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天盲皇子+番外 by 夏言若暖(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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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天盲皇子+番外 by 夏言若暖(上)(3)
·    ·只见那个浑身冷冰冰和座冰雕似的男孩子,拿着也比他身体小不上多少的刀,站在巨大的石头前一声不吭·金色的眼睛盯着石头的样子,像是已经把它碎成无数块,知道了它里面的纹理。
    然后,众人就觉得自己是不是眼花了·伴随幻影一样的动作的,是一声巨响··    再看的时候,那块石头已经被一切为二,慢慢朝着两边倒下,周围本来围着砍的零星几人连忙躲开。
    看着季子御冷冰冰地把刀扔回地上,金色的眼睛扫过众人,里面没有警告也没有其他什么·就是因为什么感情都没有,才让人觉得冷的恐怖··    这块他们在上面一个痕迹都弄不出来的石头,被四岁的小孩子对半剖开·    这是多么可怕的怪物· 065.分寸(二)·    季然也很惊讶,惊讶过后就是一脸骄傲。
他一点都没感受到季子御身上骇人的冰冷,走过去戳他的脸颊:“小御果然是天才太厉害了”·    季子御可怕的样子立马收了好些,季然笑眯了眼睛一脸骄傲和赞赏的样子,实在是可爱。
    在他还是斯普雷维尔的时候,听到别人赞赏自己是天才,那些人眼中透露出的是崇拜,是畏惧,是算计,是有求于人··    而季然,是在替他骄傲,是纯粹赞赏。
    如果不是手上脏兮兮的,季子御非常有冲动拍拍季然的脑袋·憋了半天,季子御轻轻答了声:“嗯·”·    他的小御又可爱又厉害,如果不是人多,季然心想,他一定要上去亲一亲。
    看到季子御的能耐,再想到他的身份,众人都没敢出声·当季然再次抡起刀的时候,还有谁敢笑啊·    季子御那一下,明显就是警告啊·    这么小的孩子怎么就那么可怕啊·    ·等到紫塔处理了那个被插了肩胛骨的少年,回来的时候看到的是裂成两瓣的大石头,以及它旁边对比看来小的不得了的季子御和季然。
至于其他人,全都半死不活地躺在地上·倒是很安静……·    季然尝试的次数不多,一是他本来就没有多少力气,二是,他每一次砍之前都会想很久。
虽然看起来,好像每一次他都只是抡圆了刀,动作蛮横··    刚才季子御对剖开石头的时候,季然敏感地抓到了魔法元素细微的变化——不是来自于小御,而是来自石头。
    ·细细一感受,这的确不是普通的石头·按照石头那种纹理构造是密集的物体,本质上来说,它内在的变动不会太大·但,这石头给季然的感觉,是内部的土系魔法元素活动很是频繁。
    他训练一双漆黑的眼眸明明什么都看不见,透露出的是一股没有人能打扰的投入·直直地“看”着他面前显得巨大无比的石头,一次次出刀。
    季子御能够看到,每一刀,季然都在揣摩和调整,没有一刀是浪费的,是随意的··    季然的感知中,就只有面前的这块石头,还有手中的刀。
一次又一次,没有敷衍和急躁··    不知道为什么,紫塔本来呵斥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所有人就这样等着,大部分都在看那个小小的身躯,一次次地挥动那把显得巨大的刀,去碰撞坚硬的石头。
    直到课程结束,天色也暗了·紫塔走过去挡住季然想再次提起的手,拿下他手中的刀:“下课了·”·    季然突然闷哼一声,才发现自己的两只手都刺辣辣的疼,应该是手掌上的皮被磨破了。
    紫塔作为一个体能班的老师,这几年交过的学生数都数不过来·艰苦奋斗的他见了多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个四岁的小包子这副样子,就有些失语。
    他看着季然咧咧嘴,不在意地甩了甩手,像是想用凉风去除一些火辣的疼痛感·然后就朝着季子御道:“小御,我们吃饭去·”·    抬脚走的时候却忍不住晃动了一下,季子御连忙扶住他。
    ·季子御是知道的,季然磨破皮之后不久,他就知道了·不过他依旧没有阻止,只是站在季然身旁,看着他每一个动作的改进和变化·现在,看到那白嫩嫩的手掌上刺目的红,季子御眸色深了一些,想的全是雪依·莱特寄来的药,哪些可以缓解疼痛,哪些可以止血生肌,哪些又可以去茧……·    紫塔朝着偷了半节课懒的众人吼散课,然后伸出一根粗得要命的手指指指季然:“你,跟我来。”
066.分寸(三)··重生温馨·    既然有些默明,不过还是跟着紫塔走了··    当然,季子御也跟着··    “体能课,你还是不要修下去了。”
紫塔开门见山地说··    季然睁大眼睛:“为什么我每节课的任务都完成了”·    “看看你每次训练好后什么样你这身体,不用等学会怎么释放斗气,就得死”紫塔毫不客气。
    季然抿嘴:“紫塔老师,我并没有想真的修炼武技·”·    “那你干嘛,找死啊”紫塔觉得自己对待季然的态度有点怪,听到他这样说,更加烦躁。
    ·季然听得出来,紫塔凶恶的语气下面掩藏的关心,于是脸上带着笑,说道:“我只是报名选修体能班而已,也就是锻炼体能·我希望等我成为了一个魔法师,被人近身之后,至少有能力与对方拉开距离,重新施展魔法。”
    “那是用你这种不知分寸的方法吗”紫塔瞪眼,“要慢慢提高体能的方法是都被猪吃了么”·    季然用破皮的手拉住季子御的手:“老师你放心,我知道分寸。
小御也不会看着我乱来的·”·    因为学期考核不等人,也因为,某些事情也不等人,就是看准你还很弱,还不够强大才更好下手··    紫塔干瞪眼,觉得自己这样也没意思。
干嘛呢,赶着关心学生啊塔亚学院可没这种传统,在他紫塔这里更是没有··    这几天晚上季然都睡得和小猪一样,没办法,白天实在是累着了。
体力和精力一直处于透支状态,只有晚上睡觉才可以放松··    季子御走到他床边,一点声音都没发出··    拿出季然放在被子里的手,拿了药膏给他轻轻地涂了一层又一层,然后再换一罐药膏继续。
    这些常人千金难买的上好药膏,被季子御不要钱似的涂在季然破皮的手掌上·如果被识货的人看了,非得肉疼不可··    等药膏全都化了,季子御才又把季然的手放回被子里。
    季然的脸半侧着,埋在松软的枕头里,看起来更加乖巧纤细·大概是习惯问题,睡觉的时候嘴巴是微微嘟着的,比醒着的时候多了分娇憨··    ·季子御伸手戳了戳季然的嘴唇,又软又温热。
这个一起转世过来,与他重生在一个胎胞里的人,现在为止还是一个纤弱的孩子·眼睛看不见,体弱,最重要的是,脑袋里面装得东西多得要命,还死倔·    平常人还真看不出来,这么一个老笑得灿烂的小孩心思那么重。
连他们住在一起的这几人,也不知道其实季然就是个病秧子,一个可能活不过十岁的病秧子··    被戳了几下嘴唇的季然大概是感觉到被打扰了,张开嘴抿了抿自己唇上的东西,颇有几分嫌弃地撇开头。
    柔软到不可思议的唇,还有指尖濡湿的触感··    季子御突然想到,季然总是很喜欢亲近自己,偶尔还会亲自己几下·口水留在皮肤上凉丝丝的感觉,和指尖上的一样,又有微妙的差别。
他有些好奇:有什么好亲的呢·    然后,缓缓地地下头··067.接踵而至的学期考核·    唇印在季然脸上,季子御还停留着感受了一会儿。
    除了软一点,嫩一点,貌似,也没有其他感觉··    季子御也没觉得,活那么久,第一次用嘴唇碰别人的皮肤是一件什么大事儿··    好像,本来也就不是什么大事。
    支撑在季然身旁的手臂,在他起身一半的时候就被拉住··    季然果然很怕冷,天气已经很暖和了,他却依旧四肢冰凉·感受到熟悉的热度就不由探手抱住,末了把手脚全都塞在了季子御怀里才作罢。
    季子御调整了一下位置,让他睡得更舒服·手心贴着季然的背,一股热流舒缓地在季然身体中来回,让他疲惫的肌肉和冰冷的四肢都得到了缓解··    有源源不绝的锈刀可以提供给他们,整整一个月了,除了季子御对剖开了那块大石头,别人别说砍下一块了,口子都没有一个。
    ·有些人丧气得日复一日地砍着,脾气大点儿的不小心就折断了刀,运气再背点就要送去医师那里了·有些人丢了刀,一动都不想动,这几乎成了他们的体能课必经却最痛苦的项目了。
还有一些已经开始思考,为什么季子御一个四岁的小孩子能对剖开,而他们不行··    赛贝拉每天都定在同一个地方,用坏的刀是最多的,却都不是断裂了坏掉,而是磨损光了。
他还站在那里,对着同一个地方,用相似的力道砍着··    ·和一个月前的他相比,你会发现,他每一次的力道,落刀的位置,都精确了很多·几乎真的是一直在砍同一个地方,用同样的力道。
所以,那里的石头已经开始有些泛白——终归是有些变化了··    只有季然,动手的次数越来越少,却与那些偷懒的不一样··    他站在那块石头面前,不说话没动静,如果不是眼睛睁开的,别人都以为他已经睡着了。
    当然,有些人恶意地在背后猜测,说不定的确是睡着了——人家是瞎子么,瞎子看到的是什么,就是黑色啊·闭上眼睛不也是黑色的吗哪里还需要闭眼睡觉·    暮池有一次来找他们三个,看到季然的样子,几乎以为他和那块巨大的、黑黝黝的石头是恋人,那么深情相对。
    只有紫塔,季子御还有季然自己知道,他是在等··    这石头有着变动的规律,只有在掐准它魔法元素骤然分散的时候才最容易得手。
但是,那变化难以捉摸,时间也短,捉摸到了也来不及动手··    终于,他眼神一凌,镶嵌在比巴掌大的小脸上那双漆黑的大眼睛眯起,拿着刀的手臂用力。
恍神间,甚至只看到了一个残影:·    “喀拉”·    与平常,刀锋与石面碰撞完全不一样的声音让不少人都看了过来。
·    一条口子,一条有胳膊粗细的口子裂开在对于他们来说坚不可摧的黑色石头上··    季然漆黑的眼中光华璀璨,他笑着把刀给丢在地上。
    他的身体完全习惯了锻炼强度,不会再好像透不过气来,快要死去·而砍石头……这半个月里连上这一次,他只出手了三次··    如果没有把握,就不再浪费力气。
这次,他手臂的力量和速度终于赶上了··    季然能把石头砍出一个口子,相对于季子御上次对剖开石头的震撼力来说的确不大·奇怪的是,很多偷懒的人都拿起了身边的刀,开始去折腾那块石头。
    传说中的黑白双子,黑子是妖魔是不详的征兆,而白子是高贵的拥有无与伦比天赋的存在·季然在石头上开一个口子,比季子御对切开石头,更让他们难以接受。
    黑子,不就应该带来不详,并且即使身为皇子也不该有比他们突出的地方他们臣服于力量,臣服于皇权·但是,不想低一个妖物一等。
    紫塔在一旁冷笑:一群小兔崽子们,现在努力还有个屁用新的学期考核已经完全制定出来了,安排也已经定了··    呵,不知道到时候这群小兔崽子能有几个活着回来,或者是,还敢回来。
 068.学期考核(一)·    “什么”暮池惊得连声音都尖锐了不少,“寝室为单位”·    他甩了甩手中的通知书,满脸不可置信·    这完全,不合理·    ·“原来今年是这种方法啊。”
木子沛靠在门口,摸着下巴说道,“上个学期是自由组队,上上个学期是进行一次小测验之后根据平均成绩来分配,再上一年好像是按照头发颜色来的……今年的还算靠谱了。”
    季然缩在季子御的床上,两人呢脑袋顶脑袋的,听见木子沛的声音抬起头,朝着他挥挥手··    另一个手,一直放在被子里,被睡得昏天暗地的龙小小搂着。
    “你们两个在干嘛”房间里最让人注意的不是诈唬的暮池,而是两只一黑一白靠在一起的小包子··    “文化课要考试了,我没法看,小御在给我补功课。”
季然回答,“你怎么来了”·    ·“知道你们要学期考核了,找你们吃饭啊,不然不知道再看到你们是什么时候了。”
木子沛明明比他们大了好几届,对整个寝室的六个年龄不同的人用的全是平辈的态度,让人意外地舒服··    暮池跳起来,把手上那通知书扔在床上:“以寝室为单位啊,能不能活着回来都是问题吃,一定要吃”·    赛贝拉就觉得暮池这话不太好,接着就听到了更加不好的话……·    “寝室为单位啊我们寝室两只包子殿下,还有一个傻大个一个胆小鬼另外一个功夫不错但是只知道哄那个胆小鬼天啊”·    暮池那样子,真的像是见到了绝路,吃饱了才好上路。
    严辰原本趴在床上,看着买来的服装书·听到暮池的话,受到惊吓的兔子一样抬起水汪汪的眼,满是无辜··    威尔在一旁警告地看了暮池一眼,连忙对严辰说道:“小辰乖,刚才你说哪件衣服好看等会儿全都挑出来,我让人给你做好不好”·    严辰摇头,表情羞涩又甜蜜:“不要了,都放不下了。”
重生温馨·    倒是被哄得忘记了暮池的话··    赛贝拉脾气好,从小到大也的确一直被称为傻大个,只是尴尬地摸摸脑袋··    只有季然,笑眯眯地用手蹭了蹭嘴唇下方的部位:“真是个有趣的队伍。”
    季子御看他一脸心情很好的样子,把原本打算瞥暮池的眼神收了回来,问季然:“去吃饭”·    “当然,不然不是枉费了子沛哥哥专门来送情报的好心”季然一脸认真,从床头拿出一个挂在腰间的见方的小包,利用被子的掩饰把龙小小放了进去。
    自从季然之前体能训练课把龙小小放在寝室之后,龙小小现在是更加黏季然·幸好雪依·莱特她们一个月就来次信,也记得龙小小在,总是做一些用的着的东西寄过来。
    季然其实很怀疑,他的那个妖孽父皇,看到自己的妃子给儿子寄出的东西里,有给娃娃穿的衣服,会有怎么样的想法和心情……·    木子沛拉着一脸丧气的暮池,安慰他:“不要那么悲观,然然不是说了么,我来给你们提供情报了。”
069.学期考核(二)·    “今年最大的变化,应该是时间变长了·”木子沛喝着茶跟几个小孩说道,“以前都是两个礼拜的考核期,而这次的时间是——不定。”
    “不定”季然不解,“既然是学期考核,那总该在学期结束前要完成吧”·    ·“学校是学分制的,一般学期考核没过会留级,原因是不同年级学期考核的时间有重叠。
这一次,学校的意思是学期考核时间按照抽到的任务再说·当然,大部分是初级任务,如果两个礼拜内回不来,学校会给劝退书·”木子沛认真地解释着。
    “不是留级吗”暮池不解··    ·“选择留级的人很少,大多都是拿着劝退书回去的·还有一些,考核结束之后会自己申请退学。”
木子沛叹了口气,“这个学校被称为‘魔域’并不是玩笑话·每年考核的细则都不一样,不过有一个是不变的,考核地点会有老师蹲守·”·    “所以,考核大部分是人为的”季然敏感地抓住了木子沛话中的意思。
    ·木子沛笑眯眯地看他:“真聪明·大部分考核内容都是从埋伏的老师身上拿下某样特定的东西,当然也有特殊的考核内容·两个星期的考核一般包括七到十个项目,至少有两个是非人为项目。
    ·考核地点有老师蹲守,一是埋伏,二是急救·非人为考核和每个考核点之间的路途,才是最危险的·你们能得到的资源十分有限,包括药物。
如果有会治疗的医师和魔法师还好……”·    “怎么可能有医师和魔法师”暮池不淡定了,“都是新生就算有些像我一样,在别的学院已经就学过,初级魔法师和中级武者已经算了不起的了”·    ·“所以,每个测试地点都会有急救的药物,如果伤得严重也可以选择放弃。”
木子沛脸上的表情严肃起来,“如果一个人放弃,那么整队人的成绩全都作废·另外,也有人是路上没熬过死掉的·”·    严辰听得整张脸都白了,害怕地靠近威尔,声音发抖:“威尔,我怕……”·    拍了拍严辰捏着自己衣服的手,威尔温柔地说道:“小辰你不是和我一组吗,我会保护你的,小辰站在我身后就好了。”
    严辰眨巴了一下泪汪汪的眼睛,小幅度地点头:“嗯·”·    赛贝拉大口大口吃着东西,也不知道听到木子沛的话了没,看到严辰胆小的样子,他憨憨地说道:“我们六个人呢,大家团结在一起,要丢命没那么容易的。”
    他是穷苦人家的孩子,小时候跟着父亲去山里打猎,看到过弱小的叽芽兽被四阶魔兽围堵,那些只有小猫大小的叽芽兽团结在一起,成功地躲过了那只魔兽。
    季然突然问道:“考试地点确定吗”·    木子沛摇头:“其实不好说确定不确定,大范围的话就只有伯格魔林,琅琊冰原。
至于具体的,要看任务安排和你们自己选择的路线·”·    ·季子御的眉头也皱了起来,伯格魔林和琅琊冰原两者是相连接的,如果任务全在一个地方还好,如果任务分布在两个地方,他们还必须经过一个很长的沼泽地。
而且,这两个地方也不算安稳之处·按照他们六个人的水平,的确一不小心就会丧命··    ·070.欢迎光临·    “学院真是大手笔”·    “是啊,坐在上面的感觉超刺激的”·    从金鹏大鸟上下来,大部分学生脸上还都保持着新奇的神色,兴奋地讨论着。
    ·“好了好了~”美丽的女老师早就在伯格魔林不远处的小镇外等着众人了,看到有兴冲冲的,也有忧心忡忡的新生,一撩裙摆,露出一条修长饱|满的大腿,往旁边的石头上一踩。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应该是粗俗凶悍的动作,她做起来却很是撩人:“孩子们看这里~从现在开始考核就要开始了·每一个队伍到我身后领取一个包裹,里面的东西可别弄丢了,都有用的。”
    ·“总共就这么点东西”老师们是看着他们进伯格魔林的,想去小镇补给点东西,那是做梦暮池打开体积庞大的包裹,以为里面会有什么神兵利器,结果,就只有破破烂烂的帐篷三个以及零零碎碎的东西。
    ·“啊找到了,药和绷带果然少得可怜,这抠门的学校还有火石……好吧,身上的魔法符全都被搜走了,没有会火系魔法的队伍的确需要这个。
食物就这么点是让我们自己找东西吃吗……这什么东西”暮池一边捣鼓着,一边拿起一个鹌鹑蛋大小的圆石头,对着从树缝里挤进来的阳光看着,“晶莹剔透的,倒是很好看。”
    ·“我……我知道这是什么·”严辰说话的样子显得很小心,因为暮池对他的不待见是一直表现在脸上的,“这个东西扔到空中就会变成魔法光束炸开,很显眼动静也很大的,不过没什么威力。”
    季子御从那一包东西里抽出一张纸,上面是他们这次的任务·要从伯格魔林出发,穿越沼泽地一直到琅琊冰原……即使不用去琅琊冰原,他也打算自己跑一趟。
    不过,这么一个队伍,这种路线实在是很糟糕··    快速地把几个任务点和任务内容看了一下,季子御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如果遇到危及性命的情况,记得把信号弹甩到空中,留着小命比什么都强。”
赛贝拉念着包裹中的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的话,“真正的魔域开启,欢迎光临·”·    “写得好恐怖·”严辰拉住威尔的袖子,小声道。
    暮池哼了一声,不想在刚开始就和威尔吵起来,转了话题:“我们把东西分一下,大家都拿了包裹了,减轻负担,如果有人弄丢了也还有另外五份·”·    大家也没意见,赛贝拉本来想说要给季然和季子御帮忙背帐篷的,不过季子御单手一扔,轻轻松松甩在背上的样子实在是没有要人帮忙的模样。
    季子御还自动地拉上了季然,这才要开始呢,虽然季然对于半冥想状态也已经习惯了,到底是耗费精力的··    季然本来一直安静着,被季子御一握住手,突然靠过去说道:“魔域诶”·    ·他上辈子的生活一直被圈在狭小的地方,这辈子,前四年他在昭雪殿,到最近来了塔亚学院。
但其实说白了,就是一个有圈定的范围·一踏进伯格魔林,季然感受到周身踊跃、活泼的木系魔法元素,觉得自己像是被关了很久的野兽突然被放生,不知道该激动还是该紧张。
    季子御看他,就觉得像是一只第一次踏出洞窟的小魔兽,眼睛发亮的样子很是可爱·他捏了捏季然的手,道:“嗯,欢迎光临·”· 071.不怕神一样的对手(一)·    伯格魔林外围还好,越走,就越能感受到属于森林的阴森感。
    腐叶堆积,湿热的空气,每一次呼吸都觉得在把阳光往身体里面吸,而四周的环境则是越来越阴暗··    伯格魔林,里面有最凶恶的八阶魔兽,也有细小的蛇虫鼠蚁。
    ·九阶魔兽倒基本遇不到,泽雅大陆上,九阶魔兽的数量大概两个手就数的过来·而且,到了九阶就能化形了,智慧也与人类一般无二,不会无缘无故与人起冲突。
即使是有人不小心进入了他们的领地,在确认没有恶意和故意侵占的情况下,还是会视而不见的··    ·季然本来想着让龙小小释放一点龙威,一路通畅。
不过被季子御阻止了:“龙威释放出来周围的魔兽肯定会惊慌失措四散开去,动静太大了·况且,我们的食物还没有着落,总不能一直吃果子·”·    季然揉了揉被季子御热气弄得烫呼呼的耳朵,也轻声道:“好吧,而且小小还在睡。”
    龙小小真的是婴儿,小家伙寿命长得不得了,大概要十几二十年之后他才能到达幼儿水准·现在就是一嗜睡的婴儿··    一路上,幸好有个赛贝拉对于处理食物很在行,不然他们能把食物弄熟也不定能不能下口。
    ·他们一队人,威尔是初级武师,处于突破的临界点;严辰胆子比老鼠还小,不过已经是中级魔导师了;赛贝拉是初级武者,不过胜在力大无穷;最让人惊讶的是暮池:他是初级魔导师,同时也是高级武者。
    按暮池的说法是,一开始天赋测验没测出来有魔法天赋,就一直修炼武技了·后来检测出有魔法天赋了,他就转学魔法了··重生温馨·    至于季然和季子御,表面上是都到了初级魔法师——至于真正的,两人也没打算透露。
    “呀~~~呀啊啊——”不知道这是第几次了,严辰发出叫声·不过,这一声明显比之前几声更加惨烈,到尾端的时候都破了音。
    季然一个踉跄就被季子御拉到了身后,暮池和赛贝拉也绷紧了神经——这里,是十个考核点的第一个··    几人的反应都很快,威尔手腕一转,就把严辰搂进了怀里。
暮池快速地在四周布了一个结界,湿热的空气更加火热··    “第一个考核任务,拿到考核老师的一撮头发·”季然回想着他们第一个考核任务,有些无语……·    “好了好了,没事了。”
威尔安慰严辰,刚刚严辰是被一株会动的植物缠住了脚·好在那植物虽然是食肉的,对于这么大体积的食物没兴趣,已经放开了藤蔓··    “幸好严辰你叫了起来。”
赛贝拉说道,“这里的地方都一样的,我都不知道走到哪里了,考核的地方又在哪里·”·    暮池从鼻子里发出哼声,脸上的却没有那种不屑的表情了。
    的确,如果不是严辰这一声喊叫,他们是不会发现藏在树丛里的老师们的··    考核的规定是,老师们不弄出人命,随便怎么折腾都好。
    所以,其实考核的主要目的不是让他们得到锻炼,也不是其他,而是为了让这些老师来戏耍他们得到心灵解脱吧·    硬碰硬,无疑是鸡蛋碰石头。
毕竟,那么点东西要他们从伯格魔林外围一直走到琅琊冰原,其实都是一个巨大的考验·    暮池的结界,很快就被打破了··072.不怕神一样的对手(二)·    季然知道自己没有什么优势,眼睛看不见,体能也不是最好,魔法——他学得实在只是皮毛。
比如暮池的这个结界,就是他不会的··    但是,他也有优势··    从季子御身后凑上去在他耳边,季然轻声说道:“总共只有四个老师,只有两个是魔法师。”
    也就说,另外两个站那么远威胁力几乎为零··    季子御点了点头,对季然说道:“小心些·”·    两个魔法师,两个武师。
如果能分开对付,危险程度将降低许多··    ·威尔搂着紧张得要命的严辰跳到了树上,躲开攻击圈·攻击他们的是水系和风系的魔法师,他们应该庆幸,第一个考核地点没有木系魔法师。
否则,按照这雨林茂密的程度,一个木系的中级魔法师说不定就能搞定他们··    赛贝拉和暮池的动作都很灵活,即使抵挡不了风刃也能几个跃身躲开。
他们有些担心地看了一眼季然和季子御,发现完全是他们多虑了··    在暮池的火系结界破掉的同时,季子御就立了一个厚厚的冰盾在他们两人周围·看那些攻击撞击到冰盾上的样子,毫无破坏力。
    两人此时也没时间去想,为什么光系的魔法师能弄出这么牢靠的冰盾··    季然心中那股和天赋测验时候掉入崖底时候一模一样的怪异感觉又升了起来,这一次不再是一闪而过、无法抓住,而是真真切切地留在了他脑中。
    猛地抬起头,季然差点忘记他们现在正面临第一个考核地点·用力咬了一下自己的嘴唇,轻轻拍了拍季子御的肩膀:“掩护我·”·    季子御一瞬间就明白了季然的打算,冰盾在季然退开的时候分裂成两个,一个护着自己,另一个护着他。
等季然出了密集的攻击地点,那保护着他的冰盾骤然散去··    冰盾造成的凉意突然消失,季然闻着雨林中腐败闷热的味道,黑漆漆的眼眸里面一片阴郁。
    季子御招呼了一声暮池和赛贝拉,三人快速地往四个老师藏身的地方冲去·利用茂盛纠结的树藤枝丫,不时隐蔽自己的行踪··    老师们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个武师也如炮弹一般从藏身的地方掠出。
    ·这一队的人其实他们大多都认识,黑白双子殿下的名号整个学院的人都知道,看到那一头白发和青丝就能够清楚分辨·而暮池也是风云人物,难得一见的天才。
赛贝拉足够有韧性,紫塔把他在漾石同一个地方磨了一个学期的事情跟他们说了,笑坏了他们·至于威尔和严辰,完全是两人的行为太过自然,有不少人在背后碎嘴。
    ·现在,有三个人朝着他们藏身的地方快速前进;威尔正在远处的树上安慰自己的小情人;黑子殿下……他眼睛看不见,大概是被藏到了什么地方。
只要解决了这几个,在他们看来,季然实在没什么威胁··    ·季然走得很小心,这一个学期以来他做的不过是感受周身的魔法元素以判断环境。
现在做的,也是他第一次尝试·利用魔法元素,营造出与环境契合的假象·只要不发出其他动静,就应该能瞒过只是魔法师的两个老师··    学生只要攻击到老师们致命的地方——眉心,脖子,心脏,就算杀死老师。
这也算是为他们减少一点难度,否则真要弄个不死不休,还真没有人能通过考核··    不愧是老师,对于季子御他们的攻击没有停顿,但是却很好地避开了另外两位武师老师。
对魔法力的掌控,是他们所不能比的··    一个冰刃过来,暮池连忙就地打滚,到了一棵树后面·冰刃险险从脸颊边擦过,蹭破了皮。
他用手背蹭掉血珠,眼睛发亮:太刺激了·    ·赛贝拉和季子御已经直接对上了两位武师,暮池本来想去季子御那边帮忙的,一看眼睛都差点掉下来——那个小得一点点的身躯,是怎么躲过对方那么快速勇猛的攻击的而且,看他攻击的手法,那个老师竟只有招架的份·    其实更加郁卒的是与季子御对上的老师·    说是随机分配人员,其实肯定是越到后面,考核越难。
否则,第一个考核点就全都打回去了,还有什么意思·    这个人其实刚进入初级武师不久,他本身没什么天分,但是细心认真,所以当了助教。
这次的全体考核里面,第一个考核点大多都是助教和初级教师守着··    在看到季子御往自己这里冲过来的时候,他心中还松了一口气·一个五岁不到的奶娃娃,再天才又能怎么样·    一对上,他就傻眼了·    这种迫人的气势,毫无差错和多余动作的武技,根本不可能是一个五岁的小孩子能拥有的说对方五十岁,他才可能相信·    魔法师们在能够统观全局的高大的树上,穿着一丝不苟的魔法袍。
与狼狈的六个学生和两个武师相比,显得那么优雅··    季然第一次庆幸,自己个子那么小·对于打斗造成的动静,他能对这棵树造成的晃动感为零·    徒手往上爬,季然可以听见自己的剧烈的心跳声。
    严辰在威尔的安慰下已经平静了许多,不愧是中级魔导师,一出手华丽得不得了·    沙尘暴一般的泥土席卷而来,其中夹杂着大量的土刺。
    “靠严辰,你想把我们也活埋了啊”暮池蒙了一头的灰,嘴巴里也满是泥巴,一边呸呸往外吐,一边和人对打。
同时还不忘数落严辰··    严辰被他吼得一哆嗦,连忙小媳妇儿般道歉:“对……对不起……”·    “不要停啊啊啊”暮池火大·    严辰刚刚是无差别攻击,现在他们三个好不容易把那两老师集中到一起了,严辰却没动作了。
    “我……”严辰急得眼泪含在眼眶里打转,刚刚威尔安慰他的效用急剧下降··    “小辰别紧张,你只要集中注意攻击我们的对手就行。”
威尔一手搂紧他的肩膀,一手握住他拿着魔杖的手··    吸了吸鼻子,严辰一双水雾弥漫的眼睛盯着那两个武师,抖着手用魔杖一指,嘴中一长串咒语飘出——·    “呀啊”两个武师被地上突然汹涌而上的泥土绊住了脚,而且那些带着腐烂叶子和虫子尸体的泥土不停地越堆越高。
没过了他们的膝盖,大腿,腰部……·    “靠”当两个武师被埋得只剩下一个脑袋在外面,连脖子都转不动的时候,只能气急败坏地爆粗口,“小兔崽子们,以后别落到我们手里”·    严辰又是一惊,眼眶里的那泡泪水终于掉下来了。
不过看到两个老师已经没攻击力了,按照规定算是“死亡人员”了,露出了一个轻松的笑容··    看到两个武师竟然就这样被埋进了土里,两个魔法师的攻击终于不留余力起来。
    几人躲得都有些狼狈,特别是威尔还要抱着严辰,衣服上好些地方已经撕开,有些里面的皮肉也有了口子,鲜血涌出··    严辰一张小脸刷白,扒着威尔,声音都带着哭腔:“威尔……”·    “没事,乖,你躲好。”
把严辰的脑袋按进怀里,威尔一个闪身度过了极速而来的冰箭·喘了口气,看正好在他身旁的季子御,“季然呢”·    ·他刚刚就觉得奇怪,季然虽然不像一般小孩子,不过他们几个一路都记得的,他的眼睛不方便。
特别是一路上,季子御对季然时刻不离身的维护和照顾,让他一下子只看到季子御没看到季然感觉非常怪异··    季子御看了他一眼,声音冰凉:“他很好。”
    ·威尔被噎了一下,这算什么回答这个臭小鬼那么小就一副冰山的样子了不起啊一看那双因为打斗颜色更浅的金色眼眸,简直像在发光。
冰冷、无情的光·威尔心中的话戛然而止,只觉得从头凉到了脚··重生温馨·    好可怕的小孩··    严辰听到威尔的话,想到那个可爱的小包子,不由从他怀里抬起头往四周张望。
    季然已经爬到了两个魔法师的背后,偷偷舒了一口气,准备出其不意攻击·圆润可爱的指尖,有黑色的雾气慢慢缠绕··    正当这个时候,严辰也看到了他,而且看到季然背后一条蛇正盘踞着,不由再一次发出了一声尖叫。
073.你就没有什么话要跟我说·    他这一声尖叫出来,威尔就手忙脚乱地捂住他嘴巴,紧张:“小辰”·    严辰眼睛睁得老大,也意识到自己闯祸了。
    那两个魔法师在武师被制伏之后就更加机警,严辰这一声叫,让他们一瞬间就往身后看去··    季然心中暗道一声不好,在两个老师同时出手的时候,当机立断地侧身,然后从树上坠落。
    那条蛇他一开始就发现了,基本上,没有刺激到它就不会受到攻击·只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两个老师的攻击毫不留情,把那只盘踞在那里的傻蛇一下子冻成了冰棍。
    ·季然抿着嘴,这棵树非常高,一步一步爬上来的他非常清楚·如果这样掉下去,不死也残·他一咬牙,嘴中默念了几句,身下骤然出现一团漆黑如墨的云,但是,冰锥已经追到面前。
    即使看不见,季然也能感受到那股明显的冰凉·叹了口气,季然刚感慨自己被戳几个窟窿的命运是躲不掉了,就感受到身上一阵温暖··    “啪——”冰锥砸在坚硬的无敌上,碎裂的声音很明显。
    那种太阳光一样的温暖很是熟悉,季然知道,是小御的光系魔法力··    在那两个老师要再次动手的时候,季然从软绵绵的黑色“云朵”上坐起,说道:“老师,你们已经死了。”
    “什……什么”下意识地一顿,眼睛看向对方,那在脖子上的黑色“丝线”那么明显,“什么时候……”·    ·季然挑了嘴角笑,他都爬到那么高了,怎么可以因为一句惊叫就功亏一篑。
缠绕在他指尖的黑色雾气,变成犹如实质的丝线,在两个老师转过头来看到他心中惊讶的瞬间,成功抵达他们的脖子··    如果是真的生死战斗,在季然掉落的途中,黑色的丝线早就已经掐断了两个老师的脖子。
    季子御走过去拉起季然,想看看他有没有地方受伤·季然挡住他的手,说道:“我很好·”·    然后,把手伸进口袋,戳了戳因为刚才的动静醒来的龙小小。
被戳到肚子的龙小小蜷起身体,用肉鼓鼓的脸颊蹭季然的手指··    季然眼中的阴郁散去了些,他们辛苦得要命,小家伙却好似又胖了不少··    “喂,他们两个怎么了”暮池搔着腮帮子问赛贝拉,有些不解地用余光瞄了眼身后的两只小包子。
    赛贝拉正在用一根树枝扫开路上的阻碍,还可以惊走躲在植物庇护下的虫蛇,听到暮池的问话,茫然地摇头:“什么怎么了”·    “啧”嫌弃地发出一个音调,暮池解释道:“来的一路上,季子御都拉着然然的手。
在第一个考核点之后,不拉手就算了,连话都没有说过·”·    赛贝拉挠了挠头:“可能是紧张了吧,越进入森林的腹部就越危险·”·    暮池翻白眼,懒得再和赛贝拉多说。
    严辰本就细心,也发现了这个问题·偷偷扯着威尔的手,问他:“是不是因为我没用,惊动了那两个老师的关系……”·    ·威尔看他说着说着就泫然欲泣了,连忙捧着他的脸,认真说道:“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肯定是他们两人有什么矛盾。
一样大的小孩子,经常吵架才正常·越吵感情越好的·”·    ·季子御修为放在那里,这四个人的话他全都听得清清楚楚·其实,这也是他不解的地方。
他本想拉着季然的手,这是第一次被拒绝——从肚子里到现在·平时季然很喜欢和他有肢体接触,戳他的脸颊,拎住他的衣袖,拉他的手,现在却与他离得颇有些距离。
    而且……·    季子御敏锐地感受到,在和他说话的时候,季然语气中根本没有想掩藏的疏远客气··    这种感觉,非常糟糕。
他扭过头看季然,就见他低着头,手伸在衣服上专门缝制的口袋里,明显是在逗弄龙小小·好像完全没有听到这几人的谈话一般……·    季然怎么可能没听到。
    当人五官失去其一的时候,其他几样将会比普通人好上许多,以弥补那一项缺憾··    ·低着的脑袋为的是掩藏眼中的阴霾和怀疑,他越不愿意深想,思维就月不受控制。
所有的疑点都一一浮了上来:为什么小御从小就不哭不闹为什么他那么懂事听话为什么很多时候,他给人的安全感比大人还可靠为什么他的武技那么好,在遇到白龙的时候,几乎是他一个人救了他们为什么……·    每一个为什么,都让季然要紧了牙。
    他做不出拎着别人领子质问的行为,但是如果答案是他想的那种,季然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他所珍惜的,疼爱的小御,其实……·    “然然。”
严辰小心地凑到他身边:“我拉着你走吧,小心摔跤·”·    他实在没法想象,一个眼睛看不见的小孩子,怎么在这种他们一个不留神都会绊倒的地方走路。
没有得到回答,严辰就觉得是没有得到拒绝··    刚弯下腰,伸出手想去拉住季然的手,眼前就闪过一个影子··    季子御那双金色的眸子在被遮蔽了阳光的暗处看来,特别冰冷可怕。
严辰吓得一哆嗦,连忙直起腰往后退了一步,还差点摔倒··    威尔扶住他,有些不满季子御的不礼貌:“小辰是好心·”·    “不必了。”
季子御毫不留情地回道·他看了一眼完全不在乎发生了什么的季然,不给他拒绝的机会,捏住了他的手:“我来照顾他·”·    暮池撅了撅嘴巴,差点就吹起口哨来。
季子御这话说得霸气的,那口吻完全不是在说“我来照顾他”,而是在说“只有我能照顾他,只有我能碰他”··    他摸了摸下巴:好像哪里不太对·    季然被拉住了手也没挣脱,或者说:他现在完全不想给季子御任何必要以外的反应。
他怕自己控制不住,做出什么以后会后悔的事情··    “今天晚上就在这里休息吧·”赛贝拉是最认真仔细的那个,不明白身后发生了什么,一路走过去已经找到了晚上扎营的地方。
    越往里面走,就越难找到一处平整的空地,这里这块只能勉强搭三个帐篷的已经算难得了··    相比于第一次的手忙脚乱和失败,现在他们能够在非常短的时间内搭起帐篷,熟练地生火,拿出已经庖好的肉放到火上。
    ·外面是烤肉的时候发出“滋滋”的声音,暮池诈唬着要再去打点食物,还有赛贝拉憨厚的笑声·帐篷里,季然戳了戳龙小小的肚子,发现他没有要吃东西的意思,这才放心地再把他放进口袋。
    刚想出去,就被季子御拖住了手··    捏着这双大部分时间都处于冰冷状态的手,季子御第一次觉得无比焦躁·他一用力,把季然扯到身前:“你怎么了”·    季然抬起头,一双漆黑的眼眸没有错漏分毫地看向季子御的眼睛,里面晦暗不明犹如风云涌动。
    季子御不由自主地,就把另一个手抬起来搭在季然脸侧,大拇指摩挲着季然眼睛下方柔软细腻的皮肤,他放轻了声音,用一种示弱一般的态度问道:“怎么了”·    季然心中微微抽动,咬了一下舌尖压下心中阴暗的思绪,问道:“你就没有什么话要跟我说”·    “什么话”季子御一愣,明明刚刚还是他在问季然了,怎么突然就变成了需要他坦白什么的情况。
    坦白·    ·仅仅是小小的停顿,季子御瞬间就明白了·他复杂地看着季然,他从来没有在季然面前掩饰过自己的特殊,只是没有说出口而已。
只是,四年多以来,季然一点都没有发现·现在,让他说,又该从哪里说起·    ·本就是冰魔神的他,从来不屑于别人多说话。
又因为,季子御没有发现的,季然已经在他心里占据了不小的地位,至少,他在意他·这个瞬间,季子御完全不知道要张口说什么··    然而,就是这么小小片刻的停顿和犹豫,让季然冷冷地哼笑了一声。
    四年来,季子御从来没有在季然脸上看到过这种表情——无比适合那漆黑的眼眸和头发,阴郁而狠戾··    季然用这样的表情,却是用软软糯糯的童音说道:“好,很好。”
074.一群伤员·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暮池皱着眉,满脸纠结··    话说他还小的时候,也就四五岁那么大,和谁闹个矛盾不就是滚到一起打一架的事情么·    还是应该说,皇家的孩子果然不容小觑么·    不打架甚至不吵架,但是散发的气势一个比一个吓人——你们是要比谁先用气场逼死对方么,啊你们有没有考虑过旁观者,也就是我们这群队友的心情··重生温馨·    ·被两个小包子弄得整个队伍和蒙了乌云似的,迟钝如赛贝拉也发现了不对的地方。
满脸担忧地看着两个小包子:这可不是普通的时候,闹个矛盾就闹个矛盾了,这里是伯格魔林,还是他们考核的途中·一不小心就有可能丧命的地方,怎么可以那么小孩子气呢·    ·只是,一路上老实人劝了这个劝那个。
季子御永远冷着一张脸,赛贝拉说什么他都没反应,末了还用一双冷飕飕的金色眼睛扫一眼,赛贝拉就觉得自己脖子后面凉飕飕的至于季然呢,更加不好弄了一脸无辜和乖巧,赛贝拉说什么他都应是,等赛贝拉一转身,照旧·    赛贝拉急得嘴上都长了好几个泡,就怕两小包子闹别扭在考核途中出什么意外。
    ·两小包子一路没有和好的迹象,季子御本就一身气质冰冷无比,这么一些日子下来,他们都觉得不用等到琅琊冰原他们就快冻死了至于季然,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眼睛不方便,走路特别累的关系,那张永远表情丰富可爱的脸也沉沉的,而且他们也第一次感受到了,“黑子”的可怕。
那双漆黑的眼眸,像是藏着最可怕的东西,呼之欲出·这两只小包子,果然不像小孩子·    好在,气氛再诡异,两人还是合作无间·    走到伯格魔林的边界的时候,暮池他们都有些不敢相信,仅仅凭着他们几个人竟然对穿了普通佣兵们都不敢随意进入执行任务的地带。
    ·虽然,佣兵们身上有任务,必要的时候总是需要主动去招惹危险·而他们,一直只需要躲避危险,对穿的路线也是伯格魔林里相对安全的一条,需要去的下一个考核点让他们也不需要对穿伯格魔林最长的直径。
但,他们正处于考核中··    即使有地图,也不能完完全全确认自己所处的地方,更别说精确地知道考核地点·只能在进入可能考核的点开始,绷紧本就已经快绷到极致的神经,随时应对突发情况。
    “啊~~~”暮池一屁股坐在地上,这里离下一个考核点还有挺长的距离,离开了危险的伯格魔林,即使是在还有一定威胁的边缘,他也忍不住要休息了。
    虽然,他们在第一次的考核点之后,再次成功地通过了三个·他们的损伤也是不小的:·    ·他的一个手在第三个考核点被震断,中途又伤了一次,到今天都还会疼。
暮池偶尔会呲牙咧嘴地抱怨,如果再受一次伤这手臂就长不回原来的样子了,不知道他这么一个大帅哥,以后伸出一只手去是歪的该怎么办·    ·赛贝拉的腹部在上一个考核点被火球灼到,即使经过了季子御处理,也还显得很严重。
最让人担心的是与雨林的湿热环境相比,更加不利于伤口愈合的沼泽地在等着他们·如果伤口发炎,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威尔大腿上被割了一道不小的口子,季子御用光系魔法治疗了一下,走起路来倒没事,不过不能再背着或者抱着严辰了——嗯,这是个最大的问题。
一个多月来,严辰在看到普通体型的蛇虫鼠蚁的时候,终于不会再大喊大叫了,当然,也仅止于此……·    ·季然也不可避免的受了伤,主要是他和季子御配合再好,他心中的阴霾在这二十几天里发酵得越来越不可收拾,心中有变扭的情况下意外就发生了。
虽然及时躲开了老师们的魔法攻击,却被身后隐藏的很好的食肉植物咬住了肩膀,差点就撕下一块肉来·凭空长出一块肉这种事情,还真不是光系魔法能做到的··    这里唯一完好无缺的,也就只有季子御了。
    一群伤员,还有六个考核项目没有通过,还有更加严峻的环境在前面等着他们·无怪乎暮池要无形象地坐在地上,喊着:“今天不走了,打死也不走了就睡这里了”·075.沼泽惊魂(一)·    塔亚学院不愧是被称为魔域的学院,每一个考核都是应该在规定时间内完成的。
那规定时间,却没有透露给考核中的学生们··    ·这无疑给学生们造成了巨大的心理压力,他们不知道自己的时间到底是充裕的,还是紧迫的。
这让他们不得不把每一个步骤都在最短的时间里完成,即使是休整都不敢花太多时间··    好在这些时间下来,季然他们都习惯了这种紧凑的节奏·经过一晚上多的休息,他们的情况明显好多了,至少有精神多了。
    地图上是沼泽的地方都已经标记出来,地图摊在石头上,他们围成圈坐着··    “那就这样说好了,沼泽比树丛的危险程度只高不低,如果有什么意外情况,千万要记得镇定。”
暮池不由自主又强调了一遍··    严辰睁大眼睛,认真点头··    ·沼泽地,处于泥和水之间的质感,但是绝对比这两种物体危险无数倍。
泥土不会让人下陷,是坚实的土地·而水,即使有人落水,会游泳的人根本不用太担心,实在不会游泳,别人还可以跳下去救人··    因为大片的沼泽地,地图上也没有清楚的标记,他们是乘着自己做的木筏过去的。
平地上,就把木筏当雪橇用·到真正的沼泽地里,严辰迅速地在木筏下“铺”好道路··    木筏底部擦了驱赶大部分虫类的草药,每一根木头顶端都削尖,很有杀伤力。
    “注意点,离考核点非常近了·”季子御看了看四周的地形,说道··    暮池他们一惊,连忙打开地图一看,果然,几乎已经在考核点范围内了·    ·几人都改变了坐姿,以防考核点有人偷袭——前面几次下来,他们充分认识了考核的老师的卑鄙无耻,对付的是初级年纪的学生,手段却不少偷袭,以多对少,无所不用其极·    沼泽里的生物有着很强的攻击力,而且面目可憎。
为了不让铺路的严辰受到惊吓,把他们都沉下去,一有东西窜上来,大家就用各种方法把它们打回去·    所以,当泥泞的沼泽里突然窜上一条人那么粗的藤蔓,赛贝拉和威尔是用一根大腿粗的棍子敲下去,暮池一大串火焰燎了过去。
    季子御却快速地截断了暮池的魔法,说道:“不能用火烧·”·    “啊”暮池一愣,再看,才发现窜上来的是一条光溜溜、滑腻腻还带着沼泽里腐臭的泥液的藤蔓,“什么鬼东西”·    “是沼泽妖树。”
季子御用他特有的,带着冰渣一般的声音不紧不慢说道:“食腐肉,根部盘踞在沼泽里,能移动·最主要的是,体积庞大无比,而且枝干和主体都易燃。”
    暮池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嘶~如果不小心烧到了,我们又正好再它正上方的话……肯定成了一盘烤肉”·    妖树受到了攻击,木筏的四面八方一下子就出现了它略显恶心的枝干。
如果能从天空看下来,他们应该很像在一朵花的花盘里——即使这朵花的花瓣丑了些……·    “严辰,别紧张”季然明显能感受到木筏底下的泥土变成了沼泽地,即使木筏做得很大,也受不住在翻滚的沼泽和他们六个人的体重·    严辰抖得厉害,整张脸惨白惨白的,嘴唇也哆嗦地厉害,好似完全念不出咒语来。
    威尔一把把他抱进怀里,拍着他的背安慰他··    “开始陷下去了”赛贝拉看着厚厚的木筏已经快被淹没,出声提醒道。
    “现在……啊”暮池连忙往旁边一扑,躲过对面急射而来的一个土锥,不由喊道:“不是吧考核地点到了这不合理啊”··076.沼泽惊魂(二)·几乎是一瞬间,整个木筏都被结界包围。
季子御还记得在木筏四周冻了一层冰,至少可以减慢木筏下沉的速度··季然眯着眼,觉得他们现在的情况很适合用一个词来描述,那就是“瓮中捉鳖”。
“这是考核内容”暮池狼狈地喘了一口气,说道,“怎么一个比一个下手狠”·赛贝拉安慰他:“下手狠是肯定的,本来就是越到后面越难。”
季子御皱着眉头,看着不停撞击着防御罩的攻击,神色冰冷··正说着呢,几人就感觉脚下的木筏扑棱了一下,差点没一个趔趄·暮池脸色发黑,就见严辰不知什么时候从威尔怀里探出了一个脑袋,细白的手拿着一根魔法棒还没来得及收回去。
严辰看暮池看他,委屈地抽了一下鼻子,连忙躲回威尔怀里··“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季然道,“只守不攻,别说能不能拿到考核上说的东西了,不用多久我们就得沉到沼泽里。”
“对,现在也不是互相责怪的时候·”威尔搭话,说的时候还意有所指地看着暮池,“考核内容是老师不得对考生下杀手,不代表在特别危险的情况还能不留余力救我们。”
一路上,暮池和威尔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威尔对严辰是保护得就差一刻不停抱在怀里了,按他的说法是,严辰那么纯真善良,只要被他保护就行了·外面的事情,伤害,肮脏,都不应该被严辰接触。
而暮池——他实在不能理解一个大男人为什么这么胆小,还被保护得理所当然·看看人家季子御和季然两个五岁不到的小殿下,一路上出的力完全超过严辰。
两个随便哪一个,都让暮池有一种佩服的感觉·而严辰呢除了惹麻烦,就是唯唯诺诺地哭·这就导致了暮池对严辰的态度相当差,严辰就更加想要得到威尔的庇护,威尔好几次都差点和暮池动起手来。
不过,这是在考核途中,两败俱伤并不是什么好选择··众人也不由沉下心,的确,考核通不过二说,最主要的是不要丢了命··“妖树的枝干非常高,体积也很庞大,要用魔法飞出去显然是不合理的。”
季然把自己的魔法元素感知范围放大了一些,能够隐约感受到沼泽下面的巨物·他能看到的极限内,妖树占据了全部——不知道他看不到的地方是妖树更大的躯干,还是只剩下小部分肢体。
“我们这里没有风系魔法师,没办法把大家都卷出去·”季子御接口,“攻击是一个方向来的,这说明那个方向不是沼泽地·”·重生温馨·“难道要往那个方向去”暮池满脸的不愿,“还没到陆地,我们就被这密集的攻击弄成肉末了”·赛贝拉眨眨眼:“没那么厉害吧”·暮池白他一眼,夸张都不懂么,夸张·季然抿着唇,想了一会儿说道:“妖树攻击我们,一定是因为我们的动静太大了。
如果能出了这包围圈,并且不发出太大的动静……”·“这倒不难·”暮池摸着下巴,“攻击我们的人那么卖力,我们的动静肯定比不过他们。”
“你们……你们快点啊——”严辰一探头,就觉得周围黑了不少,一看那妖树的枝干已经开始慢慢包裹起来·“要快,他们的攻击慢下来了”大概是发现了这里的情况有问题,攻击他们的老师已经开始慢慢收手。
季子御说道:“那就往反方向去,我会冻出能落地的地方·”说完,他突然补充道,“妖树的汁液有非常强的腐蚀性,甚至能腐蚀结界·”·众人瞪大眼睛:那你刚才不早说虽然早说了好像也没什么用·快速的拉住了季然,完全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季子御一手一个风刃出去,砍断了妖树的一根枝干,然后拉住季然的手一卷,一下子就把他抱进了怀里。
季然只觉得整个人被扯过来,又扯过去,然后一下子脚就离了地··季子御抱他抱得很紧,季然能感受到从季子御身上传来的、久违的温暖·除了雪依·莱特身上馨香的温暖,季然最最最贪恋的就是这种了。
睡觉的时候,又让人安心又不会让人手脚冰凉地难受,恰到好处的温热和温柔··想到这里,季然不由用力拽紧了季子御的衣服,眼睛里情绪涌动,嘴唇也抿得死紧。
季子御心中也有些发闷,这几天来这种情绪一直堆积在他胸口·他也分不清到底是自己的感受,还是双生子之间特殊的感应,让他感受到了季然的心情·每每想开口说什么,季然却凑到暮池他们身边,季子御又紧了紧抱着季然的手,表情冰冷,眼神却透露着一丝温柔:他这辈子的弟弟,是个表面乖巧,实则任性霸道的人。
看到季子御抱着季然一下子就从缺口出去了,他们连愣神的时间都没有,看着那断掉的地方喷出墨绿的汁液,然后有什么东西开始慢慢长出来,连忙也往外跑去··暮池带着赛贝拉,他是亲火系的,用风系的魔法总归有些吃力,好在在遇到危险的时候,人类往往会爆发出求生的本能。
当然,爆发出求生本能的,还有严辰··他虽然吓得紧紧闭着眼睛,不过,还是挥舞着魔法棒,把抱着他的威尔和自己全都从妖树被砍出的缺口扔了出去·速度甚至比暮池还快。
季子御的修为他们已经不想深究了,每一次的考核,季子御的出手都让他们觉得自己所熟知的魔力对应相应阶段与皇子们的不是同一个·所以,当沼泽地上冻出一块比木筏大了好几倍,厚度也相当可观的冰面,他们已经能面不改色地踩上去了。
“它又来了”显然,生活在沼泽里的沼泽妖树,对于周围沼泽的变化非常熟悉·季子御冻出这么大的冰块,让它有所察觉·更重要的是,它的枝干成百上千,只拿一部分来对付他们都有得他们受了。
季然抿着唇,乖乖让季子御抓着·他是不知道沼泽妖树是什么的,反正上辈子的世界没这种东西,这辈子也当乖巧的瞎眼小皇子一直呆在昭雪殿,还真没有机会了解这个世界。
不过,他相信每一个物种都有它的缺点··正当他思绪千回百转的时候,季子御像完全知道他在想什么似的,说道:“妖树一般都只实用沼泽里已经腐烂的生物,只有每十年一次的繁殖时候会攻击活物囤积粮食。”
严辰就觉得有些犯呕:“这什么树啊,比魔兽还可怕·”·季子御没有搭话,只是继续说道:“小妖树是从妖树上直接繁殖出来的,它是妖树变暴躁的原因,也是妖树的弱点。”
“那小妖树在哪儿的”暮池想到他们一逃出来,就被腐蚀得一点渣渣都没剩的木筏,觉得一定要好好教训一下这棵妖树··季子御摇头:“据说在妖树最根部。”
也就是说,即使知道妖树的缺点,也没有办法动手··那妖树的树枝再一次地往他们这边聚集过来,明显是已经确定了他们的位置··暮池烦躁:“真想一把火烧光它”·“如果外面没有虎视眈眈的老师,这的确是个好办法。”
季然说道··威尔轻轻抚摸着吓得够呛的严辰,一边说道:“其实……我们可以分成两组行动·”·“一组引开老师们的注意,一组解决妖树么”季然沉吟。
“你们去引开他们的注意·”季子御伸手点了点威尔和赛贝拉,“我们三个留下来·”·暮池是火系魔法师,要一下子让妖树燃烧起来,最好就是放一大把火,如果有可能最好把露在外面的枝干全都一起烧了。
让严辰和威尔分开,那是不可能的,而且严辰那随着他的胆子时而有效时而无效的魔法,实在不适合在这里对付妖树,然后第一时间卷着暮池逃走··而引开老师们的注意,人越多越好,他们在这里才能更加安心地动手。
赛贝拉挠了挠脑袋:“要不,然然我抱着吧……老师们至少不会要我们的命,留下暮池和你行动起来更加方便·”·季然咬了咬嘴唇,他知道赛贝拉是好意,但是自己拖了后腿的感觉那么明显。
这种需要极速的情况,对于眼睛看不见只能靠魔法元素感知的人来说,的确很危险··季然正打算点头同意的时候,季子御却阻止了他退开的身体:“我不会把他交给任何人保护,我不放心。”
季然猛地抬头,即使看不见,他都能感受到那双金色眼眸中透露出的担心和……温柔··077.沼泽惊魂(三)·“吱——呀——”妖树燃烧的时候发出尖叫一样的尖锐声音,那些燃着的枝藤不停地甩动、拍打着四周。
妖树的体积比他们想象的还大,剧烈的挣扎摇动,让整个沼泽都翻滚起来——而且,波及到了老师们藏身的地方··老师们也来不及攻击季子御他们了,妖树燃烧着的残肢还带着腐蚀性的汁液,让他们有些狼狈地从藏身的地方逃了出来。
燃烧的速度过快,以及妖树的体积过于庞大,沼泽在翻滚之后甚至直接沸腾起来妖树的枝干烧完后就什么都不剩了,这让整个沼泽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塌陷,发出沸腾和泥浆搅动的声音。
同时,还能看到沼泽里翻滚上来的枯骨·上面已经被钻了好几个洞,有些里面还有虫子钻来钻去··“我觉得我今天的晚饭可以省了·”暮池开口道。
“当然,如果你还有命的话·”季然开口的瞬间,一个黑色的盾出现在暮池身后,帮他挡住了身后手臂粗细的冰锥··暮池敏捷地又往旁边一跳,一道雷打在他刚刚站着的地方:“怎么回事”·刚刚,在那些老师因为燃烧的枝干不得不出来的时候,明明对他们打了手势。
那意思明显就是:先别管考核··现在又来暗算算什么·季子御嘴角一勾,道:“他们可不是什么老师。”
暮池在明白了的同时,建议道:“那个……你能不能不要笑啊,你一勾嘴唇比一脸冰冷还可怕妖树都要被你这笑弄得灭火了”·季子御没什么反应,倒是季然闷闷笑了。
赛贝拉好不容易和他们汇合了,听到他们的话不由奇怪:“那这些是什么人”·季子御张唇,吐出一句让赛贝拉浑身不对劲的话:“要我们命的人。”
你可不可以不要用这种冷冰冰的,没有一点危机感的表情说这么可怕的事情·不过赛贝拉可没有时间抱怨,虽然季子御的意思是那几个人要的是他和季然的命,不过,显然别人的命对于那些人来说犹如草芥。
“总共几个人”暮池抽空问着··季然挥手给赛贝拉和季子御加了个防御罩,回答:“六个·”·“六个啊和我们人数一样,弄死他们”暮池难得的从腰带里抽出魔棒,朝着不停有雷电射出来的地方一挥。
“轰——”这可比烧妖树的火没小多少,一条火龙直直就窜了过去··对方六个都是魔法师,这其实对季然他们来说也算是好事·魔法师要攻击人,必定要使得魔法元素波动厉害,这就很容易暴露他们的位置。
他们能找地方躲着,季然他们当然也可以··杀手们的魔法都到了魔导师实力,季子御他们几人硬碰硬显然是不行的·只是,打不过,暂时躲一下还是躲得过的。
季然眯着眼睛,漆黑的眼眸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闪闪发光·他对赛贝拉说道:“如果我能准确地说出他们在哪里,你们能过去一击杀死他们吗”·“如果在被发现之前下手的话。”
暮池道,“他们念咒的速度,绝对没有我出手的速度快·”·季然吸了一口气,把自己的感知放到最大·树叶相互摩挲的声音,风吹过来的声音,虫子蠕动的声音。
以及,那些分布在空气里的魔法元素最诚实地把四周的环境传递给他··“我的右手边,第三棵树上那边只有一个人埋伏·”·季然话音刚落,暮池就快速地窜了出去。
季然凝神,几乎只是几个眨眼的功夫,一个人的性命就悄无声息地消失了··虽然不是季然亲自动的手,他怎么也算一个帮凶·但是,那张精致的笑脸上满是平静,好像他刚才只是让暮池去砍了棵白菜。
“接下来五个差不多都能看到对方,离得也近·”季然道,“有两个在我们正前方最大的树后面·还有两个分散在左边那棵树冠尖锐的树上,另一个在前方偏右的灌木丛后。”
重生温馨·“哇,这还真是个挑战·”偷偷摸回来的暮池感慨道,他那条断掉的手臂刚刚曾到一个攻击过来的雷,袖子坏了,露出里面焦黑的皮肤。
他却好像没痛感一样,绿色的眼睛幸福地发亮··赛贝拉身材太过壮硕,衣服都绷紧在身上·这个时候,能看出他紧绷的肌肉状态,还有脸上的虚汗——他肚子上的伤口在刚才裂开了。
“我和小御分别出去,引开他们的注意·拜托你们了·”季然仰着脸,一脸认真··这个时候的季然,像是有大人的思维、才智、魄力。
但是,那张精灵的小脸却越发让人觉得他可爱无比··季子御看了季然一眼,有些担心,但是没有阻止··当两人从躲藏的地方窜出,季子御手一挥,一个防御罩就出现在季然身上,然后才顾着自己引开那些人的注意。
季然没有办法特别灵敏地躲避攻击,那么,他就尽量利用树丛,身上的防御罩是一层又一层·黑乎乎的裹成一个球,倒是省了那些杀手寻找目标··季子御显然要轻松得多,不时地关注着季然,同时还有时间思考:这些杀手,到底是哪里来的·知道他们在期末考核不难,但是知道他们的考核内容,知道他们选择的考核路线却不容易。
除了他们六个人知道地清清楚楚,还有学院派出的考核老师和相关人员知道··这几个杀手的实力不是最上乘的,如果不是准备的时间太仓促,就是对杀死他们两个小皇子非常有把握。
而且……季子御有一种微妙的感觉,这些杀手最想杀掉的是季然,对他却没有那么认真··赛贝拉和暮池显然得手得很快,当魔法师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现在,只剩下一个杀手了··从他藏身的大树上发出嘶哑的笑声:“不愧是黑白双子殿下,智勇双全啊”·暮池和赛贝拉都没有再动手,回到了季然和季子御身边。
而一开始离他们有好些距离的威尔也满脸不好意思地抱着还在发抖的严辰过来了··季然有些难受地晃了晃脑袋,感知的范围一下子覆盖太大,远远超过了他能承受的限度。
体能测试课一开始的情况又来了·脑袋一阵阵发紧,太阳穴一突一突地跳·现在的情况却不容他有任何放松··“刷刷——”连着两个声音,有两个身影从树上出来。
暮池有揉眼睛的冲动:不是只有一个人了吗·那两个人一个手成爪状,目标是季子御·另一个的魔法棒上已经凝聚了大量的火焰,那样子像是要活烤了季然。
季然其实已经听不到外面有什么声音了,脑中嗡嗡的让他觉得站着都辛苦·所以,当他被拉近季子御身边再缓过神来的时候,好像一切都结束了··那个嘶哑的声音显得更加残破,还夹杂着脑中不时的一阵嗡嗡声。
“咳咳……咳……呵……你们以为,这样就完了么”他胸口的窟窿不停地冒着血,脸上的表情狰狞无比,“这才开始你们,谁都躲不掉”·季子御在他说完的时候就变了脸色,只来得及把季然拉到身后,然后在面前弄了一个防御罩。
巨大的冲力从杀手躺着的地方过来,让他们几人全都弹往漩涡还远远没有要平息的沼泽里·禁咒魔法卷轴·……·“娘娘,你怎么了”米娅正绣这给龙小小新做的衣服,上面呆着细致的梅花,精致无比。
因为雪依·莱特的身体不好,在她午睡的时候,米娅都是陪着她的··今天,雪依·莱特之前还睡得好好的,突然就梦呓了起来·有些担心地瞧了一眼,还好不久之后她就平静了。
米娅给她擦了擦汗,就继续手中的事情了··不过,她这才刚坐下,雪依·莱特却突然从床上坐了起来·米娅连忙丢下手中的衣服,去扶因为坐起太猛而晕眩的雪依·莱特。
过了好久之后,雪依·莱特才有些虚弱地开口道:“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很心悸·”·“娘娘,要不要……”米娅满脸担忧。
雪依·莱特挥手打断她:“不用叫御医师了,自己的身体我自己知道·只是……”她摸了摸还跳动得很厉害的心,“子御和然然的考核也不知道怎么样了,他们已经好久没来信了。”
米娅连忙安慰她:“娘娘你这是太担心殿下他们才会这样·小殿下不是也说了吗,考核时间有可能很久,半年都有可能·娘娘不要太担心了。”
雪依·莱特点点头:“希望如此吧……”··078.沼泽惊魂(四)·季子御体内有两个神格又如何,说到底他拥有的也不过是小孩子的身体,与神格建立的联系依旧少得可怜。
除了他,另外五人都晕了过去,包括被他护在怀里的季然··稍微一动,身体传来强烈的痛楚,身上的骨头几乎都有碎纹,内脏受到的伤害也很大·季子御小心翼翼地把季然放平在地上,然后靠着墙壁喘气。
是的,墙壁··说不清四周的建筑到底属于宫殿,还是属于坟墓·霸气宏伟,但除了这个也没有其他了——入目之处,没有任何生活化的东西。
最多的,是数不尽的白骨,各种生物的都有,大大小小散落一地··空气混浊闷热,是妖树燃烧后留下的··季子御抬头,就见本该是屋顶的地方是一个结界。
这种结界很特殊:一般来说,结界是能阻止结界以外的任何东西经过的防御罩·而有两种特殊的结界,一种是只允许有生命的物体通过,另一种则是只允许没有生命的无题通过。
这两种结界,后者一般用于保护,前者……一般用于捕猎··一边打量着四周,季子御一边用光系魔法修复自己的身体··宏伟的大殿中间,有一个七色花瓣状的泉眼,有着朦胧的彩色雾气缭绕,看起来梦幻得不得了。
季子御一点都没有欣赏美景的心情——这种泉眼,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旖梦··与它的名字相反的是,它无比的险恶·这是魔物最爱的食物,那些绚丽的色彩是其他生物的魔力和情感。
魔物并不是魔兽,可以说,那是魔鬼的宠物·而魔鬼,无论是哪一族都是不待见的·不要以为魔族是与他们一族的,如果被魔族知道,一定会大发雷霆··当然,无论是魔族还是魔鬼亦或者是魔物,这几千年来起誓都差不多消声灭迹了。
这么多犹如献祭的旖梦又是哪里来的·其实,沼泽妖树在沼泽地里生存了上千年,几百年前,它经过这里的时候发现了这个地方·与这个大殿形成了一种共生的姿态——这个大殿保护它最脆弱的生小妖树的根部,而它在食用食物之前,都先把食物送到这里。
它食用腐肉,而这个宫殿,收集旖梦··“咳咳……”季然醒过来就被混浊的空气呛到了,他记得他们应该是被甩进了沼泽……·“小御”他突然开口叫道,“小御……”·“我在。”
季子御搭住他的肩膀,“大家都在·”·季然突然就有些尴尬,刚才那种慌乱来的那么快,也因为季子御这短短的一句话,快速消散··季子御看着季然有些僵硬的背影,不由伸手摸了摸他脖子后面。
季然抿唇,拍开他的手,还瞪了他一眼,转移话题:“暮池他们怎么样了”·“他们还是不要醒过来比较好·”威尔抱着严辰坐起来,“受的伤都不轻,醒过来动不了还会疼得死去活来。”
季然随意点了点头,他现在完全不能感受身边的环境,一进入半冥想状态就一阵晕眩·可即使“看”不见周围的情况,他还是能感受到身处环境的诡异。
他本身是亲暗系的魔法体质,对于暗系魔法元素有特别的亲近感·但是,这里给他的感觉不是亲切,而是邪恶··季子御一直靠在墙壁上,懒洋洋的样子像是受了不轻的伤。
严辰从威尔怀里醒过来,睁着一双眼睛看着四周·过了一会儿,才用很轻的声音开口说道:“这里是哪里啊”·“如果没有猜错,应该是沼泽底下。”
威尔对他说道,“放心,这建筑看起来是好几千年前的,我们掉下来也没有中毒或者闷死,说明这里一定有出口·”·严辰轻轻嗯了声,一低头,就看到威尔架在他身旁的腿——已经变形了。
“威尔”严辰的声音里立马就带出了哭腔,“你的腿……”·“嘘——”威尔捧着严辰的脸,看着他说道,“难道,小辰看我腿断了就不要我了么”·严辰连忙摆手又摇头:“怎么会不管威尔变成什么样,我都要的。”
季然抿了抿嘴巴,旁边这对和演戏似的,如果暮池醒着,肯定又要吐槽了··“大家都受伤了啊……”严辰有些担忧地看着还没有醒的暮池和赛贝拉,还有脸色很差的季然和季子御。
他低着头,像是在想办法·过了好一会儿,他突然抬起头,脸上带着笑:“真是个好机会不是么”·与此同时,铺天盖地的土锥往季然和季子御的方向射来。
他那张和小女孩一样的脸上,哪里还有一丝胆怯和温顺·他以为能够一击杀死季然和季子御,却没有想到季子御的反应那么快·不仅结界设得完美无缺,还有光箭朝着他射过来。
他们之间的距离那么近,季子御来得及反应不代表严辰也来得及反应··严辰只觉得自己刚念完咒语,对方的光箭已经迫近身前··严辰冷哼一声,细白的手腕一动就把威尔拉到了身前。
重生温馨·被拿来挡箭的威尔像是没有感受到痛楚,反而是回过头,用他平常对待严辰的态度,温柔地说道:“小辰,有没有受伤”·严辰一边拿威尔当挡箭牌,一边凑过去亲了亲他满是血液的唇角:“放心,我很好。
这个地方那么好,等我完成了任务,就来陪你,好吗”·威尔笑:“小辰……可,可不能说话不算……”·把威尔的尸体放到一边,严辰眼睛里开始隐隐出现红光:“两位小殿下,还是不要反抗了,轻轻松松上路多好。”
“哇你被什么附体了啊”暮池醒过来就看到严辰满身血,好看白净的脸上也全是血,最可怕的是那双红光越来越明显的眼睛。
这还是那个胆子比兔子还小的严辰么再往旁边一看,暮池更是惊得差点坐起来——那具血肉模糊的身体别说是威尔的·严辰可没有理暮池的心思,他舔了舔唇边的血渍,丧心病狂地把所有魔法往季然和季子御这边丢。
暮池除了脑袋,什么都动不了,有些不忍心地转过头··“喂别打了,那是什么”他们头顶的结界上面是涌动的黑色的沼泽,而现在,那些好似要塌陷下来的沼泽里面有一只只蜥蜴一样的东西爬过了结界。
等到这些东西悄无声息地落地,暮池才发现这哪里是蜥蜴·看上去是比普通人类长得扁一些,但是有脸有四肢——还有一根和蜥蜴一样的,巨大的三角形尾巴。
那一张张的脸,表情贪婪·暮池吞了一口口水:他怎么有一种被当成食物看的错觉·“类蜥·”季子御只需要一看就知道这些是什么,魔物志上面对这些类蜥有着详细的记载,“最低等的魔物。”
“再低等也抵不过对方数量多啊”暮池不淡定地吼道··他是仰天躺着的,能看得清清楚楚,那些从结界里不停爬进来的叫做类蜥的魔物根本数不清。
季然揉了揉脑袋,走到季子御身旁:“我来对付他·”·伸手,有些恶狠狠地掐住季子御的脸:“我再提醒你一次,你是不是还欠了我什么·”·季子御扭头,就看他一双漆黑的眼眸酝酿着风暴:“我知道。”
……·想着最后严辰说的那句话,暮池有些担心:“到底谁要杀你们,怎么都说事情还没完”·“因为我们都还活着,想杀我们的人事情没成,不就是没完么。”
季然回答··赛贝拉最是茫然,等到所有事情结束了,季然一个嗜影魔煞,把所有的尸体统统都扫光,他才慢慢醒过来··暮池一脸痛心疾首地跟他说:“你还是什么都不知道比较好”·那两个小皇子,绝对不是普通人。
一个用嗜影魔煞用得面不改色,脸上甚至还带着笑容;另一个,光系魔法都能使得那么残忍暮池也算长见识了·他现在只想快点离开这个看起来和一座巨大华丽的坟墓一样的地方,好好出去晒晒太阳安抚一下自己收到了惊吓的小心灵。
“咕啾咕啾——”龙小小早就醒了,被撞来撞去弄得有些晕,正从季然的口袋里探出一个脑袋,看外面··季然用手指挠了挠小家伙的下巴:“饿了”·“他只是觉得有熟悉感而已。”
空荡荡的大殿里,突然有一个声音传出···079.帮忙·“谁”暮池警惕地看着周围··季子御也皱眉,他感受不到周围有人。
“放心,我只是一抹快要散去的游魂·”那个声音慢慢固定在一个方向,一眼看过去,那个灵魂已经连躯体都看不清了··“明明是只小白龙,体内却藏着那么浓厚的黑暗。”
那抹游魂说道,“要小心啊·”·季然用手挑龙小小的下巴:“别听他神神叨叨的·”·暮池就觉得自己心脏不太够用,魔物……小白龙……游魂……这还是他生活的泽雅大陆吗·那游魂笑笑,对众人说道:“我知道出去的路,但是作为交换,能请你们帮个忙吗”·季子御最终点了点头:“可以。”
“我知道你们心有疑虑,我可以先把出口告诉你们·”那个游魂说着,好似有些难过,“要你们帮的这个忙并不简单,其实……你们不帮也行。”
“你怎么那么婆婆妈妈”暮池皱眉,“而且你说出来了我们才知道能不能帮啊”·游魂本就有些飘渺的身体晃动了一下,然后,他说道:“先跟我来吧。”
众人跟在他的身后,听着他用平静的话介绍这里:“这是我给自己建造的坟墓,我也忘记了是多少年以前了——应该很久了吧我带着世人不容的感情一心求死,在这里用从魔物手中夺来的旖梦吸引更多魔物,想要杀死他们。”
听到这里,季子御也大概明白了,刚才大殿里的旖梦是怎么回事··“不过……后来出了意外·世界上最恨我的人与魔物交换了契约,他在魔物的帮助下来到这里。
契约内容是:杀死我,夺走旖梦·”·“所以你死了”季然问道··“对,所以我死了·”那个游魂承认得很坦诚,“不过,那个人杀死我之后却没有让魔物拿到旖梦。
他背叛了契约,杀死了那些魔物·”·“后来呢”季然好奇,他总有一种感觉,这个故事一定会带给他·大概是因为,这个故事被埋没在底下几千年,被重新翻上来的时候总带着一股苍凉感。
“后来啊……他被反噬了,成了这个坟墓里的魔物头头·”说到这里,游魂叹了口气,“如果可以的话,杀死他吧,然后我会毁了旖梦。
这里是坟墓,本来就不应该有活物的·”·“如果你能毁掉旖梦,为什么不能杀死他”季子御冷声问道··那游魂一顿:“大概是因为被他杀死的,所以,我死后也依旧打不过他吧。”
之前他们看到的,都是奢华和华丽·而慢慢走着,当游魂停顿在一扇高达的铜门面前让他们打开的时候,显露在他们面前的却是完全不同的风格··感受到众人的惊奇,那游魂解释:“这是我死后要一直睡着的地方,当然是怎么舒服怎么来。”
但,这是不是也太温馨了连棺材看起来都和床差不多··“要杀的人呢”季子御没有兴趣研究建筑构造和陈列摆设。
那个游魂游荡到棺材上方,说道:“应该差不多快回来了,你们……小心些·”·的确,游魂所说的人不久之后就回来了。
那是一个少年,因为契约反噬的关系,整个人的皮肤呈现一种诡异的白,嘴唇和眼睛都红得异常·不过,还是可以看出少年长得很好看··他进来的时候看到还有人,明显愣神了一下。
然后,他的视线就转到了坐在棺材上的游魂身上:“你让他们来杀我”·那个游魂完全把自己当成了空气,没有回答他··季子御在这个人进来的时候就确定了,他的确已经是魔物,身上邪恶的气息非常明显。
本着先下手为强的道理,季子御右手虚握,一把光系元素凝聚成的剑就出现在了手中··季然他们三人也挺紧张,刚才那游魂说这个人是魔物的头头,实力一定不容小觑……·额·暮池和赛贝拉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看着那个少年躲都没躲就让剑送进了胸膛——说好的连那个亡魂都打不过的魔物的头头呢那个游魂上辈子被杀死的时候不会是已经老态龙钟到动都动不了,躺在棺材里等死吧·季然也惊讶:不会杀错人了吧·“放心,你们没有杀错人。”
那个游魂终于从棺材上飘了下来,飘到缓缓倒地的少年身边··他们甚至觉得,那团模糊不清的游魂伸出了手,想接住少年的身体··光系魔法的净化能力,让少年的眸色和唇色都慢慢恢复成原本的样子,他闭上眼的时候,那双湛蓝的眼睛带着的是解脱。
他们几人其实都有些莫名其妙,对于这个忙帮的··但是,当那个模糊成一团的游魂,渐渐清晰起来的时候,季子御他们好像明白了什么··与少年五六分相似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他是我的孩子,也是我……最爱的人。”
所以,不是打不过·而是无论生前还是死后,他都不想对他动手··他那么爱他,又不能爱他·为了大义,也为了躲开这种情感,他来到了这个坟墓里。
却没有想到,最终的结果是他们两个,用这样的方式相对整整千年··“你们走吧,路就在棺材下·”说完,他就没有再理季然他们,而是认认真真地看着已经躺在地上的少年。
像是要把他的每一分都记在心里··走下通道的时候,季然不知道为什么留了一分注意在身后·他看到,那抹游魂亲吻了一下少年的额头,然后把嘴唇久久地停留在少年的唇上,一直到消散为止。
原来世人不容的感情是父子间萌生的爱情,原来,最爱的人是那个意思··……·“也就是说,在那个时候你们就开始怀疑严辰了”暮池突然很怀疑自己天才的名号是不是白给的。
“他那个时候是故意把求救的信号弹弄湿的·信号弹本来是放在你的包里的,无缘无故翻你的包就很让人怀疑·”季然说道,“其实一路上他露的马脚很多,特别是很多次都散发出了杀气。”
暮池僵硬着脸应了一声,在内心再次吼:这两个皇子殿下,绝对不是正常小孩连正常人都算不上·重生温馨·季子御一直只是拉着季然的手走着,走了很久之后,他突然开口:“按照这个路走下去,我们到地面的时候应该已经快到琅琊冰原了。”
“到了就到了,沼泽地不是只有一个考核点吗·”暮池一点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总比走沼泽地安全多了·”·赛贝拉摸摸脑袋:“可是暮池……我们还没有拿到第五个考核点要拿的东西。”
暮池长大嘴巴,半天才发出声音:“靠”·“考核老师应该早就出了意外,这种算是特殊情况·”季然一点都不在乎地说道。
暮池看了他一眼,考核过程中,两位小皇子显然是很拼命的·但是现在这种口气又好像不在乎考核是不是通过··季然拿出一个果子,给趴在肩膀上醒过来了的龙小小。
龙小小抱住比他身体小不了多少的果子,哼哧哼哧啃了起来··暮池终于找到机会开口问:“这真的是白龙”·“应该是吧。”
季然把龙小小从肩膀上捧下来,“就是感觉有点小·”·被季然捧在手里,龙小小一脸幸福·蹭了蹭他的手心,然后抱着果子继续啃·小家伙脸蛋圆滚滚,眼睛圆滚滚,肚子圆滚滚,连四肢都是圆滚滚的,暮池有些心痒:“让我看看呗。”
龙小小啃完了果子,侧着脑袋看暮池,然后在暮池伸手过来的时候:“噗、噗、噗——”·吐了他一脸的果子皮……·“龙是很高傲的生物。”
季然用手指摸了摸龙小小头顶两个角之间的位置,“特别是忠诚的白龙·”·暮池嘴角抽了抽,心说你这个小坏蛋,为什么不早些说··龙小小显得很精神,扇着小小的翅膀飞到了季然头顶,嘴里咕啾咕啾个不停。
季然像是听得懂它说话一样,偶尔还会搭腔··大概是一路上都没有什么危险,四个人之间的氛围也比较缓和··正当这时,从他们身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一声闷响,接下来是接二连三的响声。
连着他们走着的地方,都有轻微的震颤··季子御脸色一变:“这里要塌了”··080.冰原下的秘密(一)·虽然崩塌的声音离他们还很远,四个人还是撒开腿不要命地跑了起来。
季然被季子御扯着,跑得老快·龙小小差点从他脑袋上掉下来,连忙抓住季然的头发,然后哧溜几下爬进口袋··一开始还算好,到了后来,后方坍塌的速度完全超越了他们跑步的速度。
声音越来越近的同时,有大面积的灰尘从后面窜上来··季然这个时候,不知道为什么还有心思想别的··那个坟墓是那对父子生活千年的地方,现在坍塌了是因为已经不需要了吧。
季然不知道,这次遇到的这件小小的事情,对他以后造成了多大的影响··季然被拉得磕磕碰碰的,季子御一转头,就发现他神色有些迷惘·心一沉,连忙一把将季然扛起来。
每次危险的时候,季然都被季子御扛惯了··这一次却不知道为什么有些说不出的别扭,无论是季子御托着他屁股的手,还是脖颈处温热的皮肤··大概是因为……这个人不再只是他以为的,与他同一个胎胞里生出来的那个孩子的原因吧·想到这里,季然眼中的疑惑神色又慢慢凝聚成黑暗的风暴。
他一点都不喜欢被隐瞒的感觉,特别是隐瞒他的对象还是他最在意的人·当他小时候掏心掏肺跟这个人说那些透露上辈子信息的事情时,季子御有多少机会是可以开口解释的。
他什么都没有说,没有提示··上辈子,季然的处境非常糟糕·他记得那个时候他也才八九岁,有一次,他父母后来分别与别人组成的正常家庭生下的两个孩子来找他。
那两个孩子腻在他身边,用好听的声音叫他哥哥·那时候,季然觉得心都要暖化了··那两个已经六岁的小孩,撒娇耍赖地要去游乐场,还带上他··那是季然上辈子第一次出门,也是第一次知道什么是屈辱。
两个六岁的小孩,跟他说出门要穿的好看些,于是拿了新衣服给他··第一次有人对他那么好,季然简直无所适从·穿上了裤子之后才发现有些不太对:“怎么没有内裤……而且,而且……”·而且,裤子是开裆的。
“男孩子都是这么穿的在家里可以穿得随便,到外面不可以喔”小孩子天使般的声音这样说着··所以,当他下了车,站在热闹的游乐场里被围观,好些小孩子问身旁的父母,那个大哥哥羞羞,为什么不穿好衣服就出来。
游乐场的工作人员把他带到屋子里,季然永远都记得,陪着他们去游乐场的佣人说的“这个孩子脑子有点问题”以及,身边那天使一样甜美的笑声··季子御对他的隐瞒,让季然一次次地想起这些让人憎恶的回忆。
季然没法控制,那些阴暗的情绪犹如他们身后坍塌的坟墓,迫近他,快要埋没了他··也只有这种时候,季然才清楚地感受到,上辈子的齐飞是真实存在过的,并且那么深刻地影响着他。
……·暮池是火系魔法师,赛贝拉高壮皮厚,季然有季子御·琅琊冰原外围的温度对于他们来说并不是很难忍··“冰原的考核点很多。”
暮池看着一眼望去,冰蓝、白色一片的地方,说道,“在这里,我们很难隐藏自己的行踪·”·“他们要躲得天衣无缝也难·”季子御金色的眸子看着这一片地方,有一丝怀念的情绪闪过。
“那个……最主要的好像是我们没什么食物了·”赛贝拉说道··他们的东西全都毁在沼泽地里了,身上还剩下的不够吃一天的。
“不用担心·”季子御难得开尊口,说的是安慰的话··后来,众人终于明白那句不用担心是什么意思了··琅琊冰原是你家吧哪里好走,哪里有什么食物,哪里可能有埋伏,你怎么会知道的那么清楚·晚上,轮到季然守夜。
他坐在靠近火堆的地方,低垂着眼,长长的眼睫毛让他的眼睛看起来更加黑黝黝··在那里坐了许久,季然拍拍屁股站起来,走到季子御身旁··用手拍着季子御的脸,季然说道:“起来。”
早就在季然接近他的时候,季子御就醒了·有些无奈地睁开眼,就看到季然一张脸阴云密布··“呵……”季子御捏住他的手,安抚一般摸了摸季然的耳朵,“那么没耐性。”
季然瞪大眼睛,好像没理解季子御的意思:“什,什么意思”·季子御站起来,拿出新做的一件简陋的狐裘给季然披上·看着埋了一小半在狐裘的毛里,比白玉还多了几分剔透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红晕,殷红的小嘴张开,一双又大又黑的眼眸带着些许的傻愣,还有未曾退散的阴翳。
季子御没有开口回答,只是牵着季然的手往外走去,同时还不忘给还睡着的两人下了一个结界··等两只小包子走了出去,结界里的两人也睁开了眼睛··“他们去哪里”赛贝拉有些担心,大晚上的,两个小孩子别处去被夜狼叼走了。
暮池打了个呵欠,翻个身继续睡,说道:“小孩子么,都有秘密的,这两个比我们可厉害多了,睡觉睡觉”·晚上的琅琊冰原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黑色中带着深蓝到宝蓝不同的颜色,简单又华美。
“这里很好看·”季子御突然开口说道··从小到大,季子御都很少在季然面前提到“看起来”这种形容··季然眯着眼,心说:忍了五年,终于要把本性暴露了么·心小小地刺痛了一下,然后从那翻滚上明显的难过,还有疯狂。
不受控制地,与季子御牵着的手有黑色的雾气开始升起,那些黑色的雾气快速地开始缠绕上两人的手臂··季子御低下头看了一眼,也没有在意,只是又说了一次:“那么没耐性。”
如果季然现在情绪没有波动那么厉害,如果足够清醒,他一定会发现季子御说这句话的时候带着些许宠溺和放任··“泽雅大陆还有很多地方很好看。”
季子御说道,“你是因为我才看不见的,我一定会治好你的眼睛·”·季然听到的重点却不是季子御说的要治好他的眼睛,而是:“你果然从一开始就什么都知道耍我很好玩吗”·那黑色的雾气越来越浓,开始弥漫到季然的身上。
季子御叹了口气,拉着他的手一用力就把季然扯进了怀里:“冷静点”·他原本以为季然只不过是小小地黑化,再这样下去,他就要魔化了·季然却好像又回到了齐飞八九岁的那个时候,眼睛睁得大大的,明显听不到季子御说的话。
季子御抱着他,用额头抵住季然的:“然然……”·然然·季然缓慢地眨了眨眼睛,这个名字是他的,这个声音很熟悉·但是,两个和在一起却显得很陌生。
季子御又叫了一声:“然然·”·“谁准许你这么叫的”季然皱着眉,脸上带着明显的不满··看到季然会发脾气了,季子御放心了一些。
·重生温馨·想到季然的年龄,都可以当自己孩子的孩子了,季子御又伸手摸了摸季然的耳朵——只要他想,季然压根躲不开他的任何动作··“泽雅大陆上的天才很多,能让众人知晓的也就那么几个。”
季子御拉着季然,说是走,还不如说是瞬移·眨眼间,就已经出现在百米开外,“其中有一个就是死在这琅琊冰原上的·”·季然一张小脸埋在狐裘里,声音闷闷的:“不会是你吧”·“他是泽雅大陆公认的天才,一百岁不到修为就到了大魔导师和武魂。”
季子御继续用他凉丝丝的声音说着··季然打断他:“我知道这个人·”·即使是生活在皇宫里的昭雪殿,斯普雷维尔的大名季然依旧听过:“魔武双修,年纪轻轻。
最主要的是,五年前……”·“五年前,无故爆体而亡·”季子御接口,“是不是已经猜到了”·五年前爆体而亡,然后他们出生,季子御无论魔武都异常优秀,对琅琊冰原那么熟悉。
所有的一切都指向一个结果,季然却只是撇嘴:“猜不到”·对于季然这种小脾气,季子御还真没办法··只是紧了紧握着他的手:“带你看藏在琅琊冰原下的秘密。”
·081.冰原下的秘密(二)·“这是……一个战场”季然有些不太理解自己感知到的四周··“上辈子,我会选择在这里修炼,一是走到琅琊冰原深处的人很少,二是这里风景很好。”
季子御顿了顿,“最重要的是,有这个地方·”·带着季然缓缓穿越整个战场,季子御把自己的猜想说了出来:“根据记载,几千年前这里并不是冰原。
琅琊冰原像是突然出现的,这里原本生活着的神族、魔族像是一夜之间消失了··我来到这里的时候,感受到冰原下藏着什么东西,于是一住就是几十年·在这几十年里,终于发现了这个已经被数千年风雪掩埋的战场。
因为温度太低,几千年了这里还保持着很高的还原度·能把一片平原变成冰原,当时发生的事情一定很可怕·整个战场找不到多少残肢,倒是有不少神器、魔器的残渣遗留着。”
季然用脚踢了踢一旁冻在冰里的刀戟,抬头:“然后呢”·季子御却突然换了个话题:“几千年前,所有种族一起生活在泽亚大陆上的时候,人族是最弱小的一支。
他们憧憬其他种族的力量,神魔两族的光暗天赋,精灵族的木系天赋,人鱼族的水系天赋……连矮人,都有人类比不上的力大无穷·”·季然皱眉,虽然他对这些传说故事也挺有兴趣的,但是,现在他可没有心情听季子御说这些。
想到季子御说的“没耐性”,季然不由忍了··“就算每个种族之间没有大规模战争,小规模的摩擦总是不断的·人族害怕被灭族,于是想尽办法得到力量,所以才有了魔法和武技。”
季子御声音冰凉,与这琅琊冰原意外合适·他用这样的声音说着,让季然原本烦躁的心稍微平静了一点··“后来,不知什么原因,不同种族间发生了大规模的战争。
自此之后,除了人族,其他种族都渐渐消失在泽亚大陆·”季子御说到这里,看了一眼在季然口袋里睡得就差打呼噜的龙小小,“看来,也只是表面上消失,事实上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
季然点头,嘴中应声的同时却突然发力,把季子御压在旁边的冰壁上··白嫩的小手中握着一把由暗系元素凝聚成的小匕首,就差抵在季子御脖子旁边了。
他有半个身体笼罩在淡淡的黑色雾气中,漆黑的眼眸和头发,在夜晚的冰原看起来有几丝让人胆寒的恐怖··季子御伸出同样白嫩的手,握住了季然凝聚出来的匕首。
手上白色带金的光芒,一点点吞噬了季然手中的匕首:“你的魔力要凝实物还太勉强了,别伤了自己·”·季然的脸一下子就红了,是怒的他的实力怎么样,要这个人管伤了自己也不管他的事·手中就要凝聚出新的魔法,却被季子御握住了,还怕他冷似的搓了搓:“我带你来这里不仅仅是想告诉你这么一个故事,而是想说——这片战场留下了不少好东西。”
“嗯”·“有一样东西,是治好你眼睛一定要的·”慢慢放下季然的手,“在这里等着,我很快就把东西拿过来。”
失去突然的温暖,季然愣了很久·然后,黑色的眼睛慢慢弯起,唇角也露出了笑容:从出生到现在,季子御都没有说过那么多的话·而且,上辈子就知道这些东西,他却没有拿。
这辈子为了他……·那些黑色的雾气慢慢消散,季然抿了抿唇:“真糟糕·”·那么容易,就想原谅他了··季子御回来就看到季然的表情有些懊恼,周身那些暗系魔法元素已经消散。
乖巧地站在冰壁下,被裹成圆滚滚的小小一团,金色的眼眸不由带出几分温度来··过去把手中的一个指甲大的珠子挂在季然脖子上,然后拿出一个干干净净的白玉戒指放在季然手心:“那珠子要记得贴身收好,对你体内残留的暗精灵之魂有吸附作用。
等到再找到濯青花,你的眼睛就能看见了·戒指是空间戒指,现在的泽亚大陆很难再看到,也没有炼金术师能炼出来了·”·季然把戒指套进拇指,那戒指自动的就收缩到与他手指一样的大小。
他咕哝着:“别以为贿赂我就可以了·”·季子御好笑地握住他的手:“我也有一个,里面有不少好东西,爆体而亡的时候空间戒指没受到损伤·那个戒指是认主的,所以稍微找一下就找到了。”
季然撇嘴··“我的就是你的·”季子御拉着季然往回走,大概是季然的心情平复了,季子御说起之前隐瞒了五年的事情也显得很坦然。
“一开始是不认识,不想说,后来是觉得上辈子本来就结束了,没必要说·到最后……是不知道怎么开口·”季子御脸上的表情淡淡的,“上辈子的事情,到斯普雷维尔死掉的时候就应该结束了。
这辈子,我是季子御·是你一母同胞的双生兄弟·”·“才不是·”季然不满,“顶多也只是血缘上的”·他想要的,是一个真正的,属于他的兄弟。
在灵魂新生的时候,他就一直陪在身旁,一直到长大成人·那么,这个人与自己的关系会多么密不可分·自己对于他,也一定是非常特殊的存在··对,他就是抱着这么自私的想法。
由季子御说起自己的上辈子,与外面传闻的并没有什么不同·大贵族出生,天赋惊人,家族的骄傲,以及冰魔神··季然却有小小的别扭,总觉得季子御一定是有什么没说——也许,人与人之间产生过一次隐瞒,要别人再次无条件信任总是很难。
·季子御上辈子的事情的确没那么简单,不过对他来说也不过是“上辈子”而已,所以不觉得多提起有什么意思··将心比心是很好的相处之道,但是,那个“我以为”也往往会造成一些小疙瘩。
季然其实还是有些混乱的,这让他在最后一个考核项目通过之后,都还没有找到和季子御合适的相处之道··这个人,不再是他以为的五岁不到的小包子了啊是比他还大上许多,博学许多,有能力得多的人以前他想的“保护”就显得特别可笑。
他们这组的学期考核是世间最长的几组之一,等到回去的时候,大家都差不多已经回校了·沼泽地考核点的老师早就遭遇了不测,威尔和严辰的身份也有些问题,但是调查到一半就断了所有线索。
学院本着反正学生没什么事,出事的还是皇子自然有人调查的态度,就放手不管了··季然心想,怪不得那些杀手能简单的就进了学院·虽然,他们考核的路线之类的应该是严辰他们暴露出去的。
考核的结果会根据通过的点和考核时候的表现来定,并且统一时间发到众人手上·也就是说——他们一个学期终于结束了,可以回家了··季然也暂时把季子御的事情丢到脑后,他捧着同样显得很高兴的龙小小:“好久没见到娘亲了”·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就是娘亲和……小御了。
这边季然激动得捧着龙小小在马车里滚来滚去,那边雪依·莱特也很紧张··他们已经快有一年没见了,在这世界上,她最爱的两个孩子·从来都是在她身边长大的两个孩子刚刚出门的那段时间,她还真是闹心,觉得昭雪殿怎么就那么冷清。
特别是少了季然软软糯糯的撒娇声,逗子御的声音,雪依·莱特真的觉得太寂寞了··“娘娘……”米娅哭笑不得,“你要见的是两位殿下,你的亲生儿子,怎么打扮的像是要去见情人一样。”
雪依·莱特娇嗔地看了她一眼,继续认真地描眉:“在子御和然然找到喜欢的姑娘之前,我都要让他们觉得,自己的娘亲最漂亮·”·米娅捂嘴笑:“娘娘你本来就是第一美人,两位小殿下也一定觉得你最美了。”
“对啊·雪妃的容貌是大家有目共睹的,想来朕的小十七和小十八不会那么没有审美观·”一个声音的冒出,让雪依·莱特描眉的手一顿,差点就画歪了。
楚云国的帝王,她的夫君,她两个孩子的父亲·不动声色地捏了一下自己的拇指,雪依·莱特一脸温柔笑容,优雅地从梳妆台前站起来,给季傲天行礼:·“参见陛下。”
侍女们也跪了一地:“参见陛下·”·“都起来吧·”季傲天显的心情很好,说道,“朕是想到小十七和小十八一个学期结束了,也快回来了,所以来看看。”
·082.妖孽父皇又来了·来看看,看什么是看两个孩子能给你带来多少乐趣,还是多少筹码··想到那些她调查到的东西,雪依·莱特就觉得心凉。
这怎么会是一个父亲做得出来的事情·也许,真的是帝王无情··重生温馨·现在这个无情帝王一副慈父的样子,来关心在外求学很久的两个孩子。
如果不是雪依·莱特有教养,她一定想一巴掌扇过去·特别是,当季傲天用一种特别无所谓的语气提起:“对了,雪妃大概还不知道,小十七和小十八在考核途中遇到了杀手埋伏……”·“啪”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手,杯子和杯盖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然然写信来说要回来了,并没有提起这件事·雪依·莱特在心里告诉自己肯定没什么事,还是受不住紧张··看到雪依·莱特变了脸色,季傲天连忙温柔地揽住她的肩膀:“放心,孩子们很安全,今天应该就到了。
晚上和朕一起吃个饭,朕也怪想他们的·”·雪依·莱特低眉顺眼,温顺地道:“是,陛下·”·捏起雪依·莱特纤巧的下巴,季傲天一张俊美的脸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朕也很想念雪妃啊……”·雪依·莱特金色的眼睫毛像一只受惊的蝴蝶,轻轻颤了颤,然后才安静地应声:“是,陛下。”
五年多再没有宠幸过她,却在她的孩子要从学院回来的今天……雪依·莱特在心里都快把自己的嘴唇咬烂了··她要忍·这一次季傲天透露两个孩子在考核途中遇刺其实是一个警告,是想告诉她,所有人的一言一行都在这个帝王的掌控内,包括不在皇宫里远在外面的两个小皇子。
所以,当季然开开心心地跑进来,嘴里腻腻地喊着“娘亲”,打算抱着雪依·莱特的腿撒娇的时候,撞到的却是他的父皇陛下结实的大腿,还被一把拧了起来:“小十八精神真好,眼睛看不见就不会小心些吗”·季然在心里松了一口气,幸好龙小小闹了一路困了,早就被放进了口袋里刚才一路过来,那些侍女都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肯定是他的这个妖孽父皇吩咐了什么·脑中噼里啪啦转得老快,季然嘴上乖巧地叫道:“父皇。”
他有一种相当不好的预感·果然,季傲天颠了颠他:“轻了,看来学院里的生活很辛苦·这两天好好和你母妃聚聚,月王那里可以迟两天再去。”
我可不可以不去还有,你根本没抱过我几次好么,还敢那么信誓旦旦的说轻了·季然原本异常明媚的心情,一下子就有一大朵乌云笼罩。
真的,每次遇到他的这位父皇都没有什么好事·他还只能憋屈地对方说什么就只能做什么,还不能表现出一点点不乐意··雪依·莱特拉过季子御,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发现没有受伤的地方,松了一口气,她笑了笑:“回来就好。”
季子御点了点,开口叫了一声:“母妃·”·季傲天抱着季然坐下,问他:“有什么想吃的,今天父皇留下陪你们吃饭·”·季子御看到季然那双眼睛里闪过意思明显得多情绪:谁要你陪·季然眨眨眼把眼中的情绪掩盖掉,乖巧地说道:“只要在家里,吃什么都是好吃的。”
·“在家里啊,小嘴真甜·”季傲天显得心情异常好,一直抱着季然说着说那··吃饭的时候雪依·莱特给季然夹了好多菜:“然然你好不容易养出来的肉都没了,现在比子御还瘦,多吃点。”
季然抿嘴笑:“我的肉养出来才没有不容易·”·季子御对雪依·莱特的话特别赞同,季然之前看起来就是一只特别软软糯糯,圆滚滚的糯米糍吧。
现在,小脸上肉更少,与季子御倒更加像了,不过眼睛那么大,瘦瘦弱弱的模样看起来就和小精灵一样更加惹人怜爱··不过,季子御就是觉得不好·大概是因为,季然睡觉的时候总是不由自主黏到他身边,软软的抱起来更舒服的原因……吧·当晚上知道季傲天要留下来的时候,季然整张脸都黑了。
虽然没有季傲天和雪依·莱特巫山云雨,就没有他和季子御——不过,还是怎么想都觉得难受的不行·季然故意枕着季子御的手臂,跟他说道:“我们两个的事情就不要告诉娘亲了。”
光他知道和他一个台胞里的人不是原装货,就已经别扭到今天了·如果被她的娘亲知道,两个从肚子里爬出来的孩子都不是原装货,那该有多刺激··季子御点头,现在基本季然说什么他都是点头:“这次父皇来的蹊跷,你去月王那里的时候小心些。”
季然就差翻白眼了:“他什么时候来的不蹊跷了还有……你不陪我去月王那里”·季子御一看,季然脸上带着一些怨愤——这几天,季然每天都枕着他的胳膊睡,睡得自己脖子不舒服,但是也坚决不让季子御好过·每天早上季子御的手都要经过没有知觉,发麻,刺麻这个过程。
那个时候,季子御就能看到季然脸上相似的愤懑表情,有时候是一脸报仇得逞的笑··他也任由季然闹腾,用一种更加明显的态度和表情对他温柔和迁就··“晚上的时候我会在,白天你自己小心。”
季然别扭地应声·有些不理解自己像小孩子一样黏着季子御的心态,转过身用屁股对着季子御,枕着他胳膊睡觉·第二天一早,季然就黏着雪依·莱特,弥补昨天被季傲天抱了那么久的郁卒。
他开口跟雪依·莱特说学院里发生的事情,考核途中发生的事情·有些是信上说过的,有些没有说过·由他亮着一双眼睛,软糯的声音细细道来,别有一番滋味。
雪依·莱特在旁边给他剥桔子,看他说到停顿的地方就塞一瓤到那张殷红的小嘴里·满脸满眼都是幸福满足··季然没有提起杀手的事情,雪依·莱特也当不知道,母子三人坐在院子里晒太阳聊天,就要过去一天了。
这才是真正的,家庭和乐的模样好么··米娅在一旁对比着昨天晚上的晚膳,心中不由纠正··……·“我看看,怎么瘦成这样……”月王眼中的心疼不是作假的,他这些日子身体很不好,大多时间都躺在床上。
不过,生病中的月王有一种特殊的气质·有些苍白的唇色和脸颊,微微皱起的眉,让他不是那么出挑的脸蛋看起来有几分绝色·再加上他身上随时散发的妖媚,更加能蛊惑人心。
这不,季傲天连忙上去把他抱起来:“艾维拉大师和御医师不是都说了吗,不要下床,好好休养·”·语气里的着急和责怪也不像是装得··留下季然一个人在外面,不知道该不该进去。
他有些不理解,明明昨天早上才从自己娘亲房间里出来的男人,对着另一个男人为什么会有这种情绪·既然爱月王,又为什么要找那么多妃子··雪依·莱特还算幸运,不爱争宠,又有两个可爱的孩子。
如果是别的妃子呢有多少其实外表光鲜,内心早就疯癫··“小十八,在外面干什么,进来吧,陪月王说说话·”·季傲天的声音惊醒了季然,他摸了摸脸,想到自己刚才心中生出的那种感情应该被称为“同情”,有些不解。
生命是平等的,但是地位却永远不平等·无论在哪里有权有钱有能力,总会比平常人生活得好一些·这个世界就更加明显,贵族,平民,奴隶……每一个阶层都分得清清楚楚。
当你弱小的时候,出生不好的时候,很多时候只能用一句“这就是命”来概括··这就是命,有些人什么都拥有,并且毫不珍惜·有些人什么都需要,却什么都没有,痛苦终日。
这的确是命··憎恶阶层,憎恶遭遇,不如无所不用其极地变强·那么到最后,这些原本踩在头顶的东西,都只会俯首称臣··季然脑中一瞬间闪过的念头让他在漆黑的眼眸中埋下了什么种子,但是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抬脚往里屋走去。
“好好陪陪月王,朕批了奏折就来·”说完,季傲天就急匆匆走了··季然听到耳边,月王一声能让人酥了心的叹息声···083.月王的选择(一)·过了几天,季然好像有点了解月王当时的叹息声是为什么了。
季傲天除了处理公务的时间,全都陪在月王身边,晚上却很少留宿··季然总是听见月王的咳嗽声,像是从破碎的胸腔里挤压出来的声音,很可怕··陪着月王的时候,季然会走神,有时候就会冷冷地想:这个人大概是要死了。
月王偶尔会对着季然露出歉意的表情,又一次,他甚至跟季然说:“其实,你可以回昭雪殿的·”·季然皱眉:“这不是我说了算的·”·当然,现在看来也不是你说了算的。
后来月王就换了个话题,问他考核的时候被埋伏的事情··“当发现他们要我们的命的时候,我们真的吓了一跳·好不容易死里逃生,却没想到对方身上有禁咒魔法卷轴。
大家差不多时间醒来,没想到朝夕相处的队友也不怀好意·”季然声音轻缓软糯,听他说这件事没有什么危急感,反而是觉得这个孩子受了莫大的委屈··月王忍不住摸摸他的脑袋:“放心吧,以后就不会有了。”
季然觉得月王这句话说的认真,也不知道是认真地安慰他,还是认真地承诺··晚上和季子御提起的时候,季子御也只是让他自己小心些:“宫里都在说,月王活不久了。
像这种活着的时候大事小事不断的,不会平静的·”·季然也觉得每天在月玄殿,处于一种怪异的氛围中·若非要形容,那就是暴风雨之前的宁静。
……·那天傍晚,月王突然发病·季傲天赶到的时候,把季然一把拎进房·脸色难看地问一群治疗师和御医师:“怎么回事”·重生温馨·治疗师和御医师被季傲天骇人的气势吓得腿一软,一下子就跪在了地上:“启禀陛下……月王,月王他……”·被小猫崽一样拎着后领挂着四肢的季然眨眨眼,季傲天身上那股气势越来越强,让他有些不舒服地动了动。
把季然一把丢在旁边,季傲天一脚踹开挡路的御医师,走到月王床边坐下·看到床上月王毫无血色的脸,以及急促地呼吸,不由阴冷地说道:“都跪着干嘛如果月王有什么事,你们……”·话中的威胁很明显,被踹开的御医师连忙抹了一把唇角的血,一群人哆哆嗦嗦地聚在一起探讨方法。
温柔地给月王擦着汗,季傲天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也看不出心疼难受·过了一会儿,他朝着季然招手:“过来·”·别忘了,季然是瞎子,可“看不见”他的招手。
过了一会儿看季然没反应,季傲天扭过头朝着季然狞笑:“怎么,不听话”·季然依旧一副无辜的摸样,眼睛看着的地方明显不对··季傲天这才反应过来,要失去月王的不安让他连帝王该有的冷静都忘了。
他抹了一把脸,对季然说道:“小十八,过来·”·这次,季然乖乖地、慢慢地走了过去··几个治疗是和御医师像是讨论出了方法,围着月王一阵忙活。
好歹,月王不再像透不过气来一样,不停得抽搐和喘息··“陛下,月王的身体透支地厉害,再加上心情不够舒缓,所以病症很难好·”·季傲天冷笑:“朕要知道原因做什么,朕只要你们给满意的结果……”·这句话不轻不重的,却让在场的治疗师和御医师都湿透了后背。
陛下啊我们是治疗师和御医师啊不是神啊即使是神族,也没有办法拯救本就走到尽头的生命啊·众人多么想直接地跟这位陛下说:月王这命是吊着的,随时就有可能死掉。
他们无能为力·但是,所有人都噤若寒蝉地低着头,站在那里——帝王不说话,也就没有人敢退下··房间里的时间像是凝结了,月王有些粗重的呼吸成了唯一明显的声音。
季然心想季子御大概已经在房间里等自己了,他却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回去··一直站到季然都觉得脚酸了,月王终于发出一声轻咳,然后眼睫轻动,醒了过来。
季傲天连忙凑上去,关切地问:“怎么样了”·月王看到站了一排的人,知道季傲天又为难他们了,在心中叹了口气·捏紧了搁在腿侧的一颗圆滚滚的药丸,月王说道:“很晚了吧。”
“快夜半了·”季傲天伸手,摩挲着快没有他手掌大的削瘦脸庞,“要吃点什么吗”·“那么晚了,就不要都留在我这里了。
把药端来我喝了就睡·”实在是病得有些无力,说这么长一句话,对于月王来说显得很吃力··季傲天想到第一次见到他的场景,去狩猎的途中,看到这个人穿着宽大的殷红衣服,借着一群白色的鸟,与它们一起在天空翱翔。
那么自由,那么热烈··那个时候,季傲天的帝王之位坐得还没有现在那么稳,情绪也没现在这样难以捉摸·几乎是一眼,他就看上了那个嬉闹美好的少年。
现在,十几年前的那个少年形容枯槁,连说一句长一点的话也显得吃力·季傲天吸了一口气,把一直站在床边的季然扭过来,对月王说道:·“你不是很喜欢他吗如果你不想他死,你就好好活着朕才不相信心情不舒缓,没有求生意志这种话听见没有,你胆敢死掉,小十八一定会第一时间去陪你”·季然瞪大眼睛,觉得自己何其无辜·只是因为月王喜欢自己,在月王死的时候自己就要去陪葬父皇陛下,我还觉得你们两个情投意合,你好像也对月王爱的死去活来,你干嘛不去陪他·原本季然都有些犯困了,现在被季傲天这么一说,整个人都清醒过来了。
月王看着季然,眼神黯淡·好像在透过他,看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很久之后才说一句:“不……”·“那就活下去朕不允许你死,你就必须得活着。”
季傲天把季然往月王身旁一塞,说道··季然觉得季傲天一定是不正常了——虽然这个父皇陛下好像从来没正常过,那就改一下:季傲天一定是不正常到极点了·在场的治疗师和御医师更是眼观鼻鼻观心陛下用自己的亲生孩子的性命,要挟一个本就活不成的男宠。
到时候,他们也一定躲不掉·月王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香,夹杂着浓郁的药味并不明显·季然皱了皱鼻子,觉得没自己发表意见的地方··等到药端上来,月王喝得一口不剩。
季傲天才摆摆手,让那几个已经出了好几身冷汗的治疗师和御医师回去··季傲天让人端来了热水,认真地给月王擦身体,擦手,擦脚··季然坐在一边岿然不动,就差催眠自己其实是一个饰品·因为他一动,季傲天就会用一种让人惊恐的平静语调说道:“在这待着。”
所以,季然就决定还是等他的父皇陛下走了,他再走吧··只是这个打算,在季傲天让人服侍洗漱,并且开始脱衣服的时候,完完全全落空了·上辈子这辈子都只和一个男的睡过觉的季然,一想到他坐着的床上一个是他的父皇陛下,一个是父皇陛下爱的死去活来的男人,就想皱眉。
“父皇,我晚上睡觉不老实,总是踢被子,还会踹别人·”季然仰着脸,精致的小脸红扑扑的,黑色的眼睫毛颤啊颤,看样子像是有些羞涩··季傲天朝着他笑笑:“小十八放心,睡觉的时候朕会看着你们的。”
那样子,绝对是一个散发着父爱的……变态··季然是真的知道自己的睡相不好,可能是这辈子被季子御惯出来的……睡觉的时候喜欢乱蹭,喜欢拱到温暖的地方,喜欢搂着东西。
想到季子御,既然就有些黯然·如果月王真的死了,季傲天这个拥有着绝对皇权的人开口说要自己陪葬,要逃很难吧·那个和他一样,占据了一个新躯壳的人,会不会有一点不舍和难过。
·五年的日夜相对,时时相伴,季然又怎么会真的完全忘记··握紧了拳头,季然心想如果真的躲不过这一劫,我也一定要让你付出代价,我的父皇·月王一直闭着眼睛,不过没有睡着。
他伸手摸了摸季然,对季傲天说:“让他回去吧,我也好久没有和你一起睡了·”·季傲天心一热,他和月王很久没有亲热了·月王的身体这样,根本经不起任何折腾。
所以,晚上他都很少留宿,就怕忍不住·当然,现在月王的身体更是一碰就碎·不过,月王这句话让季傲天觉得,月王是想和他独处——在可能为数不多的时间里。
再多的纠葛,感情是做不了假的··季傲天伸手摸了摸月王的脸:“你的要求朕什么时候拒绝过,就让小十八回去睡吧·”·月王虚弱地笑了笑。
季然心说如果你能同样不拒绝之前月王不同意我陪葬的事,我会更加感激你·一边就打算蹭到床边,溜下床回去睡觉··正在这时,房间中出现了一丝细微的波动。
一根暗箭射向他们,被季傲天一个风刃砍断··房间里出现了一群穿着黑衣服的杀手,二话不说就对着房间中的三人动起手来··084.月王的选择(二)·季然确定,月王是故意的。
故意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那根最多只会伤到季然手臂的冰锥··谁都没有反应过来,包括冲进来的侍卫,季傲天,季然,甚至是刺客··季然被月王的血喷到了,整个就像个小血人。
季傲天抖着手把月王揽进怀里,脸色白得和死人一样:“为什么……为什么”·“我们相互折磨了十几年,够了·”·怀德早就机灵地叫侍卫把那些刚走的治疗师和御医师带回来。
皇帝紧紧抱着月王,如果不是医者的心让他们看不下去,没有一个治疗师和御医敢上前··季傲天退开一步,眼睛里满是血丝,死死地看着季然··季然倒是挺冷静的,果然,不久之后雪依莱特就来了。
看到季然一点商都没有受,雪依莱特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她快吓死了这已经是第二次了,在月玄殿受到杀手的攻击。
还有学院考核的一次……·月王身体本就不好,是真的救不回来了·几个治疗师和御医师拚了老命,也只能最多让月王活到天亮··“你,说什么”季傲天看到月王嘴唇动了动,连忙趴过去问到。
月王气若游丝,说道:“让侍卫和医师们都出去吧……”·十几年,季傲天怎么可能和他没有一点默契·房间里,最后只剩下了五个人,季然他们,以及月王还有季傲天。
月王声音轻,说话听起来像在哀求:“放过然然吧……你要想,那是我用命换来的·”·季傲天没有回答,只是轻声说:“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相遇吗”·月王笑了:“是你第一次见我……我早就,已经见过你了。”
“是啊……”季傲天有些失神,“为什么,我不能再早些遇到你呢”·他像是突然卸去了帝王的盔甲,那么颓丧,伤心。
“早些遇到……互相折磨,更久吗”月王的声音轻的几乎让人听不到,但是他还是坚持说着,“我被要求来接近你,得到楚云国的机密,你一定不知道,最开始我有多紧张。”
重生温馨·“我知道,我知道·”季傲天说道,“一开始几年,都是我故意透露消息给你,到后来我就开始对你防不胜防了,只能让人十二个时辰都看着你,你还是得手了几次……”·雪依莱特用手帕给季然擦着脸上的血,手帕脏了就用衣袖。
那两个人已经忘记了他们的存在,雪依莱特也觉得没有必要当他们的观众··“其实再后来,他们要的,就不仅仅是消息了·”月王辛苦地喘了一口气,稍微把头扭了一个幅度,“知道四年多以前……为什么雪妃会差点流产吗”·这件事,别说雪依莱特他们不知道,连季傲天也不知道。
“呵……那个时候的暗精灵之魂……本来,是应该朝着你去的啊……”月王对季傲天说道,“我在最后一刻的犹豫……让暗精灵之魂失了控……”·暗精灵之魂,那么恶毒的存在,但是却向往最纯洁的地方。
所以,才会到了有着最纯净小生命的雪依莱特的肚子里··“一、一开始,我也不知道……后来,知道害十八殿下,变成这样……”月王再次恳求季傲天,“看在,他还没有出生……就替你挡去一次死亡的份上……”·雪依莱特睁大眼睛,把季然抱进怀里。
她查了那么久,都不知道当时为什么会突然生产,最后只以为是双生子,所以会有意外·没想到竟是月王动的手脚·她一出生就没有看见过一丝阳光的小儿子,其实应该和大儿子一样健康·季然伸手,摸了摸雪依莱特的脸:“娘亲。”
雪依莱特反应过来,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然然困了吗娘抱着你,你睡吧·”·季然把头靠在她带着馨香的肩膀上,眼睛却没有闭起来。
得不到季傲天的回答,月王叹了一口气:“这一次,又是要杀你,五年前我都下不了手……这一次怎么……”·季傲天不说话,只是紧紧握着月王骨头分明,青筋都看得清清楚楚的手。
“我,不想再这样……过下去了·”月王脸上带着笑,“我这一辈子,对不起所有人,除了你·”·月王一直清醒着,和季傲天一起回忆他们一起走过的十几个春夏,每一件小事。
雪依莱特抱着季然,和季子御两个人没有经过季傲天的同意,就出去了·让两个孩子在床上睡着,她却坐在床沿发呆··从她得到的消息,季傲天的一言一行,以及月王刚才的话,都可以看出季傲天是想要然然的命的。
雪依莱特想不通,一个帝王为什么要对付自己的才五岁没到的孩子·那么想要他的命,难道只是因为然然是黑子吗·她清丽绝伦的脸上露出一丝伤痕:她不会允喜任何伤害她的孩子的·……连盟……·第二天,季傲天这个勤勉的帝王没有上早朝。
因为月王拉着他的手,问了一句:“还记得,在狩猎场上,看的那场日出吗”·他抱着月王,在皇宫最高的金殿屋顶上,看太阳慢慢升起。
等到整个太阳跃出地面,季傲天低下头,看到怀里的人脸上带着满足的笑闭着眼睛·那是他们最初的开端,狩猎场,跃出地面的温暖太阳·也是他们最后的结局——·怀中的人不能再倚靠着自己的宠爱肆无忌惮,小心翼翼躲过金饰盗取机密。
不会再一脸妖媚地邀宠,在床上犹如勾人的妖物·他甚至不能再说一句话,不再有任何呼吸··那天昨天晚上回忆了一夜的事情,全都在脑中不停徘徊··季傲天用力地抱紧了月王,痛哭出声。
像是他还很小很小的时候,不知道自己是一个皇子,是一个储君的时候,感受到疼痛就不要命地哭泣··他多么想跟月王说:“我愿意丢下我的江山,换你回来。”
你知不知道,我那么爱你·从一开始谁都不知道,到我调查到你的身分,到你知道身分暴露两人却还一如既往——你知道,我用尽一切方法把你攥在手里,又不让你与那边失去联系变成弃子。
这十多年来,不仅仅是你小心翼翼,我,这个楚云国的帝王,过得比你更加如履薄冰··你怎么可以说够了,说互相折磨十几年,够了·只要你是活生生的,你再说一句觉得这是折磨,我愿意的,你说什么我都愿意。
怀德站在金殿不远处,看着季傲天抱着月王的尸体,哭得像个小孩子,不由有些鼻酸··这就是帝王··最爱的人是别国派来的女干细,不拆穿,高调地宠爱。
同时,履行帝王的责任,联姻,传宗接代……·说起楚云国的皇帝,无论是谁,都要说一句“是一个好帝王”·但是,一个好帝王,到底要用多少东西来换,不坐上那个位置,面临那种情景,谁都不会知道。
连他这个一直在季傲天身边服饰的人,都不能知道其中的一二分苦楚·所以,他愿意处处向着季傲天,即使所有人觉得季傲天喜怒无常,对谁都是利用,怀德还是义无反顾地向着他。
因为这个帝王,处处向着的是他生活的国家·丢弃了作为正常人的生活和情感,用染满鲜血的手支撑着这个国家··没有人,会比这个帝王做的更好··或许,月王也是抱着这样的心态。
他爱的,是这个满腹心机,谁都可以利用,却心怀国家的帝王·到最后,月王都没有说出让他背叛国家的话来·他宁愿死去,也不愿意自己爱着的那个帝王死去,成为空洞的躯壳。
绮月不知道,他也早就成为了那个帝王血股中不可分离的灵魂··那天,好多人都听见了从应该在早朝的金殿上,由风声带来的悲伤的哭声·却没有一个人靠近,他们心中早就有数,是谁死去,谁在悲恸地哭泣,向迷失路途的孩子。
·085.母为子毒·那个哭得犹如孩子的季傲天不见了,再次出现在雪依莱特他们面前的是楚云国的帝王··他一夜之间就瘦了不少,眼眶中还带着血丝,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把出鞘的刀,遇神砍神,遇魔杀魔,冷光毕露。
雪依莱特身体本就不好,一整晚没睡让他看起来有些憔悴,不过,与季傲天相对的时候却不见弱势··季然其实没睡醒,有季子御和雪依莱特在身旁,让他放松得倒来倒去打瞌睡。
季子御无奈,让他靠在自己肩膀上··“小十八准备一下,出殡的时候陪绮月去陵墓·”季傲天面不改色,说出的话让季然的瞌睡一下子就醒了。
季然有些怀疑,季傲天怎么就那么职着让他死呢这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事情··季子御把季然网自己身后拉了拉,一双金色的眼眸冷冰冰地看着季傲天。
如果不是这个人是楚云国的帝王,他眼中的杀意一定已经化成了实质的行动··季然感受到了季子御身上的杀气,抿了抿嘴,心说一副哥哥的保护姿态做给谁看··季子御像是明白他在想什么,转过头,贴着他耳朵轻声说道:“我还没有给你治好眼睛。”
耳廓上的温度退不下去,季然捏了捏耳垂,小声说:“伪君子·”·雪依莱特可没有身后两只小包子那么放松,她刷地站起来:“陛下雪妃自问,入宫后没有做过一件危害后宫,危害朝廷,危害楚云国的事。
雪妃的两个孩子,四岁以前没有出过昭雪殿,之后也只是去了学院求学,更加不会做那些事·陛下要处死然然,于法不合;另外,楚云国历来没有陪葬的先例,唯一有记载的,是先皇们身边的贴身侍从自愿进皇陵陪伴。
然然给月王陪葬,于理不合·”·站在季然和季子御面前,雪依莱特不再是他们熟悉的那个温柔、细腻的娘亲,更像是一个屹立的战士。
季然吸了吸鼻子,这就是她的小娘亲·如果真要按年龄算,比她大不了多少的弱女子·为了生下自己,毅然剖腹,现在,为了保护自己豪不犹豫地与能一个手指就摁死他们的帝王对峙。
他一定要活下去,变得强大到不用人挺身在自己面前,强大到可以控制自己的命运·季子御惊讶地侧过头,季然身上突然改变的气势让他觉得心中有什么东西被拨动了一下。
“呵,于法不合,于理不合”季傲天似笑非笑地看了雪依莱特一眼,“朕是帝王,于法不合,那朕就改法于理不合,朕就废理”·到底是做惯了帝王的人,身上的气势一放出来,雪依莱特的脸色都白了几分。
定了定神,雪依莱特开口道:“陛下,如果这都说服不了你,那么——臣妾与你做个交易如何”·季傲天看着雪依莱特面上平静,眼神中却带着一丝绝决的疯狂,皱眉:“不用多说,朕意已决,无论是……”·“无论是什么交易,陛下都不感兴趣吗”雪依莱特有些苍白的唇勾出一个绝美的笑,“如果是关于月王的呢”·成功地阻止了帝王离开的步伐,雪依莱特回头看了一眼那两个可爱的孩子,再转过头的时候,眼中的犹疑已经不见。
“陛下,臣妾原本觉得,逝者为大·即使是与逝者身前进行过交易,也不想在他死后拿来利用·不过,陛下那么绝情就不要怪臣妾戳你的软肋了·”雪依莱特高傲地仰着头,纤细白皙的脖子让他看起来特别高贵,也特别地……咄咄逼人。
·“陛下什么都不提起,就觉得别人什么都不知道吗”雪依莱特笑了,“臣妾现在知道,为什么月王要主动来找我说这些事了,因为他内疚他害了一个还没有出世的孩子,让这个孩子替你挡了一劫。
陛下难道忘记了,昨天月王的请求吗”·季傲天想到月王昨天晚上说的话,眼睛不由眯起来看着雪依莱特:“你到底想说什么”·“呵。”
雪依莱特也不想卖关子,直接说道:“臣妾想说,臣妾手上有不少证据证明月王是夕照国的女干细,你说,如果被楚云国的人知道了,他还能埋进皇陵吗陛下,你还能和他生不能同食,死愿同椁吗”·重生温馨·楚云国后宫中,出了名的温柔美人雪依莱特,现在的样子大概谁都不认识。
脸上带着恶意的笑,甚至是恶毒的笑··为了国家,她的爱情死了,雪依莱特毫无怨言·她不求帝王宠爱,不求荣华富贵,不求任何东西,只求自己的孩子平安健康,这都有错吗·月王害她的孩子一生看不见光明,而她孩子的生父,竟然想用自己的骨肉给别人陪葬·在这个皇宫里,如果她都不能保护这两个孩子,那么还有谁会来保护他们。
恶毒又如何,她什么都不在意了··季然走上前,抱住雪依莱特的大腿,轻声叫道:“娘亲……”·雪依莱特摸摸她细腻的发丝,一点都不畏惧地看着那个脸色铁青的帝王:“只要陛下你愿意放过我的两个孩子,我就当什么都不知道,这个交易如何”·“你以为……”季傲天咬着牙,“说了这些话的你还能活着出这个门”·雪依莱特笑了,那张清丽绝伦的脸不再是空谷幽兰的清雅,反而更像是引人入魔的罂粟:“陛下,我既然敢说,那肯定有多手准备。
陛下确定杀了我,能得到你想要的结果”·又伸手摸了摸季然的脑袋,把季子御也拉到身边,雪依莱特叹了口气,道:“陛下,你也有最想珍惜却来不及珍惜的人,臣妾也不是想为难你,只是……子御和然然是我的全部,不管如何我都不想失去。”
“好”连着说三声好,他以前想的并没有错,雪依莱特这个外表温柔的女人不知有着怎么样的手段·刚才的谈话中,雪依莱特软硬兼施,用月王动之以情;又似不经意透露月王是夕照国的女干细,表示自己手中的确握有证据。
再加上雪依莱特说月王生前与她说过一些事情,谁知是真是假·那么被动的状态,季傲天已经快有几十年没有尝到了·他几乎要用眼睛看穿雪依莱特,看看他说得事情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最后却只能惨然一笑:“很好,朕最爱的人生前还趁朕不注意留了这么一手。
还有你,温柔的雪妃娘娘,手段高明的连朕都自愧不如·”·雪依莱特微微低头,说道:“陛下,月王对不起谁都没有对不起你·还有……母为子毒。”
“好一个母为子毒·”季傲天说道,“说说交易的具体内容·”·捏了捏汗湿的手心,雪依莱特说道:“臣妾保证,然然和子御都不会参入帝王之争里。
特别是然然,他连皇室的名字都不曾拥有·陛下只需要保证然然和子御的安全,臣妾自会一直待在宫里,那些秘密也就随着月王一起入土·”·季傲天伸手想捏住雪依莱特的下八,却被季然狠狠推开了。
小孩子柔顺的黑色长发披散在身上,黑色的大眼睛凶狠地看着自己·季傲天冷笑着收回手:“算盘打的挺好,嗯保证他们的安全,而我则要一直受到你的威胁到死,嗯”·雪依莱特只觉得额头的冷汗顺着脸颊慢慢往下滑,用力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才冷静下来:“陛下,如果是到然然和子御五十岁呢。
如果你还不放心,我愿意用命来换·只要然然和子御不出事,那么我的另外几手准备就永远不会奏效·”·死一样的安静,季然死死捏着雪依莱特的衣服,他哪里值得他的小娘亲这样做季子御有些动容,金色的眼眸里带了温度。
直到季然忍不住想开口的时候,季傲天道:“你最好死死地咬着这个秘密,否则朕敢保证那秘密出现的第一天,朕的小十七和小十八就要和你天人永隔了·至于药物,还没必要。”
他看了一眼季然和季子御:“朕的两个好皇儿,可不是只长了爪子的小猫崽,而是危险的狼崽子·”·“娘亲”帝王一走,雪依莱特几乎是瘫坐在椅子上。
季然抱着她,把脸埋进她的膝盖:“娘亲,娘亲……”·捧起季然的脸,果然,上面有着清透的泪水滑落,被泪水浸过的眸子显得更加黑亮·温柔地擦去季然脸上的金豆子,雪依莱特笑了:“有什么好哭的呢,然然,刚才娘亲可是打了一场胜仗。”
她本就是妃子,留在宫内是必然的·其实,她什么都没丢,反而得到了帝王的保证不是么·留恋地蹭着雪依莱特温暖柔软的手,季然心中的那只野兽从趴伏的姿态,慢慢站立起来。
·086.梦境·“没事吧,一头大汗的·”木子沛看着沙发上刚从睡梦中醒来的少年,有些担心··少年侧过头,精致的脸上有着一层薄汗,白玉一样的肌肤更显光华,透出一层淡淡的粉色。
垂着眼睛,黑色的眼睫挡住了他眼中的神色,同色的头发随意扎在脑后,披了一小部分在身上··“怎么了”在一旁的另一个少年有些担心地探手,想碰碰他的脸。
两个少年竟长的一般无二,只是发色和眸色有所不同,气质也显得很不一样·在双生子几乎不可能活着出生的泽雅大陆上,这两张一样的脸放在一起实在太过惹眼。
这两个少年,除了季然和季子御,还能是谁呢·几乎是受到惊吓一样,躲开了季子御伸过来的手·季然抹了一把额头:“没事,做了个梦。”
“什么梦那么可怕,把你吓的一身汗·”木子沛笑咪咪地调侃季然··季然眨眨眼睛,回到:“的确非常可怕,所以还是不要说出来吓到子沛哥哥了。”
木子沛笑着摇头,把手中的书丢过去:“这是毕业考核内容——真事的,人比人气死人,你们两个让那些六七十岁还在学院没毕业的人怎么办·”·十年前,他遇到了眼前的两位黑白双子殿下,那个时候的一个活泼一个冰冷的包子组合长成了眼前的两个少年,一个比一个让人看不透。
季然一把接住飞过来的书,抓在手里伸了个懒腰:“子沛哥哥好像也没什么资格这样说我们·”·木子沛无奈摇头:“你们毕业后干嘛·”·“回宫看娘亲咯。”
季然眼睛弯弯的,露出一个特别好看的笑容,“我可想她了·”·季子御抽出季然手上的书,看了一眼,扔在了桌子上:“我会去夕照国和齐明国一趟。”
“噢”木子沛神色有些怪异,“游历泽雅大陆吗”·“修炼,找东西·”季子御言简意赅。
季然抬抬眼皮,意味不明地笑了:“那我自然也要去的·”·找东西,还能找什么呢·这十几年来,季子御都不曾放弃找濯青花·也是后来,季然才知道所谓的濯青花,并不是真正的花,而是一种蝎子。
听说是一种只有指甲大,浑身透明,只有透过阳光照射才能看到浅浅的五瓣花在它的背上的美丽的蝎子··木子沛摸摸额饰上宝蓝色的石头,若有所思:“我也跟你们一起去吧。”
“我们也去——”暮池破门而入,扑在另一边的沙发上,“学不下去了这个变态学院”·赛贝拉挠了挠头,这十年长得更加健硕犹如小山的身体矗在一旁,脸上有些羞赧:“是啊,我们能不能一起去啊”·“你们毕业了”木子沛皱眉。
暮池毫无生气地摆摆手:“不要说了……你们不知道从中等到高等的年级考核越来越变态了吗”·季然有些好奇:“今年是什么”·赛贝拉和暮池异口同声说道:“协助西亚院长发明一个合理的武器”·季然一脸同情:“节哀。”
今年根本不是西亚院长轮值,要找到他就已经很难了·当然,最难的绝对是“协助他”,以及“合理”这两个词··“反正得到锻炼才是王道一直在中级班高段,我觉得自己都快生锈了”暮池不满。
赛贝拉也点头,他也一直停留在中级班高段,他是穷人家的孩子,不能这么一直耗费在学校里·所以,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不过半路我可能会和你们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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