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临天下之破阵 by 魈(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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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临天下之破阵 by 魈(下)(2)
·“……我不知道,所以只有做下去了才有结果·”昂起头,家乡那些期待我活着回去的祝福使我生出了退缩,反倒是对方此刻预言我终将夫败的诅咒给予了我再站起来的力量。
 ·“梵玖霄,别忘了,你读过的所有兵书的内容我都记得,我可以默默地回忆它们再细细地去琢磨·我也并非是为了侵略掠夺而来,我的目标也不是占据斩赫城把斩族人连带仇”限赶去更贫瘠的地方让他们忍辱负重图谋再起。
我只是要在他们犯下大错前告诉他们,他们做出的决定是愚蠢的,与梵国交锋是没有好果子吃的·我出兵侵略是为了警告他们不要去侵略别人,人都是骄傲的,有些痛苦不成为被害者是不会懂得那是罪孽的。
既然你前半生也没做过什么好事,索性就让我把这个黑脸唱到底吧千秋功过,其实……后人评不评说又与我何干” ·“哼……幼稚。”
垂下眼帘,“梵玖霄”的冷笑声渐渐地远去·我感觉这个是耶非耶的梦就要被唤醒了,于是,我对着他消失的方向绽开了无奈而豁达的笑容,“是啊,我也觉得自己很幼稚。
可是没办法.也许我天生,就是个无法不去作梦的人吧……” ·“王爷……王爷该醒了吧呵……”冰冰凉凉的,好舒服。
有谁的手正带着水气抚摸着我的额头,丝丝的清新感沁入心扉,吹开了眼前层层的白雾·就着那近在咫尺的熟悉嗓音眨了眨眼睛,我还不是很清醒地望着坐在自己床畔,正宠溺地按摩着我太阳穴的美丽人儿。
我是认识他的,那张清秀脱俗的容颜所具备的美有它举世无双的特色·可他又是我陌生的,我记忆中的叶素玄有一头乌黑柔亮的长发,而眼前的人虽然青春依旧,却发丝如雪。
 ·“叶……素玄”扯住他的腕子,我慢悠悠地将眼睛来回闭闭开开,总算看清了一头银丝飘荡如云片的来者,嗓子有些哑,后者知情知趣地早已将清水递到了我的唇边,“是我,王爷,是素玄来了。”
 ·“你来做什么“这里是战场不是国师该来的地方·”接过水一口饮尽,身体还有些疲乏,但已经不是因为劳累了。
皱眉摸过他满头的月华,心疼地看着那些丧失了色彩的丝丝缕缕穿过指问,泄下苍白的色彩,“还有,你的头发是怎么回事病了吗”一夜白头,鹤发童颜,这些武侠小说里常见的走火入魔症状怎么会出现在完全不会武功的叶素玄身上该不会是什么怪病吧这样单薄的身子和梵玖饮不相上下,哪里能承受得起病痛的折磨 ·“王爷多虑了,素玄的白头不是什么病,这是上苍对我的惩罚之一罢了。”
平静地梳理了一下被我撩乱的白发,叶素玄带着浅浅的笑容垂下浓密的睫羽,轻柔的叹息仿若在诉说的是别人的故事:“我曾经和王爷提起过吧通晓阴阳五行的人并不是万能的,可以算出古往今来的所有事情却唯独不许算自己以及与自己相关的人的命运。
 ·如果胆敢违抗天条强行去算的话,就要有接受天谴的觉悟·” ·“什么意思”震惊地抓住叶素玄的窄肩,我半坐起身来摇晃着他,“你该不会是傻到算了自己的命吧” ·“不……王爷,我算了您的命。”
淡淡地笑着摇了摇头,叶素玄挣脱开我的栓桔,取了件薄衫为我披在肩上,“您的信已经送到了京城,三王爷也已经提笔写了回函……只是看到回函后我无论如何都放不下心来,实在是忍不下去了,就冒犯天规为王爷的安危卜了一卦。”
··“回信梵玖敌有给我回信吗为什么我一直都没有收到” ·“正好我打算过来,信就由我给您直接带来了……” ·“拿来”劈手夺过叶素玄从怀里掏出的蜡封密函,焦急着援兵的派遣和朝廷的态度,我迪不及待地展了开来,跃然纸上的却是足以将我打回地狱的白纸黑字 ·“四王玖霄枉顾天威,不尊帝意,擅自出兵,扰乱朝纲。
其势已败,视为天惩,罪逐五福,削去爵位,从此贬为庶民,不准以国姓自居·一干生死,亦不在考虑之内,其余将士逐级编成听令于其所司,待命等候朝廷另发旨意调遣。”
哈、哈哈,这个就是所谓的绝交信了吧只是…… ·“我还没败呢梵玖敌这封信是什么意思” ·“王爷,三王爷的意思是说信先给您,留着失败时直接好拿着用……” ·“……”我总算明白为什么看完信后叶素玄会担心到不惜违抗天命也要替我算上一卦了。
梵玖饮,算你狠.我还没死你连悼词都写好了——就冲你这态度,我也绝对不能输给你看哼哼,眼角抽筋地将信折迭进怀里,我深吸了一口气,平息下想描死那只狐狸的冲动,勉强维持和蔼地追问眼前忧郁的银发美人:“除了你之外还有谁看过这封信的内容他们怎么说宫里那边呢皇上是什么意思” ·“事实上……王爷的信三王爷并没有呈给圣上。
知道的只有少数几个人,你的侍卫,就是那个叫邢勋的年轻人立即就要出发来关外,但是三王爷说他是人质,活要你的人死要你的尸回了京之后才准他出去·您家的两位客人似乎也知道了,据说有一位哭得险些断了气,邢勋本来在拆三王府,听罢就先赶回府去处理了,应该不会有太大的事情吧我算完卦后就急着来关外寻您了,更大的消息就没有再打听……” ·“没事,你已经告诉我很多了,谢谢。”
我几乎能够想象那人仰马翻的场面· ·然而梵玖饮的态度已经明确了,京城那边的事也对战况影响不大了·现在关键的是 “对了,素玄,你不是说替我算了一卦吗卦相上怎么说一陕告诉我你可别到这个时候还给我来什么天机不可泄露的废话——”摇着叶素玄的肩.我已经病急乱投医了,管他是不是封建迷信怪力乱神的,叶素玄既然能一见面就说中我的身世,估计不准也不会错得离谱。
 ·然而,听到我的问题,他却仿佛被雷劈中一般浑身巨颤·表情一变,在我来得及阻止之前,叶素玄就双膝一软,白色的长发在半空中划出一道轻盈的弧线,整个人无力地重重跪倒在我的床前,抖个不停的双手死死扯住我的袍袖,清丽的面孔扭曲了五官。
 ·“素玄你这是——” ·“不可以……王爷……答应我,绝对不可以亲自带兵西行不论发生了什么事情,绝对、绝对、不可以率兵向西不可以那是劫数——绝对不可以去应劫的绝对……” ·被他一反常态的样子吓了一跳,我连滚带爬地由床上扑下来,还没等我将抖得瘫软的美人国师抱稳.帅帐的布帘就被风风火火的陈延生和韩悦撩开了。
大步奔到我面前双双下跪,兴奋的两人连气氛的尴尬都不在意了,脸上染着半个多月来难得一见的激动潮红,争先恐后地抢在我发问前开了口: ·“王爷发现汪将军和其它弟兄们了他们就被困在距此以西百里外的洞蛇滩,正与滩外围困的斩雷等人僵持着。
探子来报,斩雷那边不过七、八万兵马,请王爷下令,让我们带兵去接应汪将军,突围连带剿灭敌军,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 ·“对呀王爷,斩族仗着洞蛇滩的沼泽地形有恃无恐,但我们也已经买通了人画下了那里的地图,此时出兵攻其不备,是难得的天赐良机啊 ·“你们……”紧紧搂好闻言悲鸣一声虚脱在我怀中的银发美人,叶素玄的警告刚刚听进耳朵里,我连踌躇的时间都没有,眼前的两人外加不知何时已经兴奋得凑到帐门外跪了一地的百夫长千夫长、连带看门的小兵们都急不可耐地抱拳为礼,声若洪钟地催命道: ·“请王爷下令,率我等迎战敌军,振我大梵国威——” ·……还能说什么呢我环着叶素玄为了赶路一路风尘又纤瘦了不少的腰身,抬头面对着无数双血性的眼睛,面对一群已经困守在讽达城陪我长了近一个月蘑姑的男儿们,我除了咽下所有的不安站直了身体潇洒地挥手示意外还能说什么 ·叶素玄告诫我绝对不能领兵西行,西行将会有劫数在等我。
 ·他那么紧张,估计那劫数不死也能去我大半条性命,说不准再落个终身残疾什么的· ·可是……这么多将士在看着我,汪恒业还在被困的地方等待着我的救援,这些人违抗朝廷的命令把脑袋栓在裤腰带上抛头颅洒热血陪我打到了这里,对于为我卖了命的大家,就算是在命运的面前,我也没有说“不”的理由。
 ·“好……”遥远得犹如不是自己所发出的那样,我听见了自己的声音:“好传令下去,整顿兵马,三天之后,本王亲率十万大军……去洞蛇滩迎汪将军共擒敌将斩雷——” ·第二十章 ·布置迎战并不复杂,反正集结兵马分配物资的事情都由激动得闲不下来的陈、韩两位副将军去办了,看来虽然大家嘴上不说,可心里真正相信能带他们打胜仗的不是我这个只上过一次战场且不能算是真刀真枪干过架的王爷,而是身经百战的常胜将军汪恒业啊 ·相比之下,安抚叶素玄的工作反倒比较麻烦……如果这位银发美人给我耍脾气闹性子也还好顶多哄两句不理他就算了。
可是他却温顺而悲伤地坐在原地凝视着我,玉雕冰塑的精致脸庞上时不时地滑下那么一滴清澈到剔透的泪珠,像是要沿着我心窝的曲线淌下来似的,那么地凉.那么地忧愁。
就好像在控诉我辜负了他的用心良苦.就好像在提醒我那迷乱的一夜后我的始乱终弃· ·x的一一我可不想在被斯雷砍死前先被自己的良心扎死啊一 ·刘备也好,白居易也好.为什么古代的男人都这么会哭呢唉唉唉…… ·被击败了似的半跪在叶素玄的座前,我捧着他的发,将那丝丝为我而白的雪色缠绕在指间,然后倾身向前,探首啄去了他滑到下颌的泪水,在离唇最近的位置上“抱歉……我有不得不去的理由。”
 ·“是为了那个做人质的侍卫吗”平静地维持着被我吻过的姿势,叶素玄的唇微启,吐出的气息吹在我脸上有幽兰的馨香·如果我的灵魂来自一千年以后,那么他此时此刻的叹息便是来自更早的一千年以前了……“我比他认识您要早得多。
那个人不过在今生等了您几岁荣枯而已,我却已在辗转的前世里等了您一个又一个三生了……为什么,我们好不容易相适了,您却不能爱我呢” ·“……对不起,前世啊来生啊什么的,太虚无缥缈了。
我只记得今生的事情,所以,我也只能去爱今生我爱上的人 ··素玄,你是国师,能参透阴阳的人怎么会看不开情字呢”我记得那些清修的人不是都应该六亲不认的吗 ·“呵……修真之人是该淡看情爱,可这哪里只是情爱而已,王爷……您是我的劫啊……” ·“劫劫是什么” ·“劫是命运啊,王爷,就算看得破还是躲不过亦忍不过的命运啊……” ·“既然如此,那你又何必叫我勉强去躲呢素玄,你说了此番西行是我的劫数,劫数是无法避免的命运,你又何必劝我,何必为此白了头呢”苦笑着搔了搔头发,我钳住他的腰肢,缓缓抬头亲吻那散落在我唇边的银丝。
想起那一夜荒唐的翻云覆雨.要是说我对眼前的美人没有一丝怜惜那未免太不尽人情了·大概男人或多或少会对被自己上过的人心怀不愧疚吧,尤其你给不了对方承诺,对方却已为你付出了太多。
 ·“素玄,我必须去救汪恒业,必须亲自去打这场仗,我不能教这些豁出去选择跟随我的人心寒·我可是咱们大梵的摄政王啊,就算做不出什么成绩,至少也该拿得出点样子来是吧” ·“你可以不做王爷啊本来你也不是王爷,只要放弃了,说不定就可以从这个劫数里摆脱了啊王爷则无计相回避。
 ·您不同逃过的啊求求您了乞求的时候他· ·宝剑龙吟,讽达城外十万兵马整装待发,但领头的马前却跪着一位银发垂地、青衣染尘的美人,单薄的躯体挡住了三军的步伐,闹得本该肃穆的场面流言辈语四起,到处都是窃窃之声。
 ·几位将军面面相觎,又是羡慕又是尴尬的目光齐刷刷地瞪向狼狈得恨不能刨个洞就地把自己掩埋的我.不用猜也知道,下半个月军营里的八卦头条肯定就是摄政王与国师的禁忌之恋.不惜亲临战场也要挽留的浓情云云了。
身死事小,丢脸事大啊…… ·“素玄,快起来,跪在马前像什么样子,你可是我大梵的国师啊”坐稳马背,我弯腰对拜倒的美人伸手示意他起来:“男于汉征战沙场,出发前早就有马革裹尸的觉悟了。
不要再说什么小儿女的挽留之言了·” ·“王爷这是劫,会死的劫啊”拚命地摇着头,叶素玄反手用力扯住了我的马辔,摆明了说什么也不放手的立场,看来之前那三天的心理建设我是白给他做了。
 ·唉,明明是上嘴皮碰下嘴皮就可以一议一群无辜的少年背着凶星的嫌疑去死的人,可以那么地无情又为何会这么地多情呢实在不想在出征前不停地听着有人咒我去死去死的了,不知哪里来的神经,我突然出力揪起了叶素玄,也不管周围倒抽凉气的人受多大刺激了.照准那一开一合说个不休的唇,狠狠地吮了下去。
 ·“王……呜……”氧气被我夺走,叶素玄勉力推拒着,却找不到发言的空隙·密密地吻着那逃避的唇,圉禁着那在口腔中躲闪的舌尖,搅动着让人热血沸腾的湿滑.有一瞬间,那唇齿问相依相偎的熟悉让我错觉似乎真的认识这个人已不只一生一世了,好像冥冥中我确实亏欠了他一个深情的吻,和一生相随的时光……然而,对不起了,就请你让我继续欠着吧,下一世,早点相遇,我还给你…… ·这一世“王爷,我已把承诺给了另一个人,亦无意收回…… ·将军……呜——咳咳……”温柔地将已经披吻得脱力的美人推向送行的陈副将军,那飞扬的白发在视线中划出一道绝美的弧度,像只开一季的白花.瞬问凌乱飘落了。
··催马,抬鞭,甩开绦红色的披风,金丝银线的甲胄在阳光下耀眼生辉·在周围的男人近乎痴迷的仰望下.我知道现在的“梵玖霄”一定无比地帅气,无比地洒脱,就像我小时候憧憬过的英雄一样.背枕着万丈光芒。
出征的号角适时吹起浓重而沉稳的催促,震荡着人的心肺,黄沙里.马蹄踩踏出的是男人的浪漫,不肯回头的浪漫…… ·“王爷——不要去——不要啊啊啊啊——” ·“全军听令,向西,出发”高高举起剑,剑已出鞘,人已出发,剑出鞘是要饮血的,人出发是要一个结局的,成者王侯败者贼,不论是什么样的结局,起点已经走出了。
 ·我听见将士们类似欢呼的吼叫声,带着最原始的兴奋,像是嗅到了腥气的野兽们:我听见骤起的风吹过草海的浪涛涌动,像是抚过回忆的摇篮曲,带着一丝急切于成长的督促:我听见被留下的人们追随在身后的祈祷与哭泣,像是祝福又像是令人无法升天的牵绊,久不散去:我听见了剑与甲胄碰撞时金属的脆晌,冰冷的声音穿越所有的溢美之词,敲打着战争最真实的寒意.让任何歌颂杀戮的诗篇都带有罪孽的气息 ·我听见了很多,只是当我在银盔下抬起眼帘时,我所看见的只有一样风景。
 ·我看见的只有自己脚下的路,顺着草海,向前延伸,不断地延伸,一直通向我所无法目及的远方·我所能看见的,只有自己眼前的路、脚下的路而已,所以,我要走下去。
 ·不论前方等待我的会是什么……我要走下去坚强地,哪怕.会是孤独的 走下去…… ·我们是顺着与斩雷相反的方向接近汪恒业的困军的.因为有地图和向导,虽然提心吊胆,可却没有叶素玄预言的悲剧发生。
我既没有失足落进沼泽里.也没有倒霉地被斩族的探子发现.不利的地形阻碍了汪恒业也掩护了我,在第四个日落前,也不知是斩雷有意放水还是被汪恒业牵制的他们无暇他顾,竟然让我顺利地找到了困守在洞蛇滩内最大的干地中.接近弹尽粮绝的汪恒业和剩下不到三万的官兵。
 ·“王爷您怎么亲自来了”感人肺腑的会师场面并没有出现,我和汪恒业可谓是怒目相对,各自怀着对彼此的愤恨,若不是有韩悦在欢喜地大呼小叫.很可能两个大男人就当场焰起架来了。
 ·“本王自然要来,也不想想是谁害的如果你没有该死地被困,我也用不着亲自带兵了” ·“前线危险,你不会叫韩悦带兵就好了” ·“笑话韩悦和陈延生只是副将,带兵不准超过五万,斩雷用八万人围困你们,我若是派五万出来.万一来不及和你们会合不就半路被歼灭了若是叫他们两个人一起出来,那谁来保证讽达石城与梵国的通路,谁来驻守讽达城稳定军心 ·这种情况,当然是我一个人出兵带走十万人最合算,别告诉我你连这么简单的帐也算不过来” ·“那你也不该以身涉险,万一在找到我之前遇上斩雷.你是送上门给他抓的吗” ·“喂我说你这个人讲不讲道理好歹我是来救你的啊——” ·“就算你不来救,假以时日,我也能自己突围而出的” ·“哈哈,就凭你这群残兵败将我怀疑你们还能开伙做出明天的饭菜吗沼泽长的这些草可不是韭菜,战马也不能切肉馅包饺子,我再不带兵来,你就等着到斯族的大牢里吃免费囚饭吧”男人不是善于吵架的动物,很快,话题已经跑调到连我自己都觉得没营养了。
 ·“梵玖霄你这个- yín -龙,你什么意思看不起我吗” ·“汪恒业.被男人上一次你要拿来说一辈子吗他×的,是男人就承认失败吧,没什么丢脸的,输了一阵再赢回来一阵不就得了” ·“王、王爷……将军-…”那个……两位都请冷静一下……” ·“你给我闭嘴(你给我一边去)——”异口同声地偏头吼道,在韩悦被炮轰得一头灰的无辜表情下,我和汪恒业不知谁先谁后,忍不住捧腹捶肩大笑起来,朗朗的笑声里,恩怨就这么去了……我来了,他撑到了,仅此而已。
 ·“现在怎么办王爷”一笑完,汪恒业的疲态也露出来了·把胳膊嚣张地架在我的肩膀上,他打了个呵欠,大半的重量压了过来,“斩雷那死蛮于带兵就守在洞蛇滩外,要是就这么跟您带的十万人原路返回,折损的那几万兄弟就白白牺牲了。”
 ·“这个嘛……你都已经在这里了,战事就别来问本王了·”翻了个白眼,我从怀里掏出指挥十万兵马的虎符,连同梵玖敌写的那封决绝信一起塞进了对方的怀里,“自己看着办吧,是你要违背兵法穷追猛跟打到这里的,你一定有你的理由,那就好好地去干吧。”
 ·“王爷……”咬紧牙关,汪恒业的颤抖好像是因为激动,至少他看我的眼神里已经有了光彩,“我明白了,放心,这八万兵马是斩族的精锐,也是他们的元气,就算抓不住斩雷,折了这八万人,斩族一两年内也成不了气候的现在加上您带的十万兵马,我们总共能凑出十三万兵力,末将绝对不会辱没了王爷的信任的” ·“这就是你穷追猛打的理由”皱了皱眉,汪恒业的话里有明显的漏洞,他若不是当我白痴就是故意说给我去琢磨的。
见状,他果然点了点头,但却沉吟着卖了个关于:“确实……还有别的绿故·不过眼下重要的是突围外加俘虏斩雷,属下所掌握的也是猜测,不抓住斩雷也不好证实,不如等成功之后再踞王爷商量吧。”
顿了顿,捏着我递上的信函,年轻的将军迷惑不解地打算拆开,不过我阻止了他:“这个,呃,暂时先不要看了·” ·“为什么” ·“锦囊啦.你就把它当做危机时刻的锦囊吧等到万一事态发展到你没办法做决定的时候再拿出来看。
不过.如果这场仗打赢了,你就替本王烧了它·对了,纸灰给我快马加鞭寄到三王府去,哼哼……” ·到时候,梵玖饮啊,这封信的灰,我要你当面给我和着茶水冲下肚去。
 ·“王爷……”打断我那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阴笑声的,是握着虎符的汪恒业突如其来的笑脸·呆了呆,我顺着自己被猛力握紧的手腕一路望上去,对上他那闪耀着坚定光芒的虎目,“怎么了汪将军” ·“战场是很危险的,尤其这里是前线……” ·“我知道.可是我已经来了。”
他总不想赶我一个人先回去吧7咳嗽了一声,我郑重其事地摆脱他的手:“先跟你说清楚了,我既然来了就不会抛下将士们独自临阵脱逃的” ·“……这我知道。”
 ·“知道你还要说什么” ·“没什么……只是,王爷,您既然已经来了那么……我会保护您的。
就算牺牲性命,我也会在斩族人的铁蹄下守护您的·我发誓……” ·“……”这话去和姑娘们说吧,不管是古代的还是穿越来的小妞们,她们一定会为你此时此刻的眼神和这段经久不衰的台词一次次地爱上你的啦。
但我是男人,笨蛋一男人怎么会为这种话高兴呢 ·回答汪恒业的是一记不客气的拳头.以及,他此后长久不歇的笑声…… ·欲擒故纵声东击西假凤虚凰 ·翻着记忆里文不对题的兵法知识,说句良心话,我不是很能看懂汪恒业用兵的手法,反正应该很高明就是了,至少斩雷的军队已经把洞蛇滩另一边的出口让出,十三万兵马也打出了沼泽地,这应该算是不小的胜利了吧 ·然而汪恒业的表情却很凝重,就连韩悦也忧心仲仲地,他们觉得斩雷的兵败得太容易,后退得太痛快了,此中必有阴谋,可我们又不得不以突围为优先,就算冒险也不能继续滞留在沼泽环境里。
事实上,他们的顾虑也猜对了,区别在于,他们一直以为斩雷会有高深的兵法、巧妙的阴谋在等待着我们,而实际等待我们的,是在草原上列阵排开,打算正面冲锋,真刀真枪痛痛快快地干上一架的斩族铁骑。
 ·“梵国的畜生们你们既然敢踏上我斩族的草原就乖乖地把头颅留下侵犯我们的土地的代价可是很昂贵的,哼哼,让我来教教你们什么叫后悔吧——”远方的阵前,那个坐在骏马上一身异族戎装的年轻人似乎就是传说中的斩雷,斩族骁勇善战的二王爷。
他会不会打仗我不清楚.不过他骂起阵来倒真是铿锵有力,掷地有声,听得我颇感自惭形愧,面对被侵略而奋起的主人们罪恶感顿生·可惜,对不起,我站在这里,也有不得不战的理由。
 ·“斩雷,你记住,这些是你觊觎我们梵国的江山所招致的祸端,若说是代价,也应该你先来偿还对我大梵图谋不轨的代价”输人不输阵地吼回去,我不知道自己这一句话竟成为了两军开战的信号,话音刚落,前后顿时炸开了冲锋陷阵的咆哮声,一切就像电视剧里的浩大镜头一般,成千上万的兵马由两方前涌,宛如两股巨浪扑向彼此,竭尽全力地去吞噬对方。
 ·“王爷,退到阵后去……”策马如风.汪恒业在擦身而过时淡淡地在我耳际留下一句瞩托,紧接着,银色的盔甲就和斩族的里一红色融合在了一起。
我不是笨蛋,见状,我乖乖地调转马头,撒向阵眼的位置,尽可能地不去拖累自己人分神·只是喊杀声太震耳,过了十九年太平日子的我从来没有考虑过会有一天置身在这种冷兵器包围中。
血的腥臭混合着泥土的呛昧,吸入鼻腔里的浓郁加上飞过眼角余光的碎肉都让我的胃不听使唤地阵阵翻腾·我知道每一分钟都有敌我双方的人在死去,而这一切,不过源于我的一个想法,我的一声令下。
 ·忍住又一股从胃里泛上来的酸水,我勉强抬起忍耐出泪光的眼眸仰望向苍天·那不言不语综观一切兴一哀荣辱的天空是如此地澄澈,碧蓝如洗,辽阔万千,仿佛可以容纳得了一切,仿佛可以原谅得了所有。
谁的血飞溅而起,喷洒着壮烈的弧线,却污染不了天空的蓝谁的哀鸣与怒吼冲霄而上,回荡在沙场上,却吹不动空中停驻的一片浮云 ·也许,会做梦的,渺小的,从来,都只有人类罢了…… ·为什么要打仗呢为什么总是觉得还不够呢为什么要那么贪婪呢 ·大家就像是被青史拉线的皮影,卖命地跳着轮回的舞步.爱人,家业,霸图——永远有想要追求的.追求不到的,无法放弃的…… ···尾声 ·“王爷小心啊啊啊——”这是谁的声音叫的又是哪一方的王爷 ·“什么”茫然地扯住院乱的战马,我愣在原地,目光扫视向声音发出的方向。
然后,顺着那穿着梵国甲胄的百夫长的眼神,我轻轻地向左侧转移视线…… ·“王爷快躲开趴下跳马啊快啊啊啊——” ·别开玩笑了,那么高难度的动作你能喊完不代表我能瞬间做完眼睁睁地看着那带着呜羽尾翎的利箭穿破空气飞射而至,令我惊讶的不是那一箭破空而来的壮阔,亦不是箭射出的地方斩雷挽弓立马的潇洒,而是在那样的一个瞬间,在箭射中我的盔甲破甲而入刺进我的血肉的过程中,在痛紧随着短暂的麻木而起延伸到我的四肢百骸时,在我再也坐不稳马背,顺着箭势向有歪倒直到沉重地落下马砸倒在溅满血花的青草地上的刹那间……我居然可以回想起那么多的事情,回忆起那么多人的声音…… ·“王爷,约好了,一定要回来,琉官会乖乖在府里等您的”是小免子的哭腔。
 ·“亲征哈,战场我可帮不上忙,别死得太难看了哦,王爷·”是唐玄那个没良心的人在出征前的诅咒· ·“民生初定,为何非要再起争端呢王爷列国由疆,不该依靠战火啊”是古远飞语重心长的劝阻。
 ·父亲和几位诸侯都不赞同朝廷的决定,太儿戏了.根本没有发生的事情,况且我也想不通,斩族要那十二城做什么”是莫璃飞鸽传来的质问信。
 ·“要打仗吗梵大哥,也带我一起去好不好我要跟你一起打仗”是上官月鸣儿戏的胡闹。
 ·“四王叔,请你一定要得胜还朝·一定哦朕……朕会想念你的是小皇帝送行时殷切盯咛的话· ·“喂,要走了吗我的药圃什么的你不赔就算了,只要别让我再见到你就成。”
是商悦锦送我回京时毫不留情的逐客令· ·“不要王爷那是劫数啊不要去——”是叶素玄撕心裂肺的悲鸣。
 ·“王爷,你既然已经来了,那么……我会保护您的·就算牺牲一性命,我也会在斩族人的铁蹄下守护您的·我发誓……”是汪恒业信誓日一旦的许诺。
 ·“这是你自己选择的,要亲征就征出点样子来,别给我四弟丢人现眼·”是梵玖敌没好气的警告· ·“王爷,你们都是狡猾的人呐……我明白了,我会在京里等您的。
一直等到您回来的……”是邢勋,那最后一夜的缠绵尽处,抵在我怀里毅然决然的回答· ·骤然清晰,渐渐模糊,那些我怀念、我牵挂的人的声音还在耳畔萦绕,他们的面孔,那一张张或俊美或帅气或清秀或艳丽的面孔,我却一张都想不起样子来了…… ·这就是死亡吗漫长得像重新走过了生时的岁月,快速得又不过是白驹过隙的眨眼之问。
我……就要死了吗应验了叶素玄违抗天规算出来的劫数,死在这里,就是我的命运了吧无所谓……已经走了很远了,我已经很努力了,老天爷很遗憾,我已经累了呢。
 ·“没用的东西” ·“钦”就在意识剥离身体千钧一发之际,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炸起在脑海里。
我记得,那是“梵玖霄”对我的口头禅,是让我永远也无法甘心的评价· ·鼓起最后的力气,我的胳膊支着地面,勉强地想要爬起来·然而兵荒马乱中,汪恒业他们被挡在了外围,我好不容易骨骼卡卡作晌地半撑起身子,一隹又脚就重重地踩在我背上,把我再度踩趴在地。
挣扎着侧仰起头,看到的是异族青年豪放霸气的容颜,挂着不可一世的狂妄拧笑· ·“哈哈,梵国的摄政王传闻不是很厉害的人物吗也不过如此而已。
很好,就把你的头带去给王兄做见面礼好了·去死吧——” ·“等等……”拚着仅剩的一口气,我虚弱地喝止了斩雷就要落下的刀锋。
 ·“怎么要求饶吗想叫我留你一条狗命吗梵贼”轻蔑地俯视着我,斩雷像只在俯视垂死挣扎的猎物的猛兽,不耐又玩味地舔着饥渴的唇角。
 ·而在弥留间,我却觉得那是双太过美丽的眸子了.黑亮而充满着勃勃生机,揉进无边的霸道与傲慢.还有一丝被宠坏的骄纵·斩雷的眼睛很美,像曾经的梵玖霄一样的瑰丽……一样的血性。
 ·“……让我活着……我……并不想死……” ·在斩雷愕然的注视下,我断断续续地说完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欲望后,沉沉地合上了眼睛。
至于他会不会杀我的事情,我不想管了·我只知道我想活下去,我知道自己的愿望就够了,天命啊劫数的东西,我不管了……我想活下去……上天啊……我不想死……纵使失败了,我亦想活下去一 ·“切,真是不要脸的家伙啊” ·“雷王、不杀他吗” ·“……带走吧,是个有意思的人呐,杀了就不好玩了。”
 ·“可是梵国的那群人发了疯似的,已经折损我们近半人马了” ·“可恶把这家伙给我绑到帅旗上,叫他们让开通路哼,只要带着这个战利品回去,王兄应该不会大加责怪的,还不快动手”杂乱中,有谁蹲在我耳边带着冷笑送上了冰冷的一句话…… ·“喂梵贼,感激我吧,我打算留你一条小命了,不过就看你能不能活下去了,呵……” ·“……” ·是吗那真是谢谢你了。
不过……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为你今天所做出的决定——后悔莫及· ·《全书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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