”·我摇摇头,疲惫地叹了口气说:“算了,她变成这样,我也有责任·况且,她这么大费周章得到项链,到头来,不过是自己哄自己玩罢了。”
夏兆柏恶狠狠地说:“那也是她自找的”·“兆柏,我觉得自己也很不对·”我靠着他坐正身子,缓缓地说:“我在那个时候,不应该放任她有那样的想法而不管。
但是,我真的很难受,不是因为她背叛我,恨我,而是因为,她选择报复我的那个方式太过狠毒不堪,实在令人感到恶心·你不知道,我,当我清醒过来,第一眼看到身边躺着那样伤痕累累的小男孩时,我真恨不得……”·“嘘,没事了,那件事早已经过去了……”夏兆柏抱紧我,柔声哄着:“嘘,都过去了,你现在有我……”·我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地点点头,说:“是的,都过去了。”
夏兆柏似乎犹豫了片刻,说:“实际上,还有一件事·”·“什么”·夏兆柏蹙眉说:“那个女人说,当年林夫人告诉她有海外基金这回事时,曾经说过,如果有朝一日要动用这里的钱,她有几句话要带给自己的儿子。”
我心头一震,盯着他问:“什么话”·夏兆柏怜爱地摸摸我的头发,低声说:“林夫人说,第一,要让她的儿子即刻交出林氏总裁的职务,全部交给儿媳打理,并永远也不能让他再事经营;第二,她已经立好法律文书,如果儿子夫妻要离婚,则不管原因是什么,儿媳立即自动丧失一切利益;第三,”夏兆柏顿了顿,说:“是一句话,很平常的话。
你要听吗”·我克制住心头极大的波动道:“说·”·“林夫人问你,能不能在接到钱的这一刻,喊一声妈妈·”·我心里如遭重击,有整整一分钟时间内脑袋里一片空白,说不出任何话来。
夏兆柏担忧地晃晃我,道:“小逸,小逸·”·我回过神来,呐呐地说:“我没事,我只是没想到……”·夏兆柏无言地抱紧我。
“我真的没事,”我勉力微笑了一下,说:“有点意料之外,”我恍惚地仿佛看见少年时代那个孤独的,站在自己母亲面前噤若寒蝉的林世东;看见那一幕幕不近人情的,近乎严苛的训斥责难,还有高贵的妇人,用毋庸置疑的语气道:“人前人后,我希望你不要因为是我的儿子就怠懒松懈,你以后不要叫我妈妈,叫我夫人”·现在,他们竟然告诉我,那位凛然不可侵犯的女士,会用这种迟疑而商量的口吻,问我能不能叫她一声妈妈。
这种感觉,就像你披荆斩棘,杀出一条血路,却在蓦然回首间,发现其实完全没必要这么走,其实就在另一边,有一条林荫小道,曲径通幽··“其实,这个基金会种种设置,全是在为你考虑。”
夏兆柏迟疑了一下,终于低声说:“她的最终目的,就是用各种手段,包括感情和婚姻,包括金钱和地位,来确保萨琳娜不离开你·”·我喃喃地问:“她,她的意思是,她还是爱我的”·夏兆柏道:“应该是这样。”
他喟叹一声,心疼地摩挲我的肩膀后背,柔声说:“宝贝,你受苦了,要是我从小就认识你该有多好·”·“那样我们就不会在一起,”我恍惚地道:“因为林夫人一定不会让我跟你接触,我根本没有选择自己朋友的权利。”
“不,那样的话我会尽全力在她面前表现,让她信任我,把你和林氏都交给我·”夏兆柏呵呵低笑道:“这样就能把你解救出来了·”·“你以为是骑士斗火龙吗”我轻笑起来,忽然觉得,这种重压终于开始慢慢消融,握紧夏兆柏的手,我知道,他掌心的温度是真实的,而那些前尘往事,却早该湮灭如烟,爱我还是恨我,都无关紧要了。
“谢谢·”我看着他的脸,第二次真情实意地道··夏兆柏眼神转暗,贴着我的颈项,道:“口头道谢我可不接受·”·我微微一笑,转过身,主动攀上他的脖子,吻上嘴唇,舔了舔才离开,哑声说:“这样呢,满意了吧”·“远远不够。”
夏兆柏板过我的脸,重重地吻了下来,辗转缠绵,逐渐深入,温柔中带了不可抗拒的霸气,撬开我的唇齿,追逐缠绕我的舌头·一阵销魂的麻痹感自脑门涌下,我仿佛被他点燃了一般,不可抑制地回吻过去,心底叫嚣着要更多的东西,似乎在经历了这么多事后,浑身上下,都在渴望着更多更为实在的触碰,更为深入的抚摸亲吻。
我就像一片空空荡荡的土壤,经历过冰封,经历过干旱,经历过漫长而无从企求的冬季·然后,夏兆柏的亲吻就如一丝阳光般穿过厚厚云层窥探进来,那么,我心底那些渴望春天,渴望生机盎然,渴望幸福和不再孤单的欲望全被撩起,如洪水决堤,淹没所有理智或者矜持,道德或者判断,这个时候,我只知道,我渴望这个男人。
豪门世家都市情缘前世今生·落实到最具体的层面,我渴望占有他··我们吻到难解难分,双方均舍不得中断·在亲吻间隙,夏兆柏气喘吁吁地警告:“宝贝,别试探我的底线,我可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我懒得跟他废话,直接解开他的衣扣,贴上他赤 裸健壮的胸膛连连舔吻啃咬,夏兆柏低呼一声,一把抓起我,再迫切地吻了下来,我热烈地回应着他,忽觉身上一轻,已经被他打横抱起。
我睁开眼,却见他目光深邃,内有激流涌动,嘶哑着嗓子说:“你还有机会后悔……”·我眯起眼,勾起嘴唇,喘着气道:“夏兆柏,别,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偷偷摸摸藏在抽屉里的东西,你,你难道不想试试,买得合适不合适吗”·“坏东西。”
夏兆柏低骂一声,狠狠地啃上我的颈部,舔吻着敏感的耳后肌肤,快上几步,将我一把抛到床上,又压了上来,粗鲁地脱下我的外衣,撩起毛衣直奔我的胸膛,轻轻撕咬胸前最为敏感的部位,唇舌逗弄之余,尚能哑声道:“现在你就算想后悔也晚了。”
“除非,除非你,技术太差,啊……”我一声惊呼,已经被他一口含住胸前小小的乳珠,感受到那点小东西在他的润湿舔弄之下硬起来,就如被撞开欲望的大门一般,潮水一样的快感铺天盖地而来,强烈到令人恐惧的地步,我难以自持地低喊:“别,别这样,兆柏,唔,啊,求你……”·事实证明,求这个已经化身禽兽的男人除了让他的攻击行为更加激烈外别无意义。
我尚未从这波快感中回过神来,身下一凉,却已经被他褪下长裤·他的手掌游走在我的大腿内侧,所到之处,均引起阵阵电流般的战栗·他的头逐渐下移,唇手并用,在我裸露的肌肤上留下点点痕迹。
我竭力压抑自己想要叫出来的欲望,咬着嘴唇,却瞥见他脸上一丝戏谑的笑意,仿佛是在·一阵恼怒涌了上来,我抵住他,不依道:“凭什么你就该在上面……”·“就凭这个,你扛得住吗”夏兆柏眼神幽深,一低头含住我的两腿间脆弱的部分,我一声惊呼,立即被拉入无可抵挡的情欲漩涡当中。
在他的唇舌舔弄中早已化成一滩春水,脑子里只剩下本能感受、本能扭动和喘息的部分,又如何能够做出其他反应·很快,灭顶的快感如狂潮一般汹涌而来,我尖叫出声,射在他的嘴里,喘气着无法动弹,朦胧间,却看见夏兆柏伸手抽了纸巾,吐出口中之物,再慢条斯理解开衣服,露出健壮的身躯,再拉开抽屉,拿出里面早已备好的润滑剂和避孕套。
我脸上火烫,正要说什么,却见夏兆柏犹如膜拜一般拉开我的双腿,目光炙热,神情严肃·我被他看得极其窘迫,颤巍巍地想合拢双腿,却被他按住,微笑说:“别挡,很美。”
我羞愧难当,颤声说:“你,你要做就快点……”·夏兆柏吻了下来,哑声说:“不,等了这么久才盼到,我要好好地爱你,让你永远记住这一刻。”
我绵软无力地任他来回抚弄那个部位,仿佛对待精致的器皿,终于双腿被屈起,后面那处被探入冰凉的膏体,又有手指来回伸缩扩张·我颤抖起来,本能想要退却,但就在此时,他猛地一拉我的腰,将热如烙铁一般的硬物,一下戳入我的身体。
我疼得闷哼出声,尽管做好了润滑,尽管也有心理准备,但真正接纳他,还是觉得痛得不得了·夏兆柏略略一动,我又呲牙咧嘴起来,猛地打他的手,喊道:“不来了,好疼,你出去……”·“不可能了,宝贝,忍忍就好了。”
他毫无诚信地乱讲着,随后低下头来,没完没了地亲我,伸手套 弄我腿间软绵绵的小东西,很快,快感又如约而至,我忍不住呻吟起来·夏兆柏再也忍不住,大力冲撞起来。
我的叫声忍不住高昂起来,夹杂着痛楚和快感,只觉得这样的结合方式,虽然有难忍的一面,但它的暴力和激烈,却也蕴含我心底那种说不出的渴求·我抓紧夏兆柏的肩膀,随着他的频率晃动,摇荡,在前所未有的快乐狂潮中沉浮。
夏兆柏实在说不上温柔,他用嘴唇吮吻,用牙齿轻咬,乐于在我身上制造各种痕迹,他挺进的力度几乎让我以为自己要被撞碎,不用多久,便头昏脑胀,只剩下喘息、流汗和低声叫唤的份。
但很奇怪,这种结合的感觉忽然令我很心安,就像长久悬浮半空的人,终于一下子踏到实在的地面上··我最终还是体力不支昏厥过去,在陷入黑暗的前一刻,我骤然想起,夏兆柏竟然言而无信,他不是答应等到我十八岁的吗·第 81 章·我昏昏沉沉不知睡了多久,感觉背靠暖烘烘的火炉一般惬意,只是脸上仿佛总有蚂蚁爬行,后又梦见大型金毛犬热情洋溢猛扑上来,压得我喘不过气,又锲而不舍舔我一脸口水,再然后,梦境更为诡异,那金毛犬竟然长着一张人脸,仔细一看,却是夏兆柏色迷迷的表情。
我吓了一跳,惊醒过来,这才发现夏兆柏犹如八爪鱼一样手脚并用紧紧缠绕住我,健壮的胳膊就压在我胸口,怪不得怪梦连连·我皱了眉头,正要拿手去推,哪知一动之下才发现身体绵软无力,动辄腰酸背痛,仿佛每根骨头被拆开了再重新组装回去。
我又动了一下,脊椎尾骨连到后面那处都有刺痛之感,难受得不行·偏偏那位始作俑者竟然抱着我呼呼大睡,那张睡脸怎么看怎么得意洋洋··我怒了,都是做 爱,凭什么完事了我就这么难过,他却没事人一样他的胳膊如铁铸一样死沉死沉,我推了半天,也只换来他嘟囔一声,翻身把我搂得更紧,我咬牙狠狠掐了他的胳膊,终于听见他哎呦一声醒转过来,睁开眼看见我,揉揉自己的肉,苦笑着说:“宝贝,你醒了下次能不能用亲的,别用掐的”·我又掐了一下,张开嘴才发现喉咙干渴欲裂,嘶哑着说:“不知道自己重吗,压死我了。”
他凑过来亲吻了我一下,愉快地说:“压疼了没我给你按摩·”·他一边说,一边把手伸进我的衣襟,沿着脊背一路往下,猛地一拉,拦腰将我箍近怀里,没头没脑地亲下来,边亲边问:“昨晚感觉怎么样爽到没有我技术还不赖吧”·我脸颊炙热,谁要跟他起床第一件事就是探讨性 细节问题·“到底怎么样你要说啊,说出来才能让下次更爽……”·我猛地抬起头,哑着嗓子说:“夏兆柏,你好像经验很丰富”·夏兆柏一愣,立即反应迅速地说:“哪有,我那点小经验,还不是为了你积累的。”
“夏兆柏,”我不满地道:“我活了两辈子,唯一的性对象竟然都是你,你了不起了,外面都传夏先生风流债多,我看你有我没我,过得都快活得很哪……”·“我那都是逢场作戏……等等,宝贝,你刚刚说什么”他惊喜地叫了一声,眼神熠熠地看着我,急切地问:“你说的是真的”·我奇道:“我说什么了”·“你说两辈子的性对象都是我”他高兴地咧开嘴:“也就是说,我是你唯一的,仅有的男人”·我脸上一热,怏怏地说:“是又怎样你不会有奇怪的贞操情结吧”·“贞操个屁,跟那玩意有什么关系”他哈哈大笑地抱紧我,心满意足地道:“我就知道,我是你唯一的男人,你看,连上天都这么安排……”·“夏兆柏,大清早少说奇怪的话”我推他,呲牙咧嘴说:“哎呦,疼。”
“哪疼”他忙松开我··“还有哪疼”我没好气地低吼道:“还不是你弄的,你说哪疼”·夏兆柏恍然大悟,赔着笑脸说:“是,都是我不对,都是我不好,我给你揉揉”·他的手伸到我腰间细细按摩,一边无微不至地关照每一处酸痛,一边絮絮叨叨地说:“饿了没我让他们煮了中式海鲜粥,你暂时吃那个,放心,没有放你讨厌的葱姜。
我昨天很小心,基本上没有出血,但可能会有些不舒服,这两天你尽量少喝水·宝贝,不是我说你,身子骨真的太差,回去后咱们好好锻炼,我早几年在大陆曾遇到一位老中医,得了张益补的药方,专门适合龙阳房事雌伏的一方……”·我立即竖起耳朵,打断他:“夏兆柏,你,你为什么会去找这样的药方,不对,凭什么我就是雌伏的少做梦……”·“乖,好好,我嘴笨,又不会说话。”
夏兆柏哄着说:“你身体这么差,让你在上面你做得来吗躺着享受,一点力气不花你都能弄晕过去,这种体力活你做得来”·“我不怕苦不怕累,”我怒道:“不劳费心”·“是是,你很有吃苦耐劳精神。”
夏兆柏忍着笑,毫无诚意地口吐莲花,充分发挥他的女干商口才:“不是你不行,是我心疼你累,你看这样多好,跟太爷似的一根手指头不动,我得使出全身解数来伺候你,又是捶背又是端茶倒水,骂不还口打不还手,别不知足啊,全世界能这么使唤我的可就只有你一个,当然,我都是心甘情愿的,渴了吗”·我听得有些头昏脑胀,愣愣地点点头。
夏兆柏乐呵呵地起身倒了一杯水,扶起我,搁我唇边柔声说:“来,润润嗓子·”·我低头喝了一口,竟然是清甜沁人心扉的蜂蜜水·我咕噜咕噜几下喝完,夏兆柏又抽纸巾擦了擦我的嘴,未了说:“好乖,呆会我抱你去洗漱,完了再喝粥。”
我又愣愣地答应,他含笑将我抱起,放在轮椅上,推进盥洗室,漱口洗脸,再泡热水澡冲去一身疲倦,整个过程我真的不用动一根手指头,只需要半眯着眼让夏长工忙活就行,这么一看确实有几分旧时代老太爷的款。
我扑哧一笑,夏兆柏正给我穿衣服,闻声抬起头来问:“小祖宗,感动得笑不拢嘴了”·我瞪了他一眼,忽然想起刚刚没说完的话,揪住他问:“你还没告诉我,无端端为何买什么益补房事的药方”·夏兆柏身形一顿,叹了口气帮我扣好扣子,无奈地说:“真是欠你的,我那是为你买的,行了吧”·“为什么”我问道:“你刚刚不是说,那是几年前买的……”·“你还是林世东的时候,我们不是做过一次吗”夏兆柏蹙眉说:“虽然你印象糟糕,但我却等了好几年,才如愿以偿。
那种感觉,既然尝过又怎么可能放开”他抬起头,坦荡地说:“我不怕告诉你,那时候如果你不跟我,别说弄垮林氏,我什么干不出来”·我无语地看着他。
“你还记不记得,当时你醒来后,硬要说成被强 女干·”他苦笑了一下,撸撸头发,说:“明明当时我们就像昨晚那样,做得很开心,但你死活不肯认账,你那个性子啊,恨得我真想拿链子锁了你。”
·我惭愧起来,那时候的林世东,连承认是同志的勇气都没有,又深恨夏兆柏,打死也不可能说服自己接受跟敌人发生关系还有快感的事实··“有次我偶然得了那个方子,就郑重收藏起来,想着总有一天,我一定能拥有你,到时候为你身体好,也许用得上。”
他的笑容有些沧桑,却压抑着故作轻松说:“你看,我果真有先见之明,对不对”·我伸出手,抱住他的腰,轻声说:“那回去后,最多我听话喝药就是。”
他低头一笑,吻吻我的脸颊说:“这才乖·”·两天后,我已经能自如下床,天气回暖,膝盖等旧患之处也开始好转·一眨眼,我们已经在法国呆得够久,这其间夏兆柏一直在暗中操作他的返港大计,真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我明白这次回去,定然又是一番龙争虎斗,而且是势在必得。
夏兆柏为此准备了许久,对他来说,这就像一场令人兴奋难耐的智力游戏,到了这一步,已经无关报复或夺回失地,而更像是一个人与另一个人的较量··豪门世家都市情缘前世今生·他给我讲过大体的计划,我则尽我所能进行了修改和补充,跟夏兆柏讨论这些事情,犹如两军对垒,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
这样的感觉莫名的令人热血沸腾,它关于着男人血液中的成败与牺牲,光荣与梦想·我现在有些明白,为何夏兆柏称不上好人,却能吸引这样一批精干下属跟随左右,因为这个人天生就有领袖气质,能调动你的积极性,善于分配你的能力,生杀决断,毫不含糊。
我一生当中,只有两个人能在工作之中令我有不由自主的折服感,一位是已经故去的林夫人,一位就是夏兆柏·但因为从小的苛责和严训,我对林夫人从未有亲近之心,战战兢兢之下难免缚手缚脚,反倒无法放开心怀,真正做点事情。
但夏兆柏不同,夏兆柏是我的爱人,他的包容令我安心,他的激赏和鼓励又令我增加不少信心·这种尔虞我诈的商战,本来是我所厌恶和无力的部分,但在夏兆柏的启发下,我忽然觉得,这里面也蕴藏着极大的脑力心力,以及智力较量之下的兴奋和挑战。
我与他在一起彻夜长谈,忽然再无所畏惧,即便陈三此时此刻站我面前,我也不再因为记住他曾经的暴力相向而畏惧不前,因为我知道,其实我并非只有束手待毙,我也有能力反击。
七亿美金的注入无异于如虎添翼,夏兆柏不顾我的反对,毅然将这笔资金作为入股方式纳入新公司,加上之前的财产转移,我一跃成为夏兆柏海外公司的大股东·夏兆柏就如他所戏称的那样,让我成了他的东家,而他成了我的长工,这种关系让我感到非常新奇,仿佛我偶尔欺凌夏兆柏,底气也更足了一般。
这时候我才明白,这个男人让我分享他的一切,没有太复杂的念头,他做了这么多,无非是想让我在他面前真正平等,做到无须顾虑,做回真正的自己·而一千万句海誓山盟,其效果确实比不上让渡资产来得实惠有效。
我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七婆说过的一句话“甜言蜜语抵不上猪肉价”,诚哉斯言··“有两碗粥一人一碗,有一碗粥分你一半·”夏兆柏如是说。
“那如果只有半碗粥呢”我如愚夫愚妇,也开始纠缠不清··夏兆柏翻白眼:“我怎么可能混到只剩下半碗粥”·“打个比方嘛,”我兴致勃勃地问:“快回答。”
夏兆柏认真想了想,说:“那给你好了·”·我心里一喜,正要夸他,忽然听他说:“反正我也不爱喝粥,我宁愿啃汉堡·”·准备事项已经进行得差不多,我们正在商定到底哪一天回去合适,忽然接到简师奶的电话。
她神神秘秘要我离夏兆柏远点,才在电话那端说:“仔仔啊,你几时返来”·“过几日·”·“我,我想到时介绍个人你认识。”
她含含糊糊地说··“咩人啊”我问,忽然间叫起来:“哦,简师奶,你有第二春”·“作死啊,叫咁大声!”简师奶骂道:“总之到时我会叫人过来吃饭,你有个心理准备就行了。”
我笑了起来,柔声说:“妈咪,到底什么人,先讲明哦,我不同意,你就不要想了·”·“哎呀,总之喺好人!”她斩钉截铁地说:“细路仔唔好问咁多。”·挂了电话后,我忍不住一直微笑。
夏兆柏走过来问:“什么事”·“简师奶找到第二春了·”我忍笑说:“这可真是好消息·”·夏兆柏也微笑起来,说:“好事,这样她就没空管你了,嗯,等我买多点礼品上门祝贺,她就得同意你住到我那去。”
“那是我妈啊,怎么可能同意·”我横了他一眼:“对你,兆柏,你可是答应过她某个条件,不会因为食言而心虚,进而进贡她吧”·夏兆柏竟然有些赧颜,掩饰地说:“什么啊,她也算我的丈母娘,给丈母娘带点东西,是应该应分的嘛。”
我哈哈大笑,夏兆柏恼羞成怒,冲过来按住我在沙发上挠痒痒,笑得我差点岔气,连声讨饶才放过我,我喘着气靠在他怀里,说:“这下择日不如撞日,得赶紧回去了。”
“好,”夏兆柏应承:“那就订后天的机票·”·第 82 章·飞机抵港的时候,我心里有些激动又难耐,急切地从窗户往下看,从没一刻像现在这么觉得,这个岛屿,就面积而言不过弹丸之地,人口又异乎寻常密集的地方,竟然会有一天,仅仅因为这样鸟瞰,就令我这样心潮澎湃。
这大概就是回家的感觉··打开舱门,准备下飞机的那一刻,夏兆柏握住我的手,忽然笑了笑道:“宝贝,有个事忘记跟你说·”·“什么”·“那个,呆会机场迎接咱们的可能有点多。”
夏兆柏狡黠地笑了笑,说:“你别怕啊,也别慌,跟着我就行·”·“你……”我困惑地皱眉,随即有些明白过来,狠狠地掐了他一下骂道:“先斩后奏是吧明知我最讨厌喧哗。”
“哎呦,下手轻点,”夏兆柏揽住我,讨好地道:“你以前什么阵势没见过区区一点传媒界的朋友,怎么可能会吓到你再说了,不还有我吗”·我无奈地说:“你都把消息放出去了,我还能怎么样,走吧。”
“等等,”夏兆柏从上衣口袋中掏出一副墨镜,盖住我半张脸,笑说:“好了,走吧·”·夏兆柏所说的一点传媒界的朋友实际上在我们出闸的那一刻,确实铺天盖地的闪光灯和快门声,我心里恍然大悟,富商携同性情人出场,且二者年纪相差甚多,又兼对夏兆柏离港时惹出来的风风雨雨的揣测,哪一条都可以衍生出无数八卦新闻,满足街头巷尾的人们窥伺心理。
夏兆柏为人张扬,从来不避讳自己的性取向,但这一次如此大张旗鼓,却摆明了有引人注目的用意·他与我十指紧扣,面部表情从容不迫,甚至嘴唇边带了淡淡微笑,见我望着他,随即看向我,脸上的笑容加深,用嘴唇无形地说:“别怕。”
我微微颔首,示意他放心,这是夏兆柏选择的方式,既然他觉得需要如此,那么我便需好好配合·我昂首前行 ,心里却升腾起一种莫名的骄傲,从没想过我如此软弱平庸的人,竟然也有天能当着众家媒体的面,与自己的爱人携手同行。
这个意义早已超过了事件本身,而成为一种标志,在这样一个人人自顾不暇,带着面具扮演各种角色的社会中,我却有机会坦然公开自己不为主流价值标准认可的性取向,这其实是件非常值得的事,它昭示着,我的生活由我自己做主,与其他任何人无关。
对自己诚实,不撒谎,不特意去昭告和扮演,但如果有需要,我也不畏惧承认,这才是我应该过的人生··我们并肩走过去,似乎在心里都将这些狗仔队的相机视为一种见证,这一刻我想如果真有眼光,当看得出这是两个相爱的男人;但如果心怀叵测,硬要歪曲成香艳传奇,我也不在乎。
说到底,我的生活中的重要构成部分,并不包括这些无关紧要的人,他们与我何干我只要做我自己就好··我只要做我自己就好··机场保全人员和夏兆柏随行的保镖下属们忙着隔开汹涌而上的记者,四周提问声不断,夏兆柏均不予作答,在拐角处,忽然一根话筒伸到我们眼前,一个女记者急切地问:“夏先生,请问这一位是你的同性情人吗”·夏兆柏堪堪站定,冷冷打量着那位女记者,可怜的女孩竟然在他凌厉的视线下自动消音了几秒钟,旁边一名男记者立即顺势问道:“夏先生,传闻你卸任离港其实是冲冠一怒为红颜,请问是为了你身边这位吗”·夏兆柏轻咳一声,缓缓扫视过周围众人,喧闹的人群竟然在此刻渐渐安静下来,我不解地看了他一眼,却见他微微一笑,说:“你刚刚说错了。”
“呃”对方一愣·“他不是我的情人,他是我的爱人·”夏兆柏慢慢地,落地有声地说··众人哗然,立即有人抢先问:“那你们会结婚吗”·“如果他需要,我会十分乐意。”
夏兆柏目光柔和地看向我,随后一拉我的手,快步前行,不再理会身后众人咔嚓不断的快门声··我们坐进前来接机的车内,一直到车子开走老远,才终于甩掉那些锲而不舍的人。
夏兆柏半搂着我,有些不安地问:“小逸,你生气了”·“怎么会”我冲他安抚一笑,伸手摸摸他的脸颊说:“你说得很好,但这几日我们都会成为八卦周刊的封面人物了。
你知道众口铄金,人言可畏,我们就算不在乎,但家里两位妈妈,我还是有点担心·”·“无妨,”夏兆柏呵呵低笑:“天底下做父母的,最怕自己孩子吃亏,简太太也好,欧阳女士也好,担心的就是怕我欺负了你。
现在来这么一出,其实从另一面给他们吃了定心丸,况且你跟了我,这种状况早晚出现,他们也应该有了心理准备·”·我点点头,闭上眼靠在他怀里,喃喃地说:“反正我不管,天塌了你也得给我顶着。”
夏兆柏吻吻我的发梢,轻声说:“那当然,一切有我呢,累了吧”·“嗯,”我含糊地应了一声,忽然想到一事说:“不能住我的公寓了,住进去等于把祖宗八代都交底给狗仔队,我跟你回宅子。”
夏兆柏得意地笑了起来:“我也是这么打算,宝贝,咱们真想到一块去了·”·我狐疑地看他,忽然道:“夏兆柏,你不是故意的吧”·夏兆柏装无辜地眨眨眼,说:“怎么会呢,我可是真为咱们着想。
再说了,简太太现如今拍拖,带着个仔算什么回事人家没准还得嫌她带个拖油瓶……”·“夏兆柏”我恨恨地道:“我是拖油瓶吗”·“不是不是,”他立马吻了下来,乱七八糟地说:“你哪里是油瓶,要算是也得是金瓶玉瓶,不对,你是我的无价宝瓶……”·这种肉麻戏码我们每天都会上演,周围的人均见怪不怪,一点反应也没,我偷偷看不出,只见坐前排的王助理与司机均面无表情,充耳不闻,只是眼里全是笑意,似乎暗爽不已的模样。
活了这么多年,倒是头一次这么让人看笑话,可偏偏历尽沧桑的两个人都返老还童,对这些中学生的恋爱把戏乐此不疲,自己想想,也有些汗颜·然而,我却不愿改变分毫,因为只有经历过那些,我才能明白此刻在爱我的人面前能肆无忌惮是件多么可贵的事情。
我相信夏兆柏也如此··车子驶进林宅,庭院花木扶疏,冬季里仍旧一派郁郁苍苍,内宅拱形门廊下俨然站着好几个人,当前两位,却是七婆与多日不见的黎笙·车子停后,我们下了车,夏兆柏伸出手,我迟疑了一下,当着七婆的面把手搭进他的掌心,有些不安地唤了句:“姆妈……”·七婆冷哼一声:“去法国都玩野了,还知道回来”·“哪有,我想你们想得不行。”
我笑嘻嘻地说:“有带礼物给您哦·”·“算你乖·”七婆白了我一眼,又瞪着夏兆柏说:“还不快洗手换衣服,然后赶紧下来吃点东西。
小逸消化不好,你不会老是咖啡牛扒地喂他吧”·“放心,中式厨子我就请了两个,”夏兆柏含笑看我,说:“你没看我都把他养肥了”·七婆打量我,没好气地说:“虚肥有什么用那肉一看上去就是松的。”
黎笙在一旁扑哧笑出声,问:“不好意思打断下,你们确定谈的不是养猪”·他此言一出,夏兆柏笑了起来,连七婆也忍俊不禁,只有我满头黑线,夏兆柏犹自不满足,摸摸我的脸说:“阿黎怎么知道我可不就是想圈个猪圈把他给豢养起来。”
豪门世家都市情缘前世今生·“放屁”我恼怒地推开他的手,上前亲亲热热地半抱住七婆说:“姆妈,煮什么好吃的给我我可想死了你做的杏仁酪。”
“放心,都是你爱吃的·”七婆微笑着拍拍我的手,说:“快进来,房间都替你收拾好了,还是你原来那间,我换了床单,你去看看颜色喜欢不喜欢。”
一行人说笑进去,我抛下夏兆柏,熟门熟路上楼,打开我原先的房间洗漱更衣,七婆考虑周到,连我更换的衣服,以前用惯的东西,都帮我一一备下·我舒服地洗完澡,打开衣柜时发现,我当年的那些西服都被整齐收好,放到一旁,衣柜里多了许多时新却不夸张的,适合年轻人穿戴的服装。
我心里一暖,知道是夏兆柏事先授意了七婆去为我添置,遂挑了亚麻色高领毛衣并牛仔裤换上,下楼用餐··我进到餐室时,夏兆柏正与黎笙商议什么,夏兆柏眼神微眯,目光利如宝剑出鞘,黎笙则面露阴狠,完全无平日嬉笑怒骂的豪迈作风。
我来得晚,正听到黎笙说了句:“那王八蛋没多少好日子了,先让他得意着·”·我走了过去,他们循声望来,脸上立即变成笑意盎然,仿佛适才均是我的错觉。
我微微蹙眉,夏兆柏笑着向我伸出手说:“收拾干净了过来我检查检查·”·“去·”我脸上一热··黎笙哈哈大笑,说:“老夏,你怎么越混越回去,整个一猥亵未成年的变态大叔。”
夏兆柏站起来,一把抱住我,也不管有人没人,拉下毛衣领子就往里嗅个没完,我又羞又恼,推着他低骂道:“你疯了,还有人看着……”·“我什么也没看见。”
黎笙转头说··“宝贝,你的味道真好闻·”夏兆柏心满意足地抬头说:“为什么同样的沐浴液,我用了却没这个味”·“胡说什么,”我没好气地说:“要发疯也得挑场合。”
“管他呢,”夏兆柏在我耳边蹭来蹭去,低声说:“不行了,我们赶紧回房·”·“你”我一巴掌拍他脑门上,低吼道:“再发情我阉了你”·夏兆柏死皮赖脸抱着我不撒手,黎笙忍笑忍得万分辛苦,我没奈何,只得转换话题问:“你们刚刚在商议什么”·“收购夏氏。”
夏兆柏微笑着说··“陈成涵岂能放手”·“他当然不会放手,”夏兆柏冷笑着说:“他放手了这事就不好玩了。”
黎笙插嘴道:“小逸,你放心,陈成涵那混蛋的一哥位置不是说坐就坐的·”·“他要赢我,就必须去逼那些老东西吐出股权·”夏兆柏笑着说:“我顾着江湖道义不能对那些老东西下手,陈成涵可没这层顾虑。
等着吧,我这么些年没解决的问题,现在一股脑交给他办·”·我担忧地说:“但这样,会不会太冒险了”·夏兆柏亲了我一口,笑着说:“我无所谓,输了就输了,反正有你就足够了。”
七婆此时带着一名厨子端着东西进来,见我们搂抱在一块,咳嗽一声,冷冷道:“用餐的礼仪都忘了”·我一把推开夏兆柏,规规矩矩坐下,等着七婆为我们布菜。
七婆命人摆了一桌旧日林宅的好菜,全是我当年赞叹过的精品,老太太极为讲究中餐规矩,一切安排得有条不紊,令我恍惚之间又见到旧日林宅的饭桌文化·我示意他们两个摊开餐巾,开始慢慢用餐,时不时朝七婆微笑一下,毫不吝啬自己的赞誉,总算把老太太哄得高兴了些。
一时饭毕,上了甜品,果然是杏仁酪·我心满意足地吃完一碗,只觉唇齿留香,却撑得不行,夏兆柏好笑地看着我说:“几日没吃饭了不知道还以为在法国被我虐待了。”
“外头的怎么比得上家里·”我笑了起来,问:“给简妈打电话了吗”·“打了,她看到新闻,同意你在这住。”
夏兆柏回答道··黎笙漫不经心地说:“最近,简太太好像跟某位男士过从甚密·”·我知道笙爷断不会无端端提起这个话题,放下筷子,对夏兆柏说:“我希望简妈也住过来。”
“我已经邀请了,”夏兆柏说:“她没有同意,说来这返工不方便·”·“这有什么”我说:“你不能派车给她吗”·“她拒绝。”
夏兆柏忍着笑说:“她说她不是卖儿子,犯不着沾我夏兆柏的光·”·七婆点头道:“简太太倒是好志气·”·我脸上一热,看向黎笙说:“我还是不放心,笙哥,你知道我妈现在交往的人是谁吗”·“是个老实巴交的公务员。”
黎笙微笑着说:“老夏已经让我把人祖宗八代都查过了,除了一点,基本上没问题·”·“疑点在哪”·黎笙道:“他送你妈妈一只钻石表,简太太以为是假表就收下,但那款表却是真的。
据我所知,一般公务员,可不会这么追女人·”·我微微冷笑,看向夏兆柏,夏兆柏拍拍我的手说:“放心,我来处理·”·“不,”我摇头说:“帮我查一下他的职务和账户情况,然后约一下这位先生,我要亲自跟他谈谈。”
第 83 章·第二日铺天盖地的新闻均离不开前夏氏总裁夏兆柏携同□人返港的消息,财经版以关注恒生指数一派低靡的情况下预测夏兆柏此时回港对原夏氏公司股价升涨意义何在;而社会版则以传奇故事形式叙述这样一位白手起家的富豪在金融危机中全身而退的故事;娱乐八卦则关注他向来多姿多彩的私人生活,当然最终关注点落在此次高调带回的神秘恋人身上。
也不知夏兆柏用了什么手段,各大周刊竟然均不知我的来龙去脉,一时间揣测云云,猜我为法国富商之子有之,或浪漫之都的年轻学子也有之,或出身低微但却被富商一见钟情而麻雀变凤凰的也有之。
也许都市人窥伺的猎奇心理更喜欢第三个版本的故事,一时间关于美少年如何落难法兰西,年轻富商如何英雄救美,终于使宝珠不再蒙尘,成就一段佳话·整个将我当成上世纪六七十年代嫁入豪门的烂俗电影主角。
·似乎在此个事件中,同性恋成分只是整个俗套故事中吸引人眼球的看点,但却没有带来我惴惴不安的鄙夷和嘲讽·这绝不是因为社会已经开明了坦然接受同志的地步,而在于,人们已经自动自觉将我套入那灰姑娘现代爱情故事的框框中,这个故事决定了爱情至上的道理,而至于我是个男人,只不过在满足都市人言情想象的时候多一道绮丽的色彩而已。
无论如何,报章都刊登了我们十指紧扣,相视而笑的那个瞬间·我的脸基本上被大幅墨镜罩住,只看到尖细的下颌骨昂起·夏兆柏整张脸袒露人前,低头看我的那一瞬间,原本硬朗的线条柔和温暖,洋溢无需明言即能感受的爱意和宠溺。
我第一次站在他者的角度看他,实在不能不承认,这个男人露出如此温柔的神情,真的很令人怦然心动·据说许多女人看到这一照片纷纷尖叫感慨,夏兆柏此时若参加竞选定能赢得许多女粉丝的支持,报章杂志戏称“师奶杀手”,这些都是后话了。
我们俩的事公诸于世,第二日简妈即上门怒斥了夏兆柏一通,后来在我的劝慰和夏兆柏的保证之下才慢慢消气,却仍然忧心忡忡·我明白她的思虑,港岛是西化了上百年,然而骨子里却又固执保有中国传统的文化习俗和价值观,同性恋再怎么说,也不是能够拿出来长脸的事。
我往后求学读书已定在港岛,那么人来人往便有不少风险,简妈担心的是这个·慈母之心,便是过虑也情有可原,我一再宽慰她,人活着不愧对天地良心就好,至于其他实在不是我们能够控制的。
再说了,万一真的有问题,我和夏兆柏都能解决··我没有细问简妈新交男朋友的情况,但看她换上玫瑰红裙子,脸上薄施粉黛,目光水润盈盈,却也知道那位未曾谋面的先生给予这个女人带来第二次爱情的滋润。
所有关于此人的资料此刻都锁在我二楼房间的抽屉中,详细到他小时候搬过几次家,换过几所幼稚园·从字面上看,这位任职港府下属部门的公务员张先生倒是个安分守己的老实人,但值此多事之秋,我却不能不心怀警惕。
我通过夏兆柏,将这位张先生避开简妈,约来林宅,在林夫人当年举办下午茶的精致会客室接待了这位中文名为张德旭的先生·黎笙本着一如既往的八卦精神又冒充管家,板着脸将张先生领进宅门,特地绕了一楼回廊一周,将整个老式宅院的气派和豪华展现一番后,才慢吞吞领他进到光线充足的会客室。
我听任黎笙玩这种把戏,因为我知道,在经历足够长时间的行走和足够令人眼花缭乱的上流社会生活场景在一个出身平凡的人面前展现后,已经隐隐给了这位张先生一个下马威。
如果他足够聪明,那就该明白,这里没一个人是他惹得起的·黎笙唱了黑脸,则我需要唱白脸,我在黎笙推开会客室的门,唤了声:“简少,客人来了”的瞬间,便立即站起来迎接,带着训练有素的风度和微笑朝他伸出手去,说:“幸会了张先生,见到你很高兴。”
张德旭明显愣住了,呆呆看着我,过了五秒钟后才在黎笙的咳嗽声中如梦初醒,伸出手干巴巴地道:“幸,幸会,我,我是张德旭·”·黎笙忍住笑,我横了他一眼,微笑不变地握过他的手后飞快放开,说:“幸会,我是简逸。”
“知道,你妈咪常常提起你·”他仍然有些回不过神来··我笑着说:“希望我妈妈没有给你透露太多我的童年糗事·请坐。”
我指了指沙发··张德旭小心翼翼地坐下,我不露声色地打量他,他长得比我想象的老气,幸而没有秃顶,模样看起来普普通通,放入人堆中当看不到,全身上下唯一值得激赏的地方就只有浆洗干净,熨烫笔直的衣服,为什么简妈会挑这么平庸的男人我不自觉蹙眉,黎笙适时打断我的遐想说:“少爷,您的下午茶已经准备好了。”
“摆上来吧,谢谢·”我点了点头,对张德旭说:“英式的奶茶,可以喝吗”·“我不挑·”他有些拘谨地叠起手。
“那就好·”我示意黎笙将东西摆上来,黎笙眼角含笑退了出去··我提起话题说:“张先生与家母认识多久了”·“大概有一年,”张德旭有点腼腆,说:“不过正式交往才在最近。”
“我听口音,张先生不是本港人”·“我是台湾人,但早年来港岛求学就一直留在这了,”他笑了起来,不好意思地说:“可惜呆了这么多年,粤语还是说不好。”
我笑了,这个男人笑容中难得带着纯真,我忽然有些明白他的吸引力在哪,点点头说:“粤语是种古老的方言,比国语多出几个调,一般人要学确实很难·”·“可你的国语说得很好,”他惊奇地说:“我在这里宁愿说英文都不愿讲国语,实在是港人说国语太可怕了。”
我呵呵低笑,此时黎笙推门进来,将茶点一一摆好,这是待客的东西,比我平时用的要讲究和精细很多·我亲自为他调了奶茶,递到他面前的矮几上,微笑说:“请。”
“不敢当·”他忙道了谢,端起来喝了一口,夸奖道:“好味道,你好厉害·”·“没办法,我从小只有一个母亲,自然要学些东西来好好照顾她。”
我端起茶杯,漫不经心地喝了一口,说:“张先生,你要知道,我对我母亲的重要性·”·他疑惑地看着我··“说白了,你们俩的事,如果我不同意,家母一定会听取我的意见。”
“你,你为什么不同意”他有些急了,说:“你担心我对秀英不好吗不会的,我一定会对她好……”·豪门世家都市情缘前世今生·“怎么个好法”我盯着他,一迭连声问:“你积蓄微薄,薪酬有限,做了十几年事,却谋不到一官半职。
除了工作稳定些外,你连住的地方都是政府宿舍,港岛一尺房动辄几万,恕我直言,我看不到你有什么能让家母过得好的保障·”·“你,你年纪这么小,为什么学得这么,这么市侩……”他急了,结结巴巴地说:“有钱不是决定一切的,我是给不了秀英大屋住,也不能让她穿名牌衣服,但我会对她好。
为她做饭,她累了,我可以给她捏肩膀,有空我会带她去爬山,带她打太极锻炼身体,以后退休了,我会带她回大陆,去看看她当年长大的地方·这些,这些都不是钱能够买的,我,我是没什么用,但我赚的每一分钱都会交给秀英管,总之我就是会对她很好很好……”·他激动到有些哆嗦,我却冷冷打断他:“这就是我不明白的地方。”
“什,什么”·“你的年薪我们都很清楚是多少,而且你刚刚的叙述,也显然要我相信有情能够饮水饱,但奇怪的是,我那天不巧在家母手腕上看到一款钻石表。”
我冷笑着说:“你对此作何解释”·他脸色一下涨红,嗫嚅着说不出话来·我也不催他,慢慢端起茶杯再啜饮一口,才轻描淡写地说:“张先生,家母是怎么跟你描述我的”·他愣愣地说:“秀英总是说你很乖,很懂事,又孝顺。”
我笑了起来:“你知道,做子女的,通常不会把自己负面的东西展示在父母面前·我除了孝顺、懂事外,其实还很认死理·”·他抬起头,目光中有不解和些许的畏惧。
“我的思维很简单,欺负我行,但欺负我妈不行·”我淡淡地说:“张先生既然不愿坦诚,那么我只好求助廉政公署,你知道,他们很乐意请人去喝咖啡的。”
“你,你知不知道这是毁人的做法你这么小,怎么就这么不善良”张德旭怒道:“你要是我的儿子,我打死了都不心疼”·“很显然我不是。”
我说:“你该庆幸这一点·”·“对不起,我有点事要先走了,”张德旭怒气冲冲地站起来,忽然从夹克中掏出一个小礼物盒,重重放在桌上说:“这是我给你的见面礼,虽然你看来根本不想要”·我呵呵低笑,站了起来,说:“你对我母亲的爱,就只有这么一点”·他猛地收住脚步,回过头来。
“你对我母亲的爱,原来一点都比不上你无谓的自尊心·”我含笑着说:“你宁愿拂袖而去,都不肯为了我母亲,放下自尊跟她唯一的儿子好好沟通。
张先生,这样的话,我怎么放心把家母交给你”·张德旭愣住,随即悻悻地坐回沙发,我笑嘻嘻给他添了茶,把点心朝他面前推了推说:“请用。
这是宅子里的老食谱了,从五十年前,在这个地方,就用这样的东西待客·”·他心不在焉地拿了一块咬了一口,似乎在做什么挣扎,我也不干扰他,只是静静喝茶。
忽然之间,我看见他握紧拳头,咬牙说:“那个表,是我卖了一套老邮票买的·”·我心里一凛,坐直了身子,张德旭苦笑了一下说:“我们家是四九年大迁徙才到台湾的,我父亲还在大陆的时候就好集邮,家里收藏了几套珍惜邮票。
他老人家去世后,我们姐弟三人就分了它们·你说得对,我长年呆在清水衙门,人又不机灵,混了这么多年,也没个一官半职·秀英,秀英那天说生日,她那个人你也知道,勤俭得要死,恐怕这么多年从没过过生日。”
他略带讥讽地看了我一眼,说:“你住这么好的房子,听说,男朋友很厉害,可是你可能也没注意过,你妈妈手上,没一块像样的手表·”·我心里一痛,惭愧得几乎要垂下头去,却听张德旭说:“我想了想,往后结婚,秀英肯定不喜欢钻石戒指这些,不如给她买个钻石表,更有纪念意义。
但我没有那么多积蓄……”·“别说了·”我打断了他,声音竟然有些哽咽:“请别说下去·”·我站了起来,朝张德旭郑重地欠身说:“对不起,请您原谅我刚刚的无礼。”
这个老实男人手忙脚乱地站起来,差点碰翻奶茶杯子,扶住我的肩膀说:“不,不用这样,怪我没说清楚,你担心你妈妈也是情理之中·”·我点点头,低声说:“谢谢。”
张德旭犹豫着拿起刚刚那个包装得过于花哨的小礼物盒,递过来说:“我,我听说你要考大学了,不知道送什么,这个送你·”·我接过来,问:“我可以拆开吗”·“当然。”
我拆开彩带和纸,发现里面是一支钢笔,登时愣了一下,两世为人,我收过各种各样的礼物,却从没有人送给我钢笔·我抚摸着笔身,微笑了起来··“我知道你们现在都用电脑,但,我想到什么时候,你都得拿笔写字……”张德旭笨拙地解释着。
“你说得对,”我笑着仰起头:“我很喜欢·”·“真的吗”张德旭高兴地笑了起来··“真的,谢谢你,”我犹豫了一下,轻声说:“Uncle。”
“在说什么这么高兴”夏兆柏推开门,大踏步边走边说,微笑着过来亲吻了我的脸一下··我拉住他指着张德旭说:“这是Uncle张,我妈妈的男朋友,这是夏兆柏。”
“幸会·”夏兆柏很有风度地伸出手说:“早听小逸说过你了,今天才见,是我的失误,请见谅·”·“不不,”张德旭又紧张起来,结结巴巴地说:“夏先生是大忙人。”
“既然来了,就一起用个便饭”夏兆柏搭着我的肩膀微笑说:“我想小逸一定很想盘问你·怎么样,给他个机会”·张德旭腼腆地笑了,说:“刚刚已经过过一次堂了。”
夏兆柏呵呵笑了起来:“小孩子不懂事,有些话说得不妥,您别往心里去,他也是紧张他妈妈·”·“我理解我理解·”·“那么一起去饭厅吧”夏兆柏提议道。
这老实男人怎么有胆子违抗夏兆柏的命令,就算心里不愿,也只得跟着我们走去用饭··幸好席间夏兆柏兴致很好地跟张德旭聊了许多,我也努力将功补过,一餐饭吃得还算其乐融融。
随后我与夏兆柏亲自送张德旭出去,一直送到大门外,看着他的车离去方罢·忽然之间,我感觉远处有微微闪光,正觉得疑惑,嘴唇上一热,已经被夏兆柏吻住··这个吻有些突如其来,我微微推开他,低声问:“怎么啦”·“有人在偷拍。”
夏兆柏冷笑说··“那你还亲”我瞪了他一眼··“不是狗仔队·”夏兆柏看着我,嘴角一勾:“宝贝,来,我们亲得更热烈些。”
第 84 章·夏兆柏向来敢作敢当,尤其在亲热这种事情上有异乎寻常的执着·他话音刚落,我只觉腰上一紧,根本来不及反对或赞同,就已经被他牢牢攫住双唇,在深入吸取肺内空气般的力度中辗转亲吻。
到了后来,我所有的抗议已经化成轻声喘息,脚下一轻,竟然被他打横抱起,一边吻着,一边抱回宅子中·这种姿势太过暧昧,等到他终于肯放开我时,我已经脸热得几乎可以直接在上面煎鸡蛋。
反正丢脸也丢到这份上了,我索性把脸埋入他怀里,来个眼不见心不烦,夏兆柏呵呵低笑,愉快地享受我如鸵鸟一样藏在他胸前的行径,边走边不失时机啄一下我露出来的耳垂后颈,低声问:“亲得我火都上来了,回屋灭火去”·我狠狠给了他胸口一拳,骂道:“禽兽,要走快走,废话什么。”
夏兆柏嘿嘿低笑,加快步伐走进宅子,正要上楼,偏偏好死不死,竟然听见黎笙在一旁拖长语调问:“这怎么回事啊走着出去的,倒抱着回来难道小逸身体又不好了”·他绝对是故意的。
我恨得直磨牙,夏兆柏紧了紧抱我的手臂,笑骂回去:“笙爷,您这副闺怨嘴脸,不知道的以为你暗恋我,正跟这争风吃醋呢·”·“放屁,”黎笙骂道:“夏兆柏,你就算脱光了衣服在老子跟前晃,老子也跟看堆冷冻猪肉一样。
要我看得上你,做梦·”·“太好了,你要看得上我,那才是噩梦,不,是噩耗·”夏兆柏哈哈大笑,抱着我快步上楼,身后竟然还能听见黎笙唯恐天下不乱的声音:“夏兆柏,你悠着点,精尽人亡不要紧,可别把人家小孩折腾坏了。”
这个混蛋,我气得咬牙切齿,当初怎么会觉得他风度翩翩,优雅迷人我迁怒一样对夏兆柏低吼:“都是你不好,明天起来我成整个宅子的笑柄了。”
“宝贝,别介意,阿黎太久没做,憋坏了·”夏兆柏喘着气拉开门进去,返身一脚踹上门,将我丢到床上压了上来,边吻边嘶哑着嗓门说:“男人可千万不能憋,你看黎笙好好一个大老爷们,现在愣成一怨妇,你不希望我成那样吧”·我一边承受着他雨点一般的亲吻,一边问:“他,他还想着以前那个啊,夏兆柏,别弄这里,痒……”·夏兆柏迫不及待解开我的衣襟,双手并用,沿着胸膛腰线一路往下,边摸边说:“管他呢,你现在还有空想别人的事先想想怎么解我的火吧。”
这一解火最终便解了一晚上,夹杂许多汗水喘息低喊和呻吟,这一次做比上一次无疑要顺利很多,而我也无奈地发现,简逸这副身体,敏感带异常丰富,又遇到夏兆柏这样乐于开发的好手,致使我们每次的欢爱最终都像要死去一般激烈而难以自持。
在他充满我身体的瞬间,我发出满足的喟叹,就如心里有长久空缺的部位,非要通过这种方式,通过他,才能完完整整地填满一般·快感当然强烈而刺激,尤其当他借着清洗身体为由,在卧室盥洗室中将我压在镜墙之上,狠狠从身后贯穿我的时候,羞愧和渴望交织着,汇聚巨大的狂潮灭顶而来。
但与这个男人,这个穿上衣服体贴入微,堪称模范;脱下衣服却如狼似虎,与温柔缠绵毫不沾边的男人做 爱,最重要,也是最深刻的感觉,却是我们彼此相互给予,相互融汇,而因为这样,我们变得更为完整,更有勇气和力量。
第二日我照例起不了身,待终于睡够了,慢腾腾爬起床时,卧室里早已不见了夏兆柏的身影·我身上干净清爽,大概他已经帮忙做了清理,床边高几上的花瓶中插着一大束带着露珠的英格兰小玫瑰,是我当年喜欢的品种。
我爬起床,不出意料之外,床边放着餐车,铝质盖子下,是尚且温热的粥品和粗麦面包,连涂面包的黄油都是我习惯的那个牌子·难为夏兆柏,竟然都记得这些细微末节。
我扶着酸痛的腰走去洗漱,又用了早餐,心里有种由衷的温暖,看窗外风和日丽,一派暖冬模样,不禁觉得来了精神·我穿上大衣,想了想,又围上围巾,打开房门,走了下去。
宅子里比平时安静许多,夏兆柏不在,连聒噪的黎笙也不见踪影·我出来时撞见两名相熟保镖,见到我都微笑称呼“简少·”·我点点头,打过招呼,问他们:“夏先生和管家呢”·“他们有事出去了。”
那名保镖回答:“先生吩咐过,今天我们兄弟俩跟着您,您要想出去逛逛也可以·”·“不用了,”我微笑说:“我今天就在家里呆着,你们忙自己的事吧。”
他二人一齐摇头:“简少,我们的工作就是跟着您·”·我哑然失笑:“在家就不用跟着了·七婆呢”·“欧阳女士在花房。”
“那我过去陪她老人家,你们今天就当放假吧,自己随便玩·放心,有事我会叫你们·”我朝他们点点头,径直穿过二楼曲折长廊,绕到后面,方从那边的侧梯走下,抄近路走向花房。
这边的楼梯建得隐蔽,一般主人家不走,只是方便佣人上下而已·楼梯之下是个小储藏室,门设计得很有技巧,朝内一侧,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经过这间小储藏室的时候我禁不住微笑起来,小时候我还曾被林夫人关在里面几回,对她的畏惧之心,大概是在这间小黑屋里就埋了下来。
我打开门,那里面现在仍然堆着用不上的东西,木门后面,竟然还有我当年用笔尖狠狠划出的刻痕··豪门世家都市情缘前世今生·就在此时,我忽然听见有人走来,鬼使神差地,我一闪身,悄无声息掩上门扉,却听脚步声越走越近,一个男人压低嗓门道:“从这上去蓝色门的卧室”·“是,他就在里面,应该还没起身。
嘿嘿,昨晚大概被操得起不来了·”另一个人猥琐地低笑起来··“我上去后把他弄下来,你去那边等着接应我·”·“动作快,你只有十分钟。
这里面的保镖可都是狠角色·”那声音猥琐的男人说··那男人冷笑说:“狠,狠得过夏兆柏我倒想看看,枪指在他姘头头上他还怎么作威作福”·我惊出一声冷汗,拼命掩住口鼻,才不让自己呼吸大声了惊动这两名歹徒。
等他们脚步声走远了,我才蹑手蹑脚从藏身之处出来·天可怜见,我心血来潮想出来走走,这才与这两名歹徒错开,但现在看来,这两人能混进宅子,就肯定做过一些化妆,而且宅子外面应该也有其他的人等着接应。
我心里怦怦直跳,这两人应该身手很好,训练有素,以他们的敏捷,估计一发现我没在卧室,立即就会原路返回,边搜寻边撤离··也就是说,我得赶紧离开这里才是。
我立即拔腿朝花房方向跑出,混进来歹徒就意味着危险,以他们对这所宅子情况的熟知程度来看,应该知道七婆是我的干妈,一找不到我,下一刻就该来抓老太太了·我出了主楼,靠着花草掩饰快步到达花房,一把推开铁门,七婆正带着老花眼镜剪修剪花枝,看到我惊喜地说:“东官,这么早就起来了吃过没”·“姆妈,”我一把拉住老人家的手,低声说:“现在家里混进来坏人,我先找个地方藏好你,等兆柏回来才算安全……”·“什么怎么会这样,天哪,坏人在哪里”老太太吓得打了个哆嗦。
“别怕,一切有我·”我低声问她:“咱们楼里哪里最好藏人”·七婆想了想说:“会客厅壁炉那面墙有暗格,当年夫人特地命人来弄的,说是没准哪一天就能用来保命。”
我心里一喜,说:“那我们快悄悄地去·”·七婆点点头,正要拉了我的手去,忽然花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七婆脸色一变,一把将我推到一株大茶花后面,低声说:“他们要抓的肯定是你,先藏好,看来的是谁再说。”
我来不及反驳,花房的门被嘎吱一声推开,七婆的声音威严而冰冷地响起:“站住没有我的允许,连夏兆柏都不能踏进一步,你是谁,连规矩都不知道吗”·“不好意思,我才来当保全人员没多久,不太明白这里的规矩。
请问您是欧阳女士吗”一个男声响起来··“我就是·”七婆放下剪子,威风凛凛地喝道:“没规矩就该去学到有规矩为止,我们这可不比其他地方,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可以随便进出的。”
那男人的声音透着不耐烦:“我就是来传个口信,简少说请您过去一趟,他身子不舒服·”·“啊怎么又不舒服了这孩子,这可怎么办,”七婆语气带了焦急,说:“你先出去,我马上就来。”
“好的,我在门口等您·”那男人转身就走,在这一瞬间,我揪住机会,抓起地上的铁锹,冲了出去,用尽全身力气朝那人后脑勺猛地一抡·只听哐当一大声,那人缓缓地回过头来,见到我,有片刻呆愣,一缕血丝顺着额角流了下来,随即他目露凶光,跨前一步,冷笑道:“好哇,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伸手朝我抓来,我抡起铁锹,又狠狠给了他一家伙,却反被他劈手抓住,用力一扯,铁锹竟被他夺了过去·我豁出去了,冲上去撞开这个人,大喊:“姆妈快走,去叫人来”·那人被我撞得屁股坐地,我扑上去狠命给他一拳,他反手一扭,差点将我的肩关节扭脱臼,痛得我眼前发黑,就在此时,只听“砰”的一阵花盆碎裂之声,那人手上一松,我立即跳开,却见七婆举起一个花盆,又狠狠砸了下去,这下那人终于晃了两下脑袋,软倒下去。
我惊魂未定,却听七婆尖声高叫起来:“来人啊,抓贼啊,杀人啦,快来人啊——”·宅子响起警报,四下保镖全被惊动,立即,二楼某处响起枪声,随即一阵枪声大作,脚步声纷乱。
我一言不发,上前抱住浑身发抖的七婆,将她牢牢抱在怀里,柔声说:“没事了姆妈,没事了,没事了·”·“东官,你有没有事”她渐渐平静下来抬头问我。
“我没事·”我忙说··“那就好,我绝不让别人在我面前欺负你,绝不”她摸上我的脸,铿锵有力地宣布。
第 85 章·夏兆柏的手下办事迅速而果敢,不出片刻,即有十数位持枪人士冲进花房,见我们无事都松了一口气,立即收起武器,同时将花房内被我们砸晕的人带走,又有好几人上来不动声色地规整现场。
我扶着惊魂未定的七婆想回宅子里休息,却被其中一人有礼貌地拦住说:“简少,再等等,里面正在做事·”·我立即明白,歹徒有两人,一个来花房劫持七婆,一个却去了二楼想抓我。
我问道:“那个人呢”·“击毙了·”他简短地回答:“弄出点血迹,简少的房间恐怕要重新装修过·”·我深吸了一口气,蹙眉道:“我听到他们的谈话,外面应该还有接应的车辆。”
“已经有弟兄追出去了·”那人说:“简少放心,不会逃得了·”·“很好·”我点点头,说:“把这个房子的保全系统设置连同值班更替表呆会给我送来,出了这么大的岔子,肯定有你们想不到的漏洞。”
“是,”他抱歉地垂下头:“让您受惊了·”·我摇摇头:“不必道歉,反正没事,兆柏那里……”·“夏先生已经火速赶回,现在应在路上,”他犹豫了片刻,为难地说:“简少,您能不能替阿全两兄弟向先生求个人情……”·我疑惑地皱眉头:“阿全是谁”·“就是今天安排了跟您左右的弟兄。”
我想起那两位被我打发了的保镖,立即问:“他们没事吧”·“死不了,”那人苦笑道:“来的这两个身手很好,枪法也准,他们都中了枪。”
七婆微怒道:“没有做好分内的事就是失责,如果个个都来讲情面,往后像今天这种事只会越来越多·”·我知道老人家心里又惊又怕,迁怒到保镖头上,正要跟她解释,那人脸上却露出焦急神情:“简少,他们是有错,但也是无心,夏先生这么爱您,听说出这种事,肯定要狠狠教训他们兄弟俩,拜托您,他们已经受了重伤,我怕到时候没命领罚啊……”·我低头看七婆,却见她脸色也缓和下来,知道其实姆妈刀子嘴豆腐心,于是说:“你这么说是为难我,别说夏兆柏的事我一般不过问,单凭今天他们失职差点伤到我干妈,这事就不能简单算了。
不过呢,我最听七婆的话,你求求她老人家,她气顺了,我自然卖你这个人情,她气不顺,我也没办法·”·那保镖立即双手合十,对七婆软语哀求:“欧阳管家,求求您,他们真的不是有意的。
人都已经送去抢救了,能不能活还是个问题,您大人大量,原谅他们吧·”·七婆没好气地瞪了我一眼,悻悻地说:“好了,看在这次小逸没事的份上,就先记着,下次再这样,也不用夏兆柏来,我老婆子先饶不了他”·那人笑逐颜开,一个劲道谢,七婆均扭头不理。
这时对讲机响起,他接过对讲机说了几句,笑着对我们说:“里面清理好了·”·我点点头,扶着七婆走出花房,那人在我经过身边刹那,轻声说:“简少,您没事真是太好了。”
我知道他这句是肺腑之言,不禁微笑起来,拍拍他的肩膀:“谢谢,接下来的就麻烦你们了·”·他郑重点头·我又笑了笑,扶着七婆走回宅子,到一楼侧面她的房间里,我扶她上床,替她脱了鞋子外套,拉过被子盖在她身上,静静握着她的手等她入睡。
七婆闭着眼,忽然笑了一笑··“姆妈快睡,别胡思乱想了·”我轻轻掖掖她的被角··“我想起你小时候的事,”她微笑着说:“爱开空头支票,说什么长大后单独给姆妈盖所大房子,请十个佣人来服侍我。”
我呵呵一笑:“十个佣人没有,只有我一个,您老人家凑合着使唤吧·”·她睁开眼,笑呵呵地拍拍我的手说:“我要十个佣人干嘛有你在这,我就知足了。”
我得意地笑说:“那是,上哪找我这样聪明能干,大方得体,又乖又听话的好儿子”·“你就胡扯吧,”她低笑着说:“少生病,少点灾祸,我就阿弥陀佛了。”
我心里有些酸涩,低下了头,却听七婆缓缓地说:“东官啊,我把你以前给我的养老钱,都捐了宝莲寺·”·“哦”我饶有兴趣地问:“您老人家也吃斋念佛了好啊,当多一项兴趣爱好。”
“乱讲·”她嗔怪地说:“我是为你捐的,你想啊,你做人两辈子都不平安,肯定是带了前世冤孽啊,寺里的师傅说了,你这种情况,要请高僧大德专门诵经,消了命里的业障,往后才会平安百岁。”
我愣了愣,强笑说:“哪有那么玄乎……”·“小孩子不懂不要乱讲,”她立即打断我··“好好,姆妈好厉害,这些都懂,”我笑嘻嘻地说:“那我再给你点零花钱,也让你帮我广结善缘好不好”·“你哪来的钱”她狐疑地看我。
我微笑着说:“我现在比夏兆柏都有钱·”·她看着我,忽然狡黠地笑起来,热切地问:“怎么样,有钱了在姓夏的面前腰杆也直了吧”·“是啦,”我没好气地说:“他现在都算给我打工。”
“这就对了,”七婆骄傲地说:“我林家出来这么好的孩子,凭什么白给他一个破落户他就该给你做牛做马,这才是合道理。”
我又好笑又好气,也不想跟她争执,笑着说:“恩,现在只有我甩他的份,他可不敢得罪我,放心了吧”·七婆得意地笑了笑,闭上眼,忽然幽幽叹了口气,说:“其实,姓夏的能做到这一步,才算配得起你。”
我看着她,老人家嘴角含笑,说:“你母亲,我是说夫人,从前也是这样·什么都替老爷想好了,什么都替他做,人人都以为林家是夫人说了算,其实,老爷才是真正有话事权的那个,只要他稍微不高兴了,夫人立刻会按着他的心意来,你说他们俩,到底谁听谁的话呢”·我笑了起来,感慨说:“但是我爸好像从来不敢顶嘴啊。”
“老爷是天生的好脾气,老好人,就算人家欺负到他头上,他也不会回嘴·”七婆笑着回忆说:“你是没见过,当年他刚刚入赘林家,林家人奚落他,被夫人看到了,根本不管亲戚的情面,当场就泼了对方一脸酒水,回去后又派人设计狠狠收拾了那一家人。
从此以后,谁都知道夫人最护着老爷,谁也不敢给他脸色瞧·”·她睁开眼,微笑着拍拍我的手,说:“你性子随老爷,非得配一个敢为你豁出去的人才不受委屈。
原先夫人看上的张家那位小姐不够格,虽然喜欢你,但说到底,是顾自己多一点的人·”她顿了顿,说:“夏兆柏,我虽然看不上这个人,也嫌他不是女的,出身配不上你。
但我这几年冷眼看着,早知道他对你的心思,不管你是林世东也好,简逸也好,他都一样·你跟着他,我就算不乐意,可也不得不承认比较放心·”·豪门世家都市情缘前世今生·“知道了姆妈,”我微笑着垂下头,柔声说:“我会过好的,现在好好睡吧,睡醒了我做菜给你吃。”
“乖·”她闭上眼,终于缓缓睡去··我轻轻松开她的手,叹了口气,蹑手蹑足走出房门,刚刚关上门,却见门外夏兆柏红着眼睛,点着烟,如饿狼一样盯着我,我吓了一跳,笑骂道:“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无声无息站在这”·“等你。”
他猛地一扔烟头,一把将我紧紧锢入怀里,用力之猛仿佛要将我揉入血肉之中一般·我微微一愣,反手抱住他,哄着说:“怎么啦好了好了,轻点,你要勒死我了。”
他略微放松,看着我一言不发,平日淡定沉着的眼神此刻竟然流露一丝惶恐,我随机明白,他定是想到在法国我中弹的那次,心里止不住在后怕·我温柔抱住他,拉起他的手掌,贴在脸颊,微笑说:“是热的,我没事。”
他难看地笑了笑,哑声说:“我当然知道你没事……”·“那就别担心了·”我说:“来,我们一起去看看宅子里的监控系统哪里出了问题。
这种事不要再发生第二次了·”·夏兆柏愣了愣,随即点点头,笑了起来,亲吻我的脸颊说:“我现在相信雷德蒙说的话了·”·我皱眉问:“那猿人又胡扯什么”·“他说我老这么护着你不对,你有自保能力。”
夏兆柏亲了我一下··“那当然,我和七婆联手砸晕那个歹徒,”我得意地说:“我厉害吧”·夏兆柏叹了口气,摸摸我的脑袋说:“就是这个让我后怕,你知不知道砸的人是谁”·我鄙夷道:“管他是谁,敢在我面前抓七婆,跟他拼命都不为过。”
“宝贝啊,”夏兆柏抱住我,感慨说:“那两个人都是道上出名身手了得的人物,不然也不会这么大胆敢来我的地盘上绑人·你们这次是运气好,估计他们得到的资料以为你们老弱病残,一时大意才被你们砸晕。
真要动手,后果不堪设想·”·“越是有名气,越容易死在微不足道的小人物手上·”我笑着说··“怎么都好,下次你不许冒险了。”
夏兆柏郑重地说:“接下来可能遇到的麻烦会更多,你答应·就算你被绑架,也要等我去救你,不要因为冲动招来危险,知道吗”·我虽然不以为然,但还是点了点头。
这次内幕很快查清,宅子里监控确实存在漏洞,这两名匪徒竟然从后院通往外面的下水道井口潜入,如电影里的特工那样一到宅子,即换上厨房佣人制服·这么大一所房子,住这么多人,厨房一向是最忙的地方,因而除了本家厨子,还需要请一些短工,这些人有时候还得兼职做点佣人该做的工作。
现在就有一个问题,以这两人对房子结构的熟悉来看,屋子里肯定有他们接应的内鬼·我提出自己的疑惑,夏兆柏冷笑着说,问话这种事黎笙是行家,这点不需我操心。
我知道他们黑道出身,肯定有我不知道的刑讯逼供方法,我不能介入·我能做的,只是求夏兆柏别伤人性命,留着他们,也许日后反而是一个筹码··至于失职的两名保镖,我将大部分责任揽在自己身上,保证了无数多次以后即便在家里也不会大意,夏兆柏方勉强答应从轻发落他们二人。
过不了两日,内鬼便被揪出,居然是一名帮佣的小女生·我万分惊诧,那女孩我也见过,外表看起来很腼腆无害,哪里知道居然是对头早就安插在宅子里的一名暗探。
夏兆柏告诉我,这次的事件应该预谋已久,而且不会只有一个主使之人·我听了之后很疑惑,因为在我的理解中,处处拿我来制约夏兆柏的,从来只有陈成涵一人··“不只是他,”夏兆柏冷笑说:“那女的在这间宅子里算长工,做了快一年,陈成涵没可能未雨绸缪到这个地步。”
黎笙懒洋洋地靠在沙发里,翘着二郎腿说:“不用猜,能这么防着夏兆柏的,除了他帮派里原先那几个老东西外,没有别人·”·“也就是说,这些人中的一个与陈成涵达成协议,帮他来绑架我”·“是啊,”黎笙意味不明地笑:“陈成涵已经到了要跟不信任的人合作的地步,说明这个人急了。”
“能不急吗”夏兆柏冷笑道:“我们最近给他找了那么多事·”·“你们做了什么”我好奇地问。
黎笙狡黠地说:“没做什么,不过就是把你跟阿柏的恋爱史添油加醋,在各大八卦周刊弄成一个现代童话爱情传奇,然后顺道着零星给还没组建完备的夏氏找点小麻烦,如此而已。”
夏兆柏笑着搂住我,说:“其实都是小事,但一个人若成天小事不断,大事上就难免要浮躁,就好比你成天在一个洁癖面前吐痰,吐多了,他一定会抓狂·”·我呵呵低笑,说:“陈三少已经到了要明目张胆抢人的地步,应该已经抓狂了。”
“放心,我等他失了分寸等很久了,我早已准备好礼物要回敬三少,”夏兆柏笑了起来,摸摸我的头:“不过这次的事业给我一个教训·”·“什么”·“你该学点本事。”
他笑着说,“我给你请了好老师·”·“谁”我惊奇地问··“孩子,是我·”一个高大的白种人推门进来,张开双臂笑道:“瓷娃娃,我们又见面了,怎么不打算给老朋友一个拥抱么”·我高兴地跳了起来,果然大大地拥抱了他,笑道:“雷德蒙,竟然是你,这真是一个大惊喜。”
“嗯哼,”夏兆柏怪里怪气地在边上说:“差不多够了哈,你们俩当我死的吗”·我和雷德蒙对视一眼,均决定无视这个醋坛子,更热烈地拥抱了一下,还按欧洲人的礼节互相碰了碰脸颊。
夏兆柏的脸登时黑了··第 86 章·事实证明,夏先生吃醋了,后果很严重··那严重的后果便是我被这位洞穴人如战利品一般直接扛上肩膀,蹬蹬上了二楼,完全不顾底下雷德蒙与黎笙笑到打跌,已经我尴尬到气恼的抗议,一脚踹开他自己原先卧室的房门,又反脚踢上,天旋地转之间,我背后一痛,已经被他塞到浴缸里面,紧接着一股热水从头浇了下来,登时把我淋了个湿透。
我火了,一把推开他站起来,哪知脚下一滑险些摔倒,匆忙之间却本能地拽紧他,又跌回他的怀抱中·我抬起头怒道:“夏兆柏,发疯要有个限度……”·话没说完,已经被他用唇堵住,与往常不同,这与其说亲吻,不如说是吮咬,激烈而热炙,如同饥渴的野兽扑向猎物一样。
我不明白他这样的吻,夏兆柏在欢爱上从来喜欢粗暴一点的方式,但却总带着疼惜,从来没有像今天终于不管不顾,全身上下都在叫嚣着欲望·四周水汽氤氲,热气腾腾,喘息和水声不绝于耳,落到唇上、脸上、颈项、胸口如雨点一样的吻片刻便令我头脑迷糊,四肢发软,不一会便软在浴缸里任他几乎用撕的方式脱去我全身的衣服。
我气喘吁吁抵住他的进攻,趁着脑子里还有一丝清明,问他:“兆柏,怎么了你到底在发什么疯……”·“我要你·”他哑声说,水雾当中,只觉他的目光炙热灼灼,仿佛想一口吞了我一样。
“可是,我们昨晚才做过,啊……”我话音未落,这个混蛋竟然一口咬在我胸前突起的敏感处,随即又细细绕圈舔吻,痛痒之间,一阵酥麻自尾椎迅速窜起。
“我知道·”难为他埋头忙着在我身上造出各种新的痕迹,竟然还有空答一句:“给我·”·现在这种情形,腿被大大打开在浴缸两侧,这混蛋一边握住我腿间的□揉搓,一边挤了边上的沐浴乳开始扩张后面的洞口,我难道还有说不的机会吗我恨恨地瞪了他一眼,试图踹他,却被他手指一收紧,灭顶的狂潮夹杂这痛感侵袭而来,在我低喊之际,他一举挤了进来,顿时我们俩都闷哼一声。
“宝贝,”他总算有些恢复正常,就着占领的姿势低下头来温柔地亲吻,嘶哑着声音说:“抓紧我,我要动了·”·难道我不抓紧你就不动吗我又一次狠狠瞪他,他居然没心没肺笑了起来,伸手轻轻抚摩我的眉眼,正正经经地说:“我爱你,真想永远这么操你,你喜欢吗”·我还没反应过来这两句话怎么能扯到一块,就被他狠命一顶,一声低呼溢出喉咙,他将我一条腿架上肩膀,立即又快又狠地动了起来。
这场性 爱如狂风骤雨,霎时间将我拉入欲望的潮流当中,水声激荡中夹杂着我近乎呜咽的呻吟和他如野兽一样的低吼·不知道做了多久,只记得在浴池中被他正面攻击完了又换成侧面,被迫跪着又被迫坐着,用各种以前没有想过的深入姿势试验着这个男人捣进我身体到底还能延伸到什么程度。
到了最后,我已经精疲力竭,不记得他怎么收场,只记得自己哭着攀在他脖子上,一边承受着下面的撞击,一边语不成声说着我清醒后绝对不会承认的求饶话语··等到夏兆柏终于满足了的时候,我已经全身瘫软得连动一根手指头都嫌费劲,眼睑肿痛,□也肿痛,使用过度的**仿佛还未曾闭拢一般,听任夏兆柏把我弄干净后抱上床按在怀里。
我的力气已经像被抽空,心里对这场突如其来,攻城掠池一样的性 爱再恼火却也无力去怎么追究,只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一样缩在他怀里,时不时因为哭得太久而抽搐一下,断断续续骂几句“混蛋”、“禽兽”而已。
夏兆柏吃饱喝足,任劳任怨地哄着我,我骂一句,他应一句,认错认得太彻底,反倒显得毫无诚意·我发了狠,抓住他的胳膊一口咬了下去,夏兆柏终于吃痛哎呦了一句,委屈地说:“宝贝,你怎么越来越凶,学小狗咬人”·我的火一下全冒上来,瞪眼看他,却竟然眼圈一涩,已经压下去的眼泪又涌了上来,夏兆柏一见之下,这才真的慌了手脚,忙将我搂入怀中,颠三倒四地说:“乖,都是我不好,不要生气啊,乖,你要打要罚都行,喜欢咬也没关系,我不是不让你咬,我是怕你咬了牙疼。
乖啊,好了好了,给你咬好不好,哪,给你咬,我保证不动·”·他真把胳膊伸过来,我愤愤扭过头去不理会他,闭上眼,真觉得有种从心的委屈涌了上来,眼泪竟然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滑落。
夏兆柏急了,更紧地抱住我,吻着说:“别哭,别哭,我抽我自己行不行你看我真抽了,你看·”·只听“啪啪”两声,我忙睁开眼,却见他真的举手抽自己耳光。
我怒道:“你,你继续抽,抽不死别来碰我”·夏兆柏赔了笑脸,小心翼翼地说:“这不是让你解气吗”·“没那么便宜”我咬牙说:“夏兆柏,你,你这是强 女干”·夏兆柏惊诧地瞪大了眼,随后苦笑说:“好,强 女干。”
我呜咽说:“你,你是大混蛋·”·“是,是,我是大混蛋·”·“我都说不要了,你还要,你是禽兽·”·“对,你说得都对,我就是一禽兽。”
我越想越气:“你到底发什么疯,你会尊重人吗你把我当什么泄欲工具啊你今天给我说清楚”·夏兆柏无奈地说:“宝贝,什么泄欲工具,说得怎么难听干嘛我对你怎样,这还用得着说 吗”·我沙哑着嗓子喊:“你对我怎么样我怎么没觉得你有怎么样你刚刚做的时候很爽吧爽到我怎么喊停你也不肯,你这不是泄欲是什么,夏兆柏,你就是一大混蛋大混蛋……”·他突然沉下脸,怒道:“小坏蛋,看来我真是太宠你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你也敢胡说”·豪门世家都市情缘前世今生·我心里一突,正要一缩,却哪里逃得过,立即被他整个压住,他怒气冲冲地撕开我的睡衣,露出刚刚欢爱中痕迹斑斑的胸膛,咬牙道:“这么有精神,恩我可不介意再来几次……”·我彻底吓坏了,拼命挣扎,没志气地哭了出来,胡乱喊:“不要不要,夏兆柏,你疯了,呜呜,你要敢这样对我我就再也不理你……”·“好哇,胆子越来越大了不理我老子让你理不理”他狠狠扒开我的睡衣,把手伸到我□,握住那个还在隐约作痛的部位低吼道:“说,还敢不敢不理我”·“不敢了不敢了,”我吓得乱叫起来。
他的手伸进去一分,吼道:“还敢不敢说你自己是泄 欲工具”·“不敢了不敢了……”我拼命摇头··他似乎放软了口气,却仍然隐含威胁:“那我刚刚是强 女干还是合 女干,说”·“是,是,是合,合,呜呜……”我终于大哭出声。
夏兆柏叹了口气,把手伸出来,温柔地抱住我哄着:“好了好了,宝贝被我吓到了,乖不哭,今天放过你了,我保证,乖·”·我靠在他胸口哭得全无形象,他没办法,只好一下一下地拍着我低声安慰着,我哭了一会,怯生生地抬头看他,夏兆柏没忍住扑哧一下,捏捏我的脸颊笑骂道:“坏东西,就知道欺软怕硬。”
我撇嘴,嘟囔一句:“明明是你错先·”然后趁他反应之前,立即乖乖地缩回他怀里,夏兆柏愣了愣,宠溺地说:“好,算我有错·下回做的时候先问问你的意见好吗”·我忙加了一句:“我说不行,你就得停。”
“这个具体情况具体分析·”他闷声低笑,吻了我一下才说:“通常你说不要不要的时候,到后面不也都变成我要我要吗”·我脸上火辣,闭上眼不理他。
夏兆柏抱着我吁出一口长气,低声说:“我这辈子做什么事都能控制自如,就是遇到你才会控制不住自己·没得到你的时候整天想着怎么得到了,失去你的时候整天想着怎么去找你,现在,能这么想抱就抱,想亲就亲,可我这心里还是跟有团火烧着似的。”
“你不相信我吗”我闷闷地问··“不是·”他亲了亲我,说:“我知道你是认死理的人,我也不是不相信我自己,但我还是怕,我怕那个超过人力的东西。”
“什么意思”·夏兆柏叹了口气:“失去你本来是个死局了,可你看看,我居然运气好到死而复生这样的美事都撞上·这日子过得越美,我心里就越怕,我怕一切不过是老天爷跟我开的玩笑,如果那样的话,我简直不敢想……”·我抓住他的手。
“宝贝啊,”他喟叹一声,摸摸我的头,低声说:“今天差点又要失去你,还是在我的地盘上·”他顿了顿,说:“我还要做什么还要做什么才能真正地得到你,他妈的我还要做什么才能真正得到你……”·我心里涌上一阵酸楚,伸手抱紧了他,低声说:“你已经真正得到我了。”
“这你说了不算·”他苦笑着说··“放屁”我抬起头,怒骂道:“我的命我的生活,除了我谁他妈还能做主我告诉你夏兆柏,别整天把得到我之类的挂嘴上,你才是我的明白吗你的命是我的,你的钱是我的,你整个人包括你以后老了病了残了也还是我的,明白吗”·夏兆柏扑哧一笑,伸手把我翻了个身,一把扯下我的裤子,我吓了一大跳,颤声说:“你你又想干嘛好了好了,我错了,我是你的,你得到我了,全须全尾得到我了,哎呦,夏兆柏我不敢了……”·“鬼嚎什么”夏兆柏猛地拍了一下我的屁股,呵呵笑道:“我给你上药,刚刚做得有点猛了,这头有点伤。”
因为这次夏兆柏发疯,我在床上躺了三天才下楼,然后就发现几处诡异的现象,一个是整栋房子的保镖和佣人见到我都骤然亲热很多,以往虽然很客气,但大都带着雇主和下属的疏离感,这次我明显感觉他们开始对我没规矩起来,背着夏兆柏竟然有大胆的已经会来开我的玩笑。
这种现象当然很好,我在华富村呆过,跟他们其实也能聊得来,但事情发生了就肯定有它的起因,我私下问询了七婆,七婆笑了笑说:“这还不简单,谁都有个犯错的时候,有你这个免死金牌在那,当然死都要靠近点。”
我觉得这只是一部分原因,更多的,是大家对我的看法通过这次的事可能都有所改观,不再将我看成养在温室脆弱不堪的名贵植物·这让我心里雀跃起来,加上雷德蒙正式在房子里开始教我打枪,所有的保镖看到我,都会笑着调侃一句:“简少,越来越有枪神的风范哦。”
我这手三脚猫的枪法,顶多也就是不把雷德蒙气死而已,别说枪神,跟宅院里任何一个保镖比起来都相差甚远·难得的是雷德蒙没有介意我败坏他的名声,他的兴趣现在转向中国的美食和港岛美女身上,和我练枪不过是一种休闲而已。
一周以后,我见识了夏兆柏雷厉风行的报复作风·几乎在同时,原先的夏氏和陈氏出了两件大事,第一是夏氏员工站出来交予廉政公署该公司近期非法洗钱的证据,一时间夏氏高层几乎全被牵连,成为轰动港岛的一桩大案,夏氏股票狂跌,形象一下去到谷底;第二是陈氏酒店雇佣非法劳工的事情上了报,据说酒店客房部厨部的不少清洁工和帮工在移民局突击检查时发现身份证为伪造的,一时间舆论哗然,上百个非法劳工一起被雇佣到一个酒店,实属罕见,顿时掀起轩然大波,尽管陈成涵推出了替罪羊,但是无论如何,世纪明珠却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而这一期世纪明珠的广告宣传原本铺天盖地,出了这样的丑闻,等于巨额广告费都打了水漂··发生这两件事的时候我并不关心,但也可想而知陈成涵如何焦头烂额。
我关注的是我生活里的一件大事,在经过一段时间的接触后,简师奶终于要正式介绍张德旭给我认识了·她并不知道其实我已经跟张先生谈过一次,还惴惴不安,生怕我不喜欢那位张先生。
我故意逗她,如果我看不上他怎么办你要儿子还是要老公简师奶着急保证张先生绝对是个好人,不会出现她有了老公不要儿子的情况。
我见惯了简妈跋扈泼辣的模样,这种小心忐忑还真是不习惯,忙安慰她,就算她挑的是块牛屎,我也会努力将之想象为有益的农家肥·简妈扑哧一笑,猛地拍了下我的后脑勺骂道:“衰仔,你阿妈我眼光有咁差?”·因为外面对夏兆柏情人的好奇还未消散,所以我们的聚会选择在宅子里举行。
来的那天,我打量张德旭,一身笔挺西服倒显得比上次精神不少,不由暗叹简妈眼光确实不错,张德旭除了长相一般,其实各方面都是出挑的好男人,只是略嫌拘谨,除了对我的态度亲切些,其他人无论是夏兆柏、黎笙还是七婆,他见了都很紧张。
幸好他们三人看在我面子上都不以为意,夏兆柏简直可以用和蔼可亲来形容,黎笙则不时插科打诨,席间气氛一直未曾冷场·七婆对简妈也很客气,安排菜肴的时候也多照顾她的口味。
我们就如一家人一样开心地用了饭,聊到晚上十点多·张德旭和简妈第二天都要上班,自然不能久留,我和夏兆柏以及黎笙将他们送到大门口,看着他们坐上车远走,不知怎的,我忽然心里涌上一种感慨。
“在想什么”夏兆柏柔声问我··“在想我怎么不像嫁老娘,倒像要嫁女儿一样·”我笑着说··黎笙哈哈大笑,说:“我知道一件比这个更好玩的。”
“什么”我们齐声问··“那就是夏兆柏又多了一个长辈·”黎笙故意拉长腔调问:“阿柏啊,到时候你喊张先生什么老丈人还是公爹想起来我就兴奋……”·夏兆柏嘿嘿冷笑:“我倒是想叫,就怕姓张的不敢答应。”
我笑了起来:“你们俩个少拿我妈讲笑·”·我们一阵笑闹,正要往回走,忽然之间却听见一阵汽车马达声,回头一看,一辆车朝我们这开过来,门口的保镖立即将我们护到大门旁边,却见那车停了下来,一个司机毕恭毕敬地下来打开车门,一双穿着笔直西裤,套着漂亮的手工皮鞋的脚踏了下来。
夏兆柏冷笑一声,挡在我面前对黎笙说:“把宝贝带进去·”·我正疑惑,忽然看清下来的那个人,骤然觉得全身血液好像被冻住一般··尽管那人依旧英俊潇洒,依旧风度翩然,可我看到他,却如同看到盘踞吐信子的毒蛇一般僵硬恶心,脑子里自动响起他狰狞着踢打我的情形,他揪住我后脑勺头发,恶狠狠骂我“贱人”时的声音。
陈成涵,隔了这么久,他竟然找上门来,倒也不失有胆量··第 87 章·陈成涵好整以暇地下了车,不失优雅地顿了顿衣服,嘴角上勾,微微一笑,目光如常扫过我们三人,在看到我的时候,似乎停留了一下,却又很快掠过,和煦如风地开口说:“各位晚上好,冒昧前来,打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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