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临天下之破阵 by 魈(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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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临天下之破阵 by 魈(下)
    ·文案·靳族即将进犯大梵国 ·而他,一个来自现代的倒霉大学生,被强迫变成GAY也就算了, ·现在还必须要带兵打仗吗 ·有没有搞错啊——他只是一个普通人耶 ·而其他人,也这样认为。
 ·越是有重大的事情发生,屠林就越发认清自己与真正的梵玖宵差异有多大· ·他可以假装自己是梵玖宵,却无法成为梵玖宵; ·被真正期待的人不是屠林;被真正喜爱的也不是屠林; ·不过……就这样认输绝不是他的个人风格, ·他奶奶的,老子就是要真正取代梵玖宵给你们看·出版日期:2008年04月22日 ·第十一章 ·马蹄飒踏.董埃翻卷——曾经,我那十九年匮乏的人生里一直都在幻想有一天自己可以像英雄豪杰那样策马扬鞭,一路风尘地潇洒前进。
直至真的到了这一天,我不得不为火烧眉毛的紧急事态日夜兼程、披星戴月的时候,我才懂得可以大白天的躺在床上嚼着零食作美梦才是人生在世最幸福的事情可惜,明白平淡是福的人,往往是和平淡二字再也挂不上边的人…… ·“如果唐玄这回敢谎报军情,我一定会阎了他再剃光他的头发把他丢到尼姑庵里让他想上人也不行,想被人上也没门” ·勒住马缰,京城高大的红门已近在咫尺,稍稍松了口气,我允许自己略微缓了缓疲态,一会儿进城还要直奔三王府,对付老狐狸自然必须养精蓄锐才行。
 ·被我话中的阴狠之意寒到了,邢勋摸了摸剑鞘,不置可否地喃喃提出自己的怀疑:“确实,我也觉得唐少侠的说法不可贸然信之·斯族虽世代游牧却不同于其它草原上的民族那样居无定所,塞外的斩赫城繁华不亚于京师,且距我朝近千里,来往不便,若说是来边境抢掠还好理解,若说他们想要打下我们西北十二城未免有点夸大其词了。”
 ·“没错,斩族再骁勇善战.也没必要在离自家核心那样遥远的地方平添十几个累赘·可是唐玄不是傻子,他应该不会用漏洞百出的谎言来骗我们。”
皱紧眉头,我在梵玖霄的记忆里搜索着,那十二个城以常识来看并非地处咽喉要地,甚至也不是梵国最繁华的几个城之一·那些不过是梵国江山版图的一部分,仅此而已。
但为什么初听到那十二城时,我的心脏本能地跳漏了一拍呢 ·看了看太阳,用全人类最古老的方式计算了一下时辰后,我估计被远远落在后面的上官他们的马车是赶不及天黑前入城了,但军务急如火,我没办法一直在城门外等他们。
扫视着邢勋.我觉得自己在赌博,可是现在我也只能把那两个他随时想宰掉的人托付给他了· ·唉,为什么每当需要的时候我总会一而再、再而三地意识到.其实,我可以托付的人,从一开始也只有他而已呢。
 ·“呃……勋,你在这里等月鸣和远飞,护送他们平安回府·我先进去找三皇兄商量对策·” ·“不行,那是三王府,我无法放心你一个人去。”
冷冷地拒绝道,邢勋的顾虑是对的,那天我带着上官月呜逃跑的闹剧无疑是给梵玖饮权威的颜面上扬了重重的一巴掌,那只阴险的狐狸绝不会轻易就算了的·我现在送上门去不亚于羊入“狐”口,被老虎吃还有剩尸骨,被狐狸害死怕是连自己怎么死的都弄不明白。
 ·然而事不宜迟,瞻前顾后会延误军机的·深深地看了一眼邢大帅哥,我并没有十足的自信等自己回府后还能看见活蹦乱跳的上官月鸣与古远飞,但我选择相信他。
 ·“留在这里等他们,这是命令·还有,勋……我相信你,不要让我失望·” ·“哼……”别开目光,闻言,邢勋没有回答只是仰了仰头,洒脱地示意我离去。
我是在很久以后才发现的,其实,真正支持你的人,很多时候既不为你鼓掌也不为你喝辨,真正打从心里支持你的人,常常是惯于沉默的·可那时我却还没有这么深刻的理解,我为邢大帅哥的冷漠伤了一下心,转身有点风萧萧兮地进了城,下马垂头,沿着梵玖霄记忆里的小巷避开人群溜到了绿瓦高墙的三王府后门前,意外地在后门外发现了三王府里那个留着八字胡的矮个子中年管事。
 ·“三王府大管事裴昆恭迎四王爷大驾,我家王爷已经等候多时了,请四王爷移步别院风雨亭一叙·”恭敬得体地施完礼,裴管家破例大开了后院的两扇主门,将我的马牵给了下仆后,举步引着我向内便走,仿佛一点也不奇怪我会在今天现身在后门似的。
 ·“等等.你怎么知道本王今天会造访”他越是做得无懈可击我越是觉得头皮发麻,难道我自以为逃走了.但实际上我的一举一动始终在邢勋和梵玖敌的双重监视之下 ·听到我惊愕的追问,裴管家陪了个笑脸,连连打拱作揖:“四王千岁莫怪,是我家王爷吩咐的,说是您离京有段日子了,怕是也该开始思念家里的事了。”
 ·“就算如此吧,那你怎么知道我会直接来后门” ·“也是我家王爷吩咐的,叫老奴来后门等候千岁您的大驾。
咳,我家王爷说了,举凡是偷偷摸摸跑路的家伙,一般是没脸光明正大地回来的·呵呵,您里面请 ” ·“……”邢勋,我后悔了我不该叫你等上官他们的,没有你陪着,恐怕我该担心的不是今晚还能不能见到活蹦乱跳的月呜和远飞,而是今晚我还能不能活着见到他们才对 ·耶稣也好释迦牟尼也好,反正东边西边肯定有哪个神仙听到了我发自内心的祷告一在风雨亭里等我的不仅仅只有一张脸平淡闲怡宠辱不惊的索命狐狸梵玖饮.他旁边还坐了个仿佛不食人问烟火的神仙哥哥梵国国师叶素玄。
虽然我也不是很欣赏妖言惑众的神棍一流.可与梵玖敌这么强烈的对比坐在一起,叶素玄简直像菩萨一样浑身散发着救苦救难的慈悲光芒 ·稍微安下了点心,我偷瞥了一眼梵玖敌,对方像真的全心全意沉浸在荼香中那般捧茶不语,眼观鼻鼻观心宛如老僧入定,看来指望他开口打破僵局是不可能的了。
但我说什么好呢总不能跳上去单刀直入焰着梵玖敌的脖子说敌人要攻打我们了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吧要知道眼前的两个人一个赛一个地单薄,我甚至有种自己若不堵在风口,一会儿晚风吹大了这两个人一个就要被刮倒、另一个就要羽化飞升的错觉。
 ·“呃……那个,我回来了·”诺诺的,我认命地先开了口· ·“为什么·”头也不抬,梵玖敌殷勤地为叶素玄满上了一杯香茶,冷漠地反问。
 ·“什么为什么”呆了呆,和人斗智不是我的强项,话说好像哈都不是我的强项啊…… ·“为什么回来呢”放下茶壶,梵玖饮居然没有先理我,而是转头与叶素玄讨论起花木来了,问或才抽空回头甩了我一句。
 ·谁都不习惯这种被人不鸟的低姿态,我也一样·但我更好奇的是为什么梵玖敌不问我为什么要走,却单单只问我为什么要回来也许,只要回来了,当初要走的理由就不再重要了吧……只可惜,我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逃离这里,却连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要回到这里来。
我明明可以派邢勋回来送消息的,再不成还有古代的驿站和发达的信鸽业.再怎样也没必要亲自出马快马加鞭地冲回来吧 ·可是,在我听到唐玄的密告时,唯一的念头就是我要回来,我必须回来。
 ·“我是回来送信儿的,斩族打算率领二十万铁骑一举攻下大梵的边陲十二城” ·“……是吗原来近日的凶兆是指他们啊,国师您看呢”没有我想象中的大惊失色,梵玖敌连眉头都没挑一下,就好像我说的不过是食堂的猪肉又涨价了,系花又换了新男朋友那样鸡毛蒜皮的无聊小事。
 ·“卦向西北兆凶,暗有血光之意,想必和四王爷所说的对应上了·”摆明了支持我的立场,叶素玄含蓄地笑了笑,乌黑的长发披散在后,随着那一笑微动涟漪,“欢迎回来,呵,王爷,一路上辛苦了。”
 ·贴心的话是永远不会被人讨厌的,如果我之前对叶素玄只能算是不喜欢的话,现在应该算是不讨厌他啦·尤其是还有冷嘲热讽的梵玖敌不遗余力地在旁边给他做反衬“哼,他回来又如何他回来又有什么用嗤之以鼻地放下茶杯,梵玖饮向来尖酸刻薄.但很少像今天这样撕破了脸来直言不讳地教训我:“我问你.斩族为什么要攻下我大梵的这十二城,为什么是这十二城而不是其它更富饶的城,你知道吗” ·“不知道……”我只是觉得奇怪而已,但我和梵玖霄的记忆都得不出答案。
也许现在活着的是那个人的话,他兴许能够推测出结论来,可我不是他,我没有那么深谋远虑的眼光· ·“那么,我再问你,不管什么理由吧,现在你知道斩族要攻打我们了,那你知道该用什么方法抵御他们吗”乘胜追击道,梵玖敌好像生怕打击我不够彻底似的,问题一个连一个地轰炸过来:“是怀柔,是硬拚,是离间,还是引虎吞狼,你有计策吗” ·“我……”拜托,动脑子的事情不是应该都交给你们这群狐狸才对的吗 ·“呵,也罢,即便结论是硬拚,我且问你,朝廷应该派谁去.派多少兵给他,你心里有数吗” ·“没有……不过,汪将军应该是可以的”我记得他带兵很厉害不是吗 ·“汪恒业带兵打仗确实有过人之处。
但你想过没有,斩族骁勇善战尚且出动了二十万大军之众,我们至少不能带少于二十万的兵去·可是汪恒业素有傲骨,对朝廷隐隐也有不满之怨,如此雄兵怎可全权交托在外姓人之手如果他要反的话,朝中仓促间哪里再找二十万大军去应对腹背之敌玲”漠然冷笑着,梵玖饮的语速不快,却一字一句说寒了我的心:“是了,你肯定是没有想到这一点,你当然也想不到这么多。
因为你不是他,关键时刻也成为不了他……我若是你的话,逃走了就不会再回来了·呵,没本事的人.还是离天下大势越远越好吧 ” ·“不,我必须回来。”
他说的对,字字见血,我反驳不了他·但是他低估了我,我不是英雄、不是枭雄.但至少也不是狗熊,“我必须回来.就算是帮不上忙我也要回来国难之时站在风口浪尖上,这是摄政王的责任是这具身体享有那个虚名应负的义务你嘲笑我也无所谓,再没用我也要搀和进来.这是我该做的,该替梵玖霄做到底的事情” ·“……真没想到刚逃跑了近两个月的人也有这样的底气说这种漂亮话,哼哼……”梵玖敌低下头,把玩着手中精致的瓷杯,突然,他好像没拿稳,杯子向桌沿倒了倒。
我想开口提醒他注意点,还没发出声音,旁边一直听我们争论的叶素玄却猛地站起身来,紧接着抚额虚弱地向我倒了过来,也不知是中暑还是贫血· ··“啊你还好吧”顺势搂住他,让他靠在我的怀里,我正想施力横抱起他,他却抓紧我的手臂,淡漠地叮嘱:“王爷,我头有些晕,能不能烦请您送我回祭坛”国师鲜少在外行走,想必是日头毒了些吧响贝在是孤王待客不周,祭坛太远,不如就在府内小歇一晚您看如何”杯子又被握回了梵玖饮细瘦的指问.像个普通的好客主人一样,他发出了邀请,然而.我感到怀里的人轻轻晃动了一下头。
 ·“还是算了吧,既然是在外才感到的不适,不如早些回祭坛休养来得好·”横抱起叶素玄轻盈的身子,我体内属于- yín -龙的那部分本能在敲警钟,我下意识地不想在三王府里再多待一秒。
见梵玖欲高深莫测地只顾着笑也没有反对,我再不客气,环紧怀里眩晕地倒卧在我胸膛上的美人,大步顺着来路走出了三王府,一迈出后门惊异地发现,我的马居然已经被牵好在门口等着了 ·感慨古人在既没有电话亦没有监视摄影机的情况下竟然有如此的办事效率,我做为凡事慢半拍的现代人稍稍汗颜了一下,先把叶素玄扶上马后,自己还算利落地跨蹬上鞍帅气地将柔弱的美人揽在了臂弯中护着,朗声吩咐送出来的裴管家道:“转告你家王爷,我送国师先回去,一会儿再来与他探讨国事,叫他不要睡,等着我。”
 ·话音刚落,怀里的人就抖了一下,我没有在意,只是烦恼着斩族的患,加紧催马·直到三王府已变成了身后一道看不见的风景后,叶素玄才从我怀中抬起了头,精亮的眼睛一点也没有刚刚氤氲迷蒙的虚弱之态,低声的叹息更清明得仿佛晕了头的人是我才对 ·“王爷……您不该许诺再去三王府的。
唉……想必您是没有察觉到,其实刚才,三王爷是打算要了您的命啊……” ·“我的命”不是吧又来梵玖敌那只狐狸的脑细胞不会都用来算计我了吧 ·猛地勒住马缰,也不管离祭坛还有多远,怀中的人美得多么容易引发社会不安定因素了,翻身跳下马背,我将马缰甩给勉强接稳的年轻国师,转身就要徒步往回走:“可恶你没事的话就自己回去吧,我要找梵玖散理论去” ·“王爷不要好不容易三王爷才看在我的薄面上放过了这次下手的机会,您要是再回去一定会凶多吉少的”叶素玄似乎不会骑马,想要追赶我又不知如何催马,情急之下居然滚身就要往下跳,吓得我胸口一滞不假思索地扑了回去,赶在美人落马脸先着地前把他二度接入怀中。
开玩笑,要是划伤了那张计算机特效都不一定做得出的脸,我恐怕要以暴殆天物罪遭雷劈一直劈到九成熟的 ·跌跌撞撞地半跪在地上,我心有余悸地搂紧怀里亦后怕得惊喘连连的美人。
半晌,长叹了一声,败下阵来· ·“算我一怕了你了,好了,你是怎么知道梵玖散想要我的命的不会也是算出来的吧” ·“不能算的,王爷忘了吗算自己的事和与自己紧密相关的人都是大忌,素玄苦修至今,岂敢明知故犯违抗天戒呢。”
虔诚地双掌台十告解了一句什么.叶素玄昂起头双目温润地凝视着我:“王爷,我没有算,只是,相信我吧,我了解三王爷这个人,凡是会对他产生威胁的,他都会以最快的速度扼杀掉的。”
 ·“笑话,梵玖散要杀我早就下手了,何必合作了这么久又突然在国难当头想不开呢”他说的诚恳,我反驳的也在情在理·然而,我越是抗议,叶素玄的目光就越是怜悯,慢慢地,他的手抚上了我的脸颊.像在安慰一个孩子般温柔地摩掌着,轻声地哄道:“王爷,您本是不属于这里的人,您不懂这里的事也是无可厚非的。
在太平盛世里,三王爷需要一个慑政王这样的人物,笨一点也无所谓,没有用则更好,他只要在那里,人心就会摄于- yín -威,恐惧着并也宽慰着,安心地过着平安的日子。
但是,一旦有了国将大乱的征兆,这样的摄政王就是败笔了·一日一他的无能被百姓洞悉,动摇的将是整个梵姓王朝的根基·百姓会感觉以前的平静不过是受到了愚弄,到时候人心惶惶,必会失去大势的。
其实,您反对杀死凶星之时就已经触怒了三王爷,虽然那日的冷箭不能确定是他命人埋伏的,但他想杀您已是定局了·再加上您之后居然悄悄地逃离了京师……” ·“够了说来说去,梵玖敌他到底是嫌弃我没用呢,还是嫌弃我违抗了他的旨意我都被你搅胡涂了”左一句没用,有一句笨的,这家伙就没考虑到听的人会不爽吗玲不悦地打断了叶素玄的苦口婆心,放开环着他的手,我将对方遗弃在砖石地上.豁然起身,却茫然不知该走向何方。
 ·烦死了、烦死了啊啊啊一为什么我从小就讨厌政治,现在却要卷到朝廷这个最大的染缸里去玲我突然有点可怜“梵玖霄”了,也许他不是天生的枭雄,他只是生在了一个不做枭雄就要做炮灰的倒霉环境中罢了。
以前看《三国演义》觉得书里的人互相算计真有意思,现在才感觉到被人算计真是一点意思都没有…… ·“可恶的梵玖饮,他到底想要我怎么样嘛按他说的做他嫌我没主见,不按他说的做他嫌我不受控制,横竖他要杀人还需要找理由吗看我不顺眼想动手就痛快点不成吗”回头白了一眼似乎什么都知道又总是置身事外的叶素玄,我烦躁地弯腰揪起他一缕长发,手心捏着那丝绸一般的触感,不知哪根筋没搭对地方,我忽然想看他吃痛的表情,于是就用力拽了一下。
 ·“你告诉我啊你不是看得很透彻吗那你告诉我,梵玖敌他究竟想要的是什么样的一个我 ” ·“王爷……”蹙紧眉头,叶素玄被我扯得浑身一凛,顺势驱前了一些,跪坐在地仰视着我的暴庚,目光水一般的平静无波,好像被拽痛的人不是他自己,“那王爷您呢您想要做的……是怎样的一个自己呢您,又想做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我……”有些惭愧地松开手,我心虚地揉了揉对方被我扯痛的地方。
叶素玄的问题问住了我,我想做一个什么样的人呢什么有益于国家有益于人民的,我可没有那么高的觉悟·感觉我前十九年的人生亢其量只是想做个有钱有势的人,再坐拥数不清的艳星名模什么的就美满了。
但我有钱了、有势了之后却发现,名利不过是过眼烟云,稍稍一不注意就吹走了,一直紧抓不放又未免活得太累…… ·迷惘中,记忆里突然浮出了“梵玖霄”当年的答案。
这个男人一生争夺的,想要的,是成为一个所有人都要向他跪拜叩首的人上之人·而我……不是他· ·我想要的,我所渴望的.压根也不过就是一“我……其实只是想做一个不需要对任何人下跪磕头的人罢了。”
仅此而已· ·绕了那么大一圈,答案……原来竟是如此地简单…… ·第十二章 ·傍晚,三王府正门外 ·将已经劝阻到有点歇斯底里的美人国师丢回祭坛后,我独自策马回到了不久前才侥幸逃出来的鬼门关。
我并非不相信叶素玄的警告,更不是活得不耐烦了想再度和美好的人问说耕册,我只是不想输,孩子气地倔强着要讨一个说法.一个定局· ·“你又来了”见到我,梵玖敌停下琴音.摊开五指抚平了颤抖的弦,“听裴管家说,这回你进的是正门了呵……” ·“我已经为自己偷偷摸摸地离开灰头土脸地走过一次后门了.一报抵一报,过去的事情应该算是过去了,不是吗” ·无法从表情上判断梵玖敌的喜怒哀乐,我谨慎地坐在离琴台较远的一角,暗中使力抓紧自己的膝盖,输人不输阵地给他瞪回去,“梵玖敌,我要和你谈的是梵国的安危,不要再为了鸡毛蒜皮的小事纠缠下去了好不好时间宝贵啊” ·“无妨,斩族与我大梵之问有涪水为隔,若想举大兵来犯必得等隆冬河水结冰之后才可顺利行军。
现在不过才入伏,有的是时间先解决了家务事·” ·“你所谓的家务事是不是就是要我的命呢“二哥”咬牙切齿地喊出让彼此同样有点反胃的称呼,我死死盯紧梵玖饮裸露在衣襟外的雪白颈项,压抑着想扑上去折断它的冲动。
 ·“哦没想到国师知道的这么多,并且居然是个如此多嘴的人·”自己的意图被说破却没有一点惭愧或慌乱的迹象,商悦锦曾经说过梵玖霄的脸皮厚,我真该告诉他那其实是梵家遗传的冷哼了一声,我嗅出了危险的味道,“我警告你,别把主意动到叶素玄身上去不管是不是他告诉我的,只要我活着,你就别想动他” ·“自身难保的人还说这种大话呵,难道你愚蠢到连自己的立场都搞不清楚了吗”针锋相对地反驳道,梵玖饮骄傲地眯起眸子,仿佛站在幕后他就是神一样地嚣张,“你以为若没有国师今天下午你能活着走出大门吗呵,那时只要我的杯子落地.收到暗号的死士们就会涌上来把你切成谁也辨认不出来的碎块了,懂吗” ·“但你最终还是没有让杯子落下来,不是吗”我讨厌眼前这个高高在上的男人,我讨厌他,正如我怜惜他那样地深刻,“你不会杀我的,梵玖敌。
不管你怎么怂恿你自己,你还是下不了决心杀我的·” ·“不要以为好运会一直陪着你,国师不在了,你认为我还会有所顾忌吗”冰冷地冻结了笑容,梵玖敌的手不易觉察地颤抖了一下,暮色掩盖了他的动作,拨响的琴弦却出卖了他的仿徨。
这样的梵玖饮,一议我觉得很可怜…… ·这样一个爱上了不爱他的人,又失去了他爱的人,却不得不为他所爱的人与别人留下的孩子强撑起一片稳妥的天空的男人……让我觉得很可怜。
这个连一个假象,一个相似的人都没办法说服自己长久地霸占着的他,太可悲了· ·“杀了我你会寂寞的……敌·”我不知道是否有人曾经斗胆用这么亲呢的称呼呼唤过他,至少在- yín -龙的记忆里是不曾的。
对面的这个男人一向站在最高处.而高处的代价便是深入骨髓的寒冷·我虽然恨他,但我也佩服他,佩服他由衷地、自始至终地那么喜欢一个人,甚至喜欢那个人遗留下来的一切的这种毅力与决心。
我不知道那样刻骨铭心的爱是怎样的一种滋味,也许很苦.也许有它甘甜的地方,我向往着,但目前的我还无法去拥有这么坚韧、这么灭顶的爱情·也许.这样绝望的爱,只有失去的人才可以体会吧。
然而…… ·“杀了我,就再没有和大哥相似的存在了,三哥·”温柔盖过了苛责,我在想,难道我与梵玖饮就不能抛开天下,抛开国事,好好地开诚布公地谈一谈吗我把他当作前辈,他把我当作故人,静下心,好好地把话说开了。
 ·“你没必要逼自己去做这么残酷的选择,我不会丢你四弟的脸的,更不会放任梵国安危于不顾·所以,你不需要杀我,梵玖敌·” ·“哼,你哪来的这种自信杀了你还有皇帝,你别忘了当今梵国的天子是谁的后嗣” ··“没错,那是他的孩子,可我们都清楚,他们父子一点也不相像。
比起大哥,他更像你讨厌的那个女人.那个夺走了你想要的一切的愚蠢而幸运的大家闺秀·”想要互相欺骗是很无聊的,梵玖霄的记忆里储存着足够的必备讯息,稍一思索,我就有了结论。
 ·“所以,你虽然关心皇上却极少进宫,因为你不想在他的儿子身上看到那个女人的影子,那会不断地提醒你其实你才是满盘皆输的失败者,不是吗” ·“够了,你不是我四弟,不要好像你什么都明白的样子。”
琴弦猛晃,一阵杂乱之声·梵玖敌本就透着病气的脸在晚霞映照下泛出了不自然的红晕,我想起他沈痂的病体,立刻住了嘴,不敢继续刺激下去· ·一阵猛烈的咳嗽之后,梵玖敌略显狼狈地擦了擦喘息连连的嘴唇,逼视我的目光里杀意浓郁起来,我却知道危险其实已经过去了。
对方是只狡猾的狐狸.他真的要杀你的时候是不会让你感觉到杀意的…… ·“呵,说来说去,你也不过是想要活下去,在为自己狡辩罢了·” ·“没错,我想要活下去,想要我重要的人们都能好好地活下去,这样有错吗” ·“……天真.想要一些人活下去就势必得造成另一些人的死亡,连杀一个凶星都妇人之仁婆婆妈妈的你,能保护得了谁”他的话直刺我的痛处,不着痕迹地抖了一下,眨眼问,那本被挤到记忆最角落里的一百五十三条人命又浮现在脑海里。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一这就是权势的力量·一句话,一个动作,往往就可以生杀予夺· ·虽然并非出自自愿,但我已经享用了这个权力·那么,与此同时便不可推卸地背上了相关的责任。
梵玖敌是对的,保护自己人,有时候必须建立在杀死敌人的基础上·然而,世界不是单纯的里一与白,所谓的坏人也不过是一群立场不同,有着与自己对立的坚持与抱负的人罢了……我不想麻痹自己.也不想装胡涂,如果我一定要杀死一些人,那么我必须是在清楚地明白自己的罪的基础上去下手.并具备以自己的一生去忏悔的觉悟才可以 ·“如果需要的话……我也会杀人的。”
一字一顿地回答道.我冷静地甩下自己深思熟虑后的答案,也不管他是否满意,走上前去牵起他的一缕长发,凑到唇边蜻蜓点水地吻过,没有一丝情色的意味· ·“我会成长的,不管你想亲眼验证我的成功还是失败,都要努力活得够久才行。
所以,别对自己那么残忍了,总是把别人当棋子,不会觉得孤独吗除了服从与统帅,还有合作可以选择不是吗我会保护梵国的,从斩族手里,从任何人手里、因为这里是我的故土,这里现在已经是我的故土了。”
 ·“……我会记得你今天说的每一个字的.抗斩的具体安排我会在三天后找你来谈·现在,离开这里吧……我决定让你活下去,至少暂时如此。”
轻轻侧头任发丝从我掌心滑落,梵玖饮的琴声断断续续地又响了起来·望着空空的手掌,好像有什么从心里流失了似的,我呆立了片刻,直到梵玖欢赶人的嘲弄再度回荡在暮色里 “走吧,趁我改变主意之前。
还有……临别我送你一句话:你不是我四弟,如果你的心狭小得只能容纳下一个人… 那就不要来招惹这许多了……” ·怅然若失地踏出三王府时,天已几近全黑了。
古代不比现代霓虹闪耀路灯绵延,到了晚上的时候就算是京城,大街小巷也是漆黑一团,除了各家各尸窗尸洒出的微弱光芒和天上的明月外,再没有照路的光线·一旦适上人少天阴,那绝对可以体会到什么叫伸手不见五指。
 ·梵玖敌没有命人掌灯送我,我在门口处抬起头时才明白确实没那个必要…… ·等我的人已经站在了那里,在门外熟悉的位置,笔直地挺立着,身形有着松的沉稳与竹的清幽,更如临风的玉柳,飘扬着淡淡的潇洒。
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占据了我心里全部的位置,让我就算不断地发现再多的好,也没有空问去容纳其它· ·男人都是贪心的,区别则是- yín -龙贪的是更多的占有,我贪的是占有一个人的更多。
 ·“勋,夏夜站在灯笼旁边简直是喂蚊子,你傻啊……”再帅被叮得满身包也没得看了· ·“一个人独闯三王府两次,我再傻也比不上王爷,哼。”
轻轻地抱怨道·邢勋把灯笼打好,牵过裴总管递上来的马缰,催促着我迈向了回家的路· ·“不要以为每次都可以那么幸运毫发无伤地活着走出来。
你知道我们派到三王府里的内应每个月要折损多少人马吗你以为朝中暗传三王府媲美鬼门关是说着好玩的吗你……以为自己是个可以随便冒险的人吗” ·“对不起……”我明白还有很多人的性命与未来牵扯在“梵玖霄”的身上。
在邢勋的教训中垂头反省了片刻.我突然想到了我刚才承诺过梵玖敌的话.并觉得自己有必要在这个人面前再承诺一次·郑重其事地,我停下脚步,在他迷惑的回望下严肃地许诺:“勋……以后,如果是必要的,我不会再犹豫了。
只要能保护我所要保护的人,要我杀人也无所谓” ·“……笨蛋·”沉默了良久,邢勋平静地凝视着我握紧的拳头,唇边划过一丝似有若无的浅笑,用比我更坚定的声音回答了我的话:“没有必要的。
杀人的事情不需要你出手……有我在,你只要负责做出决定就可以了,其它的,我会去做的·” ·“……就算人是你来杀,但杀人的罪孽由下令杀人的我来背就好” ·“谁背有何不一样呵……不是很早就说过了,就算下地狱.我也要拖着你这个混帐一起。”
转身将表情藏匿在黑暗中,邢勋的威胁是说给从前的“梵玖霄”听的,说这句话的时候,他应该是恨着那个糟蹋他的人的·而现在,这句话属于我了…… ·呵……原来恨一个人竟然如此地相似啊一都是紧紧地盯住.死死地抓牢,绝不罢休,永不放手那么,就不要放手了,这样,十八层地狱,也能安心地去了。
 ·自然而然地牵上邢勋的手·黑暗隐藏了一切世俗的不自由,他没有挣开,我也没有什么特别激动的感觉· ·怀着平常心走在远离平凡的路上,不管是接下来要我做英雄还是做反派中都无所谓了。
重要的人能够陪在身边,要我和全世界做对也无妨 ·“勋……” ·“嗯” ·“谢谢你……” ·一柱香之后 ·久违的摄政王府,虽然我才离开仅仅两个月但门外提着灯笼哭得天昏地暗的琉官却让我错觉自己已经死在外面好些年了,如今是来还魂的…… ·“王爷呜呜呜……您怎么抛下琉官不声不响就走了呢呜呜呜 ”灯笼内微弱的烛火架不住周围湿气的疲劳轰炸维持着苟延残喘的飘摇,琉官就像是誓要把长城哭倒的孟姜女一样,完全是用一种堪称灾难的状态在门口等待着。
 ·心里发虚地愉瞥了一眼邢勋,后者一反刚刚的平和.挂上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冷淡地甩开了我的手,扼杀了还没有升华到极致的温馨氛围,“咳,这是你招惹的,自己处理吧,王爷。
另外提醒你一句.这小子从你走后就开始哭哭啼啼.今天见我们回来更是哭得变本加厉,再折腾下去那一双泡红的眼非瞎不可,你赶紧劝劝吧·” ·“难道你就放任他一直这么哭着”瞪大眼睛,两个月啊,那可是两个月啊打两个小时的比赛不是还都有个中场休息的吗连着哭两个月琉官他不累啊 ·“……你当我没试过吗我什么方法都用尽了,好说歹说他就是给我哭。
我后来受不了干脆点昏了他出门避难去了, ·唉……”皱紧眉头,邢大帅哥以逃难的速度飞身抢进了府门,几个起落白影消失在院落间·被晾在原地的我花了一点时间才捕捉到他话里的深意。
 ·原来他不是因为思念我、在乎我才跑出去一路跟踪我的啊 ·“可恶……把我一路上的感动还给我……”老妈说的没错,电视里那些演情圣的帅哥们放到现实社会里大部分都是感情骗子,就因为人长得帅,说地球是方的也有花痴当本世纪最大的科学突破来听。
 ·只是,现在不是计较邢大帅哥话里几真几假的时候·琉官小小的肩膀还在一耸一耸的.可怜的灯笼纸被盐水泡得已经快阵亡了,估计里面的烛火也坚持不了多久。
虽然漆黑的夜晚有个打着灯笼的古装小美人在嘤嘤哭泣很像鬼片,但若是连个光都没有只听到黑暗里幽幽的哭声的话,那恐一阵怕是会把哭的人自己都给吓破了胆的·……况且,据说免于的胆于是非常小的…… ·“呃,琉官乖,宝贝不哭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吗”不知是不是日一角演多了,琉官就像《红楼梦》里的林妹妹似的,哭起来恰如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可是……好看归好看,人家林妹妹是说把前生欠的甘露化做一生的泪水还给宝哥哥的,绝对不是像他现在这样要用水漫金山的气魄一口气淹死我 ·“琉官,宝贝,小祖宗我求求你别哭了好不好,你哭坏了眼睛我会心疼的”恨不得学漫画人物做出搞怪的动作来逗他一乐了,只是想到- yín -龙那怎么看也不适合喜剧的英俊外貌,为了不造成震撼的反效果,我还是一本正经地蹲在琉官面前伸开手掌接金豆一旦算了。
 ·“乖,不哭了,我说我都回来了你还哭个什么劲啊”没见过这么会哭的男人,刘备除外·“呜……王爷您出门都不打声招呼……” ·“是是,是我不好,我走的时候是深夜,我怕吵醒你嘛。”
 ·“呜呜……不告诉琉官也就算了,连个纸笺也不留下,琉官醒了找不到王爷,在府里跑啊跑啊跑了好久,遇到邢大哥才知道”抹着眼泪,琉官也哭得累了,肯拉着脑袋靠着我的胸膛,哭声弱了,泪水却泛滥成灾,“我找了好久好久……当年爹娘把我卖给戏班子后举家逃荒去了,我半夜溜到空无一人的村于里也没有找那么久……呜……” ·“对不起……”心里一酸,琉官是个苦出身的孩子,他那么地柔弱,我却总因他隐隐的那丝坚强而忽略了他的感受。
 ·紧紧地抱着这个会在庞大如迷宫的摄政王府绕遍每一个角落去寻找我的纤细少年·成人的世界太复杂了,最纯粹的爱与被爱.只能在琉官红肿却清澈的眸中倒映出来。
··“对不起……琉官,对不起没有带你一起,是因为不想你和我一起吃苦·” ·“我不怕吃苦,王爷,琉官是苦大的孩子,我不怕的”这就是琉官坚强的地方,这柔韧如草的生命,看似比谁都懦弱,却又比谁都刚强,“王爷,我不想每次都被您抛下,我不怕吃苦的,如果您下次要离开,请带着我一起吧我什么都可以学着做的,我不怕吃苦”呜咽着咬紧下唇,琉官的答案敲在我的心头上,硬生生敲热了它。
 ·“呜……我只是不想做被留下的那个,我怕的不是吃苦哪,王爷……” ·“和我一起的话,说不定会遇到很可一怕的事情喔。”
成王败寇的路是血肉堆积成的,我只是想把怀里的纯真珍藏在温室中罢了·可我渐渐发现,其实,琉官才是我的温室…… ·“和王爷在一起的话,琉官什么都不怕。”
 ·“……也许会杀人的喔,你也不觉得可怕吗” ·“杀人不好……但我想,王爷那么做,一定是为了让更多的人活下去。
就像我爹娘卖了我也只是为了让弟弟妹妹们能吃顿饱饭而已,没什么可被责怪的,不是吗” ·“琉官……”那眸中还盈着泪的光泽,此时此刻却如晨星般救赎了迷路的我,“我明白了。
但是,很多时候,我确实没办法带着你一起行动的·不过,我可以和你约定,不论我要去哪里,不论我要走多远、离开多久……我都会回到你的身边的,好吗” ·“……约定了”轻轻扯着我的衣角,琉官怯生生地反问道。
 ·“嗯,约定了·”用力点头,缓缓地,我眼中映出了美少年破涕为笑那一瞬间绚丽的华美·用花形容男孩感觉很古怪,但那确实是一朵花绽放的艳姿…… ·刹那问,我是动心了的,但那悸动很快被潮水般的思念淹没了。
 ·人的心是很贪婪的:骚动的夜,我会怀念唐必知情知趣的放荡:寂寞的时候,我会想起梵玖饮那一人一琴的孤单:遇到灰心丧气的事,我会用琉官期待的笑颜鼓舞自己。
但这一路上不管是风雨坎坷,是起是落,我都只想紧紧牵着邢勋的手,一路,都不放开· ·也许这就是人的狡猾吧,总是偶尔在心里期待能和不同的人发生点什么,却又明白不论发生了什么,都始终会选择……留在最正确的那个人身边…… ·第十三章 ·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回卧房,推开门.却在摇曳的烛光下看见邢勋宁谧的俊颜。
 ·朝天翻了个白眼,我承认灯下赏人人更美.不过我折腾了一天已经困了,这时候再俊的帅哥也比不上一张柔软的床有诱惑力·当然,我不反对帅哥躺在我的床上等我一起休息。
 ·“怎么样哄好那孩子了”邢大帅哥笑着,有一丝幸灾乐祸的味道· ·“当然,别小看我的本事”不把那个小祖宗哄上床抹干眼泪乖乖睡觉我也不敢自己回来倒毙啊。
虽然不想把琉官形容成像洪水猛兽一样,但两者的破坏力其实相差无几·缓了口气,我绕过桌子直接坐倒在床边,身体的每根骨头都罢工似的瘫在床上,每个关节都在酸肿地痛着,眼睛已经自动半闭了,脑子还不得不勉强运转着与精力不知为什么就是那么充沛的邢勋探讨问题:“对了,月鸣和远飞安顿下来了吗呃……没出状况吧”我很想直接问那两个邢大帅哥看不上眼的倒霉孩子还健在否不过我怕一句玩笑没开好激怒了眼前的帅哥冲过去一人给补上一刀…… ·“放心,都还活得好好的。”
仿佛是洞悉了我的顾虑,邢勋不咸不淡地回答道,巧妙地引岭了我对两人是否肢体健全的担忧,却又截断了我继续追问的立场·在心里冒了把冷汗,我越袭肯定这里的每一个人都不是我能惹得起的。
叹了口气,我真的睁不开眼睛了,“喂……要不回你自己的房问,要不脱了衣服上我的床,选一个吧,帅哥……” ·“……斩族的铁蹄就要踏上大梵的疆土了,王爷还有心儿戏”感觉好像被他狠狠地瞪了一眼,我咋舌地耸了耸肩,“不是说要到冬天才打得起来吗现在还是盛夏,用不着这么早就草木皆兵吧”打仗归打仗,也犯不着让我禁欲当和尚吧 ·“哼,仗是冬天打,兵粮也要冬天收割,刀剑也要等到冬天再打磨吗”不屑地轻悴道,邢勋坐上床沿,伸手替我解开已经不知被汗湿透了几重的衣袍,“王爷,起来沐浴,如此邋遢成何体统” ·“不洗澡也不会死……你再不让我睡我真的要挂给你看了……” ·“……也罢.你睡吧,我帮你洗。”
解衣服的动作停顿了片刻后突然麻利了起来,邢大帅哥一句话唬得我登时没有了睡意·狼狈不堪地翻身坐起来,我手忙脚乱地扯住被解得差不多的衣服,警惕地瞪着同样身为男人.并且就武力上来讲远胜于其它同类的情人……- yín -龙的记忆库不是白储备的,鬼才相信有过肉体关系的两头冲动的雄性动物可以把洗澡仅仅把持在“洗澡”的范畴之内。
 ·“勋你不是在暗示我吧”干笑了两声,后者深邃的目光看得我胆颤心惊·我既没有兴趣把今后的人生贡献在- yín -龙“毁”人不倦的事业中,更没有兴趣把“自己”的后面奉献给黄瓜之外的柱状物,话说黄瓜那次也不是我自愿的…… ·“王爷……哪,让我上一次吧。”
异常认真地,邢勋直直地望进我的眼里· ·“咳咳咳咳 ”一口气没喘上来,我差点就葬送在自己的口水下·翻了个白眼,凭武力我是反抗不了邢勋的,半撑起被他压在下面的身子,我叹了口气,做了十九年根正苗红的异性献心,老天爷让我改上男人就够残酷的了,再让我被男人上我还活不活了 ·“勋,累了就去休息,别在这里说胡话了,乖”抬手想摸他的发旋,却被拍落。
 ·“我是认真的,王爷·我……有种不祥的预感……”垂下修长的睫羽,强势不行就哀兵政策……邢勋啊,谁说你不会打仗的 ·“怎么了”有不祥预感的应该是我才对吧。
 ·“不……没什么,只是突然感觉王爷要去到我无法追随的地方了·”垮下肩膀,邢勋缓缓地伏在我的胸膛上,我的角度看不见他的表情,但那一定是令我心疼的落寞。
 ·不知该怎么安慰连我自己都没把握的事情这种时候只有陪上傻笑是错不了的:“呵,别说丧气话嘛.还没有打就觉得会输啊” ·“不.不是输,如果输了,大不了大家一起死。
我是感觉……像风筝那样,王爷要断线飞到我无法触及的地方了·” ·我以为邢勋在颤抖,但他没有,我也没有,在言词中抖动的只有人心。
 ·“不会的啦勋,你又不是国师,别一天到晚唠唠叨叨乱预言个没完你是自由的,我去了哪里你跟来不就行了,怎么会分开呢” ·“自由吗呵……王爷,怎么才算是自由的呢”自嘲地笑着放开我,邢勋在床边坐正身子,“心里牵挂着一个人之后,还能有真正的自由吗王爷……” ·呆了呆,心窝突然烫了起来。
我没有听错,这是第一次.我在邢勋的嘴里听到了最贴近他真实感情的表白·我希望他至少在这个时候不要用王爷来称呼我,可我又不知道该怎么纠正他·我已经既不是梵玖霄,亦不是屠林了…… ·“呵,三王爷、唐少主、琉官、国师,现在又加上一个野小子,想必能像王爷这样随心所欲才能叫自由吧。”
酸溜溜地补充了一句,邢勋起身不再留恋地吹灯欲去·我及时伸手,一把拉扯住了他的腕子· ·@#$%……闹了半天,邢大帅哥是掉醋缸子里了啊,哈哈 ·仗着灯灭了屋里足够黑,我得意忘形地笑弯了眉毛,我还以为邢勋真的心胸宽广到不懂忌妒二字为何物呢。
原来,这家伙不是不在乎,他只是比较闷骚而已·也难怪了,先不说他对- yín -龙恨多于爱,若是真有人对那个用下半身思考的人问凶器产生独占欲的话,恐怕成功之前会先被醋活活溺死的。
梵玖霄是个字典里不具备专一二字的花心同性恋,我却是一心一意的纯情青少年.这就好比一个用斓了的二手货与一个崭新出产的新品以同等价位摆放在货架上,邢大帅哥不是傻子,我相信他的喜欢一定是对我说的 ·“勋啊,真的想吗那个,我是说你想上我……”呃.邢大帅哥挑选的眼光真准,不管是身体上还是心理上,我也确实只剩下那里的贞操了。
 ·“……”没有回答,邢勋瞪大眼睛看着我,映射着窗外朦胧的光,那双洁亮温润的眼眸有种把人吸进去一般的美·迟疑了片刻,我终于等到了他的回答一那是男人的声音,带着被压抑折磨过的沙哑:“总之……先去沐浴更衣吧,王爷 ” ·………事情是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呢 ·氤氲的水气中,怎么看也有池塘大小的浴池里,一丝不挂地纠缠在一起的两具男体,像是要把生命从对方口中夺走一般肆虐地吮吸着彼此。
我的手攀在邢勋的腰上,要焰断那里一样狠狠地捏住,他的手则托在我脑后,生怕我们的唇分开似的用力地压着· ·“王爷……王爷……”在舌尖搅动的间隙里,邢勋断断续续呻吟着对我的呼唤,那催眠的声音里膨胀着欲望的蠢动, ·能够醉了人。
回应着他的喘息,我尽可能地将绷紧的身体放松下来,不去推他贴近的身体,也不去阻拦他的手摸向不可以碰触的地方· ·只有施舍是单方向的,爱一个人应该是双方来给予和承受的。
如果邢大帅哥可以为我展开身体,那么同样是男人,我为什么拉不下这个脸呢一边给自己在心里打气.一边努力地咬紧牙关任那灵巧修长的食指在*口摩掌带起阵阵骚痒,我不想被男人戳来戳去的,可眼前的人是邢勋,不是其它人。
连命都可以毫不犹豫交给他的人,还计较什么 ·“喂……不是吧,勋……这招你哪学的——嘶……”倒抽一口潮湿的水气,小腹紧收,那欲进不进徘徊在*口的指腹能把人折磨疯了:我不一怕死,但我也不想被虐杀啊 ···“要上就快上……小心一会儿我改变主意了呜 ”话音刚落,那根手指就惩罚性地一口气埋了进去,异物入侵的感觉一点美感都没有,甚至有一点堵塞的呕吐感涌了上来,大腿不自然地蜷曲了一下,我攀住他的肩膀,碰撞的触觉提醒我彼此的分身都已经昂扬,蓄势待发了。
 ·“王爷……可以吗可以给我吗”邢勋眨动着眼睛.睫羽刷动我的面颊,像暧昧的蛊惑·我猜如果现在说不的话,自制力惊人的邢大帅哥还是会收手的,可是…… ·踌躇间,属于梵玖霄的记忆泛了上来,那也是一个纵情的时刻,地点也是这个不知修建了多久的巨型浴池,还是少年的邢勋背靠着浴池边缘,一头乌丝散乱在池畔,头抵着池沿仰视着抱起他双腿恣意*插的- yín -龙,肌肤沾染着串串晶莹的水珠红润得像初绽的春花,水特有的润滑效果使得那是一场对双方来说都难得快感大于痛楚的*合。
 ·记忆里充斥着邢勋令人发狂的喘息呻吟,在兴奋的洗礼下.忘情的少年被一次次推到高潮.欲仙欲死,被- yín -龙送到昏厥的边缘又用更大的快感使其清醒过来。
理智早就不存在了,除了本能外,少年只剩下赤裸裸无处遁形的情感· ·“不……不要……王爷……”我们不该……啊……这样的……哈啊……我、我们应该……嗯……是……同伴……朋友啊啊啊 ” ·将年轻的邢勋贯穿,许久,喘着粗气的梵玖霄才扯过怀中已然泪眼迷蒙神智涣散的少年的长发.在对方吃痛苏醒的同时,锐利的眸子射出傲慢的光彩,气息吹在他的耳畔,言词如刀,刀刀削在邢勋的心尖上:“我应该教过你吧,永远不要用“我们”来形容你和我。
勋……” ·还没有找回焦点的眸子无助地瑟缩着,邢勋的腿还在抽播,唇问除了轻吟发不出完整的声音·所以,只有- yín -龙在说,那时的他们,只有梵玖霄拥有舞台,“记住了……永远不要用“我们”来形容彼此,哼因为,你是我的,而我……则永远不会属于任何人。”
 ·“想上就让你上吧·你是我的,勋.而我……也是你的·”闭上眼睛,答案已经不需要考虑了·我爱这个人.爱可以使人放下一切身段与矜持变得卑微,并在那卑微中嚼出一丝甘美来:我不是梵玖霄.我是屠林,我不是那个想用一生去拥抱天下的男人,我只是想拥抱所爱的那个人.抱紧他,耗尽此生…… ·“王爷……”我听到了那压抑着欢喜的呼唤,第二根手指似乎也挤进去了,或者是第三根太诡异了,我不敢放纵自己去感觉那疯狂的触动。
渐渐地,眼前的水气越来越浓,身体轻飘飘的,隐隐约约中,我好像听到了谁怒斥“没用”的责难声,可意识飞远了,我无力反驳·怎么搞的我只知道有人会被做到昏,但哪有还没做就昏的玲难不成是热水泡太久了……也不对啊,没道理- yín -龙在池子里泡上大半夜还有力气干人,同样的身体我泡了一盏荼的时间且没耗费任何体力就晕了吧 ·来不及思考了,我的身体在下坠,片刻之后,大脑已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没用的东西”叫醒我的,是从各个角度都无法被称做友善的咆哮· ·缓缓地睁开仿佛有重物压迫着的双眼,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滩明镜般的水,水里倒映着- yín -龙的形象,可是当我试图拼凑出一个安抚的微笑时的,水里的“我”并没有改变严肃的神情。
不、不是吧…… ·渐渐地,就如同有谁在心底告诉了我一般,我开始意识到,那不是“我”…… ·“哼,没用的东西”声音再起,我趴在积水前,水中的影子却坐在宛如龙椅的高台上,我匍匐着,水里的“我”却霸气地翘着二郎腿,单手支腮,用啤睨天下的不眉蔑视着我。
只是一个瞬间的交锋,我就败下阵来· ·水里的“我”是王者,是天生的枭雄,锐利的眼神,逗人的气势,像能够吞灭一切的饕餮,觊觎着入眼的所有。
而水面的我只是他的盗版,做得再相似,也终究没有那天生的贵气,也终究……只是一个名不正言不顺的模仿者· ·“蠢货.本王的颜面都被你丢光了。”
冷冷笑着,水中的“我”高傲地勾起唇角,邪恶的魅力捏住了观者的心脏,狠狠地挤压着窒息般的痛苦与憧憬,这才是梵玖霄的笑容 ·“又、又不是我愿童代替你的”心虚地退缩着,我小心翼翼观察着水中的“自己”:孤独地坐在王座上,像是拥有了天下,又像天下只剩下了一个他…… ·“凭你也配哈哈,老天爷也太难为人了吧”那刀锋一般犀利的目光刮过来,无形中带着剑气的凛冽,一笔笔刻画着观者的渺小,“不过是只猴子,也想学老虎耍威风了不成哈哈哈哈一很辛苦吧,要做一个你根本取代不了的人。”
 ·在那双眼睛的盯视下,想不自惭形愧是很难的·可是他打击了我也提醒了我,在老天爷的如意算盘里,我才是被留下的那个人· ·“很遗憾,我也不想取代你,可天命难违,我也只好勉强接收你的一切了。
” ·“我的一切是我的,除了我谁也接收不了……”胸有成竹地反驳道.水中的人微微垂下眼帘玩味地等待着我的答案。
 ·他的自信令我厌恶,尤其是当我发现自己根本没有他那样笃定的时候· ·“谁说的我就接收一个给你看看你的身体是我的了,你的地位是我的了,你的亲朋好友都是我的了,你还有什么可骄傲的” ·“我说过了,我的一切还是我的,你可以去拿,但你会发现最终你什么都拿不走。”
 ·“你哪来的这种自信 ” ·“不是自信……我,只是陈述事实罢了·” ·“你 ”水面突然泛起涟漪逐渐模糊,我还想再骂上几句壮壮声势,可一切消失得太快,我就像来时那样再度进入了黑暗当中,等睁开眼睛时却愕然发现~邢勋被我死死地焰住了脖子,那满载着悲哀的眸子正在慢慢合拢,像是被我剥夺了最后一口空气似的,在我醒过神来的同时.我爱的人在我的手指间停止了呼吸 ·“咦啊啊啊啊啊啊 ”他×的,这什么跟什么啊都给我暂停一下 ·已经顾不上深究为什么本来在上我的邢大帅哥变成毫不反抗地被我谄了。
手忙脚乱地把被勒到休克的他抱到池畔放平.我动用了所有看过的有关人工呼吸的方式,一会儿按他的胸口一会儿捏着他的鼻子拚命往他嘴里吹气,也不管这些方法是治疗溺水的还是争取收视率的,反正只要能擦上急救边的,我都恨不得全试在邢勋的身上。
 ·不知是歪打正着还是邢勋内功深厚,一阵猛烈的干呕后.那双虚弱中透着绝望的眸子再度睁开,他空洞地看向心急如焚的我,许久.都没有发出声音来· ·“不不是我……我、我没有不是我焰你的”用力挥手却甩不去指问残留的压迫感。
呆呆地低头瞪着自己的手掌,这是梵玖霄的双手,掌心是我所陌生的纹路·刚刚确实不是我的意志在操纵这双手,但除了我之外,还有谁有能力控制这具躯壳呢 ·“咳……王爷……您不打算要我的命了吗”茫然地嗫嚅着唇,刚刚从鬼门关绕回来的邢勋还不是完全清醒的,我在那半开的眸于里看到了带着恨的不甘,以及带着爱的纵容。
 ·那恨与爱,都对着我而来,也对的都不是· ·“我” ·“等等为什么为什么不反抗你怎么能任由我描死你你怎么能任由自己死在我的手上”一种难以言喻的愤怒升了起来,我突然发现他刚刚一定察觉到了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就好像他知道了刚才的我不是“我”,而决定为了那个“我”背叛我似的 ·“王爷……”然而,面对我的怒吼,邢勋只是无奈地笑了。
我却悲哀地发现,连那笑容都不是为我而绽开的· ·“呵……你一向是一个任性的人啊……如果独自一人令你焦躁的话,那就动手吧……我不会怨你的……已经……不会再怨你了。”
 ·“……”是吗原来如此·那个人的孤高惹你怜惜了是吗那个人的自私被你宽恕了是吗可我呢邢勋……你舍不得梵玖霄在那个世界里寂寞,那么,你就忍心留下我,活在下半生的追悔与生不如死的孤单中吗 ·太残忍了……你才是最残忍的啊,我爱的人…… ·梵玖霄不会为你放弃什么,你却愿意为了他放弃一切。
 ·我愿意为你放弃一切,你……却不愿意在两者之间…… ·脸上湿了·邢勋还活着,我的心里却一片冰凉,像是最爱的人已然在眼前死去…… ·所有的努力.所有的挣扎,所有的反抗,回想起来都像笑话。
我在争取做所爱的人心目中的英雄,而我爱的人却在成功的途中舍弃了我·我以为我会勃然大怒的,我以为我会嚎啕大哭的,我以为我会歇斯底里地问个究竟的,可我都没有。
 ·就连眼泪都那么地吝啬,我明明把一生的悲哀都给了他,但滑下的泪水·于无声处,仅得一滴罢了…… ·第十四章 ·很没担当地抛下还在池畔喘息的邢勋,我逃命似的抓起还来不及穿戴齐整的薄衫,慌不择路地冲出了大到足以淹死人的浴室,仿若再多待一秒,那里的空气就要用尽,自己的呼吸就要停滞一般。
然而,冲到了院内,大口吸到了无污染的新鲜空气时我又闲始迷惘,心脏鲜明的跳动感带来针刺的痛,就好像我站在这里,我活在这里,从一开始,就是种罪过…… ·“王、王爷”有谁的惊呼声在身侧炸了开来,无力地瞥过去,我从不幸目睹了眼前这一幕的受害者的表情上多多少少猜出了自己目前的着装程度,虽然算不上裸奔,但看古远飞那副快要背过气去的样子也相差不远了。
 ·“……这么晚了还没去睡啊”翻了个白眼,我被看的都没有尖叫,他看光了的尖叫什么大家都是男人,谁也没比谁少长一块肉,当然我也承认梵- yín -龙那块肉的用途和一般男人有着本质的区别。
只是我现在心情很不爽,实在懒得去和一只羊解释狼早就改吃素了· ··是啊……我已经不是那个借着被看光的机会压倒无辜的路人甲,暧昧地笑着咬上对方的颈侧蛊惑地在不知所措的小绵羊耳边吹气,告诉他“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东西,就要有被封口的觉悟喔”的那个家伙了 ·一他x的一这么算起来,从哪个方面分析,我不都比那个家伙思想健康、人格正常吗盯为什么这年头大家都改去喜欢反面角色了,难道正直阳光的大好青年没卖点了吗 ·总觉得按照电视剧的经典情节流程,我现在应该站在狂风骤雨中,有伞不打,于一片空旷中充当避雷针的。
就算做不到痛哭流涕,至少也应该捶胸顿足、仰天咆哮,就跟宿舍里的老大那次开夜车复习了整夜的高数,结果却在考试前被告知今天是考哲学史时那样· ·以上,才是人生真正的初恋还没有惊天动地地开始就惊天动地地宣告失败的人应该有的反应吧 ·夏夜的小风吹过,剐从浴室出来的皮肤上凝结了一丝冰凉……我很认真地蹲坐在最近的一块青石上,没空去穿好半敞的衣服,也没空去管还不离开的古远飞会不会看到长针眼。
 ·直到,被遗忘的声音再度由身侧试探性的飘了过来…… ·“王爷呃……会冷吧就算是夏夜.晚上的风也是很凉的。”
叹了口气,见我没有动静.不知是哪里借来的胆子,古远飞一改平日的矜持,主动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替我系好了衣带·垂下眼帘,我有些不解地望着他那对- yín -龙来说意味着送货上门的姿势,有点不明白这家伙到底是希望和梵玖霄发生点什么呢还是想唤起- yín -龙的良心好不要让什么事情发生 ·哼,幼稚,梵- yín -龙哪来的良心二字,要是我是他,古远飞今晚被吃定了 ·然而,前提得是我是他…… ·而我终究不会是那个人啊……呵,奇怪,明明在冲出浴室时悲伤得恨不能立刻死掉,但被古远飞一打岔.又被凉风冷却了一下头脑后,人反而没那么激动了。
倒不是因为对邢大帅哥的用情不够深刻,反倒也许是因为太喜欢了、太想要了,才会变得容易冲动绝望,才会那么容易又从绝望中站起来继续振作· ·谁也不能保证努力就会成功,但是不努力就成功的好事显然轮不到我。
 ·揉了揉僵硬的面部肌肉,我扫了一眼还跪坐在眼前的清秀书生,今晚没有月亮,只有窗内朦胧的烛光描绘着他的轮廓.他的皮肤很白,但没有叶素玄那种不食人问烟火的皎皓:他的骨架有着文人的单薄,但不会像梵玖散总给我一种会被风吹走的担忧:他为我系紧衣带的动作很温柔,不过比不上琉官体贴到足以温暖人心的程度:他的眼睛也很大,细致的双眼皮,咖啡色的瞳仁,不过没有邢勋的眼睛迷人,谁都无法拥有像那个人一样对我有致命诱惑力的眸子。
总而言之,古远飞乍看之下是个掉在美人堆里没什么特色的家伙,但也正是他的平凡,令我在此时此刻油然生出一抹亲近…… ·如果我没有来到这个世界,没有取代梵玖霄的存在,如果我平安地在我出生的地方读到了大学毕业进入了社会打拚的话,是不是会和古远飞差不多做一个不断对现状不满,又不断向现状屈服,随波逐流的青年知识分子如果.我没有被老天爷丢到这里的话 “远飞,你有没有过什么诸如自己要是不在了说不定会比较好的想法呢” ·“王爷”皱眉踌躇了一下,我能理解古远飞莫名其妙地被高高在上的摄政王问了这么不着边际的一句话后的心中志下心。
沉默了良久,他仿佛是在斟酌我的用意,到最后估计也没想明白的叹了口气,拢了拢衣襟·一本正经地与我对视着,淡漠却又严肃地回答道:“虽然不清楚您为什么要这么问,可是,在我看来,有这种想法的话,对在乎自己的人来说未免也太失礼了,不是吗王爷……” ·“在乎自己的人吗……”我有资格说没有吗 ·“是啊.不论是期待自己的人、依赖自己的人,甚至于僧恨自己的人,那都是在乎自己的人呐。
已经存在的人没办法去假设自己没有来过吧但不妨假设如果自己离开的话,会不会有人为自己的离开而难过·”我确信古远飞是个文人没错了,而且从中认识到其实古往今来的文艺与哲学有着根深蒂固的牵扯。
他的一番话说得我花了点时问才转过弯来.愣了一下,我发现这个人在说大道理的时候有种别样的魅力,好像瞬间高大起来一般· ·“那如果在乎你的人所在乎的……并不是真实的你呢”眨了眨眼睛,我不敢保证这么绕口的话古远飞能听懂,不过文人交流有时候是不需要完全掌握对方的意思的,有时候鸡同鸭讲到最后,彼此也能捕捉到自己需要的讯息,就比如说现在。
 ·“那么王爷,您会想要做一个阿谀讨好,献媚与他人的虚伪之徒吗您……据闻,不是一向做着随心所欲的自己吗” ·不解地眯起眼,古远飞的目光深邃得像是在质疑自己以前听说过的传闻,又像是在质疑眼前貌似伪劣的成品,“王爷您和我以前听到的完全不一样呢我一直以为您……呃……是更加……嗯……怎么说呢……” ·“荒- yín -无道”笑了笑,我替古远飞补充了不敢说出来的潜台词。
 ·“不、不敢只是觉得传闻中您不像是会思考这种事情的人……”略带慌张地摇了摇头,古远飞欲站起来却蹲麻了腿,一个赵起险险地被我及时抱腰稳住了身形。
 ·“没事吧”怎么感觉他总是很容易往我怀里倒的样子缘分啊 ·“谢、谢谢王爷·”尴尬地红了一下脸,古远飞摆脱我的扶持站稳了身子,长揖为礼后转身欲走,“夜深了,王爷也请早点安歇吧。”
言罢,他似乎又想到了什么,略带自嘲地摇了摇头:“刚刚我似乎说了很多大话呢,呵呵……其实,像我这样一个浮萍一般不知何处容身的人,无牵无挂,又何德何能来跟您谈及这许多呢” ·“远飞……”不满地皱起眉,对方回脾时那暗淡的一笑刺痛了我。
也许是念及刚刚一番深谈的情谊,也许只是我的个性看不惯有大好青年在自己面前玩忧郁,总之,我站起来驱前几步抓住了他的胳膊.强迪对方抬头注视我·“王爷” ·“别说那种丧气的话。
什么没人在乎啊,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话,别让我再听见你说了” ·“抱歉……在下口不择言.惹王爷不开心了·”“我确实很不开心,我千里迢迢把你带到京城不是打算让你觉得寂寞的而你更不是不被需要的至少,你刚刚说的那些话就帮了我很多”深深地望着古远飞圆瞪的双眸,在邢大帅哥那里的折戟沈沙让我学会了一个浅显道理一那就是不论贴得多近,人始终都是作为个体存在的。
所以,把想说的话用语言表达出来吧,不要等着对方去懂,不要等着时问去解答,很有可能折腾来折腾去,闹到最后,你琢磨出的对方,对方琢磨出的你,都不是真正的彼此…… ·“王爷……”哑然地呼唤着,古远飞的目光避开了我,在视线擦过彼此的瞬息,我好像在那咖啡色的眼睛里读到了欢喜与苦痛,只是分析不出哪一边的成分更浓郁。
 ·“呐,谢谢你听我发牢骚啦其实传言这东西本来就不值得相信的·”播搔头,为了不露破绽我似乎也该打个圆场,不过被我败坏到现在梵玖霄真的还有形象能挽回吗 ·“呵……确实,王爷和传闻中真的差很多呢。”
 ·“那么,你觉得哪个比较好呢是传闻中的我,还是你眼前的我”不知不觉地伤紧了他的胳膊,我迫切地需要一个答案,我需要一个人肯定我,在邢勋变相地否定了我之后的这个时刻。
 ·沉吟了一会儿,对方并没有给出我期待的那个答案,他给我的,远超过我期待的· ·“王爷呢您又是怎么想的” ·“咦我吗” ·“嗯.是啊。
传闻中的您和我眼前的您,您……更想做哪一个呢” ·“……”我想做的吗其实我也很想讨好卖乖按部就班地去学那个- yín -龙好取悦于梵玖饮、邢勋,以及所有欣赏梵玖霄犹如恨着他那般深刻的人们。
我希望能让他们满意、让他们开心,可惜,我却真的做不来那些女干- yín -掳掠的荒唐事·既然如此,我就好好地做我自己吧·总有一天,我会让邢勋抛开- yín -龙的影子,爱上真正占据着这个躯壳的那个真实的我 ·感激地看着已经走上长廊的古远飞,发自内心地,我轻柔而清晰地对他承诺:“远飞,如果你想赶科举就在王府里好好安心读书吧。
如果你对功名厌倦了,也不妨在我府上做清客长居·当然,如果你有兴趣的话,我的府里也正好缺了总管的位置·” ·“王爷……” ·“所以,别说自己是无处可去,无人在乎的了。
至少我可以告诉你,如果有一天你离开了.我……是会伤心的·”定定地说道,听的人停下脚步,没有回头.也没有感慨·古远飞只是静静地在我的余音中默立了片刻,便头也不回地消失在走廊的那端。
 ·没余暇去思考自己是不是煽错了情,对方的身影一离开视线,我就又开始想起邢大帅哥来·也不知他穿好了衣服没,古远飞说的对,就算是夏夜光着身子躺池畔也是容易着凉的。
 ·给自己找了回去的借口,我挪着步子走到了浴室的门外,踱了几圈之后才意识到自己半裸奔出来的时候绝对没闲工夫去关门,但现在门是合拢着的,说不定里面的人早已悄然离开了呢。
想到这,我也没什么可尴尬的了,垂头丧气地慢悠悠推开了单扇雕花术门,扫了一眼果然人去水凉空空荡荡的浴室,我正要利用梵玖霄的记忆思考邢大帅哥会去哪里,却突然眼尖地注意到原本清澈见底的池水里,似乎有什么淡淡的色彩晕开在了里面 ·视线顺着水面望到了池沿上,瞬间,我彻悟到所谓的心脏冻结是种怎么样的感受。
那是血·厚厚的一滩,顺着池沿滑进温凉的清波里· ·那是邢勋流的还是与赤手空拳的邢勋搏斗的人流的都不重要了…… ·我只知道,那浓于水的鲜艳液体,那沾染了不祥的颜色 ·这眼前的血,应该是从我的心尖上.流下来的…… ·“勋……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嗯王爷半夜别叫那么大声,会惊动其它人的。”
 ·“哎”叫到一半的悲呜被身后突如其来的冷淡嗤问声截断,瞠目结舌地回过头,我瞪大眼睛望着衣袍穿得松松垮垮,尚在滴水的乌发披散在脑后的俊美男子,颤抖着手指指着怎么看怎么毫发无伤的对方:“你你你你-.你、血、不对你没事吧勋~” ··“血吗哼,是偷袭者的。”
将手中提着的长剑插豆腐一般轻而易举地插在青石地板上,邢勋一边闲话家常似的整理着衣服,一边别有深意地审视着我的惊惶,“怎么王爷难不成认为我会被那些偷袭的小角色干掉吗” ·“可是……那之前你还都躺在地上……”被我描得只剩一口气的样子…… ·“还好吧,就是边穿衣服边拿剑浪费了一点时问,不然也不会让那些家伙逃了活口。”
闭了闭眼,后者状似反省地嗫嚅道·听清他呢喃的内容,我的体温有了瞬问直线下滑的趋势~如果那种状况邢大帅哥都可以像切白菜一样料理掉听起来不只一个的偷袭者的话……这、这位帅哥的武功到底高到了怎样一种人神共愤的程度啊啊啊 ·如此算来.其实邢大帅哥想要上我根本就不需要管我同不同意的。
而且,如果邢大帅哥不想被我焰,我估计连手指都没碰到就被他揍得七零八落了·以前他畏惧- yín -龙是因为- yín -龙用他的家人做威胁,但现在的他,又在对我顾虑些什么呢 ·我明明是那么没用的废柴啊…… ·“勋……”就像在脑中点古冗了一盏灯,在被影子笼罩的同时察觉到周围有光源。
刚刚那种仿佛失去一样的恐惧我再也不要经历了那种……好像再也见不到邢勋的感觉太可怕了比死亡,比被丢到这么一个乱七八糟的古代,比要替- yín -龙还掉前半生的风流债还要恐怖一万倍那是仅有的光被谄灭的绝望,我再也不要承受了绝对不要 ·“王爷”被我慌乱的吻啄得不知所措.邢勋无力地推拒了我一下,我终于明白他的软弱就意味着他无形之中的纵容了。
那一天,他被- yín -龙压倒在院中的花草问的时候,他也是用这样的力道、这样的声音拒绝的吗 ·梵玖霄记得当时的每一个细节,这记忆清晰到让我觉得可以从中洞察到- yín -龙那谁也无法触及的心事。
那一年.他们还那么的年轻,年轻得还不懂得去掩饰,也年轻得不明白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么·那天的天空很蓝,古代的天空总是那样没有污染的澄净的蓝,邢勋出自正义不识时务地阻止了梵- yín -龙对一个小太监灭绝人性的践踏,换来的是恼羞成怒的梵玖霄把他强压在了身下冰冷的青石砖上,没有褪去外袍,只扯开了他的裤子。
 ·“王爷住手这是错误的一您不能 ”开始邢勋捶得很用力,但当他发现梵玖霄纵使吃痛,纵使被接得皮肤青紫也绝不放松栓桔后,他的力道缓了下来,“为什么王爷……这是不对的啊呜……不、不行请不要摸那里很脏的” ·“哼,少给脸不要脸了,本王肯摸你那话儿是你的造化也就是看在你跟了我这么久的份上,一议你也享受一下。”
厌恶地捏紧邢勋的男根,还是少年的邢勋哪里经受得住这般赤裸裸的刺激,很快,白衣凌乱的少年只剩下了喘息,在又一次摇头喊着不可以的同时,在- yín -龙的掌心宣泄了人生的第一次。
 ·“很浓呢,你还是童身吧,哼哼……”暧昧地舔着手指接缝处的白浊,梵玖霄做出的是别人死也想不到他会做的龌龊举止,也恰恰因此,显露出水平以上的性感来。
邢勋屈着身子蜷缩在地大口地喘息着,直到- yín -龙的手指塞进了他的后*才重新想起了反抗· ·“住手王爷请不要把我当成女子一般 ” ·“放心,我不会把你当女人抱的,本王也从来不抱女人……”不再恩赐任何的前戏,梵玖霄好像已经做完了最大的牺牲,直接把蓄势待发的凶器贯穿到邢勋完全没有得到扩展的隧道里。
紧接着,血的味道混合着- yín -靡绽开了…… ·“住手住手杀了你我要杀了你梵玖霄——”有什么神经绷断了,邢勋挣扎着.捶打着,骂着.目訾尽裂地怒吼着。
可是梵玖霄知道如何对付他:“你要是敢反抗,本王可不知道会对你的家人做出什么喔·你家的人口不少吧本王记得,你似乎还有弟弟” ·“呜……梵玖霄……我看错你了你不是人 ” ·“你确实看错了,你早该知道,本王不屑于那些礼义廉耻的东西。
哈哈” ·“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只是不想……我只是希望阻止你错下去……” ·哼.什么是错什么是对你不懂我,不要妄想弄懂我还有,我警告你,若是你敢自裁的话,我一样要你的家人陪葬”狠狠焰住邢勋欲咬舌的下颌,霸道地吻下去,- yín -龙在邢勋失去焦点的双眸半翻时达到了高潮。
而丢给已经失去意识的半裸少年的.是某人甩手而去时淡淡的嘲讽 ·“邢勋.记着,不要试图去弄懂我,永远没有人有那样的资格……” ·“勋……如果可以的话,请你试着揣测一下我的心吧。
原来如此,梵玖霄不希望自己被人看透,我却恨不得把心掏出来拿给邢勋看个清楚· ·“王爷……”有些疑惑地回应道,邢勋回避着我的目光,我发现每当我满含热情认真地盯着他时,他总是借故不肯直视我。
负气地走前一步,我伸出双手捧住他的面颊,强迫错愕的他将目光锁在自己的眸中,我要他从此好好地看着我 ·“呐,勋,你还想上我吗” ·“王、王爷 ·“回答我,想,还是不想” ·“……如果王爷不愿意的话就……”邢勋试图移开视线,我却快一步吻住了他的唇,叫他惊讶的眼神无法离开我的一举一动。
也许一个像梵玖霄这样得天独厚、霸气十足的大人物会抱着拚命的觉悟去做一件事是因为想要得到什么.可一个像我这样平凡普通、得过且过的小人物能够激起豁出一切的觉悟去拚搏时,往往只是因为不想失去什么。
 ·我是爱邢勋的,不论最后是否能得到,我都不想失去他~ ·“让你上,勋·我可以让你上的,但是我有个条件·” ·“王爷” ·“勋,你可以上我。
但前提是,你必须爱的是我才可以那样对待我,懂吗” ·“……” ·“勋,我愿意让你上,但你也要让我相信你是真的爱我呵,不过不急,我会努力帮你爱上我的。
我虽然没有那个家伙厉害,但我会努力的,我会试着去做好的·所以,请你看着我,好好地看清楚我再之后,如果可以……请你也爱上我吧 ·不是“梵玖霄”也不是摄政王,勋,爱上我吧顺便,最好能早一点哦……” ·啄吻着已然石化的邢大帅哥的唇,血的味道还飘散在空气里,腥腥的衬得水面上“我”笑容的倒影泛出了一丝狰狞 “呐,你会爱上我的,勋。
我只期待着,越早越好……” ·第十五章 ·摄政王府,翌日清晨· ·“不要一我不要我不要不要不要啊啊啊啊 ” ·“月鸣别任性,乖乖听话,我这也是为你的小命着想” ·顶着一夜熬出来的熊猫眼圈,我不顾形象地与上官月鸣在别院月亮门前拉扯着,少年特有的尖锐嗓音吼得人有耳鸣的迹象,我想要伸手捂他的嘴,结果下场就是“梵玖霄”的虎口被狼山思子一般的少年皎出了两排血痕来。
 ·“可恶……”吃痛收手,我哀怨地瞥了靠在墙上做壁上观的邢大帅哥一眼,后者回以我一挑届的嘲弄,明显不准备帮忙·也罢,这个估计比梵玖敌还想要上官月呜命的家伙只要不落井下石我就很欣慰了。
当务之急是要在上官月鸣把我好不容易绞尽脑汁想出来的计划喊得人尽皆知前把这个小祖宗哄进宫里才是· ·仗着人高马大,我单手提起了少年的后领,也不管会不会卡死他,直接拎了人就往院门外赶。
 ·“总之你愿意也好,不愿意也好,我都不管了还想要命就给我老老实实坐车进宫,又不是要阎了你做太监,你玩的这是哪门子抵死不从啊” ·“不要谁不知道就是宫里那些高高在上的坏人们想要我的命啊我最讨厌你们这些当官掌权的,根本不把我们的话当话听,什么都是你们决定了我们就必须忍受服从。
我不去我讨厌当官的我讨厌你们这些眼睛长在脑袋顶上不正眼看人的家伙”胡乱挥舞着手脚,上官月鸣力气虽小人却灵活,趁我一个不注意就摆脱了我的栓桔,狡猾地奔来闻声赶来还没弄清楚青红皂白的古远飞身后,甚至找到挡箭牌后还不忘探出头对我做了个鬼脸。
 ·“你一臭小子你根本不明白我这是为你好”气绝地翻了个白眼,如果以前我还曾经幻想过娶一个温柔的老婆、生一个大胖小子传宗接代的话,那么现在我是从生理和心理两方面断了这个念头了小孩子根本就是魔鬼,绝对是上帝派来考验你耐心和韧性的试金石 ·“王爷……”谨慎地唤了我一声,邢勋大概是顾虑古远飞在场。
不过我倒不认为有小心翼翼的必要,毕竟在邢勋不知情的时候,我已经和古远飞建立了深厚的情谊了·于是,没把满头雾水的书生当外人,我痛痛快快地将自己宏伟计划的冰山一角褐了出来:“过来,月鸣我要你进宫当皇上的伴读有什么不好在宫里只要你和皇上挂上关系,没有人敢轻易动你一根寒毛的。
更何况,宫里大部分是我的人,比起王府戒备森严得多,只有将你托付在禁城中我才可以无后顾之忧地放手做事,否则一日一我照顾不到府里这边,说不定你这条小命就悄”悄地没了,懂不懂” ·“不懂”生怕我气不死,上官月鸣半垂着脑袋,愤怒的眸子由下向上瞪视着我,气势汹汹地反而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感觉,“我只知道除了你之外,那些做官的个都想要我的命我要跟在你身边,我哪也不去什么皇宫,什么皇帝的,谁愿意去做小皇帝的应声虫啊” ·“你一谁说做伴读是做应声虫的叩”懒得指责他与皇帝根本年龄相差无几,忍着熬夜熬出来的偏头痛.我深吸了一口气,郑重其事地从古远飞身后扯出了少年,双手重重按在对方单薄的肩膀上,“小皇帝的应声虫有的是,我没兴趣为他再添上一只。
我要你进宫是为了替你找一个藏身的安全之地,我很一陕要离开京城,事态很复杂,我也没办法带着你一起,所以我必须妥善地安置你,让你在我不在后也能安然无恙,懂吗”小隐于野,中隐干市,大隐于朝,我应该没记错吧 ·“什么懂不懂的,明明是你把我带回京城的现在又要抛下我不管了骗子嫌我碍事,觉得我麻烦你就直说,谁稀罕你们当官的假好心大骗子 ”男孩子倔起来比女孩子撒娇还不可理喻,甩开我的手,顺便在我栏过去的手臂上又啃了一口后,上官月呜丢下抱着胳膊倒抽一口凉气半天只顾着磨牙说不出话来的我,绕过古远飞迅速地跑掉了。
··白了一眼抱臂假寐肢体健全却不做阻拦的邢勋,我冷冷地质问:“为什么不拦住他” ·“为什么要拦住他”回答我的,是比我更冷更不屑的清雅男中音:“呵……又不是猜不到……这小子还能去哪里” ·跟着慢悠悠安步当车的邢大帅哥绕着王府小转了半圉.果然不出他所料,在我书房的藏珍闻前我们发现了卷着包裹皮,正在扫荡“梵玖霄”拿来摆设的奇珍异宝的上官月鸣。
他一边咒骂一边抹着眼角偶尔渗出的失望的泪花,直到那蒙胧的视线发现了我们才犹如惊弓之鸟似的瑟缩了一下,抓不住的宝石玉器零零散散洒了一地· ·见状,我倒不忍心苛责他了。
叹了口气,蹲下身子替他把包袱打理好·我当着屋内一大一小两个惊骇的家伙把装满价值连城的珍宝的包裹递给了不敢来接的少年,“怎么你想要独自离开吗月呜” ·“……是、是你先不要我的”咬了咬牙,少年的脸上浮现出坚决不道歉的顽固,“反正离开了王府我又不是不能活卖了这些东西足够我找个偏远的地方丰衣足食几辈子了”这我相信……”溜出王府那时我可是亲眼见过这个少年在当铺内的彪悍行径,别说是摄政王府货真价实的宝贝了,就算是块寻常的玉这小子也能当出半年的口粮来。
 ·我不是舍不得- yín -龙九牛一毛的财富,我是可惜:“月鸣,你可以拿走这些东西,也可以卖掉它们找个偏僻的镇子过上丰衣足食的下半生·我允许你这么做……但你要知道,一日一你这样选择了,你这一辈子,也就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毛贼罢了。
我不是说这些东西算你偷的,而是就算我送给你,你能向人解释清楚这笔财富是怎么来的吗这些宝贝是你凭本事赢来的还是凭施舍得来的,你比谁都明白。
一辈子窝窝嘉囊,不清不楚地,你活得甘心吗你努力了那么久,你希望为老乞丐和教书先生做的那些事就这样化为泡影了,你所谓的成就到此为止了,你甘心吗月鸣,你……” ·“够了”狠狠地推开我递上去的包袱,少年死死咬着下唇,眯成线的眸子深处隐隐燃烧着冷色调的火焰.而我记得那是比火焰更炽热的温度。
 ·“够了是你先决定要抛弃我的不是吗是你说不带我了.要把我丢到皇宫里自生自灭的不是吗玲我以为跟着你就可以做一番事业,我以为跟着你就能混出个样子来可是 是你先不要我了不是吗” ·“笨蛋我把你放到宫里要冒多大的风险你根本不知道如果真要抛弃你随便丢个荒山野岭就可以了,我何必煞费苦心”敲了一记少年的脑袋,我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
“哪,我是真的没有办法照顾到你,接下来可能要打仗,我可能要去很远的地方,你还小,没办法一起去·而现在又有人想要你的小命,王府保不了你太平·所以,好好地在宫里和皇上一起读书习武吧。
你不是想要登天的梯子吗我给你竖起来了,接下去就要看你自己怎么爬了·” ·“……可是,梵大哥,我想和你一起啊杀敌打仗我不怕的”抱着脑袋,上官月鸣抬起的眸中有一丝依赖,但可惜我响应不了。
 ·“臭小子,你不怕我怕啊就你那几两肉,到了战场还不够塞敌人牙缝呢呵,你乖乖地在皇宫里磨练吧.等你磨练得差不多了,就可以和我一起冲锋陷阵,杀敌卫国了” ·那……什么时候才是磨练得差不多了呢” ·“嗯……我想想,就当你足够强的时候吧要是有一天,你能比我厉害、比我强的话,我就带你去任何我要去的地方怎么样”这一刻,我天真地以为自己激励的顶多是一只不甘心落后的幼狼。
很多年后回想起来,我才后悔莫及自己当初豢养的居然是虎山思·可这时的上官月鸣既不像狼也不像虎,反而像只带了几分猫咪任性的小狗.昂着清秀的小脸认认真真地盯着我半天,才一本正经地用小手指勾住我的小指,选择性地妥协 ·“我明白了。
我会去皇宫的,但是约定好了,等有一天我变强了,梵大哥你就再也不可以把我抛下不管了约定了,等你回来,我一定会变强给你看的,梵大哥……”淡淡的晨风里,上官月鸣似乎还说了几句什么,但他呢喃的声音太低,我除了少年坚毅的目光外,再也没有捕捉到其它的讯息…… ·走进皇宫的时候我和上官月鸣同样紧张,他是因为第一次入宫看什么都是新鲜而疏远的,我则是因为不断地把眼前所见与- yín -龙的记忆相对照,找寻每一处陌生中的熟悉感。
 ·年幼的天子早早就坐在了御书房的龙椅上静候着我们的到来,小小的脸庞上压抑着藏不住的恐惧,就如同本能地意识到向自己接近的是位于食物链顶端的强者·有点同情地扫了他一眼,我承认这孩子幼小的心灵已经被梵玖霄这个没节操没家族观念的- yín -龙荼毒了无数次了。
明明面对的是自己血脉相亲的侄子,这混帐没有做臣子的本分也就算了,居然连当人家叔叔的矜持都没有要是我没记错,莫璃不是他当着小皇帝的面上的第一个男人,也不是他当着小皇帝的面上的最后一个男人…… ·我就不懂了,他到底是要以身作则诱导亲侄子把性趣放在同一性身上呢还是想做反面教材吓唬皇帝绝对不要喜欢上男人呢梵玖霄……我虽然拥有你全部的记忆,但你对我来说还是一个谜一样的男人啊。
唉…… ·“霄王今日入宫,不知所为何故”小皇帝稚气未脱的声音打断了我的胡思乱想,微微垂头,我第一次在记忆之外近距离地审视这个黄袍加身的孩子。
有点意外,我惊愕地发现他与琉官出奇地相似,尤其是那一双食草动物般明亮无害的大眼睛,此时正眨着犹如“请凌虐我吧”一般的怯懦· ·咳……在- yín -龙体内待久了,我连思想都跟着一起腐败堕落了吗 ·“那个,皇上,臣此番进宫是要带一个人来给您。
这小子叫上官月呜,和您的年龄差不多,我想让他在宫里住上一段日子伴在您的左有,正好你们也可以彼此交个朋友·”梵玖霄不是注重礼仪的人.我对见到皇帝该说什么也没有概念,电视剧里的三跪九叩就算了吧,无论是我还是原来的- yín -龙都不打算做那种双膝点地的举动。
不过,好像我这样把别扭的少年往前面一拽直接塞到天子的面前……似乎是有点逾越了吧 ·两个小家伙都被我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上官月鸣甩开我的手按着被我扯痛的脖颈恶狠狠地翻着白眼满嘴嘟嚷,小皇帝则条件反射地向龙椅内缩了缩,继而胆怯地努力眨了眨眼睛,“朕、朕明白了,王叔是为朕安排了一个近侍对吗”他显然在怕我,瘦小的身体死死贴住椅背,若不是碍于礼教,我猜他更希望能躲到椅子后面去。
 ·不过,可怜他归可怜他,该教训的时候我也不打算客气·扬了扬眉,我对小皇帝口中不知是职位还是官差的说词很不爽:“皇上听错了,我并不是带他来给您做近侍的,您也不缺近侍不是吗”为什么这些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家伙在思考时总喜欢先把别人放在较低的位置上呢小皇帝也是,梵玖霄也是,姓梵的男人都这一个德行“那、那是做伴读了” ·“也不是.皇上真的有认真听臣的话吗” ·“有、有的王叔莫怪,朕、朕刚刚是没注意,那他是做太监的吗”拚命地摇着头,小皇帝挤出脑袋里最后一个身边可能存在的官职,我还没来得及笑喷.身边的上官月鸣就挽起袖子冲了上去 “去他×的你想阖了小爷好大的胆子别以为你做皇帝就了不起,敢动我宝贝的主意,我照揍不误 ” ·“行了,月鸣别闹了。”
一把揪住马上就要犯下满门抄斩株连九族大罪的少年,我咳嗽了两声把笑压回了喉咙里,整顿颜色,一本正经地拽牢上官月呜,抬眼郑重地凝视着不知所措的小皇帝,一字一顿地重复着我为他们定下的角色:“皇上,臣带他来,是和您做朋友的。”
 ·“朋友”陌生地咀嚼着这个常人都很熟悉的词汇,年幼的皇帝迷惑地望着我,眼底有一丝自我冻结的拒绝,“可是王叔,太博曾经说过,天子家天下,独尊于世,孤家寡人。
臣妻妾,臣手足,臣万民……既然如此,怎么可以有朋友呢” ·皱了皱眉,看来小皇帝还有救,至少知道朋友必须是平等的。
也许没救的从来都不是个人.一议人没救的是腐朽的体制,以及千百年来高处不胜寒的传统· ·我突然回忆起当年邢勋浑身伤痕地趴倒在地,不屈地昂起头直视着转身欲走的梵玖霄时,那声由胸膛震荡出的质问“我以为……我是来和你做朋友的……” ·我回想得出梵玖霄当时的回答,却回想不出那个人那时那刻的心境。
究竟要怎样的狂妄、怎样的孤傲、怎样的自恃,才能让一个当初不过是孩子的男人给出“我需要的……从来都不是朋友·”这样的答案也许邢勋是对的,梵玖霄是个寂寞的人,是狂傲造就了他的寂寞,还是寂寞造就了他的狂傲呢…… ·抓起上官月鸣的手,也不管少年还在大声抗议,我大步上前缩短几个人中问那君君臣臣的距离,用力地把上官月鸣的手和小皇帝的手塞在了一起,强迫他们紧紧地握住彼此。
 ·“王叔这……这不合礼数吧” ·“喂你这是什么意思啊梵大哥你……” ·“行了,别管什么礼数不礼数的,如果太傅有异议就叫他来摄政王府找我说”- yín -龙的记忆告诉我,那个老学究是绝对没胆量招惹权倾朝野的摄政王的,顶多告老回乡写点回忆录小册子什么的损上几句,不过梵玖霄本来就没什么好名声,死猪谁怕开水烫啊 ·“总之,皇上,这个人是我带来和您做朋友的,好好相处吧。”
伸出手逾越地抚摸着小皇帝的头,我脑海中浮现出当年邢勋绝望的脸,语气愈加温柔:“还有……要记得,既然有了难得的朋友,就要好好地去珍惜。
皇上也是,月鸣也是,做了朋友就要珍惜彼此,懂吗” ·“什么朋友不朋友的,呕 ”做了个呕吐的鬼脸,上官月鸣作势要甩开小皇帝的手,但出乎意料的是,小皇帝那边却牢牢地握住不肯妥协。
见状.再不听御书房里上官月鸣的怪叫,我转身昂首阔步地迈出了一重重厚重的宫门,在那红墙绿瓦的庙宇殿堂之外,还有道劳劳子立的素自身影傲立如松地等在护宫的河渠畔。
 ·在那抹白色映入限帘的刹那,我的心没来由地一颤·恍惚间我好像明白了什么,但心底深处又拒绝去深思更多的东西·我只是对着他微笑,微笑着将唇暖昧地凑到他的耳际轻声呢喃:“勋……我从来都不想把你当朋友的。”
 ·“什么”莫名其妙地睁大眼睛.邢勋对于自己安分守己地等在宫外还要受到我的言语攻击露出不满的神态·而我则忍不住笑得更深.舌尖脱离了大脑的矜持,浅浅舔过对方的耳廓.然后在邢大帅哥险些拨剑的恼羞成怒中,淡淡补充道: ··“因为,从一开始,勋,你就应该做我爱的人呢,呵……” ·第十六章 ·这不是梵玖霄的意思,这是我屠林的回答。
 ·“听说,你把那个国师预言的凶星送到宫里去了”梵玖饮的疑问句用的是肯定的口气,甚至还夹杂着一丝愤怒· ·气定神闲地坐在他的琴台边,这个男人的态度是我之前就料想到的,毕竟宫里那个人的孩子是他的死穴和逆鳞,我既然有胆量去碰触,自然有勇气承担接踵而来的下场,“没错,因为我接下去会很忙,恐怕没时间分神保护他。”
 ·“哼,你以为把他送到宫里就是万全的了我想要杀他的话,他藏在天涯海角都没用·”冷嗤了一声,梵玖饮玩弄着琴弦,表情像是把玩着耗子的猫。
 ·而我已经不想和他在一个话题上纠缠下去了:“他现在是皇上的朋友了,如果你要杀他.那个人的孩子可是会伤心的喔·你不会让那个人的子嗣伤心的不是吗” ·“……你凭什么那么肯定”挣扎了片刻,梵玖饮死板的脸上破冰现出一丝浅笑。
就像是一个被执行了死刑的人终于走到刑场上似的,解脱的自嘲的笑· ·笑·就像是一个被执行了死刑的人终于走到刑场上似的,解脱的自嘲的笑· ·“我就是知道。”
抓住他那被琴弦越勒越紧的手指,为上面勒出的红痕不悦地蹙届,我叹了口气,这些人一个两个的,为什么都不能思想健康一点,心境乐观一点呢这样的他们……叫我怎么能放手去做之后的事 ·“够了.你就放过上官月呜吧。
什么凶星不凶星的,梵国我会守护的,不管有多少颗凶星我也叫他颠覆不了.你就放过那孩子吧……”也放过你自己吧· ·“哦你哪来的自信居然敢口出狂言”好像是第一天认识我般打量着,梵玖饮那种看绵羊发飘的嘲讽眼神令我很不爽,但是我没时问和他计较来计较去了.难道要等到斩族打到城门下我才来振作吗我也有想要守护的人啊……为此,我不惜付出任何代价。
 ·“是不是口出狂言等到结局才能确定吧·我来你府里是要和你商量抵抗斩族入侵的大事,不是来和你为一个虚无缥缈的凶星斗嘴皮子的·”把话题引到我的来意上,我一边下意识地呵护着那双瘦骨磷绚的手,一边阖述着自己熬夜熬出来的计策:“你上次不是说过,朝廷的二十万大军交给汪恒业一个外姓将军你不放心吗我倒有一个好主意,任命骁勇善战的汪将军为副将出谋划策,再安排一个信得过的人做主将出领大军不就两全其美了” ·“哼,说得容易。
首先,我信得过的人未必与汪恒业交好.万一因为抢功造成上下离心是军中的大忌·更何况,汪恒业和他的铁骑在朝中是出了名的不合群,政敌多如牛毛,若非他护国确有战功,早不知削官贬爵多少次了。
要在朝中找出一个善于打仗又与他无问隙的武将,恐怕很难·你总不是想派文官上阵吧”抽出被我揉着的手.梵玖敌冷漠地反驳道,带动我脑海里- yín -龙的那部分记忆不断地应和他。
 ·看来古往今来,清正廉洁的文官武将会做事不会做人都是从政的败笔啊不过他的顾虑我也并不是没有想到,只是不知道他信不信得过我· ·“那个,如果这样的话,就由我来带兵吧,你看怎么样摄政王亲征不但能鼓舞士气,而且也好给斩族一个警告吧” ·“你”好笑地甩了我一眼,梵玖敌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你会行军布阵吗你懂运筹帷喔吗如果是真正的四弟也就罢了,若是你的话,恐怕还不如一个文官来得有用吧” ·“至少……我会老老实实地听从汪将军的调遣。
比起一知半解就要指手画脚的家伙们,肯虚心接受权威人士指导的人更方便行事不是吗”不卑不亢地回答道,这是我能找出的最大优势了·梵国有一个汪恒业就可以了,再来是搭配一个不如他又能不妨碍他的人……我实在想不出更好的人选,所以,只能自己硬着头皮上了。
 ·“可笑,你难道以为自己比姓汪的外姓更值得信赖吗”斜了我一眼,梵玖敌若有所思地凝视着我,虽然在讽刺,可却显然相信我有让他信任的办法。
也许他已经想到了……只是他要我亲自说出来罢了· ·深吸了一口气,我知道自己现在已经不是那个可以每天口不择言怨天尤人的学生了,我代表若梵玖霄和自己,在这个世界,我要对自己说的每一个字负责:“……我明白,所以,我会留一个人质在京里在你的眼皮底下,你满意了吗” ·“哦那么……你要留谁呢”眯起眼睛梵玖饮就像只老谋深算的狐狸一样明知故问。
 ·闻言,我微微苦笑了一下,还能是谁呢被留下的.一定就是对自己来说最重要的人了·虽然这个答案对被选上的人和没被选上的人以及做出选择的人.都是同等的残酷 ·放心吧。
我……会把邢勋留在京中的……” ·“我反对——”回府的时候又到了傍晚,不是古代的时间过得比较快,实在是不发达的交通和皇家过度占用的地猴使得从一个王府回到另一个王府产生了坐公共汽车也要好几站的距离。
唉,想想看卧室再太也只能睡一个人的地方,菜肴再丰盛也只能吃一个人的饭量,这么奢华虽然是种享受,但妨碍了方便就有点搬石头砸自己的脚了吧 ·“王爷你有在听我的话吗这个计划我不同意,别开玩笑了,率军亲征你是送上门去给斩族抓去当俘虏的吧玲”一拳砸在桌上,本来就生气的邢大帅哥发现我居然还敢听一半听到走神,怒火立刻以倍数往上飘升,迷人的眸中闪着锐利的火焰,高挑的眉梢勾画出凛然的弧度,唇因贝齿的哨咬,徒起欲滴的红润,双靥更是飞起了一抹腓艳……难怪行家评美人,喜怒哀乐悲笑怨嗔都是一道风景呢。
不好……又走神了…… ·“王爷你——你到底知不知道这不是儿戏领军亲自迎敌用不着等斩族抓了你成了梵国的奇耻大辱,那么想死的话,我现在就成全你”一声龙吟.宝剑出鞘。
望着白衣帅哥那张怎么看怎么认真的俊颜,我有一种冷汗在背后排队跳伞的错觉·呃,还以为蹲天牢那次见到的就是邢勋最愤怒的样子了,原来还有更愤怒的升级版本在等着我去探索。
 ·“等、等等把、把剑收起来,动你听我解释……”刀锋砍在我面前的桌子,直接把厚重的八仙桌一分为二。
我从来没有怀疑过邢大帅哥的武艺,也不希望亲身去尝试·“那个,这确实是我能想出来的最好的办法了啊” ·“再仔细去想,肯定还能有两全其美的措施”果然平时不任性的人,任性起源来就不是人啊 ·明明二十几年都是最忍辱负重的角色,没料到邢大帅哥暴走起来起来,才是真正意义上的不道理,如果说是刚才琉宫到消息后的反应是暴风骤雨.邢勋这边绝对是雷霆霹雳了。
 ·我已经不想去思考等明天消息传到祭坛那边或者几天后消息密报到莫侯那里时,会是什么样样的气候在等待自己· ·忘了在哪部影视作品里学到的:一议愤怒的情人冷静下来的最好方法是一记深吻。
 ·猛力出手捏住邢勋的双肩,在对方来得及反应过来之前狠狠地衔住他的嘴唇,我用要把他肺里全部的氧气夺走一般的大力吮吸着那两瓣甘甜,直到听到宝剑坠地的脆响与怀中人近乎悲鸣的呜咽。
 ·“勋……”小心翼翼地移开双唇扶住那窄削柔韧的腰身,邢勋并不会给人娇弱的错觉吗”只是我想更珍惜他、更呵护他一点而已,哪怕是多余的,“能站稳吗” ·“笑话……这算得了什么。”
倔强地皱眉,白衣的美男子自嘲地反驳道,却没有推开我的手,反而轻轻地将重量分担到我的臂弯·我猜这大概就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宁愿雌伏的暗示了吧梵玖霄是多么幸运,他用最差劲的手段占据了这个人的全部心思邢勋所怨恨着的吧…… ·“对不起。”
我并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可面对邢勋时,我总有种要道歉的冲动,就好像自己无意问侵犯了他最重要的什么,而且还可耻地打算继续侵犯下去,“但是……勋,我心意已决,亲征是一定的,更改不了。”
 ·“那至少让我跟随在侧,我虽然不会带兵,做到的·”将头抵在我的肩窝附近,邢勋的乌发在夜风里荡漾着律动的涟漪,那抹黑就跟有生命似的,在我的灵魂里丝丝缕缕地擦过,“至少,一议我陪着你。”
 ·“勋……”他没有再张口闭口地叫王爷,我发现了这个细节,并悄悄窃喜着· ·忙碌了起来· ·说服汪恒业倒是不难,那位将军对- yín -龙的印象还停留在之前那个玩世不恭却确有雄才的正主身上,不但没质疑我的能力,甚至对再度看到“我”出战露出了一丝期待。
于公于私,我都不希望破坏他不切实际的遐想,而兵马起行之前粮草补给的杂务也令我挤不出时问去给他看透我无能的机会,虽说是一起统兵,但实际上等我真正见到汪恒业时已经是出征的前夕了。
 ·“斩族为什么要攻打西北的那十二城,王爷可曾分析过”提着一坛酒,汪恒业走进驻扎在京郊明日就要拨营的帅帐,淡淡的酒香飘了过来他似乎已喝了不少,但虎目依旧清明。
见状,我,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起身坐到他上位,接过他递上来的坛子猛灌了一口· ·很意外.好色的- yín -龙并不喜欢喝酒,那辛辣的味道滑过咽喉,让人有种猛烈咳嗽的冲动:但这是汪恒业敬的酒,这是要为我浴血奋战杀身成仁的兵将递给我的酒,我有义务和着他提的难题一起痛快地咽下去。
 ·“管他呢”潇洒地抹了一把唇边的酒渍,我把酒坛递还给状似满意的儒将,清了清口,镇定自若地回答道:“其实我有想过,斩族要攻打西北十二城的理由是什么并不重要。
因为不管他们是出于什么目的,我们只要让他们打不下来就可以了” ·“呵,说得好,不愧是王爷的气魄·”完全没有发现我是在用豪情壮志掩饰自己实在想破头也想不出理由的窘迫,汪恒业畅快地喝辨了一声,仰头帅气地灌了一口酒,继而用力点了点头:“没错,在无法查知敌人的目标时,明确己方的目标是第一要务。
王爷既然已经想到了,末将也就安心了·只是战场上刀剑无眼,死伤皆有可能·末将临行前想再问一句,王爷,您真的打算亲上战场吗” ·“我已经决定了,不但要亲自上阵,我还要在阵前领马,绝不躲到兵将们后方苟且偷安。”
抹了抹辛辣的唇,心底不是不害怕的,可是既然都豁出去了.那还何必畏首畏尾呢因为太清楚如果有后路自己到时候一定会退缩,所以在出征前,我就郑重地向汪恒业切断了自己回头的退路。
闻言,后者意味深长地沉默了良久,似乎想要问什么,眉都已经皱起来了,最终却还是收了口:“……也罢,王爷想清楚了就好·” ··酒坛不大,很快就被喝空了。
烛火渐高的时候,汪恒业起身告辞,人走到了帐门边,又回过头来:“王爷也是带过兵的人,沙场上男儿十去九不归是常事……若是有什么想去的地方、想见的人,还是趁早去看看吧,莫要留了遗憾。”
 ·“你什么意思”汪恒业你不是吧,还没离开京城多远就开始咒我 ·“没什么,末将是觉得这里是京郊.离的也不是很远,听说王爷最近繁忙也没怎么再去过了想说……您不介意的话,末将也有心去拜见那位传奇中的人物。”
话中有话地暗示着,汪恒业越是吞吞吐吐,我的心就越往下凉·隐隐约约地.我猜到他是要提醒我什么,但我实在不希望他真的想在这个时候这种情况下去提醒我 ·“你到底要说什么,直说吧。
还有别末将啊您啊地叫了,我都习惯被你骂- yín -龙了·” ·“那好,我只是想问,这里离屠公子的墓不远,王爷不在临走前去一趟吗” ·“呃……”我能说不去吗毕竟对外宣称那是改变了我既往劣迹的贵人,如果我拒绝的话未免翻脸无情得令人起疑,但如果我答应的话…… ·“汪将军说得对,也是应该去看看了……呵呵……”僵硬地笑了笑,可恶,为什么我当初不想个失忆啊脑残啊的经典理由呢“汪恒业,算你狠大半夜地提议纵乐陪我去扫墓,你知不知道就算里面埋的是“自己”,夜半走坟场,我也是会害怕的啊啊啊啊 ·唉,果然,自作孽,不可活啊…… ·第十七章 ·“屠林”死了,屠林还站在这里:“梵玖霄”还活着.梵玖霄却尸骨无存。
这是怎样的讽刺呵……老天爷真是恶趣味呐,叫一个大人物以蝼蚁般渺小的姿态死去,又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普通人顶着高高在上的外表继续活下来· ·长身立在冰冷的石碑前.那巨大的石面上密密麻麻镌刻着我给“屠林”强加上去的荣耀,好似天文台的半圆形土丘占据了不知多少亩的地盘,可惜躺在里面的人连具全尸都没有,只有空空如也的棺材,以及棺材里浓臭的化尸水。
 ·一切生前的浮华在面对死亡时都显得无比苍白,死了就是死了.带不走荣华富贵不说,连活着的人的思念亦总有一天会被消磨殆尽·就像我以自己的存在一天天地蚕食掉梵玖霄留给身边人的印象那样.如果我死去的话,一定也会有新的人出现在我爱的和爱我的人的生命里,慢慢地、一点一滴地渗透着属于他们的讯息,直到有一天彻底地将我覆盖。
 ·“我……不想死呢·”严肃地负手而立,月光下的石碑有一种清冷的幽静,我知道汪恒业就在自己身后沉默着,但我这句话却不是说给他听的。
我的感悟.是留给冥冥之中的梵玖霄的·但回答我的,却只有听得一知半解的汪恒业:“哦我以为王爷痛失挚爱,在墓前会有痛不欲生的感觉呢。”
 ·“……”既然如此干嘛还要在出征前夕带我过来嘴角抽播了一下,我开始不明白身后的人是特意来鼓励我的还是蓄意来打击我的了。
不过好在他陪我来了,否则,有些很重要的东西,我真的要在疏忽问错过了· ·“汪将军说得对,出征前,是应该好好地和最重要的人们道别。
但我要去的不是这里,我要道别的人也不是屠林·” ·“哦据传,屠公子不正是您最重要的人吗”银白的月辉下,汪恒业眯眼的动作泄露出一丝危险,只是我无暇去顾及,“曾经是的,但是,人是会变的。
只要活着,就会变的啊……” ·现在我心里溢满的是那道素白的身影,是那个几次想要好好道别又几次路过房门才发现无话可说的俊美人儿· ·我还欠邢勋一声抱歉和一句再见,今夜再不说的话,明早拜别了皇上就要拔营了。
 ·抛下一直没有搭话的汪恒业翻身上马,豁然开朗地,我在“自己”的墓前总能想清楚很多事情·感激地对默立原处的汪恒业昂了昂头,我到最后也没弄明白今夜的这番出行是对方精心策划的还是纯粹是某人喝多了酒醉发闲,但我应该谢谢他:“汪将军,辛苦你陪本王来向屠公子作别了。
放心,明日天古正R“”我一定会赶回营地的,你也不要浪费时间了,若是还有牵挂的人,就趁夜再去见上一面吧·” ·“想见的人吗呵……”马蹄扬尘而起.颠簸中汪恒业的回答被抛在很远的背后,我只听他似乎长叹了一声,再之后 ,我便没空去想他了。
 ·摄政王府 ·“……白天刚送您入营,没想到入更就又见您翻自家的墙回府了·”抚着不知是不是在痛的额头,邢勋哭笑不得地倚在灯下瞪着我,嘴上尽管严厉,眼里却荡漾着温柔,“怎么样行军带兵的事我知之甚少,但粮草什么的有准备好吗还有路线和要驻扎的地方,您有好好与汪将军商量吗对了,想到以哪里做为抵御斩族的据点了吗” ·“这些东西你想听的话,明天拔营时我们会向皇上汇报的。
今夜你就没有别的话要问我了吗”白了一眼逐渐有老妈子嫌疑的邢大帅哥,我喝了一口他递上来的热茶,暖暖的液体流进胃里才让人惊党古代的夏夜也是有些微冷的。
果然是还没有温室效应的时代呐· ·……他×的,我都要去沙场九死一生了,居然还在珍贵的临别之夜里思考全球暖化问题,我这走神的毛病再不改就真的没救了 ·叹了口气.斜瞅着准备入睡,长发已经披散下来的邢勋,不知是不是因为刚刚他那段殷勤得有些婆妈的盯咛的缘故,此时此刻,灯下含笑凝娣的他给我一种“人妻”的错觉。
 ·刹时,有他在的摄政王府也笼罩了一层“家”的温暖…… ·“那个,我刚才有去屠林的墓·”不知怎地,在这里,在他的面前,心忽然就轻松起来了,变得什么也可以说出来,不管是自己的疑惑还是自己的不安,在这个人面前,都可以讲。
 ·闻言,对面的人瞬间僵硬了一下,但很快又缓和了绷紧的肩膀,故作无所谓地旁敲侧击道:“这么晚了,为什么要去那里呢一个人去的吗未免太危险了吧。”
 ·“不,是汪将军邀我去的·”嘬了口荼,我觉得邢勋应该能猜到汪恒业的理由,不过他只是皱了皱眉.和我打了个哑谜:“原来如此,呵,王爷此行我倒是先可以放一半的心了。”
 ·“为什么”怎么他们一个个都喜欢玩神秘了有话好好说不行吗 ·“……不为什么,如果我是他的话,也可能会带你去那里的。”
高深莫测地凝视着我,邢勋的目光很复杂.各种情绪搀和起来我反而一种都读不出来了·见状,我厌倦了玩这种无奖竞猜的游戏,重重地将茶杯砸在桌上,我想起了自己不久前的一个馊主意。
 ·“勋,明日拔营辞行的典礼你不用去了·”坏坏地笑着,我的手撩起一缕邢勋乌亮的发凑到了唇问,嗅了一口满满的皂荚清香· ·“为什么”不解地反扣住我的手,邢勋练武的本能似乎察觉了我的不怀好意,五指并拢将我扣得死紧。
但他不该只扣住我的手的,真正定干坤的,是我的唇…… ·搅动着他的舌,一记让人叹息的深吻后,我牵着银丝离开他喘息连连微启的唇~ ·“因为……明天早上,我恐怕不会让你还保有意识了,我的……” ·清气爽啊神清气爽——没想到采阳补阳这么有效果,不仅身体感觉血脉通畅,就连心情也好得万丈阳光在太阳升起前赶回帅帐后,我脸上的灿烂笑容就没有消失过,看得颇觉碍眼的汪恒业顶着两只莫名其妙熬出来的黑眼圈不爽地在一边吐槽:“王爷,你回府折腾了一夜已经够本了,一会儿皇上就要驾到,能不能劳烦您把这念心的表情收敛一下非要弄得全营的男人都猜出发生过什么你才甘心吗也不怕丢人现眼——” ·“无所谓,反正本王的性子已经家喻户晓了。”
嫉妒是丑陋的,汪恒业,你昨晚一定没找到人陪你对不对可一降啊,这么帅的小伙子,要搁我们学校连系花都会恨不得倒过来追,怎么放古代就没人喜欢呢梵玖霄.你这不知廉耻的败——” ·“皇上驾到——” ·铁青着一张脸的汪恒业还想教训我几句.但司礼太监的一声尖叫打断了他。
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后者撩袍率领校场的众将士们齐刷刷地单膝下跪三呼万岁·我则保持着站立的姿势,这是梵玖霄的、也是我的坚持· ·虽然有人不满,但文武百官尚没有人有胆量公然挑战摄政王的权威。
我就那样突兀地站着听完了小皇帝冗长而绕口的出师演讲,看那孩子一本正经却木然的神情不难猜出演讲稿肯定是梵玖欲派人斟字酌旬地写好后叫他死记硬背下来的·所以说,人类这种生物千百年来科技和物质上即便有日新月异的改善,但归结到精神层面上可是一点进步都没有。
 ·“那么.朕就祝愿四皇叔旗开得胜,武运昌隆了·”长出了一口气,还是孩子的小皇帝结束了对他本人而言也颇觉乏味的陈词,两只黑溜溜的大眼睛率直地望向我,很多不善掩藏的情绪闪现在其中。
见状,我霸道地挥了挥手,硬是赶开了周围的臣子内侍们,只留下小皇帝和打着呵欠的上官月鸣在近前,和颜悦色地询问:“皇上.还有什么话想和臣说吗” ·“四皇叔……”欲言又止地咬着下唇,小皇帝瞻前顾后顾虑得太多了,我不喜欢这种个性的男孩子。
相比之下还是爱也爽快恨也直接的上官对我胃口,那小子根本就不在乎挡在中间的人是天子,一把推开话未说完的小皇帝,扬着笑脸露着虎牙扑到了我的怀中,“喂梵大哥要打仗了吗带我一起去好不好” ·“你哼哼,等你长得比战戈高了再来说这种大话吧。
我还不想多个人拖后腿;”揉了一把他的头发,将那宫人精心梳理的发髻打散出一股散乱的野性,我怜恫地偷瞧了一眼从气势上就完全输给了上官的小皇帝,有点后悔把这么一尊难伺候的菩萨硬塞到了侄儿的身边。
不过于情于理我这个始作俑者在临走前也是有义务关怀一句的:“那个……对了,皇上,你们俩之间,呃,相处得还好吧” ·“还、还好啦……”弱弱地点了点头,小皇帝不情不愿地打了个圆场。
这个孩子其实很懂事的,他的不幸就在于生在了梵玖敌和梵玖霄这两个强者之间,并且太过年轻了·而不论是- yín -龙还是他那个矛盾的三哥,都不是会给他成长空间的人。
 ··“切,一点都不好梵大哥,你都不知道这家伙笨死了连爬个树都不会,爬了一半居然还掉下来,害我为了接他差点摔断了骨头”上官月鸣就没有小皇帝的体贴了,好像是小孩子找到了家长,他的抱怨一句接着一句,很快把小皇帝的脸说得通红 ·“你——你这人怎么这样朕、朕还没说你的不是呢你才笨死了,写副对联一共十四个字你写错了三个,做诗也不会对仗,还……还偷御膳房的点心” ·“喂做人要有良心,我偷来的点心你不是也有吃吗” ·“普、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肤吃自家的东西怎么可以说是用偷的” ·“哎呀哎呀,说得好厉害啊那不知道是谁在自己家里还会迷路,还险些哭鼻子要罪我救呢哼哼——” ·“少、少来都是你拉朕非要去冷宫探什么险那里朕又没去过,周围也没人,会迷路也无可厚非吧再说是你先说冷宫闹鬼的,被梁上破旧的白绫先吓得尖叫的也是你……” ·“你这是要怪我了绮胆小鬼——” ·“不怪你怪谁啊有勇无谋的大笨蛋——” ·“……”看到你们相处得这么融洽,我真是太开心了。
 ·欣慰地望着两个快要扭打在一起的男孩子,我还是认为男人的友谊是在幼年的争执中培养起来的·而且会吵架会斗殴的才是朋友,不平等的服从看似和谐其实最疏远。
 ·一个孩子头上赏了一记轻轻的拳头,我白了一眼抱头抗议的上官月呜,半蹲到小皇帝的面前,焰了焰他瞪圆眼睛震惊的小脸,“皇上,您究竟还有什么话想跟臣说呢” ·“四皇叔……请你一定要得胜还朝。”
鼓足勇气,小皇帝揉着被焰到的脸,惊愕间有点微弱的笑意,“一定要回来哦朕……朕会想念你的” ·“放心吧,皇上。
臣绝对不会让斩族攻下我们的一座城池的·”呆了呆,梵玖霄的记忆里没有被侄儿亲近过的场景,我也觉得任何一个思想正常的男孩都不太会希望再见到三天两头在自己面前演AV锁码节目的家伙。
不过我相信小皇帝说不是稳定人心的场面话,他的眼睛告诉我,他是真的会怀念我·是怀念站在他面前的我,不是从前的那个梵玖霄…… ·对于高兴就骑马不爽就乘车的主帅来讲还算不上艰辛。
其实.有手艺精湛的厨于跟着,有知冷知热的勤务兵伺候着,有铺了厚垫子的行榻躺着.王孙贵胄的亲征与郊游区别并不是很大,顶多是周围清一色的汉子,少了红妆的滋润罢了。
就连这最后一点对性喜男色的- yín -龙也构不成障碍……记得他有“生”之年唯一的那次亲自带兵就在路上临幸了不下七个眉清目秀的将士,若非当时还算得上是急行军,他估计能把全营长得还能看的兵将都品尝一遍。
比起他来,我这一路绝对是禁欲得快能成佛了,可平民出身的汪恒业还是看我不满…… ·“好好的为什么要传令整个队伍停下来这是行军打仗,不是跟你出来狩猎游玩,你也给我搞清楚一点行不行,哼,执裤”总觉得离开京城之后汪某人对我的怨念就在逐步升级,陪着笑脸等他骂骂咧咧地走进了豪华的车内,我掏了掏耳朵,准备迎接暴风雨的来临。
 ·“汪将军.走错路了当然要停下来,通知前面的先头部队翻过山后向有转而不是向左·” ·“什么走错路了王爷这些天养尊处优得连地图都记差了吗我们按昭一原计划向左转再走个十天就能到达齐郁了,那是斩族攻打西北十二城必先强占的中枢之地,驻扎在那里以逸待劳是最合适不过的了,哪有什么错误”皱紧眉头.汪恒业用看笨蛋的眼神白了我一眼,从怀里抽出随身携带的羊皮卷,嚣张地展开在我的脸前晃动着,“看清楚一点,都走了半个多月了,别告诉我你现在才迷路” ·“确实是走错了啊。”
抽出他手里的羊皮卷丢到一边,我笑着握住他伤拳的手,将脸贴到了能感受他鼻息的位置上,微眯双眸:“向左转虽然是到齐郁守城最近之路,可是……我们不是要去防守.而是应该去进攻呐,汪、副、帅”“……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笨.就是说,我们此行的真正目的我已经决定了,不是去防御斩族的入侵,而是去发兵大举侵略斩族的国土才对,嘿嘿 ” ·“你脑子进水了吗王爷……我看你是疯了啊啊啊啊——” ·第十八章 ·我没疯,至少我觉得没有汪恒业想象中那样疯得无可救药。
 ·甩开他按在我额头上的粗糙大手,我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天不怕地不怕此刻却微微颤栗的年轻将军坐在我面前的锦榻上,“小汪,我不是临时起意的,你听我解释:诚然我们带了三十万大军,但如果不知道斩族具体的作战计划,为了防卫周围的城而分散兵力的话,三十万大军别说切割成十二份了,光是分成两个队伍都有可能被斩族集结的二十万大军击溃。
你是带过兵打过仗的人,不会考虑不到这一点吧” ·“废话否则王爷认为我干嘛要建议按兵不动地驻守在斩族必攻的齐郁城守株待免玲还有.不许叫我小汪听着呓心”横了我一眼,汪恒业翘起二郎腿.环臂抱胸,凶悍的表情让人不知道他介意的是谈话的上半部分还是下半部分。
 ·避重就轻地躲过他凌厉的目光,我点了点头算是赞成了他的经验,反正我对守城懂的也就是玩网络游戏里学到的那么点不具备实战意义的皮毛· ·“你说得有道理,但是只是等待未免太被动了,如果我们人少也就算了,现在是我们人多,我们地广,若要斩族打过来我们才反击,那不是被牵着鼻子走了” ·“那你想怎么样” ·“很简单,在他们攻打我们之前.我们先发制人去攻打他们不就得了。
他们历代游牧,不到冬天是不会把青壮年集结在一起的,所以虽说他们预计在河川冻上之前凑出二十万铁骑,可现在那二十万人还分散在各个部落,我们若趁势一路行舟铺桥地打过涪水,打向他们的斩赫城,他们仓促之问就算勉强集合了大军也是散沙一盘。
哼哼,最重要的是,与其让他们集结好兵马打到我们城下.不如我们打到他们城下逗他们集结了兵马来抵抗.顺便再大挫他们的锐气” ·“别开玩笑了王爷此举不就成了我们发兵去犯斩族的主城了”眉宇问拧出个川字来,汪恒业又惊又怒地瞪大虎目,重重的一拳砸在木架上,震得车身一抖,“难道说,王爷的真正目的是藉由一个莫须有的”h不疑逼迫朝廷紧急拨遣三十万大军,然后去侵略还不能确定会不会来犯我朝的外族吗” ·“就是侵略又怎么着了呵呵”冷笑着打断他义正词严的指控,在宽敞的车厢里站直身子,颠簸的山路震荡着我杏黄绣金的衣摆,恍惚问“梵玖霄”王袍上的四爪飞龙呈现出破云裂日的狰狞,“如果侵略是最好的防守,那就去侵略好了,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怎么可能说得那么轻松你知不知道这样做其它的邻国会怎么想史册上又会怎么记载这次劳民伤财的发兵况且我们是以抵御斩族的名义出师,如果反其道而行之,你觉得朝中的那些文官们会反对成什么样子你认为皇上会允许这么荒唐的做法吗”顺势也站了起来,汪恒业针锋相对地盯着我,不断抽动的唇角似乎压抑着快要爆发的愤怒——被人摆了一道又被迫第一个得知自己必须要做共犯的那种……了然的愤怒。
 ·但我知道自己最后能说服他的,因为骨子里他和我是一类人,追求结果胜于过程的那类不屑于青史的男人·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这句话汪将军应该听过吧”汪恒业是个血性的人,他不会像岳飞那样乖乖被十二道金牌逼得功败垂成,“汪恒业,人都是自私的,斩族黎民固然可怜,但我是梵国的王,就必须先守住梵国的千家万尸。
史册里要算我好大喜功、妄动战事也好,要算我自以为是、陷万民千水火也无所谓……我要的是梵国寸土无伤所以我要把威胁扼杀在它成为威胁之前,为此就算成为恶鬼也在所不惜”我终究没有梵玫霄那样游戏人问的霸气,虽然也许换做他本人亦会做出同样的选择,但我却无法像他那样豪迈中不在心头积压任何的沉痛。
 ·对于一个老实本分了近二十年的人来说,做坏事是需要勇气…… ·“哼,就算京里暂时拿你没办法,那你觉得其它几位将军会同意你这么做吗”寒着一张脸,汪恒业没有被我的激情所感染,他想得是更复杂的实际:“周将军、余将军,这两个都是老宰相的党人,本来那主和的老头就反对我们为了子虚乌有尚未发生的危机出丘那两个人和他们手下管的各五万兵马绝对不会按照你的意思行事的。”
 ·“……我也没打算说服他们·”眨了眨眼睛,不需要汪恒业提醒,梵玖霄的记忆早就让我了解到将那两个顽固不化的老将军拉进自己疯狂的计划中是不太可能的,对于没指望的东西我向来放弃得很快:“他们不愿意打的话,就让他们留在半路上养老好了。
我要的是他们手下的那各五万军兵,又不是要他们那些一板一眼不知变通的带兵本领,呵·”眯眼冷笑,我不是能残酷到杀将夺权的人.但是中途踢人下车的损事我还是干得出来的 ·“你觉得他们会乖乖把兵符交出来吗”眉皱得死紧,汪恒业显然忘记了自己本来也是反对派,开始专心致志地跟我讨论起来。
闻言,我笑得更无耻了:“没关系,他们愿交不交,大不了我们临时再刻两个 ” ·“你要伪造兵符那可是杀头的重罪就算你是王爷也一样”瞪圆虎目,汪恒业被一波又一波的震撼砸得有点站不稳了,双膝半屈,颓然地跌坐在我面前,单手支额半盖着届眼,“疯了……王爷你绝对是疯了……” ·“放心,我有研究过,那兵符横竖也不过是块木头.拿得远点大家是看不出真假的。”
 ·“我不是在指这个——”气得咽了口气,汪恒业又站了起来,这回一把揪住了我的前襟,“王爷你到底明不明白你自己在说些什么私夺兵权、伪造信物、阳奉阴违、瞒着朝廷胡作非为……这些哪一个都是杀头的罪,不是儿戏你懂不懂就算你权倾一时,若是真的惹毛了全朝廷的人和三王爷也没你的好果子吃况且那是侵略,你知道侵略意昧着什么吗我们根本连斩族入冬是不是真的会攻打我们都还是猜测啊”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汪将军,无论对错,这千古的骂名由我梵玖霄一人承担·你只需回答我,这件事,你是做,还是不做”昂起头,我无所畏惧地直视着对方近乎喷火的虎目,反正出卖的是- yín -龙所剩无几的名声,我不在乎史册那些身后的东西怎么写我。
··“如果我拒绝的话,你打算怎么办”闭了一下眼睛,汪恒业的询问里带了一丝疲惫· ·“我没想过你会拒绝呐……”就着被他半提起来的姿势搔了搔头发,梵玖霄的男一号外型不适合这种很废柴的动作,不过如果汪恒业不同意我确实会很困扰。
即便我有时候脑子抽筋能想出灵光一现的馊主意,可没有真正会打仗的汪恒业在一边帮衬指导,比斩族多一半的兵力也不过是多一半人送死罢了·梵玖霄是个精于伐谋的人,他倾向于不打仗而在沙场外解决争端。
虽然他的记忆里是记载了不少兵书内容,可是纸上谈兵恐怕敌人不会在阵前等到我琢磨出适用哪个计策再攻击……又不是拍电影,敌人绝对没有义务等到主角把该说的废话交代完再下手的。
不过我也真的不觉得他会拒绝,梵玖霄身边的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特色,就像谈政治适合去找梵玖散,治病救人适合去找商悦锦,花天酒地适合去找琉官,阴险卑鄙的事情适合找唐必,家族纷争要去问莫璃,吟诗作赋要去找古远飞,卜问吉凶非叶素玄不可,同样地,这种离经叛道的反叛,除了汪恒业也不做第二人想。
 ·“呐,小汪,如果你不答应的话,我会很困扰的……”苦笑着回答道,我谨慎地观察着沉默的汪恒业,气氛有了短暂的僵持,直到对方突兀的笑声打破了车内的死寂 。
 ·“哈哈哈哈哈——原来如此王爷,我警告你,不许叫我小汪”收紧五指,我被他揪得有点呼吸困难.本能地微张开了嘴。
然而,在我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之前,电光火石之问我只觉得汪恒业的脸突然靠近,紧接着,温暖暖昧的气息就随同对方那索取的舌尖窜入了我的口腔· ·“还有……我也告诉你——我决定跟你一起胡闹下去了” ·“什——呜”充满了哨咬吞噬意味的接触已经偏离了吻的定义,他就像一个想要击溃对手的雄兽一样攻击着我的唇舌,而我则奋力守备着自己的疆土,不甘示弱地反击了回去。
 ·两雄较量到最后,还是梵- yín -龙丰富的经验与训练有素的技巧占了上风,后来居上地扶住汪恒业有些酥软的腰,我牵着银丝缓缓地离开他已经难以喘息的唇。
 ·“你记得……这是什么意思”这种吻不能算做示爱.但也绝对是亲密的暗示·我记得……汪恒业不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铮铮男儿吗难道说被- yín -龙上过之后他性趣的天平就开始偏向于男色了靠,又不是吸血鬼,被吸了还会变同类不成 ·“没什么.从现在开始,不论你要做什么天翻地覆的事情我都跟你一起干”帅气地一抹嘴唇,汪恒业吐掉齿间我遗留的味道,厌恶的样子就好像刚刚是我强迫了他…… ·无语问苍天地翻了个白眼.我懒得计较他的自相矛盾了,唇问还残留着碰触的温暖,但强吻我的人已经兀自跳下车走向了自己的骏马。
猛力撩开车帘,我探头去唤那好像再也不会回头的背影:汪将军等一下可恶,汪恒业你听到了没有本王叫你给我过来” ·“本将要赶去先头部队传达王爷的命令,军情急如火,不知王爷还有什么吩咐”没有转身,汪恒业扶着马头生硬地顿住了翻身上马的动作。
见状,我干脆利落地学着他跳下马车,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到了他面前,这回换我揪起了他的前襟,逼近他面无表情的帅气俊颜,“少给我装蒜你不是说被狗咬了的人不必反咬狗一口吗那你刚刚那是做什么”呃… 一这句话我怎么说得这么地别扭呢 ·“……我不是告诉你了吗没什么大不了的。”
 ·“对我来说就很严重×的,是男人你就别吞吞吐吐的,你是无聊还是想整我或者单纯只是发泄不满至少划下个道来——” ·- yín -龙被男人吻几下都无所谓,我可没有那么强健的神经可以泰然自若地接受同为雄性的侵犯。
吻我可以,但我要理由· ·“王爷认为我会为那些儿戏的缘由去吻男人吗哼哼·”用力地册开我的手,汪恒业并没有装做一切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却隐隐约约给了我一种一切再也不会继续的警示:“王爷,我讨厌男色,既不想喜欢男人也不希望被男人喜欢。
但是有一句话我必须要告诉你……” ·“什么”呆了呆,我现在情懂的表情一定又摧毁了- yín -龙的形象了。
但是我想即便是梵玖霄本人,听到这话之后也难保不会动容色变的…… ·“王爷,你是一个令人讨厌的精彩男人……因为……你太容易让人爱上你了。”
顿了顿,不理会我的石化.汪恒业腾身上马,单手挽缰,像儿时故事书里白马银枪的英雄虎将那样,在马背上对我拱手一礼:“放手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吧,既然你已经有觉悟背负所有的罪孽,那么……其余的事情,就交给末将去铺路吧。”
 ·“汪恒业——你——”你不要太帅了吧追不上他远去的马蹄,众目睽睽之下我也没有继续纠缠下去的立场。
迷惑问我想起了邢勋的话,他说如果他是汪恒业,在出征前也会带我去屠林的墓祭拜的·可为什么要带我去那里呢为什么认为对我最重要的是躺在坟墓里冰冷的过去呢要知道,其实,我真正重要的,从来都是身边还活生生的人啊…… ·谈政治我会去找梵玫敌,治病救人我会去找商悦锦,花天酒地我会去找琉官,阴险卑鄙的事情我会去找唐玄做,家族纷争我会去问莫璃,吟诗作赋我会去邀古远飞,卜问吉凶非叶素玄不可,征战沙场我全指望汪恒业的帮忙。
然而,每当我的心开始迷惘.每当我惚动情的时时刻,我只想见邢动,只想铺夭盖地的罹他一个人,就他一个而已…… ·汪恒业,抱歉了……我不想辜负一个人,所以只好辜负他之外的其它人了。
 ·“周将军和余将军的事已经处理完了,他们各自的五万兵马暂时收归到我的旗下,连同我原先的五万人,这十五万兵力就做为前阵,至于王爷则和陈副将负责兵粮的运输吧。”
果断地安排道,汪恒业将羊皮地图展开,陌生的一沟一壑壮丽江山铺开在方寸之间,指点中尽显英雄豪一遇,“半个月后,我带兵出西北晨关,在中曲山与我的副将韩悦兵分两路直取斩族漠阳漠阴两大水源地,估计到那个时候,斩族的兵力也集结得七七八八了.最快会在中曲山之外三百里处的漠坤平原与我军交锋。
那时候我们若能按计划攻下斩族在水源地中间建造的讽达石城的话,就可以依仗水源之护与石城天然中枢的位置与他们抗衡,把战场远远地推出梵国以西向北八百里处了” ·“呃……你没有杀了周、余两位老将军吧战战兢兢地接过他抛过来的两块真兵符,想起之前他提过的符在人在问题,我不免担心地倒抽了一口气。
天灵灵地灵灵,我做战争贼子也是迫于形势,如果可以的话,我可不想和朝廷还有梵玖敌结下不共戴天的深仇大恨哪· ·白了我一眼,汪恒业煞费苦心地说了一大堆策略却被我毫无营养的问题打断,会不爽也是人之常情。
 ·“王爷痛失屠公于后倒是变得婆妈了许多,哼当年也不知道是谁,巡访江南三郡,一怒拔击杀两府县令,事了拂袖举杯归席胱筹如旧,欢饮问搂着被杀王县令远近驰名的俊美少于,谈笑问赐死了他们两家合计三百零七口人命,并当着众人把立时昏厥过去不省人事的王家少于抱进了画舫内糟蹋,端的是无法无天的霸道,快意恩仇的潇洒——” ·“……都、都是过去的事了……”我不想再提那个被- yín -龙逼得投江而死的冤魂,也不知道那些索命鬼清不清楚这具万恶的躯体已经换了内涵了,晚上敲门千万别错找了无辜的我啊在心里为最后连尸体都没找回来的王公子念了句佛号,我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把话题引回自己的步调上:“汪恒业,不要岔开话题,你到底是怎么安置两位将军并叫他们交出兵符的” ·“哼,很简单,并不是人人都像我们想象得那样吝守晚节的,哈哈”狂妄地笑着,他的眼神明亮而锐利,拥有那种眼神的男人绝不会为他曾经做过的事情后悔的。
“我只不过是拿剑在他们不是要害的部位戳了几下罢了,他们就决定把兵符交出来,并且乖乖被绑起来让我的几个亲信关在一幢民居里,等到我们班师回朝之日再出来。
不过留着他们活口毕竟是个隐患,将来他们回了朝不知道要怎么参奏于王爷·依末将之见,王爷一不做二不休,不如把他们杀了再封个忠烈的谧号,便宜了他们,亦省了之后的麻烦。”
 ·不必了,我既然决定要冒天下之大不讳,难道还怕有人去说不成”捧了挥手,我把注意力移到对方手里的羊皮卷上,依靠梵玖霄记忆里的地理常识.我虽然看得懂图上的标记,但那些标记能隐含怎样的战略就不是我能思考出来的了。
所以,我把一切都交给行家去调度:“我明白了,汪将军,就依你之见,由你为先锋,我押军粮断后,在讽达石城会合·但是有一条,我们攻打斩族是让他们知道我们的厉害从而安守边陲不敢犯边,绝对不是要激化矛盾,逼得他们背水一战。
沿途烧杀抢掠一概不准,敢动斩族妇儒,敢抢百姓财物的,全部军法处置严惩不怠” ·“末将领命”赞许地抱拳,我的想法与汪恒业的似乎不谋而合,后者露出欣赏的浅浅微笑,“那么,讽达城再聚了,王爷。”
 ·“嗯……汪将军,其它的什么都可以再想办法,你……一定要活着·”我不知道这场前锋战是不是真的像他说的那样轻而易举,但是命令是我发出的.我没有资格挽留。
回应着我的话,他回身轻轻抱拳,骄傲的笑浮现在眼底唇边.那铿锵有力的答案直击我的心脏·步子迈出去了.再也没有回头的机会,再也不抱回头的想法· ·“末将记得了,此行,定不辱命王爷,珍重了……” ·第十九章 ·关外,枫达石城 ·运送兵粮是个重要却乏味的差事,何况一路上拿决定的事几乎都是汪恒业派给我的心腹副将陈延生在做,我又继续我逍遥王爷的架势,坐着宝马香车,吃着玉盘珍饯,摇摇晃晃的十几个睡睡醒醒中,草原上庞大宏伟的石城就出现在眼前,然而还来不及欣赏这保留到一千年后绝对是世界文化遗产之一的壮丽建筑,迎接而出的韩副将那惊慌失措的表情就如一支利箭直射我的胸膛。
好的不灵坏的灵.我感觉自己连灵魂都已经在颤抖了,可从“梵玖霄”的口里说出的询问依旧镇定:“汪将军呢为什么不来迎接本王” ·“启、启禀王爷,斩族蛮王斩雷前些日子率兵在城外叫阵.汪将军点了五万弟兄出城迎战去了,本来是赢定了的…一可汪将军说是趁王爷您来之前先送上份大礼,于是就领兵去追赶斩雷的残部,谁知这一追就到了现在还没有消息……恐、恐怕凶多吉少啊”擦着冷汗跪地回禀道,韩副将黑里泛红的皮肤都急成了青白色,我实在不忍心再去苛责他,但火一上头就管不了那么多了:“笨蛋穷寇莫追汪恒业带了多少年兵了,这个道理都不懂吗” ··“王、王爷息怒——汪将军他也是想快刀斩乱麻,速战速决,少给朝廷和周围百姓负担啊要说这斩雷是斩族有名会打仗的王爷,虽然年轻可本事是一流的,向来最受斩王的宠爱,若是俘了他,那和下斩赫城没什么区别。
况且汪将军说斩赫城搬不走守又不合算,倒不如抓了斩雷事半功倍,还有就是……汪将军也说了王爷此次出兵与朝里意见相左.若是能早立功勋早回京师,也能避免小人们在背后诋毁于您坏了大事……” ·“胡涂”不管韩副将说的是汪恒业真实的想法还是加油添醋想替顶头上司说几句动听的马屁话,都改变不了我此时此刻恨不得把汪恒业找出来敲两拳的愤怒。
我不会打仗,但我会打架,不管是打仗还是打架,明明是在自己的地盘上却轻易地被打败撤退都是不合理的状况,这种情况下除了好大喜功之外,没有发兵去追的理由,我不相信汪恒业是贪图功名的人,他之所以追上去一定有他真正的理由。
但是……那个理由对现在的我来说一点意义都没有我只知道现在他替我打下了讽达石城· ·我只知道城里有我带来的足够支撑四个月以上的粮,我只知道他留守的兵力加上我带来的兵力有二十五万之众,我只知道这二十五万人正眼巴巴地等待着我告诉他们下一步该如何是好。
而我……根本就不懂该如何去做…… ·王爷,可总算盼到您来了,请您下令吧,众将士们都等您一声令下杀到斩赫城为汪将军报仇呢”我这边已经慌了神,韩副将军那边还在满脸期待地等着我挥指千军。
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我以为我已经脱离了确真嗣症侯群了,没想到真被丢进关键时刻,我还是要靠满脑子的不能逃不能逃来鼓舞自己·唉…一英雄这东西不是量产型的,被逼上梁山后绝大部分人绝对是选择跳崖而不是摇身一变成为豪侠,这世界上有可以做到的事情也有努力了也难以达成的事情……总而言之~ ·“韩副将军,你先与陈副将军整顿队伍,把二十五万官兵和当地的百姓安置好。
另外派出几个小队带上熟悉地形的当地人去搜索汪将军的下落,记得,要挑些有家有室有财有势的子弟做向导,那些人顾虑多舍不得花花人生,最容易被威胁而出卖他们本族。
还有,再选几队千夫长,务必要保证从讽达到梵国的必经之路畅通无阻,叫他们日夜巡逻,绝不可以被斩族偷袭断了退路死守在这塞外的边城里等死”一口气下达了数个命令,我充分地发挥出梵玖霄的天然魅力,将周围的官兵骗得一个个眼中溢满了崇拜之后,微微喘息,翻了个白眼压低了声线丢出最后的也是最重要的一道吩咐: ·“慢着,韩将军,你再选个手脚麻利的人拨出一匹快马,本王要给京里去一份机密的私函。”
 ·“属下领命.立刻去办那个……汪将军也确实立有战功,还望王爷能在信中回护一二·” ·“放心吧……”我不是要给小皇帝写信告黑状的。
事已至此,会打仗的周、余两位老将军已经被我丢到小村里养老了,汪恒业亲手带出来的铁骑为了避嫌连同大批亲信武官被扣在了京郊军营里待命,留在身边的陈、韩两位副将又太过年轻,忠诚有余能力未足 ·这种情况下,我除了给梵玖敌写道歉信求救外,还能做什么唉…… ·果然隔行如隔山,老师当年教得对:知识才是力量啊 ·声情并茂.口气诚恳,内容感动得我自己都要掉眼泪的悔过信洋洋洒洒写满了十张纸快马加鞭地送回京师后,已经过了二十天,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我一度怀疑梵玖饮是不打算原谅我了,说不定我困死在讽达城反而正如他所愿呢·不过我在信里明明阐述得很清楚了,侵略斩族不是为了燃起战火,而是利用攻击做最好的防御,让外族慑于梵国的强大不敢造次。
以那只狐狸的聪明不应该领悟不到我的用心良苦才是啊· ·或者说,他其实全都想明白了……只不过就是不想救我而已…… ·一方面派出去的搜索队带不回汪恒业的下落,另一方面派去京城带去我第三封悔过书的信使依旧石沉大海没有消息,再加上城里被困的斩族人开始不稳,三天两头地闹事,不是要逃跑就是要反抗的.弄得将士们对我下命不许杀掠不许强行压制的命令怨声载道一一几件事折腾在一起,外忧内患加击之下,健壮如梵玖霄的身体也顶不住了,在连续第二十个晚上只睡了五个小时之后,我在巡视到城墙驻岗的时候抬手遮挡刺目的朝阳时突然眼前一片漆黑,在意识到旁边刺耳的尖叫声是陈副将发出来的之后,整个人就失去了知觉倒在最近的一个兵士的身上—— ·“王爷王爷一一”谁的叫声,难听得跟公鸭似的。
 ·“王爷醒醒啊来、来人还不快来人去叫军医过来都叫过来”都叫过来干什么会诊吗没必要吧还有不少水土不服的官兵们等待他们救治呢,我只是太累了,一让我自己睡睡就会好的…… ·“王爷王爷天啊这可如何是好王爷——”够了别叫了烦死了你们问我我去问谁呢我又不是王爷,我从来都不是真正的王爷啊……我只是个老百姓,和你们一样,甚至比你们还要没用的普普通通的一个死老百姓而已哪…… ·老天爷,让我好好地睡吧……我累了,实在是太累了啊…… ·“哼,没用的东西。”
冷冷的嘲讽声再度响彻在脑海里,在一片白雾中睁开眼睛,毫不意外地,我又看见了高坐在类似龙椅的御座上的“自己” ·“……”梵玖霄这家伙,他就不能换个开场白吗每次都没用的没用的喊个不停,再大的勇气和觉悟都被他喊气了。
唉.无可奈何地盘腿坐在他面前,我懒得去思考这里是异次元还是第七感了,反正不管是在现实中还是思想里,我和他都共享着一副躯壳,可他就能随时表现得像个霸主,而我则怎么努力都和沐猴而冠的杂耍主角差不多。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丢,这老祖宗总结的经验真是一点错都没有· ·见我没有搭理,“梵玖霄”倒是意外地话多了起来·单手支腮,后者翘着二郎腿一派潇洒,高高在上地蔑视着我的存在,连声音都冷得要把人瞬间结冻一般:“怎么你想放弃了吗朝廷的救兵是不会来的,绝望吧。”
 ·“……谁说我要放弃的”其实这二十天里,我已经被绝望一点一点地吞噬得差不多了·可这句自己犹豫过无数次的话出自“梵玖霄”的口中,就是让我本能地不肯服输,“斩族一时恐怕连二十万军队都凑不起来,而我光手里现有的兵就有二十五万,我为什么要放弃” ·“光是人多有个屁用哼,斩族男儿从会走路就学会了骑马,到死都在马背上驰骋。
草原就是他们祖祖辈辈生养的地方,天时地利人和,你能占哪一项打仗可不是你想得那么简单·哈哈,承认吧,汪恒业也好,他带去的五万兵马也好,这二十五万困在讽达城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的官兵们也好……大家,都是被你的狂妄、你的错误决定给拖累了是你,害死了大家一还一咱的靳族民于水火,这些,都是你的错,你的罪过” ·“没错这是我做出的决定”睁大眼睛吼回去。
 ·“哼,大话说的倒是有一套,可你能做什么呢你会打仗吗”眯起眸子,“梵玖霄”的嘴角勾起虎狼般凶残的邪笑,言词如刀,刀刀刮在我的要害上:“二十五万兵马又怎样你找谁去率领他们汪恒业生死未卜,朝廷迟迟没有消息,可以信赖的人一个也不在身边,你还能做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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