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临天下之破阵 by 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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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临天下之破阵 by 魈(上)
    ·文案: ·穿越时空最让人无奈的事是什么就是娱乐啊……古人的娱乐实在太贫乏了连色情小说都要之乎者也,让人嗨不起来…… ·只好找可爱的琉官来说说八卦,什么国师在搜集姓复姓、屁股有红痣的少年 ·而且已经到了不分青红皂白,美丑不分看到就抓的荒唐境地 ·于是无聊至极王爷大人,兴冲冲跑到国师的地方踢馆,只是……国师不应该都是白发苍苍的老头子吗 ·为什么这一个却居然是个美青年是美青年也就算了,怎么才一个照面,就投怀送抱想玷污王爷的清白之身 ·不……不管怎么说,他可和梵玖宵这条- yín -龙不同,只喜欢邢勋一个…… ·啊啊可恶~那家伙明是不食人间烟火的清修之人,怎么技巧比唐宓还要高超啊…… ·出版日期:2008年04月22日·第一章 ·在古代,一个摄政王爷的生活,并不比现代的一个小老百姓幸福多少……这就是我被老天爷莫名其妙地丢到这边后历时一年来的血泪经验总结:夏天热了有人打扇,可是褊出来的风都是热的。
就算重金挖地窖储备了冰块吧,那能和空调的知冷知热,以及冰箱的冰镇效果比吗 ·冬天就更不用说了,除了烧炭外古人也没什么取暖的方法了,每当手里抱着裹着厚厚的棉衣的时候,我就开始怀念在学校时违禁偷用的电热毯。
 ·当然,梵玖霄这条- yín -龙其实还有一种取暖的方式的,但是我向邢大帅哥示意过,他不但不酊合还赏了我白眼一记· ·吃的方面虽然不太好抱怨,麦当劳、肯德基必胜客虽然是高热量、高脂肪的垃圾食品,但吃多了山珍海味,人也会想吃垃圾换换口味啊尤其是,那东西对年轻人的吸引力就像磁石一样神秘,但不论我如何声情并茂地与王府的厨子交流,他也只能模仿着做出类似炸丸于的奇怪东西,并且以为我说要吃馊昧的薄饼是在暗示他上次做的菜不够新鲜,吓得带着一群副手跪了满地,不停地磕头大喊王爷饶命,害得人一点食欲都没有了。
 ·出行就更别提了,我总算知道古代那么多要死要活的送别诗词是怎么来的了·难怪他们分个手就跟永生见不到面似的,在现代坐飞机只要两三个小时的距离就够他们披星戴月赶个半年了。
还好梵玖霄算是个马上王爷,否则他出门要是和那些诸侯们一样为显身分求稳当采用牛拉车的方式……那我估计自己一年里大半的青春都要蹉跎在路上了· ·然而,以上这些衣食住行都不算是我最不满意的地方。
毕竟人嘛,吃得饱穿得暖也就算是小有所成了·关键问题在于,吃饱穿暖,满足了物质需要后,人是会追求精神需要的啊 ·电视剧和电影就不必幻想了,这里会动的娱乐节目只有琉官咿咿呀呀的唱腔,不会动的娱乐只有经史子集以及一些白烂到让人吐血的文学作品。
 ·我也算服了古人们了,就算他们文学水平高超,用不着写个色情小说也之乎者也那么隐晦吧感觉就像在上古文阅读课一样,这种文字摆在眼前,硬的都可以给他软回去,谁会看得口贫起来啊 ·开始时,我还有兴致带着琉官去逛逛集市,但集市上千篇一律卖的永远是那么几样东西,久而久之也就无聊了。
 ·难怪人们常说高处不胜寒,真到了摄政王的位置,就跟在森林里爬到了食物链的最顶端一样吃饱了睡、睡饱了吃,唯一的天敌六弟也已经流放到十万八千里外了,整个京城,梵玖饮深居简出,我找他找得多了这家伙索性理都不理我了。
那些王公大臣就更别提了,见到我就一套话“王爷英明,王爷神武,王爷千岁千千岁”搞得我都会背了 ·难怪- yín -龙会到处强x人打发时间。
平心而论就这种天一黑除了床没什么地方好去的时代,不是在家里的床就是在外面的床上,一年四季昼夜参半,晚上不想看白烂话本的人能做的也就剩下床上运动了· ·问题是……我又不是一年四季不定时发情的他唉~人就是贱,过得不好了想尽办法挤破头也要改善生活,过得太平了、无忧无虑了,又会长吁短叹无病呻吟找不到心灵的寄托。
不过我真的好怀念电视机、自行车、PS2、计算机游戏、网络、甚至于抽水马桶啊啊—— ·百无聊赖地将翻到一半的账本丢到旁边慢悠悠为我打扇乘凉的琉官怀里,反正那些古人的斤两算法我也没有概念,看了也是白看而且,我到现在还没有弄清楚这边的通货膨胀程度,毕竟有时候看古装片一个铜板就可以买三个烧饼,有时候连喝碗茶都要用一锭银子结帐,搞得我实在不明白到底古人的货币概念是怎么计算的。
好在我只要明白- yín -龙很有钱.并且有钱得不需要我算清楚也一辈子花之不尽就好了 ·“王爷,您听说了吗张总管最近闪到了腰说是老了不中用了,这些天就准备和王爷告老还乡了呢。”
乖巧地把账本整理好,琉官最近被无聊至极的我耳濡目染成了八卦男,替我到处打听府内外的奇闻怪事供我昕来解闷 ·说实话,比小说话本的内容精彩多了。
艺术,果然是源于生活的啊就好像府里的翠柔与珠袖同时喜欢上了侍卫董某某,两人争风吃醋的戏码绝对不亚于现代爱情伦理小电影…… ·不过,琉官这回的话题可不仅仅是嚼舌根那么简单了。
王府的总管是个不小的职位,虽然没有官衔,但能在王爷面前说上一句话,比几品的官位都有用处 ·说到张总管这老头,也是个挺坎坷的老女干细。
 ·按照梵玖霄的记忆,这家伙原来是六弟安插在我府里的内应,但是很快就被- yín -龙抓住了把柄,逼他暗中成了双面间谍:一方面泄露些无关紧要的假消息给六弟,一方面把六弟的动向指示报告给梵玖霄。
 ·到后来翎王倒了台,他也就顺理成章地成了摄政王府的人了·工作能力没得挑剔,偌大的王府被他规整得井井有条,就是年龄实在是不小了,也可能是前半生缺德事干多了,膝下无儿无女,据说是要回乡投奔子侄辈养老了。
 ·“知道了,到时候一议他去账房多支些银子作遣散费,好好颐养天年吧·”打了个呵欠,学着电视剧里王孙公于们的慷慨口吻淡淡地吩咐道,反正花的不是我的钱,我不心疼,大方一点。
见这个消息我不感兴趣,贴心的琉官又蹙着蛾眉努力地育拉着小脑袋思考了起来· ·半晌,他怯生生地开口,小心翼翼地盯着我的脸色,似乎是在传递一个不知道是否应该告诉我的小道消息:“那……王爷您有听说吗最近全国上下州府都收到了通知,要查找年龄在十四、五岁之间复姓的男孩,凡是发现其屁股位置有颗红痣的,都要即刻严加看守送往京城国师那里去。
也不知道是凶是吉,现在多复姓人家有适龄男孩的都惶惶不安呢” ·“干嘛收集那些孩子是要出海寻访仙岛吗”皱起眉头,我的想象力并不丰富,听到国师啊童男啊什么的,首先想到的就是徐福出海的典故。
不过,不用童女也可以吗 ·此时的我并没有意识到这条消息的严重性,随口打断了琉官的话,拍了拍他的脑袋告诉他:“葡萄·”这个机灵的孩子就笑逐颜开地跑到厨房替我找水果去了。
 ·然而,这一次,比葡萄先回来的是不请自来的翻墙蓝衣人 “唷.王爷的日子还真是逍遥啊,呵呵——”未语先笑,我连眼都不用睁,那与梵玖霄不相上下的- yín -荡口气不用猜也知道谁来了;“唐玄,你又来做什么听说上次你在江湖上撇的弥天大谎现在有点难以自圆其说了.你不在唐门焦头烂额地收拾自己的烂摊子,跑到我这里想要干什么避暑吗”经验告诉我遇见唐必准没好事,这家伙就像我的扫把星一样,首次相见就毁了“我”的尸,再见面不是夺了我的处男之“心”就是给我周围乱下*药,还三句话不离限制级,属于我在这里最不想见到又躲不掉的头号麻烦人物。
 ·果然,唐必对我的白眼和臭脸已经完全免疫了,也不生气,走过来自顾自地往我的大腿上一坐,两只藕臂伸过来,章鱼般牢牢地搂死了我的脖子:“你个死没良心的,也不想想我是为了谁的大事才撒那种不好收拾的谎呵呵,也罢,那件事我自己会解决,我来找你是有别的事情的。”
 ·“什么事情”推了两下,发现看似轻盈的他就跟长在我身上一般纹丝不动,放弃地从肺部深处吐出一口气来,我翻了个白眼:“有天大的事你下去再说.听到没有”“是急事啦,呵呵,我们先享受一番云雨就告诉你……” ·“……那还能叫急事吗”别以为我不记得这小子一日一上床不榨到彼此精尽人亡是绝对不肯罢休的。
狠狠地又推了他一把,我生,怕一会儿邢大帅哥不小心看见院子里这暖昧的一幕,我和他之间心灵的距离又要再倒退几万光年了…… ·见我拒绝的那么坚定,唐玄悴了一声,无可奈何地坐直了身体,表情一本正经起来,不过还是没打算离开我的腿,“还能是什么事呢别告诉我举国上下捉拿十四五岁复姓屁股有红痣的少年不是你指使的我也真不明白,你就算近来喜好嫩童子鸡这一口,也该挑些漂亮的吧那是什么笼统的条件啊,只要胸口有痣,丑八怪你也要啊别得不说,南宫家那个小侄子长得比那个什么姓屠的还凄惨,居然也被官府的人捉进京了 “ ·“南宫家”如果我没记错,凡是武侠小说一定会有一个叫南宫的世家吧“是啊,就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南宫世家啊人丁稀薄,这代就那么一个宝贝传人还被官府给抓了,现在南宫门主发了疯似的.听说我和官府有交情,病急乱投医,求我卖这么大一个人情给他。
呵呵,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王爷不会不给面子吧”媚笑着玩弄我的裤带,唐必的笑没有延伸到眼睛里因而我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的·只是…… ·“什么抓人的事情啊,我也是刚刚才听人提起还有,我对未成年的小孩不感兴趣,尤其是男孩一”别把我和- yín -龙那个变态相提并论。
 ·“切,你抓那些人要杀要剐我不管,把姓南宫的那小鬼交给我带走就行了·王爷,大家一直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您不会不帮我的吧”起身跳下我的腿,唐必冬天都敢在袍子内不穿衣服,夏天就更别提了。
 ·他和全裸的唯一区别就是还罩了一件薄薄的绣纹蓝衫,只是若隐若现的风情却比袒里相见要勾魂数倍…… ·半捂着眼睛哀叹了一声,我再怎么自制也是个品尝过男色滋味的成年人,不敢多看春光一眼,我连忙起身,嘱咐人备马便扯着唐玄出了门去。
 ·真是的,邢勋这几天已经对我爱搭不理了,一个琉官再加上一个唐必,我估计再等到他对我笑就是到我葬礼那一天他看到我尸体为止了……然而,到了街上,我才发现事态的严重性。
 ·光听他们讲还不觉得是多大的事,但出了门就不同了·路边有官差追着几个惊慌失措的孩子,追上了就粗鲁地把那些半大的孩子按在地上五花大绑,一时间,堂堂天于脚下弄得怨声载道,孩子的哭喊声、爹娘的哀求声、旁观者敢怒不敢言的瞪视,搞得骑着马的我犹如芒刺在背,几乎抬不起头来。
··尤其是有个做娘的妇人眼尖,发现了身穿锦衣气度不凡的“梵玖霄”,也不知她是不是认出了- yín -龙的身分,不要命地往马前扑了过来.要不是唐必也赖在我的马背上靠在我怀里及时扯住了马缰,我就要连人带唐玄一起被掀翻下马去了。
 ·“大人求求您行行好吧我家小三子真的没做过什么坏事啊官差大爷们为什么要抓他他真的是好孩子啊……求求您行行好放过他吧”被她喊得一阵心惊肉跳,我虽然一直知道梵玖霄不是好人,但现在更深刻地体会到自己站在坏的立场上。
若是放任事态这样发展下去,是不是接下来就该冒出个侠士高喊杀狗贼然后剁了我的头了或者冒出个民间团体高喊苍天已死农民起义了再或者冒出个过路诗人感慨万千地写出另一版本必背必考语文课本《三吏三别》来 ·前两项站在摄政王的角度绝对不能让它发生,后一项站在后世学生的角度上也最好不要让它发生…… ·想到这,我勒住马,皱起眉,端出梵玖霄的气势来.威严十足地喝止了官差们媲美强盗的作法:“住手放开那几个孩子,他们所犯何罪” ·“你——”昂起脑袋就要与我叫骂,但是有几个老差人认出了我,立刻黑压压地在大街上跪了一群,官差是因为见到我跪,老百姓是因为见到官差跪就不问青红皂白跟着跪了。
不知道- yín -龙是不是很享受这种万人朝拜的景致,说实话,对小老百姓的我来说,这种镜头的冲击性太大了,我有点承受不起,总觉得良心不太安:“起来回话,这几个孩子究竟做了什么要你们栏街抓人闹得这么乱七八糟” ·“呵,还能为什么王爷,这几个孩子的年纪正好是十四五岁的样子,屁股有没有红痣要抓了才能查看,上面的期限逼得紧了,难怪官差们如狼似虎,宁抓错莫放过,呵呵。”
 ·唐玄的回答我也想到了,但是看到官差们一个个被说中心思一般垂头不语,我的气就不打一处来:“够了把这些孩子放了什么痣不痣的,简直胡闹。”
 ·估计又是个妖言惑众的国师看到自己许久没受到重视,故意编出来扰乱民心的产物·我虽然是老天爷丢回古代的,由不得不信神鬼之说,但唯物辩证法实事求是的原则也是扎根在我心里的,我绝对不相信一个屁股有红痣的十四五岁孩子能对国家有什么影响,真正会影响民心的是抓这孩子的行动才对 ·不管那个该死的国师是要捧红这些孩子还是抹黑这些孩子,既然被我知道,就到此为止了。
 ·“听到没有,还不放人”几个官差磨磨赠赠的样子令我窝,又吼了他们一句,才有一个看来是为首的老官差膝行几步跪了出列,一句话叩首,无奈又可怜的模样完美地把坏人之上的坏人的屎盆子扣回了我头上:“王爷、王爷息怒啊卑、卑职等人也是奉命行事……误了期限……我们家里几十口人的性命就难保了……呜呜……” ·“是谁下的命令”这回好了,变成我不近人情了。
 ·“禀王爷,此事是国师亲下的命令……”见我横眉,老官差又叩了几个头才断断续续地暗示道:“国师乃是镇守我大梵国运的通天神人,自开国以来一直享有先使官差后禀皇上的特权,小的奉了国师的亲命,违之犹如违背圣旨,是满门抄斩的罪,不敢不从啊” ·“……”梵玖霄的记忆告诉我,老官差并没有说谎,梵国确实自开国以来就设置了以国师为中心这么个超越朝廷编制外的封建迷信集团,据说是因为梵国的天下就是靠第一代国师的神机妙算取得的,太祖皇帝感恩之外亦畏惧国师的力量,所以才有了这条规定。
 ·但天无二日,国无二主,宗教和政府不能两个说了都算数,否则下面的人听谁的是好这个弊端改天得与梵玖饮那只狐狸好好商讨一下对策·不过法令出口了,连我都知道不能轻易更改,既然官差有理.我也只得任他们抓了孩子们交差。
 ·不过对于哭哭涕涕的家属们,我也许下了承诺:“放心,这些孩子我保他们一根头发都不少地给你们送回来·”言罢,不理会官差的阿谀奉承与唐玄的白眼,我催马顺着- yín -龙记忆里的方向一路东奔.直冲主路尽头庙宇楼阁香烟环绕的祭坛而去。
 ·大概是料想不到光天化日之下居然有人敢到梵国国师这边踢馆吧,一路上打扮得非僧非道的童于们面面相觎不知所措地瑟缩着让到了两边,没有一个有胆于阻拦锦衣玉冠、气宇轩昂、大步流星的梵玖霄。
于是,我就这样畅通无阻地领着唐玄进了祭坛南侧的悬厅,里面果然黑压压地关着不知道多少从全国各地搜罗来的少年·美的丑的胖的瘦的,横七竖八地或坐或躺满满一个礼堂的份量,每一个见我们进来都噤若寒蝉,生怕一句话说错就给自己乃至全家惹来杀身之祸。
 ·见状,我的嘴角不由自主地抽播了一下,想到了某个若是他们不肯配合恐怕就要变得很严重的问题:“唐必……南宫家的孩子长哈样你认得吗” ·“……没见过……”不知是不是和我想到一起去了.唐必的气焰顿时弱了起来。
 ·“那你觉得这些孩子不敢承认自己姓南宫的可能性和他们争着抢着说自己姓南宫的可能性哪个大” ·“……”没有回答.唐玄的脸色终于白了。
 ·“……你努力吧,我就不奉陪了·”死道友不死贫地道拍了拍无言以对的唐少主的肩膀,我带着幸灾乐祸的笑容深深地扫了一眼人山人海的厅堂,转身抱臂环胸靠在门旁,准备打发逐渐反应过来开始抓着扫帚水盆往这边围拢过来的童子闪口。
然而,这回我猜错了·那些清洁用具并不是打算招呼在我身上的,只见他们有默契地分列两旁,扫地的扫地,洒水的洒水,短短眨眼的工夫,就在我正前方清出了一条笔直洁净的长道,而青石路的那端,则缓缓飘来一道月白色的身影…… ·说是飘也许不太妥当,但抬眼的那刹那,我真的有种错觉,眼前黑发披散如,长衫翻飞如蝶的男子真的是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赤着雪白的足,正一步一莲花地向我款款飘至。
他的脚是踩在地面上的,而尘埃却仿佛没有半丝沾染上他的裸足· ·两旁的童于朝圣一般地垂着头,而他却像膜拜般带着一丝忏悔的朦胧和一丝姗姗来迟的愧疚,微微地笑着,走到我面前.向我伸出了手。
 ·“不属于这里,却终归属于这里的人啊……我在姻缘簿上还欠了你的这一世,如今,便还了你就是了……”缥缈的声音像是从云端降下来的眼前的人脱俗得更宛如天宫谪贬的仙眷。
 ·直觉告诉我应该后退,我不该任他白哲如皓玉的双臂缠上我的腰,我不能辜负自己对邢勋的专情,更不应亵一价面前天人般圣洁的存在·可是他轻飘飘的叹息就好像是定身的咒语,冥冥中我与他之间纠缠了千丝万缕的心结,当他说破了,我便无力闪躲…… ·第二章 ·身后的红门是什么时候关闭的我已经不知道了,唐玄是不是同样被关在里面似乎也不重要了,我就如同沉入了一个香雾缭绕的绮梦里.除了梦中的有缘人之外.酊角都没有童义了。
 ·眼前的谪仙人向我伸出了手,我内心里有个声音在高喊着拒绝他,但是当我意识到那个声音时,我的手已悄然交给了他·一切就像是电影的蒙太奇效果,我好像跟随他走入了一个故事,或者一个属于彼此的遥远的传说当中。
当我跟他走进轻烟盘桓的内室中时,当我追随着他轻盈的脚步绕进那幕帏飘摇的美人榻前时,前世与今生的界线模糊了……好像 ·就算我一口咬定今生的自己,做了梵玖霄的自己,是属于邢勋的……而今生之前的我,成为梵玖霄之前的我,却是前世便许给了眼前人的…… ·没有谁说话,好像出了声音梦就如镜花水月要破灭了一般。
使劲地晃了晃头,我触电一般缩回了扯开对方一半衣服的手·远处隐隐约约传来的似乎是邢大帅哥质问童子们的声音,那么嘹亮,宛如金刚一喝震醒了我的灵台· ·×的,不是用*药就是用催眠,古代就那么流行迷女干吗就算是骗人上自己也算犯罪吧推开送进怀抱的清幽男子,也不怜香惜玉去探问他摔跌在榻会不会痛了。
 ·我转身撩开一层层恼人的雪白幔帐往外就走,这里香炉燃的香太暖昧,待久了我怕酿成大错·况且,我还要去找那个该死的国师算帐呢,自己缩头乌龟般不敢见我,派个俊美的男弟子来色诱以为就能万事搞定了吗 ·“王爷……您为什么拒绝在下呢”半伏在美人榻上的谪仙人淡淡地叹息着,漠然的眼神仿佛穿透了几世的轮回,那么清澈凛冽,反而叫我不忍心责怪他卖身求好。
“咳,告诉你家师父,本王早已大彻大悟,想要靠男色迷惑我是不可能的叫他自己赶一陕出来见我——” ·“家师羽化仙去多年,不知哪里惹得王爷不快了”整理了一下薄衫,榻上的男子静静地回望着我,有种如诗如画的宁谧。
 ·也对,那个国师再笨,也不会直接派自己的弟子来落人口实,“没什么,你就直接叫国师出来见本王吧,这里没你的事了”事实证明,国师比我想得还要笨,因为谪仙人的下一句话就使我呆在了当场:“王爷,在下就是梵国的国师……” ·“……”这年头,他们以为只要和- yín -龙上次床就好办事了吗皱紧眉头,我正准备就乱抓青少年的问题和他争执,却见他优美而缓慢地揽衣起身,不卑不冗地迎着我逼近过来,接着在我来得及转身开溜前双膝盈盈跪拜在我的面前,虔诚地伸出手,摸向了一一我的裤带 ·不、不是吧可能是太震惊了,我被他的手探进了裤内才反应过来要阻止。
 ·可是男人的下半身太诚实了,- yín -龙的下半身更是比其它男人还要诚实一万倍适当的气氛,脱俗的美人.眼睁睁看着高贵如净池白莲的男子为我做着下作- yín -猥的举动,我张嘴欲拒绝,拒绝的声音却变成了舒服的呻吟…… ·无力地背靠着红柱,胯间分明是不食人间烟火的清修之人.技巧却怎么比唐太少还要高超就好像……呃………… ·后者只掌握了这一世的- yín -巧工夫,前者却熟悉千百年来的床上本领。
和他们相比,与邢大帅哥上床就好像吃了一碟索然无味的清粥小菜…… ·但不管怎么说,我就是好那淡淡的一口味道 ·“住手……你在玩火知道吗你、呃,国师不是修行之人吗怎么可以做这种事情”这算是逼良为娼了吧无奈命根子掌握在对方手里,我又不打算替- yín -龙下半生做太监叫人哭笑不得。
 ·“在下确是修真之人,奈何历十世而养童生,临飞升谄指算有尘缘未了,天有命,我欠你此劫,,须还却方可得道·”含着我的分身,说的又是有听没有懂的文言文,景象要多尴尬有多尴尬,尤其是随着他的吐息和发音,我的分身亦在他口中震颤着.若不是根部还被他伤着,估计早就弃械投降了。
呃……再不抵死不从我就认命吧· ··“喂说说到底那不还是你自己的劫数不要拖我、本王下水……”我心里有邢勋了,我也不是消受得起齐人之福的那条- yín -龙,我是个保守的小老百姓,我只想用心地一生好好爱一个人而已。
然而,我可悲的坚定立场却抵不过那个人微微昂起头,含着意味深长的笑意,犹如蛊惑又犰如咒术一般的叹息:“躲不掉的啊……王爷……这是我的情劫,亦是你的情劫啊……我们躲不掉,这是天命,谁也躲不掉的……” ·腰没有撑住身体,在对方口中释放的刹那,我带着他一起跌趴在了地上。
 ·他的乌发披散着,纠缠着我松散开的发髻,千丝万缕间已分不清哪些是他的,哪些又是我的了·仿佛洪荒之中,我便是他,他便是我,本是一个身体,却拆分了两个肉胎。
那白嫩柔韧的皮肤吸住了我的手掌,我的指尖无意中划过他胸前淡色的凸粒.他压抑地眯起了眸子,颤抖着身躯,轻轻地嘤咛出声·于是,一切便乱了头绪…… ·“你为什么要抓那些十四、五岁的孩子弄得人心惶惶的招惹民怨,别告诉我这还叫为了梵国的江山着想。”
云雨过后人懒洋洋的,我侧卧在榻上抚摸着谪仙般男于光洁的后背,为还在余韵中喘息的他顺着气·男人在H的过程前后基本上是有问必答,毫无保留的·我在高潮中问出了这个年轻国师的名字一一叶素玄。
现在,该在回味里问出我要知道的内幕了·一个肯将修真了不知多少年,据说为了得道转了十世都没近过男色女色的童子金身奉献给我的人,应该不会害我的吧 ·轻轻地呻吟了一声,闻言,叶素玄在我的怀里艰难地半撑起身子,凌乱的乌丝,蒸腾着水气的眼,让他看起来有种从云端之上跌落凡尘的凄美,“在下自师尊之上,代代侍奉梵国朝廷,镇守江山社程,岂有半点私心日前我夜观星相,有凶星夺了主星的光辉,这是不祥之兆。
描指捏算,则是梵国内有一复姓少年,屁股生红痣.年在十四、五之间,此子十年之内必会颠覆梵氏江山,斩草除根要趁早,事不宜迟,故未来得及禀报天子与摄政王殿下,就先命官差们寻人了,还请王爷见谅。”
“哼哼,说得简单,你知道他们按照你的条件抓了多少人吗先不说梵国复姓的适龄少年有多少.光屁股有红痣的他们就抓了满满一厅堂难道每一个都会是颠覆我朝的凶星吗”对叶素玄的论调嗤之以鼻,我从来不认为一个朝代的一辰落会葬送在一个女子或者一个英雄的身上。
我所学到的历史中从来没有哪个朝代是在盛世中被取代的,应该是国先衰,政先乱,而后才有官逼民反·梵国这些年才解决了外患问题,正是蒸蒸日上、国泰民安的好时候,除非有大变故,否则因为一个少年而灭亡,实在是笑话。
“你该不是想说宁可错杀不可遗漏.打算把那些孩子都宰了吧” ·“王爷言重了,上天有好生之德,在下不会做滥杀无辜的错事的。”
叶素玄的口气和人都是淡淡的,没什么喜怒哀乐的情绪夹杂在里面,但是那种清高的说法与梵玖敌那只运筹帷喔的狐狸有异曲同工的相似,后者是作壁上观的轻蔑,前者则是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置身事外,都让人有一种自己在做猴戏给他们观赏的不爽感。
“是吗既然如此,那你干嘛圈禁那么多孩子赶快去挑出你说的那个人,然后放其它孩子回家团聚啊” ·“天机岂可轻易泄露王爷放心,七天之后时机成熟,我自然会指认出谁才是将来会威胁到梵国的凶星。”
不软不硬地拒绝了我,叶素玄说得胸有成竹,又确切地订下了期限,对方是国师,当年的- yín -龙肆无忌惮却还要留三分薄面给他,我也不好逼得太紧了·况且,男子汉大丈夫,不管上床的事是自愿的还是被迫的,上都上过人家了,好歹也得退让几步吧。
 ·不过.底线我也是有的:“七天就七天.我倒要看看你能搞出什么名堂来七天之后我会再来的,在此之前,那群被抓的少年哪个都不许委屈了,该给吃该给穿的哪个也不许少.都是人生父母养的一条命,你不心疼、他们在家也是个个有人疼爱的。”
 ·“王爷慈悲.在下已经吩咐过童子们了,会好好照料他们的·”温柔地笑着,叶素玄没有送我到门口,只是倚在榻上轻轻喘着,专注地凝视着我。
 ·许久,他再度开口,淡淡的安慰直击我心底最柔软的地方:“突然来到这边过不属于自己的生活,辛苦你了啊·” ·“你——你知道我是从哪里来的”瞪大眼睛,我激动地奔回了榻边,抓住他的肩,用力得犹如抓住了救命的稻草,“那你知不知道有什么方法可以让我回去吗”“……既来之,则安之。
王爷,你原来的肉身已毁.退已无路,不如好好地以现在的身分过完此生吧·我……会保你一生的荣华富贵不被任何人夺走的.放心吧·”近乎慈祥地摸着我的发,叶素玄柔声地许诺着,再一次谄灭了我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
也罢,我就知道老天爷做得那么绝,不但把我射成了刺猥,还叫唐必来毁尸灭迹就是要断了我回去的念头的· ·不知是不是来到这边受的刺激和打击太频繁了,我居然已经习惯了失望的感觉没多大创伤感地甩开对方抚慰的手臂.我相信无论是我还是梵玖霄,所谓的荣华富贵.都不需要别人来保佑。
 ·“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是我的跑不掉,不是我的求不到,一切随适而安吧·” ·想起刚刚在云雨前隐约听到过邢勋的声音,我再不敢久留,也不等叶素玄回答,起身飞快地夺门而出,直奔与唐玄分手的大堂而去。
 ·如果- yín -龙的耳朵没有失聪的话,我好像听到那边正传来争执的声音,略微尖刻的嗓音是唐大少的,另一个清雅却不失凝重的声线,正是我供在心头的邢大帅哥的 ·远远听他们吵我的头就开始痛了,唉.难怪古人曾经感叹过男子汉大丈夫一妻一妾都摆不平的悲哀啊  ·呃……糟了,我的思维方式怎么直线性地向- yín -龙的档次下降了呢 ·深刻地检讨着自己不该用妻妾这种形容温婉女于的褒义词去描绘前方两个武功高强、动动手指都能捻死我的男人,我咳嗽了一声,壮壮声势地迎了过去,勇敢地站在了剑拔弩张的两者中间,一左一有地隔开马上要开全武行的两位帅哥.“好了,到底又怎么了“ ·“哼,你家的侍卫不许我带人离开,王爷你来得正好,事前你可是答应过我的。”
白了邢勋一眼,唐寡撩了撩乌发,半似撒娇半似恐吓地昂了昂头,我这才发现他身后还倒着个长相没什么特色的男孩子·莫非这就是南宫世家的传人唐玄,我不服你不行啊 那几百个孩子堆在里面,你居然真把目标给挖出来了 ·厉害啊厉害,只是为什么目标倒在那里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呢 ·“邢勋,你阻拦归阻拦,干嘛对一个半大的孩子下手”按照逻辑推理,孩子应该是敌方放倒的吧扳起脸,我就事论事地刚要开训,唐必就慢悠悠地插了嘴:“那个啊,是我嫌这臭小子不知好歹不肯乖乖配合我,所以给他下了点迷药。
放心,没什么大碍的,睡个三天就行了,呵呵——” ·“……”唐大少至少有一个优点,就是自己做的坏事他一定会自己炫耀出来,一议你想错怪别人也找不到机会。
愧疚地看了看面无表情的邢大帅哥,我好不容易端起来的气势没了·“呃……这样啊,那邢勋,出了什么事你为什么要阻栏唐必救人该不是你也相信国师所谓的凶星之说吧” ·“事关梵国天下,邢某不得不信。”
斩钉截铁地回答道·邢勋没有看我,他正全神贯注地提防着唐必的动作:“唐少主,我奉劝你,此事非同小可,绝不能儿戏视之·今天,我是不可能让你带走任何一个孩子的。”
 ·“哦.如果我一定要带南宫家的小子离开呢”眯起媚眼.唐玄的笑容在阳光的照耀下笼上了一层阴影·我不知道高手对决前是不是像武侠小说描述的那样,会出现风卷残云的庞大气场,不过站在两人中间,那快叫人窒息的气氛我是已经体会到了。
 ·于理,这回我是应该站在唐必这边说话的· ·于情,我又私心地一心偏袒着邢大帅哥…… ·深吸了一口气.我脑海里乱糟糟的,叶素玄温软的触感还回荡在指尖,而且云雨过后连洗澡的机会还没有,这种情况下叫我烦恼国仇家恨实在是太难为普通人了。
 ·所以.我想到了古往今来没有办法时候的最好办法,那就是一一能拖一天是一天“够了也罢,本王已问过国师,他承诺七天之后必有答案,届时无辜的少年们都会安然无恙地送回家去,唐玄,你且等上七日,七日后,无论谁用什么理由,我都让你把姓南宫的小鬼毫发无伤地带走,行了吧”不敢看邢勋抗议的瞪视,我架势十足地对着唐玄夸下了海口。
 ·闻言,唐玄略微沉吟了一下,似乎也觉得没必要为了几天的时间和我闹僵,“好啊,那我就在王爷身边等个七天吧·王爷,反正干等着没事做也无聊,我们也很久没有好好叙叙旧了,不如……” ·“邢勋,吩咐府里收拾问客房给唐少侠小住。”
鬼才相信唐必的叙旧只是“叙旧”而已·不理会唐大少千娇百媚的嗔怨,我现在浑身汗湿只想赶快冲个凉洗个澡· ·“至于其它的事情,邢勋,回府后我有话要跟你说:““属下也正有事想凛明王爷。”
 ·冷冷地抱拳一礼,邢勋看也不看唐必,绕开战战兢兢挡在路上的童子们,率先离开了祭坛· ·不知为什么.望着他傲然的背影,我有种秋后要算帐的不祥预兆…… ·俗话说,好的不灵坏的灵。
果然,一进府.邢勋吩咐的第一句话不是叫下人去给唐必在离我主屋最远的位置安排一问客房,而是命人以最快的速度准备伺候我沐浴更衣· ·唉,偷腥的事真的不能做啊,我感觉自己和邢大帅哥心灵的距离仿佛更加遥远了…… ·其实,梵玖霄是个懂得“享受”的人,他府内沐浴的地方自然不像在外投宿般拿个木桶解决问题,而是花人力物力开凿了一方汉白玉的方池,进到里面烟雾弥漫,颇有点洗温泉的味道。
但是……洗温泉的惬意是需要气氛与心情来烘托的啊像我现在脱得精光闷头缩脑地鬼鬼祟祟蹲在池子里,旁边是衣着整齐连配剑都还挂在腰际抱臂监视着我的邢大帅哥,这情这景能叫享受吗叫酷刑还差不多。
 ·“那个……邢勋啊……我不是有意要和国师那个哈的……”再泡下去我就熟了蒸得浑身发烫,我终于忍不住先开口道歉了。
虽说并不在乎赤裸着身体从水里爬上岸,男人被人看光了又不会少块肉,但是自己裸着而别人穿戴整齐那就另当别论了·这样爬出水,我总有种对方是文明人,而自己还是野蛮禽兽的错觉。
 ·况且,事实上我真的是很无辜的受害者才对·呃……受害似乎算不上,至少也算我个胁从犯争取个减刑从宽吧· ··“……属下对王爷的风流韵事无心过问。”
然而,我有心求好,邢勋却无意吃醋·我倒宁愿他发火、生气,甚至威胁要阖了我都可以,那至少代表他在乎我、嫉妒我和别人在一起·反观他的冷漠和大度,倒像劈头盖脸地浇了我一桶冰水,冻得我牙根发寒。
好像是我的担忧、我的苦恼、我的烦躁都是庸人自扰一般好像我为他立的目标、下的决心、岭的誓言都是无稽之谈一般好像我为了他做的一切都是自作多情,好像我喜欢他、在乎他,顾虑着他的心情,是件多余的事情 ·我知道以上这些窜入脑海的想法都太幼稚了,可是幼稚也没办法,我的心里就是堵得难受.像有块不开窍的石头埂在了咽喉里吐也吐不出来。
这种感觉是万花丛中走来走去的- yín -龙所没有过的我无从自他的记忆里找到解决的办法·这是专属于我,一个“死”的时候十九岁,到今天“活”着也就二十年的屠林的感觉。
是这辈子第一次喜欢上一个人,想要爱却得不到回应,不知所措的屠林的烦恼· ·唉,为什么想要上床有的是人排队等候传唤,想要爱一个人却死活得不到回音呢 ·老天爷,你究竟是眷顾我还是看不上我啊……理所当然地听不到我发自内心的感慨,邢勋估计觉得我也洗得差不多了,慢悠悠地抬起头,看梵玖霄完美的倒三角体格眼神平静得就像看吊在铁钩上的猪肉一样,不知道是看得太多了还是最近看得太开了。
 ·“王爷,您和国师私下的事,只要不是强迫的,属下也没什么好多说的·但是,国师所预口的凶星之事.还请您不要插手,全部交给我们来办就可以了。”
 ·“全部交给你们那你们打算怎么办”他不害羞我还会不好意思思呢,匆匆忙忙地拉过件薄衫罩在湿淋淋的身上,我赤足踩着溅出的积水走到邢勋面前半步之遥的位置,利用身高的优势居高临下地逼视着他,“若是七日之后,国师真的指出某个少年将会是覆灭梵国的灾星的话,你……会杀了他吗” ·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邢勋转开头,避开我焦急的追问,淡淡地回答道:“如果是为了梵国的天下,牺牲……也是难免的。
何况……对方是凶星……” ·“什么凶星那不过是些十四、五岁的孩子”我最恨位高权重的人随便拿句“这是必须的”就把我们小老百姓的身家性命葬送掉因为他们要从长计议,他们要高瞻远嘱,他们要把握全局,有了这些理由就可以不顾一个人或者一两个、几十个甚至几百个家庭的生活了吗只因为我们是少数.是分子,所以牺牲就是应该的吗 ·难道在统计数字之外,我们不是活生生的人吗我们也有家有室,有父母有儿孙,有心爱的人,有烦恼的事,每一个生命,都是独一无二的啊只为了一句天下,就必须被牺牲吗 ·如果是梵玖霄本人的话,应该会赞成邢勋的意见吧,因为他们从出生那一刻起,就是云端之上,掌握别人生死大权的人。
 ·而我不同,我出生时和之后的十九年都生活在云下,脚踏实地,是活生生的小老百姓,只能跟着政策随波逐流·有怨言,可却一次次地只能认命沉默·所以,今天我若是赞同他们为了莫须有的罪名杀死一名少年,那么我和自己痛恨的些玩弄别人生活的权贵们又有什么区别 ·我有觉悟就算所有人反对也要保住那个无辜的孩子,可是,我没有想到连邢勋这一次也站在了对立的那方。
 ·曾经……我以为就算全天下的人与我为敌,只有邢勋,至少有他,还是会一如既往地站在我这一边的·比起失恋,失望让我觉得更可悲……“王爷,冷静点,我……呃,我们……也是为了您的江山社程啊。”
 ·“……邢勋.你错了·呵,这梵国的天下,从来都不是我的——” ·第三章 ·冷战这东西比打架还麻烦,动手动脚总有个筋疲力尽不得不停手的时候,可脸拉下来就不知道要持续到何年何月了。
虽然邢大帅哥平日搭理我的次数就有限,但至少我问他话的时候都会认真地回答我,现在倒好,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他居然全部用肢体语言打发我 ·鄙视是白眼堂堂一个大男人,犯得着这么小心眼吗而且我又没有说错,梵玖霄这条- yín -龙的手里,现在是把持在梵玖欢那只狐狸的手中我屠林的什么事,我说这梵国的江山不是我的难道说错了吗 ·况且.亏我还把他当成正义的战士呢,没想到关键时刻为了莫须有的罪名,他也可以滥杀无辜,连一个十四、五岁的孩子都不放过是古人都太狠绝了,还是我太天真了呢…… ·七天的时间度日如年,朝政以前是掌握在,从头到尾都没有.我怕叶素玄用缓兵之计先把我骗回府再偷偷杀了所谓的凶星,也不想继续待在府里和邢勋冷脸对冷脸看谁冻死谁。
索性,在想通的第二个晚上,我就搬去了国师的祭馆里· ·虽然按梵玖霄记忆角落里的那点规章制度来说,当朝的任何官员与国师私交甚密都有乱政的嫌疑,不过梵国本来就是我在挟天子以令诸侯了,再加上国师一句怨言都没说,满朝的文武也就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谁不知道比起担心我乱政,担心- yín -龙乱搞男男关系还比较实际一些……毕竟,国师可是美人呐 ·“王爷……明日正午,天时地利齐备,我便可以找出凶星.其它少年也都可以顺利被送回家了,您能放心了吧。”
叶素玄的裸足无声无息地踩在地上,不知什么时候已悄然来到了我的身边,顺着我的目光看向关押少年们的厅堂· ·大概能感觉到他是在宽慰我,不过,我一点也不会为这点话就觉得心安理得:“我要的是所有少年被平安送还,所有的,你明白吗” ·“王爷……成天下大业者,不可有侥幸之心哪。
凶星不除,必成祸患,对一人之仁,惟恐会是对万民之苦啊·”平静地看着我,叶素玄的脾气就像是团棉花,拳头再硬打进去也不过是被包裹起来,“只是除去一人,便可换得万民的太平。
王爷,这取舍得失……您是聪明人,在下也就不必多言了·” ·“难道为了还没有发生的事情就可以惩罚一个没有做错事的人吗”这大概就是上位者的逻辑了吧,宁杀错、莫放过。
但是人都杀了,将来是不是凶星,不是误杀,岂不就石沉大海.又会生灵涂炭…… ·啊啊啊——真是麻烦啊这种事情索性一辈子都不让我知道该多好,由着他们暗箱操作算了,省得我听到了心里不踏实,更可能下半生都不安心。
很没气节地,逃避现实的老毛病又找上了我,在心里埋怨着琉官的多嘴以及南宫世家为什么要叫两个字的姓,我情难自禁地伸手抱住近在咫尺的叶素玄的窄腰,将头疲惫地靠在他的肩“国师……你的预言真的从来没有出过差错吗”“王爷,唤我素玄或者叶吧。
预言的事情您放心,若有罪孽一切也都是我的不是·我说过会尽此生全力保住您的江山……也会做到的·”叶素玄的软言细语是那般的轻柔,不似唐必浪荡,不似梵玖敌孤高,不似琉官天真,也不似邢勋冷漠。
有那么一个瞬间,我突然在想如果自己最先遇见的人不是邢大帅哥而是他该好,他既知道我的身世,又对我如此贴心,而且人亦有种凡俗碰触他就是一搅的超脱之态·他不像其它人是通过我寻找梵玖霄的影子,而是透过梵玖霄的身体看着我的灵魂.他口中说要守护的那份天下.至少能相信是我的天下…… ·是啊,叶素玄有这么多的优点,又是投怀送抱知冷知热的美人,我要是喜欢上他,一切就简单多也幸福多了不是吗 ·炽热的夏阳射进窗中,像是要照耀出谁心灵的阴暗面似的。
我和他站在窗前久久,思考着各自的心事,谁都不曾言语· ·“叶……嗯,素玄·你既然能算出凶星来,那么算算人的命运应该不难吧那你能不能替本王算算姻缘运呢”打破沉默的是我,我本来是不信这些骗小女生的星座运势的,但人在迷惘中,也顾不得乱投医了。
闻言,对方的神色暗淡了一下,目光移向窗外,“素玄无能,自古以来,自己的命和跟自己相关之人的命是不能轻易算的,算了亦不可泄露,否则,会遭天谴·” ·“那你还说我和你有一段尘缘“这不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此乃师尊羽化飞升前替素玄所算,不算泄露天机。”
 ·“……反正.你的意思就是现在我的命和你的命都不可以算了那好,你替我算另一个人的命吧·”背出邢勋的生辰八字给他,这是- yín -龙记忆里的东西,我不知他为何会费心牢记这些于丑寅卯,总不会是留着哪天钉小草人用吧说实话,我虽然拥有梵玖霄的大部分回忆,可这家伙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有时候我还真搞不懂他。
 ·“呵,王爷给的是邢护卫的生辰八字吧·”寂寞地笑了笑,叶素玄的目光平静如古井无波,却深邃得仿若洞悉了千古·突然间,我领悟了对他来说是件多么残忍的命令,可是话已出口无法收回,也许,心里对某些人柔软的时候,势必会无意伤害另一些人的。
 ·可是我真的很想知道答案,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有些时候牺牲是必须的吧…… ·“可惜.王爷,这个人的命我也无法算呐·” ·“为什么替他算也会泄露天机吗”呃,三角关系也算与其命运有关的人吗 ·“不,替邢护卫算不违背算命的宗旨。”
漠然地凝视着窗外,叶素玄的温柔平静地冻结了,可是,他的回答依然是那么地闲淡,仿佛置身事外:“但是我不想替他算……我不想知道答案,亦不想王爷知道答案,而且,我更不愿知道了答案还去欺骗王爷,仅此而已。”
 ·“……”一抹愧疚涌上来,望眼一痛,我还能说什么呢 ·其实,叶素玄也好,琉官也好,和他们两情相悦应该是件很容易的事情吧然而,也许正是因为与他们相爱是件容易的事情,所以我才无法爱上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个人……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的—— ·我觉得还可以在男人的贱骨上补充一条,偷不着的……不如偷到手了又被溜掉的…… ·唉…… ·烦躁、超级烦躁不爽地拉着脸坐在阴凉处,看着前方炙人的烈日下排排蹲着的少年们,他们有的颤栗有的低声哭泣,让我有种纵犯行凶的罪恶感。
我也不知道叶素玄这个国师到底算什么教派的,非僧非道,可能是他们这边独有的某种宗派吧,我找寻了一下梵玖霄过去对国教的记忆.这- yín -龙果然过的是天老二、他老大的日子,根本没把神啊教啊的放在心里过,一点有用的数据都翻不到。
 ·唐寡此时正威胁般地站在南宫家那个小鬼的身后,亚心狠狠地盯着依次从少年们身前走过的叶素玄.我怀疑若是那出尘的美人敢停在他罩的人面前的话,这家伙就算毒倒所有无辜也会带人跑路的。
邢勋也来了,不过居然是和梵玖敌那只狐狸一起到的,而且他仗剑傲立的位置与其说是在提防有少年会逃走,倒不如说是在防范我会闹事·这家伙……有话不跟我好好说也就算了,居然还去把我惟恐避之不及的。
··那边却突然传来了一阵骚动· ·一惊之下像只敏捷的豹子猫着腰就要扑上去做垂死挣扎,被眼疾手快的官差围上去,三两下就按趴在了地上。
而那个我曾经怀疑一辈子没拿过比茶杯还重的东西的纤美国师则行云流水般顺畅地拔出了一个官差的配刀,无比诡异又无比协调地操刀劈向了怒目昂头宁死不屈的少年,半垂的睫羽遮挡了哞中的神情,唯有声音还能听出一如既往的平和,杀人前犹如惜花伤蝶般柔软地叹息着:“天意已昭,此子乃是凶星,日后必祸及黎民苍生,为害大梵,不除不行……” ·“住手——”我之前也有想过,索性不管此事,放手由他们去做算了,反正这个国师能看出我身分多少有些门道,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嘛,死一个人总比日后死一堆人合适。
然而真的亲眼目睹又是另一回事了,一群孔武有力的大人按着一个孩子.其它少年们或惊恐或庆幸地左有退避三舍.唐必满意地笑了笑好除了他保的南宫家小鬼其它都算不上人命,邢勋皱了皱眉微微低下头也不知道是不忍看还是在点头称赞,梵玖饮端正的脸上没有表情,大夏天却怕冷似的把双手拢在袖管里……看着人们的退缩与冷漠,看着强者对弱者的生杀予夺,我的心被刺痛了,被人性。
 ·大步赶在邢勋前走近事发地点,所有人的目光都被我吸引了,除了叶素玄·他就像争分夺秒一般想要快我一步解决那个少年,手起刀落,杀人杀得如此干脆,丝毫不像一个慈悲为怀的修真之人。
眼看我绝对不可能及时扑过去栏下他的刀情急之下,我也忘了是从哪里学来的招术了,就近扯出了另一个官差的刀,高声怒喝:“护驾——” ·喊这句话再加上抽刀的声音,就算是叶素玄也免不了落刀僵持在了半空中。
 ·我赌的就是他的赌不起,见状,立刻插身进去,展臂一收,轻而易举地夺下了叶素玄的腕子,当即,唧当一声,他的刀和我随手抛开的刀前后落地,砸出了一串脆响。
 ·“真、真是的,原来这小子就是凶星啊,可惜小脸长得还满秀气的呢,虽然悍了点,但本王好久没玩这个味儿的了.本想说完事之后把他收回府里,现在可好……也罢,反正要杀,不如让本王玩个痛快,他若有命爬下我的床再杀也不迟。”
 ·脸不红气不喘地吐出最符合- yín -龙作风的- yín -词秽语,地痞流氓的话被他威严天生的嗓音说起来魄力十足·霸道的口吻,不良的素行,更是让几个官差不加思索就乖乖松手,任我一把扯起石化的少年裹进怀中护住。
“国师辛苦了,人我要了,杀什么杀.浪费,我玩死他不就一举两得了哼哼,要是国师不放心,可以一起在本王的床上见证结果·”的时机抓得非常好:叶素玄蹙着眉,忧心仲仲地盯着刀锋,看口形似乎是想叫那小子拿稳一点,不过没有说出声音来。
 ·邢大帅哥的脸都气绿了.握剑的手背青筋暴起,鹰一般锐利的眸子死死盯住我身边的少年.似乎是在寻找一击毙命的要害,梵玖敌则一脸老僧入定的沉着,眼观鼻、鼻观心,怕是在计算把我和这孩子一起送给阎王爷对他是否是最好的结果。
 ·敌众我寡,僵持久了对我这边没好处·被邢大帅哥死死地瞪着,我有点心虚了…… ·“现在怎么办……”突然,耳边传来有些紧张的青涩嗓音,看来这个野狗般的孩子是相信我了。
不过他问我我问谁 ·不论是警察还是土匪我都没做过,警匪片倒是有看过不少,“呃……要、要车,不,要马,对.要我的马,那是最快的好马,无法轻易追上的”“你们,把这个家伙的马牵来,快一点,不然我杀了他己小孩子学坏可真容易啊,一点就通,野狗少年立刻凶巴巴地吼了起来。
邢勋的身子动了动,梵玖敌伸手拦下了他,淡淡地吩咐看傻的官差们:“去,把四弟的马牵给他吧.王爷为重……” ·我还真看不出他对我有那么深厚的感情呢,哼哼。
既然马能要到,接下来要些跑路费什么的就更简单了,很快按照少年的要求备齐了东西,我暗示少年叫他们全部留在原地,把马放在比较远的地方,然后押着我过去· ·一切都很顺利,所有人乖乖地留在了原地,任由我们长驱直入地走向远处我日行千里的宝驹,按照人质与绑匪的原则,我先上了马,他随后敏捷地跳到了我的后面,刀片刻不离地贴着我。
然而,就在我勒动马缰,准备把他送到安全地方再说的刹那,突然间,背后传来邢勋近乎疯狂的吼声.紧接着,无数的利箭从四面八方向我与少年铺天盖地地射了过来,妄图将我和所谓的凶星同时置于死地 “不、坚决不要啊——”我不想两个肉身全部都死成刺蜻状啊老天爷,你射死我一次不够.还玩第二次玲眼睁睁地看着箭雨密密麻麻像一张网一样罩下来,我是很久之后才知道这种急速有力的武器虽然像箭但其实是一种叫连弩的东西发出来的。
而我之所以还能有以后的日子,多亏了千钧一发之际,身后猛地有一股力拚命地扯着我滚到了马腹下,紧接着我的爱马悲嘶了一声.重重地歪倒在了地上,浑身上下插满了没入骨肉的箭支,好半响,血才缓缓地由千疮百孔的身体里流了出来…… ·我和少年也好不到哪去,要害是避开了,但粗略地数一下,我四支他两支都算挂了彩。
顾不上身后的杂乱和前方不知名的危险了,留下来叶素玄他们肯定会想方设法趁我不备弄死少年的,抓过少年失手落地的刀,我咬紧牙关三两下把露在肉外的箭柄削了下去,接着拉起腿还在软的少年二话没说地慌乱找了方向狂奔起来 ·“笨蛋愣着干什么还不赶快跑——” ·第四章 ·……我后悔了,我后悔了,我后悔了……我叫少年跑是对的……可是,我没必要跟着他一起跑啊啊啊啊 ·我中的四箭有三箭是在背上,- yín -龙的体格还是不错的.肌肉组织锻炼有素,虽然疼得要死.但还不影响行动。
另外一箭是在大腿后面,离臀没多远的位置.好在比较擦边,一走动会扯得腿痛,不过还能走路就应该证明不是大问题· ·相比之下,野狗小子就比较倒霉了,他一支箭戳进胳膊里,有手暂时是抬不起来了,另一支则在脚踝附近,那种没几两肉做垫底的地方还能好得了所以,我现在是拖着一身伤痛带着一个病患,好想回府有人伺候有人心疼有条件好生静养,却为了不做见死不救半途而废的人,只好救人救到底送佛上西天,继续蹲在破烂不堪的暗巷里,忍受着周围垃圾腐斓的气味,烦恼着身无分文的自己该如何在已经开始高烧的少年升天前带他找到不会泄露我们行踪的医馆求救。
 ·“呵……呵呵……”大概是烧胡涂了,少年突然笑了起来.伤口震出了血丝:“没想到啊……我上官月鸣生在破烂堆里,今天死也要死在破烂堆里了……哈哈……” ·“喂.还没死呢说什么丧气话。”
没什么底气地安慰道·.我小心翼翼地举袖擦去少年额头的汗湿,开始盘算浑身上下有哪些饰品能当出钱来·他向来自傲华丽的剑鞘是掩饰废铁般的剑身,却不喜欢配戴零零碎碎的饰物。
 ·大概就腰带中央嵌的那块翡翠能换些钱的样子,烧得气喘吁吁的少年沙哑着嗓音嘲讽地阻止了我,“笨当铺怕是贼赃,肯定不敢收的……” ·“那怎么办要不然我把它砸碎了一块一块分着卖”我对宝石类没研究,别告诉我翡翠和钻石一样牢固是摔也摔不碎的。
用看白痴的眼光盯着我,少年歪过头去,扫视若臭气董一天的暗巷,“我讨厌这种地方……不过你是对的,这些腐臭味能够遮掩去血腥·你走吧,他们叫你王爷不是吗你这种高高在上的人何必委屈着蹲在这里你回去吧,虽然不清楚你救我的理由是什么,不过……已经可以了,这就是我的命了。”
 ·“你这小子才几岁不要给我一脸沧桑的好不好”其实我真的好几次产生过抛下他独自回府的念头,可是当他真的给了我下台阶时,我反而心虚了。
 ·“你说你叫上官月鸣是吧又不是阿猫阿狗的,有堂堂正正名字的人不要说那种窝囊的话,侮辱了你的姓和祖宗·” ·“我的姓和我的祖宗没有关系……嘿嘿嘿,可笑死了,早知道官府要抓姓复姓的人,我当初就应该从夫子给的姓氏里挑一个简单点的给自己起名哈哈哈哈”上官月鸣焰着我的手臂,他拈得好紧,紧得随着他的每一声笑,我的皮都会跟着痛一下。
 ·“王爷,你想不想知道自己救的是个什么样的人我告诉你,是个该死的人啊哈……咳——”说实话我觉得胳膊与脚受伤是不会轻易死人的,但看他一脸世界末日的绝望,我也不太好意思打搅他的思绪,小孩子嘛,遭遇了这么多事想要发泄也是应该的。
 ·上官月鸣继续说着,我没有插嘴,于是.一个比周围的味道更腐败的故事飘进了我的耳中…… ·就像他自己感慨过的那样,上官月鸣是个不知道父母是谁,出生后不久就被丢弃在深巷垃圾堆中的孤儿。
从那种地方把他检走的人自然也好不到哪去,检他的人是个拾荒的老乞丐,因为带着孩子能搏得一些缘日上香的女于们的怜悯,所以就留下了他· ·后来老乞丐有次沿街要饭遇上了几个酒足饭饱出来寻乐子的执裤子弟,他们砸了老乞丐和上官月鸣唯一能用的破碗,把一文一文的钱丢进腊月的冰窟窿里,逼老乞丐下去捞。
 ·那时也不过七、八岁年纪的上官月鸣实在忍受不了他们的暴行,冲上去用尽力气撞翻了其中的一个少爷.换来的自然是往死里去的毒打·老乞丐没有熬过当晚就死去了,上官月鸣则是被周围围观的好心人之一一个教书的先生救回了家。
 ·之后.年幼的上官月鸣坚持要为老乞丐报仇教书的先生便告诉他,他还是孩子,要让那些恶少被绳之以法就得去报官,而且不能是当地那些和大富之家勾结的地方官,要告到京里,最好告到御状才行。
于是,上官月鸣说他要去告御状,教书的先生回答他告御状必须要有告状的状纸,否则皇帝大官们是不会受理的,而写状纸必须得会写字才行,于是就让上官月鸣在他那里住下,先把写字学会了才好去告状。
 ·既然要写状纸,落款当然不能是阿猫阿狗的浑名,于是教书的先生拿出百家姓一类的东西叫他给自己选一个姓,阴差阳错地,他就随便翻到了上官这个复姓上,那是个新月的夜晚,月弯如镰刀,自此.便有了上官月鸣这个人的存在…… ·只是,救他的夫子是个老实人,自己的日子已经过得捉襟见肘了,加上一个不事生产的孩子更是入不敷出。
渐渐地,上官月鸣无师自通地学会了扒窃,开始只是想教训一下那些招摇过市的富家子弟.到后来,便成了营生的手段·夫子知道了这件事之后,并没有责打上官月鸣,而是平静地把他叫进房中,对他说没有把他教好是自己的过错,然后当着男孩的面,砍下了自己的一根手指。
见状,上官月鸣跪地痛哭,发誓再也不做苟且之事了· ·和夫子在一起的日于大概是上官月鸣至今为止最幸福的生活了吧,然而,年轻的夫子一直是个有志气的人,一心希望有朝一日考取功名做好官为民做主,去年科考一帆风顺到了会试,只可惜没有过关无奈返乡。
谁知,不久之后,人们交口称赞的会试头名的文章,居然句句都是夫子当时呕心沥血所着,这时候二人才明白夫子不是名落孙山,而是被人买通的考官偷换了两份卷子的人名。
··又气又绝望的夫子一病不起,上官月鸣愤慨地说要去京里告御状,把老乞丐的仇和夫子的怨一起报了·那个夫子口中不赞同,觉得上官月鸣年轻气盛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可私心里还是抱有一线希望.希望能够由上官月呜为自己翻案。
 ·可是,上官月鸣毕竟是个孩子,周围的许多人都告诉他上京告状很恐怖,据说栏了达官贵人的轿子,不问青红皂白就要打几十大棍,就算告上了状告赢了状.也算以下犯上,要判至少也是个流刑。
所以,上官月鸣退缩了,出发上京的 ·日于一天拖过一天…… ·终于,有一天,夫子彻底明白他是不敢去京里告状的了,那天,他强撑病体坚持给上官月呜做了一桌好菜,两人开心地吃了一顿后,趁上官月鸣睡着的时候,夫子在自己的房中上吊自杀了,什么遗言也没有留下。
 ·“我恨我自己没用,恨我自己为什么要退缩,是我的犹豫不决害死了夫子,是我让他绝了望所以,这一次,我写好了状纸,告诉自己就算会被打死也一定要帮老头和夫子出了这口怨气。
谁知……我来到京城,排队进城的时候刚被问了几句话就让人抓了过来,关在那个地方好些天,今天才重见天日,却又被一个奇怪的家伙说是什么凶啊星啊的要杀我——那时我在想.我不能死我还不可以死啊我要为他们报仇我的状纸还没有交上去呢我怎么能死——” ·眼底交织着狂乱,上官月鸣突然挣扎起来,死死地扯住我的袍角,“喂你是王爷吧,既然是那么伟大的家伙,就帮我替老头和夫子昭雪啊我的状纸写好了,就在我的怀里藏着,你拿着这个赶快回去吧。
不用管我了,或者把我交还给他们也行……我本就是抱着一死的决心来为老头和夫子告状的,如果我能早一点通……如果我不是害怕了……也许,一切本可以不是这样的……落到现在,是我的错。
现在,我只求可以做到我答应的事就心满意足,死而无憾了·你……你会帮我的对吗”收拢五指,上官月鸣年少的稚气容颜上浮现出了一抹决然的神情。
 ·“求你了,帮帮老头和夫子吧,我下辈子做牛做马也会报答你的要不……你那时说你想上我你喜欢男的行.我、我懂那一口的.原来我住的县城那边也有这种专门卖春给男人的相公馆子。
虽然我不知道怎么做,但是只要你肯帮我,我愿——” ·“我不会帮你的·”冷冷地打断上官月鸣的表白,感觉到自己的袍角要被扯烂了,但是迎着少年那狼一般嗜血的怒目,我并没有松口的打算。
“你听着,你的遭遇,和你说的那些人的遭遇,我很同情·可我不打算帮你替他们报仇·替他们报仇是你自己许诺的,男子汉不论年龄大小,自己许诺的事情,要自己去实践” ·“你——你这种人怎么可能明白我们……我们的力量根本就什么都做不到……” ·“那你就去试图获得足够做到的力量啊不管是十年二十年,君子报仇不是一点都不晚吗”狠狠地吼回去,我在上官月呜身上看到了自己懦弱的影子,那种明明想做很多事,却瞻前顾后什么都豁不出去的悲哀。
对现实,我们都曾经是无能为力的弱者,区别在于,我是被老天爷赶鸭子上架逗着往前走的,而他,则是我准备逗着前进的· ·“你也想凭自己的手为他们报仇的不是吗我实话告诉你.官场是很黑暗的,你的一纸诉状什么效力也不会产生,反而只会把自己葬送进去。
就算你运气好遇到了好官,但这世上还会发生更多同样不公平的事与其想着能求到一个好官,不如试着自己去做好官·” ·“哪有那么容易夫子……夫子他也是这么想的,可是他那么有才华,他考中了,结果呢结果他的努力还不是为他人做了嫁衣裳你们都这样,总是说慢慢来早晚可以如何如何,却不说有些事辛苦一辈子最终也无法如何如何的” ·倔强的眼泪自少年的眼角滑落,我以为他接下来要说更丧气的话,然而,人不可貌相.恰恰相反,上官月鸣声嘶力竭的悲呜声里,有一抹挣扎在绝望深渊底端却还要昂起头的不甘:“为什么我要被生出来为什么我的命要这么苦为什么说我是凶星,为什么要我死我不是什么凶星,我不想害任何人的我想活下去啊……可是我也想为夫子他们昭雪啊……我不愿意送死.可是我必须得为他们做点什么啊……我想活下去……就算大家都说我该死……可是,我还是想活下去啊——” ·“那就活下去吧。”
反手握住少年痘骨磷的的手腕,我用力地点了点头·我还只觉得少年是个我想扔下但道义上不太好扔下的包袱,但此时,被他说服了·每个人都应该为自己犯下的错误付出代价,但没有人有权力去惩罚一个还没有犯错的人。
 ·什么凶星不凶星的,那些高高在上的人想杀一个人,需要什么理由吗我要这孩子活下去,就算和他们所有人针锋相对唱反调,我也要他活下去 ·如果连个少年的命都保不住,那么无论是我还是梵玖霄,做人也太失败了点吧 ·“总而言之先离开这个鬼地方再说吧活着,什么都有可能的。”
 ·背起腿脚不便的上官月呜,我身上的箭尖也还埋在肉里,负着重走起路来,每一步都是我这辈于前所未有的艰辛·我背着上官月鸣这么明目张胆地一路走回去,就算路不远,就算被官差和自己人发现的机率比较高,可是……还是很冒险。
咬了咬牙,我厚起脸皮又想到了邢太帅哥· ·虽然架吵过了,虽然冷战还继续着,虽然我们的意见无法统一,虽然有那么多的虽然,但是,关键时刻,无计可施的时候,我所能想到的,所能依赖的,所敢试着去相信的,还是他,只有他。
 ·猛力拉住一个迎面走过书生模样的路人,我拆下头上的束发小冠,顾不得自己披头散发的落魄样子吓到了人家,死皮赖脸地扯住他的胳膊,狼狈地恳求道:“这位小哥,麻烦你,帮忙去四王府送个口信儿给一个叫邢勋的大人,给他看看这个就可以了,顺便告诉他,有人说:“对不起,我错了”…… ·“你、你们还好吧”被我的行为吓得不轻,书生有一双漂亮的杳眼,此时此刻瞪得圆圆的.文秀的脸上一阵仓惶。
 ·我看到他眸中的倒影,才知道现在的自己是如何不堪入目的惨状·发冠除下了,头发乱糟糟地散在后面:衣服为了包扎伤口撕得东一角西一角破破斓斓,不少地方还被伤口渗出的血污了一片:脸色灰白,背上还负着个不知道是死是活已然昏迷的半大孩子。
 ·如说我更像是逃犯·梵玖霄本尊地下有知的话,现在不是死要面子的时候,道:“救人如救火,这位小哥,快照我说的去送信儿,事成之后必有重谢。”
 ·“等等.你……你和那个孩子都受了伤吧但是应该还不能待在那种肮脏的地方,伤口的血腥吸引蚊虫盯爬,那样会很难救治的”事实上,这世上确实还是有好人的,而且我运气还不错,第一个就找上了。
看了看上官月鸣又看了看我,书生文质彬彬的但办事却很有魄力,沉吟了片刻,颤巍巍地架住我的胳膊,向着前面胡同里的一间简单民居赶了去· ·“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我会照你说的去做的,你先和孩子在我借住的地方处理一下伤口……” ·“……谢谢……”哑着嗓子低下头,我谨慎地将部分重量压到书生的肩上,三个人以最可笑的姿势用最快的速度闪进了小院的门。
当书生把上官月鸣从我的背上扶下来的时候,我已经再也没有力气自己站起来了· ·拚尽- yín -龙这些年缎炼出来的体能极限,我推开紧张兮兮要割开衣服为我们擦拭伤口的书生,焦急地吼他:“不用了,这点伤暂时还死不了人,快去送信儿……一定要快拜托你了——”否则,让邢勋之外的任何人先找到我都是危险的。
我甚至怀疑,这场暗杀可能是梵玖散安排的…… ·被我的坚持感染到了,书生匆匆忙忙丢下手中的布巾.点了点头就关门离开了·见状,我喘了一口气.跌坐在地上渐渐觉得头晕眼花起来。
理智提醒我.防人之心不可无,书生是会帮了自己还是害了自己还无法确定,乖乖待在他这里是不安全的·但是理智之外的其它一切机能都在咆哮着,管他是死是活,老于可是一步都走不动了……现在就全指望书生的脚程了,伤是死不了人的,但他速度慢一点可就真的要出人命了。
因为邢勋虽然有可能肯听我的话暂时放过上官月鸣,但是,我至少也得能说上句话才成啊 ·可恶……笨书生你倒是给我快一点啊我他妈的快昏倒了。
 ·咬紧牙关,拚着- yín -龙最后的那点力气,我爬上床将少年瘦小的躯体包裹在怀中,回护的姿势一目了然后,眨眼间,黑暗吞噬了我所能看到的最后景致……求求你了,邢大侠,邢大帅哥,你可千万不要趁我意识不清的时候玩什么先斩后奏啊 ·真的求求你了,邢勋求你…… ·第五章 ·好痛哦……全身好像都散架了一般……高考不是已经结束了吗为什么感觉昨天又跑了N次一千五的样子……困困的,身体重得像灌了铝一样。
是哪个混蛋发誓上了大学后人就可以轻松的那为什么还要叫我起床上午的课翘掉就好了嘛没有翘过课的大学生涯是不完美的啦。
 ·“呜……起不来啦再五分钟……” ·“殿下王爷醒醒——”咦上铺那个家伙的嗓子什么时候这么磁性过 ·我记得他和破锣的唯一区别就是能够发出比较复杂的音节来啊也不像是舍长在吵我,那个有SM倾向的暴力男向来是直接拿脚踹我的,怎么可能轻缓地用手拍打我的脸颊呃……总不会是对铺的小郭吧那臭小子比谁都变态,拿臭袜子堵塞呼吸道唤醒法就是他发明的损招 ·“王爷醒一醒您的伤应该没有严重到会昏迷啊……” ·“别吵了再吵就先女干后杀,再女干再杀,杀了还女干喔”忍无可忍地怒吼出全宿舍最低档的抗议词,感觉耳根瞬间清静了下来,我满足地抿了抿嘴,打算翻个身继续补眠。
谁知,不翻还好,一翻身牵动了背后的肌肉.终于剥皮抽筋般的剧痛让我想起来——我已经不在那个和平安定欣欣向荣的现代社会了,而且,我背后中了三招 ·“痛痛痛痛痛——”绷紧皮弹坐起来,又因为坐起来的动作疼得趴下去,再由于趴下去的举止抽播地僵硬了身体。
 ·表演完以上这一系列谁看了也笑不出来的哑剧之后,我泪眼汪汪地转过头来,也不管- yín -龙的脸被自己丢得还剩几成了,气若游丝,半点气魄也不剩地可怜巴巴望着一脸肃穆却眼闪尴尬的白衣帅哥,怯懦地确认道:“那个……你找到我多久了” ··“有一阵了,王爷受了伤,一直叫不醒。”
邢大帅哥的表情有些不自然,他果然还是正直的人,和梵玖敌那种卖掉别人还哄别人说他是不忍心的狐狸有着天壤之别· ·但是,我情愿他不要把心虚都写在脸上,那会让我想猜不到悲剧都做不到的。
“你……你把上官怎么了玲”可恶啊啊 该死的书生你要不然就跑快一点在我昏倒前赶回来,要不然就跑慢一点等我苏醒后再把人带回来,现在倒好,黄花菜都凉了,我这几箭挨得浪费了 ·“上官是谁”略有错愕,邢勋思索了一下立刻明白了过来。
只见他摇了摇头,突然起身,趁我碎不及防之时撩起雪白的衣摆,直挺挺地“刷”地跪倒在了我的床前,双膝落地的那种· ·“王爷,属下无能,辜负了王爷但凭王爷处罚 “ ·“哈——” ·目瞪口呆地瞪着跪在床前的邢大帅哥,冷汗排着队开始在我皮肤上玩跳伞。
 ·这回是双膝啊双膝着地的跪法啊想当年他被- yín -龙在野外强暴之后,拖着身躯一路杀敌杀到吐血支撑不住时,也只是傲然地倚剑单膝点地而已 ·这个喜欢穿白色的男人心里有一片谁都没资格踏足的净土,究竟要怎样的过错,怎样的自责,才能让他甘愿放低了身价呢我不相信杀死小上官能带给邢勋这么太的罪恶感,他是支持杀那个少年的,并且是以国运这般堂而皇之的理由为后盾。
何况,如果我眼角的余光没看错的话,躺在床内侧的少年似乎还活得好好的,正睁大眼睛嘲弄般的偷望着我们…… ·如果连上官都还没死的话…… ·邢勋啊~你到底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到这个地步的事啊啊啊啊啊 ·脑海里开始不受控制地浮想连翩,一会儿怀疑邢大帅哥移情别恋搞大了哪个无知女性的肚子打算奉子成婚:一会儿又怀疑莫璃那只小狐狸成亲了还不老实.玩婚外恋引诱我家帅哥当第三者插足此时此刻.什么国仇家恨、什么天下大事,什么灾星祸患的都靠边站,尽管无耻,但有那么一瞬间,我真的宁可上官已经死了,邢勋的愧疚只是因为杀了我不允许杀的人而已。
有一刹那,我真的觉得只要邢大帅哥没有辜负我对他的喜欢,整个世界毁灭掉、人类绝种也于我无关紧要 ·恋爱中的人果然是愚蠢而自私的啊,我也未能免俗,可能谁也未能免俗吧然而,邢勋没有抬头欣赏我那丰富的表情变化,他只是跪倒在那里,深深地,垂下头去,“王爷,属下无能,祭坛外的一百五十三位少年-...”已经……都被灭口了。
“ ·“你说什么——”傻傻地反吼一声,五雷轰顶大概就是现在这种滋味吧 ·“我”的思想告诉我,那是一百多条鲜活的人命,怎么可能有人会如此残忍地把他们扼杀在花季当中而梵玖霄的回忆则在嘲弄,为了梵国的平安,为了所谓更高的利益,牺牲区区几百条人命,又算得了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明知是迂怒,可我就是忍不住拈紧邢勋的肩膀,狠狠地摇晃着他的身躯,用力地把刺入我心脏的痛苦转移到他的胸膛:“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不……不会是你,你干不出这种事的……那么,为什么不阻止你为什么不阻止他们你不是大侠吗你不是武功高强吗他们残杀这些无辜孩子的时候,你又在哪里” ·“……属下,在找王爷的下落。”
淡淡地回答道,邢勋的口气并不是在为自己开脱,他眼中的痛苦不比我少,那痛像荆棘一样缠绕在他的良知上·可是,他看着我,直直地,凛冽地,严苛地,却也毫无悔过之意:“王爷,我确实猜到了以三王爷的性子,大有杀了那些少年以绝后患的可能。
但是我没有留在那里……所以,对不起·” ·“邢勋……”我应该感动吗比起一百五十三条年轻的生命.在邢大帅哥的眼中,我更重要许多。
可是我真的有资格感动吗用一百五十三条年轻生命流出来的鲜血染红的玫瑰,那种狰狞不该称之为美 ·是的,不是邢勋的错.错的,是我的天真。
 ·我以为他们要杀的只是一个被叶素玄挑中的上官,却不知他们一开始就不可能让知道了太多的少年们各回家中去扰乱民心:我以为我救了上官就没有无辜的人会牺牲了,却怎料也许正是我的争执我的狡辩,我在众目睽睽之下多说的那几句实话,害了更多的人……一百五十三条人命,那些年轻的、活生生的人,就这样没有了,都没有了。
 ·我有邢勋在担心,他们怕是也有一百五十三个家庭在牵挂吧谁都不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孙悟空,谁都是有家有室,人生父母养的·都是人……为什么这里却有一群可以轻易杀死别人的人呢玲这就是权势吧这就是力量吧这就是命吧 ·这里不是我出生的那个年代,这里有些人的罪,没有人能够去惩罚 ·“哼……说的好听,这句对不起干嘛不去向那些枉死的人说呢看看他们会不会原谅你”上官月鸣趴在床头咚嗦着,他在畏惧,也在愤怒。
 ·掌下扶着的肩膀闻言震颤了一下,不假思索地,我歇斯底里地发出嘶吼,像一只受伤的野兽要保护同样鲜血淋漓的爱侣:“上官住口别再说了——”谁都别再多说了,够了已经足够了我受够了 ·“出去……你立刻给我出去不过,不想死的话,就别离屋子太远。”
没有考虑到自己在驱赶的是一个还受着伤发着烧,对周围惶恐不安的少年·现在,我已经不想考虑还有谁是更可怜的了·我的身体和灵魂都在被自责的火焰炙烤.我快要崩溃了.所以,我要驱赶邢勋之外的任何人,只留下跪在眼前的这个,我的共犯。
上官月呜逃走了,门被狠狠地关上,门外是男孩压抑的哭吼声· ·邢勋还跪在我的面前,背脊挺得笔直,只有空洞的目光里透出了一丝暗淡· ·其实,我们谁都不是下手残害无辜的恶人。
动手的是梵玖饮,那个早已不在乎去地狱任何一层的男人·我和邢勋的手都是干净的,但是我们一个是造成这一切的导火线,一个是明知会发生却没有阻止的旁观人。
 ·“疯了……为了这个梵国,已经有人疯了”猛力跪倒,我咆哮着扑住邢勋,牙齿啃噬着他光滑的颈侧.血的腥气和肉的味道瞬问弥散在口腔里。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可是我知道不做点什么疯狂的事情,我就要被无形的压力挤碎了砸扁了 ·微微颤了一下,邢勋没有避开,仿佛我施予的痛是他为自己制定的惩罚,默默承受着。
 ·门外,隐隐约约传来上官指天骂地的声音.那声音像诅咒一般,提醒着我这里是封建的社会,这里是皇权高于人权的古代,这里是力量凌驾于法律的旧时代·如果我能像梵玖霄该多好,我要是能有他那样的气魄,他那样的狠绝,他那样的高傲,他那样的唯我独尊的话,把这一切不合理看得理所当然,付之就可以享受这高高在上的摄政之位,就不会痛苦了吧如果我是他的话,就可以一笑了吧权倾天下,如果我是他的话,大概死的只会是了吧。
自我放弃般地失声狂笑着,如果我是他,我能是他的话……蔑视四方了吧· ·我甩开白衣的英俊青年,背倚着民居简陋的床板,屈膝冷凝地注视着沉默不语的邢勋。
 ·一股寒意从小腹升起,一路冻结了肝肠,从我的口中吐了出来:“还愣着干什么,本王命你把衣服脱了立刻” ·“……”随着我的冷斥,一抹锐利擦过邢勋黑曜石般瑰丽的眸子,只是那光芒消逝得太快了,让我无法不怀疑只是自己错觉。
回神后,他还默默地跪在我面前.没有震惊,也没有服从·“听到了没有放聪明点就自己脱,否则,被本王撕坏了的话,这里可找不出第二件衣服给你换”快要被这窒息的气氛压垮了,烦躁地扯起他的长发,我的心扭曲地疼着,只想逃离这现实的残酷,哪怕代价是跳下万丈深渊。
 ·“满意了吧一百五十三条人命满意了吧你说,本王是该惩罚你呢还是奖励你……” ·“……王爷有伤在身。”
轻描淡写地提醒道,邢勋自恃地一笑,像是吃准了我做不出什么·而这回他错了,他们都错了我不是做不出梵玖霄做过的那些禽兽之事,我只是不屑像- yín -龙那样去做罢了。
 ·梵玖霄一手遮天的权势,压倒群“雄”的身躯,可都还在这里 ·“邢勋……你以为我不敢吗呵……哈哈 ·哈哈——”干麻要忍得那么辛苦呢你不是冰清玉洁的处子,我也不是道貌岸然的君子,干嘛要忍这么的久呢食髓知昧,我想念眼前这具修长矫健的身体很久了,久到已经不想再继续了。
一把扯过邢勋的腰带,扯散了它·白色的衣袂轻轻分开,手探入层层掩映之下,触摸到的是暖暖的体温,暖得人如此地悲哀· ·“行了,别跟我装了,邢勋。
我记得的,以前他命令时,你都是遵从的·怎么换了我就不行吗……你以为我就什么都做不出来吗告诉你,你错了,我已经害死一百五十三条人命了,不,也许更多,和六弟周旋时死的人也少不了。
呵……我已经害死了人,已经什么都不会再怕了,什么都敢了你信吗” ·“王爷……”歪开头,邢勋巧妙地避开我贴上来的唇,眉头深锁,想要劝说什么,却被我突如其来的折磨分散了注意,“王爷住手这是在别人家里——” ·“野外都做过……你还怕生吗”狠狠地啃咬着邢勋藏在衣折内的突粒,用力地咬着那在唇间渐渐硬起的敏感之处,我扳过后者的腰背,用脑海里浮现起的- yín -龙曾经的作法取悦着呼吸紊乱的俊美青年,饥渴般地吮吸着他的分身,听着他为我喘息.也许,我真的疯了。
 ·“混、混帐你——”睫羽抖动,邢勋痛得倒抽一口气,手肘打了过来,被我接住按在了一边· ·身体最脆弱的部位被我掌握住,他也不敢大力挣扎,我不想怜惜他,立刻趁虚而入,在他因为痛和兴奋的双重刺激而放松警惕的时候,连续三根手指争先恐后地探入了他紧闭的后*中。
刹时,一阵血气渗了出来,勾引着男人的兽性……这是真正意义上的强暴,没有一丝爱抚的痕迹· ·邢勋死死地咬着下唇,放松身体配合着我破坏性的节奏,呻吟和痛楚被压抑成了喉咙中断断续续的呜咽。
我没有脱衣服,也没有扒光了他,剪裁得体、做工精美的华服挂在彼此的身上,像是一张嘲讽的人皮,岌岌可危地随着最原始的起伏舞动着· ·上官月鸣在门外,那个少年可能会偷看的,让一个正在成长过程中的孩子看到这种场景是不应该的,但是,管他呢 ··书生大概已经回来了,他估计会好奇屋内发生了什么事情,让帮了自己救了自己的恩人看到这种伤风败俗的景象是不合适的,但是,管他呢 ·“勋……邢勋……”催眠似的呼唤着,我宣泄了,而他却没有。
望着被我架在怀里,浑身忍耐到潮红的邢勋,那俊美的容颜上扭曲的痛,感受着他的抽捂、他的紧绷,我的心忽然又软了,就像膨胀到极限的气球被扎破了一般,彻底地软了。
 ·“王爷呜……”意识到我讨好地吞吐起他的分身,邢勋惊异地瞪大眼睛,刚开口就不慎逸出了舒服的轻吟,连忙将自己的拳头凑到唇边狼狈地咬住.“不必的……嗯……” ·不,必须的。
“否则,我会更恨自己·” ·温柔的动作与刚刚的粗鲁大相径庭,邢勋的身体在我的揉弄下舒展着,我不知道情绪最激动的时候为什么会转化为肉欲,但我承认,发泄后的自己终于冷静了下来。
唉,我明白我终究是成为不了梵玖霄的,我可以像他那样的混蛋,不分青红皂白不问时问地点就强要了邢勋,可我却无法像他那样在泄欲后将他丢弃在一边,勒紧裤带继续寻欢作乐。
 ·腰杆一弹,邢勋的手胡乱地推拒着,我清理他后*的手指缓缓刮着他的内壁,似乎碰到了令他颤栗的地方,”可以了……不用了——啊……“前面还被我含着,后面又被我一起抚慰,怀中的人一阵一阵地分合着大腿,想要夹紧又想要纵容。
 ·“呜……行了够了别、嗯嗯……” ·是啊.邢勋说的对,这不合理的一切,这疯狂的一切,结束吧,都结束了。
 ·爱字到嘴边却说不出来,上一秒才对他做了丧尽天良的秒我哪里有脸和他说情说爱近乎谄媚地爱抚着他的分身,从根部舔舐描绘着对方曲线的同时,听着他的喘息,- yín -龙久经缎炼的下体又一次硬了。
 ·快要被我弄得不行了,邢勋的眸子笼了一层雾气,发髻因为耐不住兴奋的甩动而散乱了一地乌丝,白衣半敞着,皮肤上点缀着细密的汗珠·我啄吮着他那已经渗出*液的顶部,一只手虔诚地勒紧他的根处,另一只手则灵巧地穿棱在他的后*里。
被我用膝盖顶着腰,邢勋无奈地仰倒在我怀里,被催促着发泄又被栓桔着不让发泄.他的神智都要在这一来一往中涣散了,除了哀鸣再也发不出完整的语句来—— ·“嗯……不……够了——哈、哈啊……够嗯……嗯……” ·怀中的身体颤抖着,快要散架地剧烈哆嗦着,发现邢勋已经连呻吟的声音都哑了,我不敢再拖延下去,怕他太兴奋会失去童识,也怕自己跟着起了兴致会忍耐不住再度伤害到他刚刚被我弄破的后面。
 ·轻轻松开嵌着对方根部的手,我缓缓由下到上持着后者的分身,邢勋来不及合拢的眸子半翻着白,腿在我的肩上猛 ·地伸直,窄腰几个挺送,一声悲嘶,浊白的浓汁溅上了我的脸庞。
 ·“呵……哈啊……气、气消了吗王……嗯……爷……”维持着崩溃的姿势在我怀里窒息一般的倒了很久后,邢勋调整着气息,平静地睁眼看向我:“如果气消了的话,就赶快回府吧。
其它的事情,可以之后再说……” ·“不.不用再等什么之后了·”就在不久前,一个念头已经在我心中成了形·深深地凝望着面沈如水的邢大帅哥,仿佛是慢一拍我的勇气就会用尽似的,我骤然出手,捏紧他的双肩,在他“不是想再来一次吧”在我的警惕瞪视下,一字一顿地把刚刚酝酿好,却又好像在我心里已经斟酌了太久太久的决定问了出来 ·“欺骗、杀戮、争权夺利,我已经受够这一切了邢勋,和我一起逃吧让这一切都结束了吧我们……逃吧”权势本来就不属于我,有了比没有还要麻烦:金钱是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东西,即便- yín -龙的钱一辈子也花不完,我也没必要把一辈子的精力都用在花钱和数钱上:美女如云是我对古代最初的梦想,但已经被梵玖霄的性向无情地扼杀掉了;美男如云那一开始就不是我想要的结局,那群精明得可以把我卖了还叫我自己数钱的狐狸们我一个都不希望再看到。
曾经属于梵国摄政王的所有里,我唯一在乎的、唯一绝对不要失去的.就是眼前这个长伴左有的白衣男子· ·“和我一起逃吧邢勋”只要你肯答应,只要有你在身边,我去到哪里都可以。
所以,“邢勋——跟我逃吧,逃离这些纷纷扰扰吧我们一起……” ·“……”没有回答,邢勋看了看激动的我,慢慢地,移开了目光。
 ·第六章 ·“……天下之大,王爷,又打算逃到哪里去呢”终究,邢勋并没有拒绝我,可我,对他云淡风清的问话却答不出一个字…… ·浑浑噩噩地被闻讯赶来的下人们簇拥着接回了摄政王府,我如愿以偿地躺在了董一香的软榻上,身上的伤口涂抹了据说能接骨连筋的生肌妙药,腥臭的衣服也拿去烧掉了,在琉官一把香胰子一把泪的协助下洗好了澡,清清爽爽的,不久前躺在垃圾堆里战战兢兢的一幕就像是作梦一般,泡影似的淡去了。
 ·然而,躺在香气怡人、美轮美奂的房间里,半开的窗外是院中精心设计的景致,刚吃过一碗比我十九年间所吃过的一切食物加起来还要昂贵的九珍一宝十全粥,从舌头到大肠都是满足的.可是……望着经我强烈要求被送到我床上静养的上官月鸣,半倚卧榻抬起头,遥望着房梁,我竟无端地空虚了起来,铺天盖地的空虚了起来。
这算什么呢我是把六弟送到十万八千里之外垦荒去了,但稳坐梵国幕后的却是梵玖敌那只狐狸:我是坚持让他们把上官月呜送进我房里了,却不亲自盯梢,随时保不了他的性命:我是把喜欢的人压在身下翻来覆去强女干和女干都玩过了,然而连说服对方和我一起走的立场都没有这算什么呢这能叫成功吗 ·我以为我付出那么多努力,大牢也蹲过了,苦也吃过了,至少有接近一点梵玖霄曾经的辉煌了……却怎知,越往高处走,我就越发现自己距离那条- yín -龙还有太远太远的距离…… ·如果说他是一部荡气回肠略带三级的好莱坞大片的话,那我现在仅能算一部小投资烂制作的青春偶像剧了。
 ·邢勋会怀念那个没节操的家伙是有道理的.有时候.回忆得久了,连我都免不了折服于记忆里那个已经不存在的人间凶器·尤其是.当我面对庞大的压力,显得力不从心的时候,我就会羡幕、会嫉妒那个一开始除了王爷的出身外也一无所有的男人……梵玖霄的天下不是继承来的,是他一点一点,从敌人手里枢出来的。
他不是太子,没有稳坐龙椅的辈份·但是他有野心,而那野心比一般人要大太多了·也许,是因为他生来就站在离天最近的高枝上·总之,梵玖霄这家伙,居然在三岁的时候,只困发现太监们见到父皇是磕三个头,见到自己是磕一个头,就立誓一定要爬上那人上之人的位置上…… ·七岁的时候,他假装不小心,把和自己一起游玩的五弟推下了荷花池,被恰巧路过的梵玖敌发现了.梵玖欲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不但没有去救险些淹死的弟弟,反而笑着调侃自己的四弟:“他不过是个外族献妃生的孩子,最多也就封王的命,何必为此冒险呢” ·“父皇说将来要封他做诸侯,做了诸侯就要封个郡给他掌管。
可是,梵国已经封出去够多的地了,我讨厌更小的版图”面对提问,梵玖霄的回答还带着七岁的稚嫩,却已然丝毫没有七岁的天真了·但他也确实是单纯的,他只是单纯的想要保存一个更大的天下而已,他要给自己预留一个足够大的玩具,为此,不惜排除任何阻力。
不久之后,饱受惊吓的五皇子得病死去了,与此同时,丧子之痛也加剧了先皇的病,很快,他也追着自己的爱子撒手人间·驾鹤西去了· ·随后而来的兵荒马乱中,年幼的他几乎被遗忘在了权势之外,而那时的他,确实也不具备抓住任何机会的能力。
到最后,太子登了基,还活着的几个兄弟被同时封了王,梵玖饮执意留在京城,他和老六谁也舍不得离开权力的中心,新帝又年轻,分封的事也就缓了下来· ·在这个后来的摄政王童年的记忆里,最鲜明的一段就是站在祠堂中与梵玖敌的对话了。
由于关于那只狐狸的记忆大多是模糊的,我无从确认这是不是就是梵玖散所谓的勾引- yín -龙上床的前奏曲,只是每每在我以梵玖霄的身躯、自己的立场去回顾那段对话时,苍茫的豪情,近乎悲壮的气魄,会像一段煽情的高歌,唤醒我浑身沉眠的细胞.激荡起颤栗般的兴奋一一那是属于男人的兴奋,是属于永远不会甘心在儿女情长中的枭雄的兴奋。
“四弟什么叫羡慕他们呢他们虽然供在祖祠里接受香火朝拜,但都是已死的人了·羡慕已经死去的人,这不像你会说的话啊。
呵……不过,他们也确实生在了好时候,先祖开国,争战天下,逐鹿中原,乱世里,多的是一夕成名,千载流芳的机会·” ·“不,我并没有羡慕他们的生,我羡慕的,是他们死得及时。”
 ·“死得及时” ·“死得及时.这比生得逢时还要来得重要·”仔细琢磨,我大概能理解梵玖霄吞进肚子里的后半句话:生得逢时确实能创下一番事业,若是死得早了些,未必能够达成抱负,铸就功勋:但若是死得晚了些.惨遭主上起疑,后世非但无法留名,说不定落得个功高震主、满门抄斩,子孙哪里有封地诸侯的庇荫在自己的野心得到满足前不死,在自己的野心膨胀到吞噬自己前死去,梵玖霄说得对,及时的死,也是一种高深的艺术…… ·之后,这个男人主动请缨,阵前带兵,功劳是从血肉堆里滚出来的。
 ·再后来,这个男人在朝野中为了培养派系,先帝和当今皇上的赏赐全都拿去收拢人心,甚至为了办事,堂堂一个王爷,不得不放低身段与商贾们借贷筹钱,其中的辛酸,很多都是我这个刚考上大学的骄子自问无法做到的。
 ·最终.这个男人终于成为了能够伤害很多人,却又能被伤害了的人所由衷钦佩着的人物·紧接着,就像梵玖霄自己期待过的那样,这个男人,在自己人生的巅峰,及时地死去了…… ·同时.把死后的斓摊子,全部推给了还打算好好地活个五六十年的我—— ·“唉——”仰天长叹事的上官月鸣,我嫉妒地看了一眼可以藉由昏睡痛痛快快不问世间琐呆呆地盯着房梁上精美的雕刻,仿佛像是在参透自己的一生。
 ·梵玖霄已经死了,可我还活着· ·上官月呜还在昏睡,但我清醒着· ·那我该怎样活着,我该清醒着做什么我想要怎样的活着,我想要清醒的做什么 ··“王爷。”
推开门,邢勋的轻唤打断了我的自怨自艾·心情复杂地瞥了他一眼,有些心虚又有些期待地.我故作不在意地随口打发道:“已经很晚了,还有什么事吗” ·“伤口……还痛吗”站在门前,邢勋的白衣映照着如水的月光,莹莹的银辉迤逦得宛如梦幻,不愧是帅哥,往哪一站就是道风景。
 ·目光不由自主地移向了那一张一合的唇,邢勋的唇并不薄很想咬一口的那种·回想起来,不久前的那次拙劣的*爱中,我好像还没有哌到那熟悉的柔软· ·仿佛是从我的眼神里猜出了什么,他不自然地咳嗽了一声,本来还有几分关怀的口吻瞬问凉了几度:“王爷,若是还有闲情去想一些有的没有的东西,倒不如和属下去一个地方吧。”
 ·“……”这算是邀请吗无法把邢勋严肃的表情和月下幽会联系到一起,苦着一张脸,我明明是身中四箭的重伤员啊,可是他来约我,我忍心说不吗 ·“去哪里我要是离开的话……上官会不会……”皱起眉头,形势逼人,我就算心神都已经跟随着邢大帅哥远走高飞,也免不了得在场面上怀疑一下这可能是他们的调虎离山之计。
 ·闻言.一抹有些傲气的浅笑漾开在邢勋的唇边,毫不退缩地直视着我,邢勋抬了抬下颌,厚度正好是让人我好像还没有吻到,帅气的小动作外加自信的语调,让我欣赏他的同时甚至有了嫉妒他的心理,“王爷大可放心,我保证这个少年定会毫发无伤地等到您回来。”
 ·“这样啊……”可悲哪,为什么我需要寸步不离才能勉强保障的事情,他就可以充满男子汉气魄地一口许诺呢更可悲的是……他的承诺居然有让人根本想不到要去质疑的份量,一议人由衷地相信,这个胸有成竹的男人说出来的话定能够兑现。
 ·和他相比,我是不是有点太可悲了· ·一路上都在思考关于- yín -龙的威望被我祸害得还剩多少这个严肃的问题邢勋胯下的白马轻嘶一声停了下来.一阵清爽的夏夜凉风拂过,勒住马缰终于回过神来去观察邢勋带我来到的地方。
 ·邢勋带我上的是京城的后山,我不知道为什么不管是小说还是现实,建京城的人总要找一处靠山的地方·或者说是因为风水上的考虑,也或者,只是因为我现在入眼的这一片风景。
 ·最初的感觉是温馨,站在高岗上,俯视着千家万户橙色的烛光,在蝉鸣蛙叫的夜色里,就好像瞬间有了无数个可以归去的地方似的,心房暖暖的·难怪国画大师们泼墨山水时总要留一点人烟在画中。
人类果然是群居动物,需要和其它人在一起,知道有很多人在那里的那种幸福感·然而,紧接着,温馨的感觉渐渐冷却了下来,望着万家灯火,心情一寸一寸地沉重了起来。
 ·我想到了那刚刚逝去的一百五十三条人命,想到了入眼的家庭中,有谁家正在为此而悲痛着.我想到了大街上栏住我的马哭诉的妇人,不知道她的孩子在不在其列我当时明明有给她承诺的啊…… ·可现在.我还能变出一个完整的活生生的儿子还给她吗那些遥远的灯火像是一朵朵嘲讽的笑容,撕开夜幕窥视着我的懦弱、我的无能、我的莽撞…… ·“梵国的天下,其实就是无数盏这样的灯火。
这是……”你“曾经对我说过的·”轻轻地.邢勋开口,夜风拂乱了他的发,马背上挺立的笔直的雪白,像一个诠释力与美如何完美结合的标示。
他口中的“你”不是指我·我知道……他是在指这具躯壳曾经的主人,真正的主人·他在回忆那个唯一有资格被称做梵玖霄的男子—— ·“你也曾经说过,这所有的一切都是你的。
平静地俯瞰着万家灯火,邢勋的表情淡淡的,似喜似悲,又分辨不出悲喜的浮动,”你说,既然得到了,在失去之前,就好好地拥有吧. ·“……”这算什么- yín -龙的狂妄还是他的悲观在脑中努力回想那时那刻的景象,好像也是这个位置、这个时辰,身边也是伴着这个白衣的俊美男子。
 ·区别只在于.那时,是“我”在对邢勋说出这些豪言壮语.现在,却换成了他来帮我回忆那些已经陈封的过去· ·在我弄清楚这句话是不是有深刻涵义和邢勋带我出来说这些话的用意之前,眼前的白衣男子突然有了新的动作。
只见他轻轻抖手,潇洒地把马缰丢进了我的手中,轻描淡写地催促着,眼中闪烁着动人的异彩:“你走吧·” ·“哈”思维跟不上情况地急转直下,我肯定发出了一声破坏形象和气氛的愚蠢音节,使邢大帅哥的眉闻声锁在了一起,“你不是想逃离这里的一切吗那么,逃吧。”
 ·“可是,若我说我已经不想逃了呢”王府的安逸、万人环绕的成就感、山珍海味的享受,我又不是想不开的笨蛋,更不是气节比生存还重要的英雄,何必那么想不开 ·“你应该逃的。”
坚定地把我丢回去的马缰又塞回我的手里,邢勋昂起头,夜风翻飞着他的发、他的衣.翩翩浊世,如松如竹,“所以.走吧·去你想去的地方,能去的地方。”
 ·猛然有种若再拒绝就是懦夫的羞耻感,我死死地抓紧缰绳,迷惘地看着那在月光下明亮得犹如黑曜石般耀眼的双眸:“那么……去了之后呢” ·“然后吗”笑在那俊美的容颜上划开了涟漪,白衣的男子别有深意地眯起了眼睛,“然后,就请回你想回的地方,能回的地方吧……”一个月后,江南活人居。
 ·“唉,总之就是这样,我被迫带着那个没心没肺的拖油瓶离府出走了……”把玩着商悦锦煎药的小瓦罐.我有气无力地趴在他药庐里唯一象样的那张太师椅上,晃着被自己翘成三条腿着地的椅子,哀怨地刺激着从我进屋后脸色就没有转晴过的商悦锦。
 ·没办法.没有想去的地方,我只好遵照邢大帅哥的话.找自己能去的地方了·堂堂大梵,我也就去过商悦锦的药庐与莫府罢了,如果不是上官月鸣那个白眼狼在中途偷走了我所有的盘缠,我本来是打算先去赠莫少侯家的饭的 ·说到上官月鸣我就来气,有他那样恩将仇报的吗我为了救他的命和大家闹翻了,又被邢勋踢出了府,他不感激也就算了,居然留了张纸条嫌我不可靠,自己卷了钱摸黑从客栈的后院翻墙跑了出了房费,顺便有点余钱一路搭车赶到冲动。
过程大概就是我敲门害得我卖掉了他仅剩给我的那匹好马才交了距离不远的商悦锦的老窝—— ·回想自己为了叫开这两扇薄薄的木门所付出的艰辛,真有流下两行英雄泪的,商大神医开门,看见是我去。
 ·我再次敲门,坚持不懈地敲门,他置之不理候和每部电视剧必备的情节需要下起瓢泼大雨· ·“砰”地一声再把门砸回,然后老天爷根据江南多雨的气.我被淋得透彻,他还是铁石心肠。
 ·最后,我领悟到自己是没有男女主角的那个好运以及他们怎么折腾也病不死的好命的,而商悦锦更不可能具备舍身饲虎、引狼入室的菩萨心肠· ·于是,我痛痛快快地发挥- yín -龙的体能爆发力,一脚踹开了年久失修的木门,二话没说钻进了温暖干燥的药庐,看也不看脸色白里透青、气得浑身发颤的屋主,自顾自地抓起床帐擦干了头发,顺便打开他的衣柜,找了件宽松点的外袍紧紧绷绷地换下了身上的湿衣。
做完上述这一切RPG游戏里的主角逢民居必干的洗劫之后,我微笑着向屋主挥了挥手,“唷,好久不见了啊,悦锦兄弟别这么瞪我嘛,我也是有苦衷的……” ·“梵玖霄——”其实商悦锦有个毛病,那就是平时很刻薄的嘴在气到极致的时候变得除了喘息什么都骂不出来。
唉,反正他是文明人我是流氓,在他思索梵玖霄三个字之后应该接着骂什么的时间内.我充分叙述了自己不幸的遭遇.以及目前除了他无依无靠的现状· ·“反正,我所有的钱都被上官那臭小鬼偷走了,你要不然留我住要不然借我钱,大家朋友一场,选一个吧”面于是不能当饭吃的,这是我在十九岁前就已经充分体会到的至理名言。
 ·虽然我并不想用梵玖霄的模样说这么无耻的话,但摄政王也是要温饱的 ·“你给我滚一一”喘着粗气,商大神医终于把思想完整清晰地阐述了出来。
可惜,我是真的走投无路了,“要我滚也行,反正我身无分文也不会什么市井小民的谋生手段,不过倒是有过不少风流韵事可以做谈资,也不知附近茶馆里的客人们有没有心情花点小钱,欣赏一下远近驰名的大神医的桃花史” ·“……”你究竟想以那段该死的耻辱要挟我多少次“怒急反笑,商悦锦放下正准备砸到地上以壮声势的无辜茶杯,冷冰冰地勾着嘴角瞪向我:“信不信我有办法叫你从今往后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那你信不信我可以说不成书改用写的流传更广。”
 ·“你——你究竟还想怎么样” ·“一议我住,管我吃,就这么简单·”缩了缩脖子,其实商大神医发起火也挺可怕的,那种不阴不阳的冷笑在身后瓶瓶罐罐的映衬下,颇有无锋利刃的寒意。
 ·“……我记得,你似乎说过你不是当初那个荒- yín -无度的梵玖霄”沉默了良久,商悦锦的气似乎消失了,又似乎讽升到了一个更高的境界。
面对他突如其来的提问,我先是呆了一呆,紧接着赶快抓住这柳暗花明的机会用力点了点头·根据- yín -龙的记忆,商悦锦仗着行医的朴素唯物知识,对鬼神之说向来是嗤之。
他能想通和接受这个事实.真是难能可贵啊 ·“呃,你终于相信强女干你的那个他不是我了” ·“嗯,那条- yín -龙虽然也是个无耻之徒,但是……你比他还要无耻得多” ·第七章 ·尽管自尊心被商大神医千刀万Ml“了一遍.但我的衣食住行算是就此暂且安稳了下来。
当然他也没有白养我吃饭的道理,拜商大神医”不劳动者不得食“的原则所赐,我来到古代一年后,终于体会到了普通的古人是怎样艰辛的生活的…… ·每天晚上把我赶去睡柴房,还在门外挂十七八个锁我也就不说什么了,明明街上叫卖的柴大捆才三个铜板,他却叫我大清早摸进山里去砍树。
 ·明明临近的姑娘们每天都心甘情愿地进献着各色精致的菜肴,他却叫我趴在地上满面熏黑地烧火做饭.再狠狠地讽刺一遍我做的饭是垃圾.最后他自己吃别人送的,叫我消灭自己做的满桌黑炭。
··更过分的是:明明他的药庐干净得连蚂蚁站在桌面上都会打滑,他还用抹布砸我的头叫我从地砖到房梁争取擦到蚂蚁不仅会打滑最好还能滑得摔断了腿的程他妈的,他当这是在上演血泪婆媳家庭伦理剧不成有他这么糟蹋人的吗 ·“喂,你过来前面一下,帮忙。”
最可恨的是,这家伙还从来不肯好好叫我的名字,自从觉得我连梵- yín -龙都不配做之后,他有事需要和我交流,绝对不会使用超过一个字的称呼方式:“还愣着干什么.哎,到前面来帮我压着他,我要切开伤口,别让他乱动。”
 ·“知道了,催什么催”念及他好歹是医生,做的是治病救人的买卖·我很不情愿地挽起袖管,丢下擦到一半的百宝阁撩开布帘赶到了活人居的前屋。
然而,一看清屋里的阵仗我就后悔了,但是病人和商悦锦都盯着我,顶着梵玖霄这么威严昂藏的男子汉外表,我实在干不出双腿发软,抖着胳膊开溜的事情· ·可是,说良心话,这病人的伤口也太念心了吧。
不但肿得比馒头还大,还充满了红黄杂色的脓水,刚走近半步刺鼻的腥臭味就熏了上来,我连忙撕了个布条权作口罩护住口鼻,心里稍稍有些佩服审视着这种伤口还能面不改色的商大神医。
 ·“你……你不是打算切开这东西吧”那我八成会现场吐出来的· ·“一定要切,不然整个胳膊都会烂掉。”
商悦锦肯定的答复既是说给我听,也是警告正在动摇的病人的· ·“不,没必要活得那么痛苦·但既然活着,至少要能耐得住这点痛——”像是要以壮声势证明自己的高谈阔论似的,商悦锦硬生生地拍了一把病人的伤口.我在那可怜人杀猪般的哀嚎声中逃出了药庐。
 ·外面此刻风清日朗,正是个天高云淡的好日于·长长地吁出一口气,我在屋外的水缸里舀了一瓢清水浇在头上·盛夏的暑气与屋内沾染的浊气顿时消散了不少,头脑清明起来,越是往深处思索商悦锦的话,越是感觉有一根尖锐的刺插进了自己的心口,针扎一般的疼痛。
 ·一百五十三条年轻的生命,因为自己的一念之差而丧命,这件事压在心头,是痛· ·邢勋不肯站在我这一边反对捕杀凶星.我爱的人和原本支持我的人都不能理解我救下一个无辜生命的决定,这种郁闷堆积在心头.是痛。
 ·被赶出王府漂泊是痛,被自己救的上官恩将仇报卷钱跑路是痛,被商悦锦冷嘲热讽呼来喝去的是痛,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里、不知道自己还能去哪里、不知道自己将来会怎么样、不知道自己接下来想怎么样,更是格外的痛苦 ·就在我站在水缸边,渐渐生出酝酬灌顶的觉悟之时,突然.一道少年特有的尖锐惊呼声打断了我的澎湃心潮。
随声望去,率先映入眼帘的是堪比农夫与蛇里的蛇,东郭先生与狼中的狼的那个忘恩负义的上官小子.紧接着,我看到了他背后被他半扛半架的眼熟青年,再往后,是高举棍棒手提刀剑耀武扬威地撵着他们追赶的一群彪形大汉—— ·“救、救人啊你不是个很伟大很厉害的家伙吗玲快帮忙顶住他们啊——” ·“……”商悦锦说得对,活着,真是他x的痛苦啊 ·如果时问充足的话,当时我应该率先想到上官月鸣这个小家伙是个背信弃义偷了我东西独自高飞的坏蛋。
以德报怨以何报德所以我应该以最快的速度转身回屋最好再落上锁,管他死活去 ·或者我应该考虑到梵- yín -龙的功夫都在床上.在野战上绝对不是一千地痞流氓的对手,而我想他们也不会给我足够的时间去证明我高高在上不容侵犯的身分。
 ·综上所述.如果我那时候能够有时问多想一想,我就不该去插手管上官月鸣的闲事· ·前提是,如果当时我也有事后这么充沛的闲暇去慢慢琢磨的话…… ·事实上,在上官月呜扶着青年冲过来的时候我根本就没有深入思考的机会。
 ·那一刻,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是简单而明确的 向我奔过来的是一个喊声里透着惊惶与哭腔的半大孩子,他扶着的是一个受了伤的人,而我,则是一个成年的男子,一个应该顶天立地的汉子所以,当机立断地,我让开一步,沉默地摆了摆手,指挥着来者扶着伤员躲进商悦锦的药庐里,然后用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关紧了门扉,自己则独自留在外面,用背抵住门,展开双臂以身体拦阻在壮汉和柴门的中问。
 ·“站住呃……各位大哥,有事好商量啊何必动手……”“呸你算老几也敢管我们的闲事”追到近前的几个人呆了一呆,大概是梵玖霄伟岸的身躯以及不怒自威的俊颜多多少少有几分武林高手的味道吧,他们低声交换了几句黑话后,为首的人站出了半步,挥舞着碗大的拳头,龇牙咧嘴地给了我一记绝对与善意无关的冷笑,“你知道什么那个臭小鬼不但坏了我们的好事,还踢伤了我一位兄弟,这笔帐我非要叫他连本带利地还出来不可” ·“这样啊……”看来古今中外坏人们的口径还真是出乎意料地如出一辙啊,不是强抢民女被坏了兴,就是加油添醋来骗点医药钱。
 ·只是,怎么看刚刚上官那小子背进去的都是个男人啊,就算女人有可能女扮男装,也没可能那么重的· ·再瘦的男人也有骨架的份量,这点常识我还是有的:所以,在拖延时问的主旨之上,我也是真的很好奇:“那个,请问他坏了各位的什么好事啊”我的思想是健全的,我不相信梵玖霄喜欢男人,这梵国的上下还能都是好断背那一口 ·大概是看我一副息事宁人的嘴脸,为首的壮汉抹了抹嘴,贼眼一转,狮于大开口起来:“哼哼,大爷我好好地在街上逛,偏偏有不识相的狗东西赠脏了爷的新衣服,爷不过是要回点本钱,那个死书生居然敢当街给爷难堪,更有那个不知好歹的臭小子胆敢插手爷的事也罢,算爷今天走背字活该倒霉,你陪点布料钱和我兄弟的汤水钱,这事就算了啦” ·原来如此,对方的目的是钱还比较好办。
稍稍缓了口气,正当我思索浑身上下还有哪些拿得出手的孝敬品的时候,躲在屋内的上官月鸣突然忍无可忍似的推开了窗,不怕死地趴在窗上向外火上加油地怒吼:“他们说谎是他们的错是他们走在街上无缘无故地踢打一个路过的乞儿玩乐,被书生阻止了就反过来殴打一个毫无反抗之力的读书人我是实在看不下去了,才抓了把沙子迷了他们的眼,踢倒了正揪着书生不放的那个家伙的是他们不对我没有错——” ·“咳……”臭小子,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卖了无可奈何地发现好不容易才把拳头收回一寸的壮汉们因为屋里人的激励恨不得立刻将拳头伸长一尺,我本能地缩了缩脑袋,强忍住连草履虫这种原生物都懂得的趋吉避害天性,硬着头皮顶住壮汉们的咆哮,“各、各位有话好好说,君子动口不动手嘛” ·“少废话赶紧赔钱,还有,叫那个臭小子出来给爷几个磕头赔罪”仗着身强体壮,几个壮汉凶神恶煞地吆喝着,像每一个时代每一个地方能够遇见的流氓那样,颠倒着黑白。
 ·皱了皱眉.不是我想助长他们的嚣张气焰,实在是双拳难敌四掌,我可不希望梵玖霄这张十个屠林都提炼不出来的俊颜一会儿变成猪头·可是,窗内,少年微微泛着委屈的水光的眸子笔直地注视着我.不用多看我也知道,那眸子里此时此刻闪现着的是坚持的倔强,就像我小时候看到不公平的事情问大人们,却被告知少管闲事时的那种,坚持自己是正确的不甘心的倔强。
 ·场面一阵死寂,屋里的人屋外的人都在等我给一个交代,我的脑子则在飞快地计算着自己还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以及向商大神医借钱消灾的可能性有多大·没办法,坚持正义是要付出代价的书生已经被打了,总不能我也被揍,让这群人踩着我的尸体进屋,要里面的商悦锦也跟着一起遭殃吧社会是现实的,强大即是真理,反正想报仇我只要回王府带着一群家丁们就足已出气了,实在不行的话公报私仇,给这些混蛋来个满门抄斩都易如反掌。
 ·然而,上官月鸣的目光望着我,芒刺在背一般,紧紧地盯着· ·他是要我给一个评判,他是要我给一个支持,他是要从我身上汲取到一种勇气,并且.这种勇气会跟随这个少年一辈子,随着他成长,指导着他今后做人的方向.就像小时候那个无力改变什么的自己.我虽然还做不到很多.但我希望至少大人们能够肯定、我所认定的、我所坚持的、我所期盼的,是对的。
 ·若是那时有个人能够摸摸我的头,说句“很好”的话,那么也许鲁莽、也许轻率,但我都不会是现在这个瞻前顾后、畏首畏尾的市侩性格了吧是一代人的懦弱导致了下一代人的懦弱。
 ·也罢虽然上官这小鬼偷我的钱自己跑路这一点应该被好好打一顿屁股,但我相信这一次他是对的,既然他是对的,那么—— ·“各位,不好意思,钱我是有,但是,我不能赔给你们,也不能叫屋里的那个小子出来道歉。
因为,你们是错的,他那一脚,踹的对·”气氛在我的话尾里冻结,连我自己做梦也想不到自己居然会做出这种激怒敌人、恶化事态的意气之举·背后有点泛凉,我不是不害怕,可真说出了口,反而就没那么怕了。
管他要接我还是要卸了我.反正背靠着商大神医的活人居.他要是不打算改名叫死人居的话,说什么也该等斗殴结束、曲终人散后救回我的半条小命吧 ·“混帐有种你再说一遍”为首的壮汉怪叫着,真可笑,没理的人往往比较大声。
抬起头,我冷冷地瞪着他们,背脊的骨头有些缰硬地挺直着,却是挺得笔直的,就像我记忆中邢勋素色的背影:“说多少遍都可以,错的是你们,我们没有错”“可恶去死吧——”壮汉们爆发了,一涌而上的阵仗令我的头脑瞬问发热。
多么熟悉的场景啊,梵玖霄毕生都没有经历过的这种肉搏战,恰恰中学的时候我是经常做为炮灰参与的· ·“等一等”用尽全力吼出了如雷贯耳的一声,梵玖霄刻进骨于里的威仪再加上正气的刚烈成功地让男人们挥拳的动作僵硬在半空中。
扫视一眼这些乌合之众,我听到了自己的声音,那么的冷静、那么的浑厚、那么的沉稳、那么的孤傲,亦是那么的苍劲,充满了力量,那是属于梵玖霄的声音,可是,他的声音、他的身体,却是属于我的。
 ·“你们听好了,我只有一个人,所以我也只能全心全力地对付一个人·就算今天要被你们打死,我也肯定要拉一个垫背的一起去见阎王”弯腰迅速地检起一块棱角分明的石头,我勾了勾嘴角,这表情在梵玖霄的俊颜上展示出一种反面中Boss邪魅的壮美:“那么 你们谁愿意做第一个动手的人,好让我来拚命呢” ·“大伙别被他骗了,并肩一起上谅他一个人能干出什么来”为首的壮汉悴了一声,狠狠地瞪着踟进不前的手下们,可他自己都不敢迈前一步,又拿什么激励下属呢 ·“来啊没错,我只有一个人,所以我只能照准了第一个冲上来的人和他拚了。
你们那么多人,其它人可以尽情地打,不过,最好能在我弄死第一个人之前弄死我呵,放心,人这东西最脆弱,也最是耐命呢哈哈哈哈——” ··“是吗”突然,一道横插进来的清澈嗓音打断了我狂妄的纵笑。
在场所有的人都本能地寻声觅去,只见活人居外那棵参天的大树枝极上.随风舞着的.是一道素白的身影· ·“那么……你觉得自己的命是硬是软你觉得自己还有几条命足够你拿去祸室口呢” ·第八章 ·“邢勋玲”惊愕地喊出声来,明明是他赶我出来的,为什么他却要跟上来话说回来,既然他一路都跟着我,那我被上官月鸣偷得那么惨,省钱坐驿车没钱买块烧饼充饥的时候,这家伙又躲在哪里 ·咳.是要爱我还是要整我……拜托你也明确一个好不好啊,邢大帅哥 ·“走、走着瞧我不会放过你们的……”能从那么高的树上轻身飞下来的绝对是武林高手这个道理我明白.同时,几个壮汉互相使了个眼色,坏人们也明白。
所以,在邢勋腾身飘落在地的留下了一句坏人们的经典台词后便做鸟兽了· ·屋里的小上官还在惟恐天下不乱的催促着追赶空分神去吼他闭嘴· ·从那道白影现身开始,我的目光,我的心神,我所有的一切感知就都铺在了对方高眺俊逸的身影上,仿佛一个月已经足以沧海桑田,让我不得不仔仔细细从每一个细节去辨认他,又仿佛一个月不过是白驹过隙,我还清晰地站在那分离的下一刻里,不舍地凝视着心爱的人,想起他还欠我的一个拥吻…… ·“呜你干什么——”我相信凭藉邢大帅哥的武功,我动作再快他想躲也是可以避开的。
那么,被我牢牢地禁锢在怀里的人啊,我能不能猜测,这也是你渴望的一幕呢 ·再没有多余的对话,文明像是很遥远的说词·我狠狠地近乎狼狈地啃噬着那两片温软的唇,舌尖搅动着更多的味道,原始的,本能的,去捕捉属于对方的气息。
 ·接吻的技巧是梵玖霄的记忆教给我的.邢勋的口腔更是那条- yín -龙轻车熟路的地方·舔着对方的贝齿,摩擦着对方敏感的上颚部分,怀里僵硬的身体在逐渐柔软,本在迥避的舌尖欲拒还迎地被我纠缠着,蒙胧的余光中,我看见邢勋再也抵挡不住地缓缓合上了双眸慢慢沉醉下去,而我也在激情中睁不开眼了,也许动情的吻,是必须合上双眼,虔诚地去感知的吧。
 ·“勋……我想你了……”一个绵长的吻结束了,疲惫的男人们像刚刚浴血奋一般,头抵着头喘息连连·我还想在这伤风败俗但足够美好的气氛中再沉溺,但邢勋却在我的呼唤声里浑身一颤,清醒了过来。
 ·“呵,这么软弱的话不适合你啊,王爷·我要是没记错的话,刚刚是谁还抓块破石头,像个泼皮一般,打算以万金之躯与一个市井小民拚命来着” ·“呃……”要不是你一直躲在幕后非要等着关键时刻才肯出来抢镜头的话,我用得着那么拚吗唉.在心里长叹了一声,我越来越不理解邢大帅哥的行为模式了。
白了我一眼,邢勋的眉间锁着一抹凝重,但凝重之内,更深的地方还若隐若现的蕴含着什么不一样的东西,“在无法确认是否有支持的情况下,如果是王爷,应该会选择最稳妥的办法,哪怕忍得一时的耻辱也无所谓。”
言下之意就是我有勇无谋,逞匹夫之勇了不是“……很遗憾,我不是他·”他是枭雄,但我不想做他·他要的是一世的天下,我要的,是这一世天下中身边的人们。
 ·“是啊,太好了,你终究不会是他·”淡淡地,邢勋笑了笑,他的笑容带着正派角色在电影落幕的最后一刻总会有的那种欣慰与坚定,举起的手不轻不重地落在了我的肩膀上,那一瞬间的力度让人除了震撼外再想不到任何暖昧的地方。
 ·这算什么玲我被认可了吗我通过考验了吗我被耍了吗—— ·一把扯住邢大帅哥,我紧紧揪起他的前襟,一时问拿不准自己是打算再吻下去还是一拳接下去,而他则无畏地看着我,那双星辰栖息的黑曜眸子眯起了一汪笑意。
 ·“……”×的,为什么每次这个人和我对视着的时候,我就像被文艺附身了一般缠绵徘恻了起来呢还好,虽然我们两个不介意就这么毫不退让地彼此僵持起来,但屋里还有看不下去这幕烂肥皂剧的观众们。
 ·重重地咳嗽了一声,身为药庐的主人,并且也是以后还要在这个地方继续混下去的相关人士,商大神医踹开了自家的柴门,环臂抱胸,挑眉瞪目,拉长的话音里透出一丝暴风雨前的宁静。
“咳咳,有没有谁来告诉我一下,你们这堆人挤在我这里,一会儿要死一会儿要活的,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一言惊醒梦中人。
闻言,脑中最细的那根神经弹起绷断了的声音,剐刚几个壮汉围困我,我还有股悲壮的豪情支撑自己不要退缩,可商大神医却只用了轻飘飘的一个疑问句,就叫我在酷暑三伏的天气里由内而外吹过了一个冷气团。
 ·……我化成灰也忘不了,当初是谁一个小小的报复就叫我这辈子再也吃不下中055的质问,我很想把一切的错误都推到梵玖饮那只狐狸以及叶素玄那个神棍身上。
 ·只是邢勋与上官月呜两个当事人都在看我,了如实招来,我再没有别的退路了:“那个,说来话长啊……呵、呵呵……” ·肝胆皆冰雪地在商悦锦不愠不火的冷眼洗礼下长话短说的交代完前因后果,当提及那一百五十三条无辜的性命时,我和邢勋都有一种难以抬头的暗淡。
 ·反倒是商悦锦一脸平静,兴趣缺缺地听到了最后,发出了一声不屑一顾的轻嗤:“说白了,就是朝廷要杀一个屁股上长红痣的倒霉孩子来换取安心了”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吧……”偷偷瞥了一眼邢大帅哥,他毕竟在这个问题上也是站在叶国师那一边的。
不过邢勋倒是没有因为商大神医不客气的嘲讽而露出不满的神情,果然英雄所见略同,关于大梵国内谁才是真正惹不起的人物,我和他在默契中达成了共识· ·斜了一眼也开始发现谁是最可怕的人并且不断向后退缩的上官月鸣,商悦锦挑了挑眉,嘴角划开一抹只有他自己不会觉得胆寒的凉笑,把目光移向了我:“也罢,我现在只问你一句话,你给我照实回答” ·“你问吧……”小的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搓着手指,商大神医看了看上官又看了看我平静得就像在问外面天气怎么样一般,淡淡地询问:“我问你.这小子真的愉了你的全部盘缠,害得你走投无路了吗” ·“……”不然你以为我干嘛要死皮赖脸地巴在你这里做全职菲佣 ·也不知哪里生出的勇气,上官月鸣抢在我闲口前用力点了点头,畏惧却又不肯退缩地对上商悦锦堪称凶器的目光:“没错是我偷了他的东西我看他一副弄种的样子,在外面连买块馑都不知道怎么付钱.实在是难以指望跟着他能有什么前途。
所以我就偷了他的钱,反正有钱能使鬼推磨,只要有银子花,我自己也可以找出解决的方法” ·“……”臭小子前半句就能交代清楚问题了,你废话那么多做什么再说了,我虽然来古代的时问不短,但我在梵玖霄的摄政王府里只见过元宝没见过铜钱,只吃过鲍鱼没吃过馑,我怕被店老板坑了多问几句丢了你的脸了不成死要面子的臭小鬼 ·微微一顿,商悦锦郑重地点了点头,打断了我磨牙的腹诽:“很好,我明白了。”
“你明白了什么”茫然地反问道,在我来得及得出结论之前,就见商大神医手脚麻利地一把拽住了上官月鸣,在少年吓得惊声尖叫的背景音下,拿出成年人的力气,三下五除二地将少年反剪着手面朝下丢在了书案上。
 ·紧接着从怀里掏出几根银针,也不知他是怎么出的手,反正在场的人回过神来的时候,上官月呜的裤子已经被扒了,屁股上那颗红痣在针尖的摆弄下,不费吹灰之力便瓜熟蒂落一般剥了下来。
 ·“商悦锦你这是做什么 “玩SM也不带当着这么多人玩的 ·“哼哼,无稽之谈,什么红痣灾星的,不就是一颗痣嘛,一根针就能打发的东西,用得着搭上那么多人命吗可笑 ·喂,你不是烦恼这小子的事吗现在你就告诉那些江湖骗子,痣没有了,让他们重新再去算,看看凶星还应该有什么特征。
他算出什么.我就能叫这小子身上没有什么·”冷冷地笑着,商悦锦扯回少年的裤子,气定神闲地点了盏烛火仔细灼烤起他的银针来·被他快刀斩乱麻的作风吓到,那么复杂的事情居然让他手起刀落浓缩得那么简单,慢慢地,我也忍不住觉得好笑起来,尤其是想到叶素玄和梵玖散到时候的脸色。
 ·“真是儿戏.哪是一颗红痣没有了就能不算凶星的”心里轻松了些,不是因为矛盾解决了,而是突然发现,我原来也一直被绕进了因果的圈于里,直到此刻,才豁然开朗。
 ·“哼,随便找几个特征就说一个连自己都养不活的孩子将来能覆国才更像儿戏呢·” ·“可那不是天命吗国师预测出将来一定会发生那样的事哦。”
 ·“天命发生过的事情改变不了,说是注定也就罢了·还没发生的事情,恐怕连老天爷都拿不准,何来天命之说老天爷既然说凶星有红痣,那有本事就让我不能把他的痣去掉啊现在凶星没有痣了,你说是天算错了呢,还是人算错了呢”“……唉,你这么乱来就不怕违抗天命遭报应折寿吗”古人能活到商大神医这份上.除了潇洒之外也从侧面证明了现代教材上所说的“知识就是力量,知识就是脱离愚昧的指明灯”这一论调啊不愧是看惯生老病死、从阎王手里抢人的神医,那觉悟就是超越了时代的局限性哪 ·没有我这么深刻的感慨,闻言,商悦锦轻慢地笑了笑,低头继续去整理他的银针,只在漫不经心中,不屑地回复道:“无所谓,折寿就折去吧,反正要是救人一命真能多活七年的话,我恐怕还有个千八百年的日子要过。
想想也怪可怕的不是吗” ·“呃……那我能不能知道,你为什么突然打算帮我这一把呢”看了看邢勋,他若有所思,没有反驳商悦锦的诡辩,这是好现象。
走前一步怜悯地拍了拍还处在惊吓恢复中的上官少年,我不解地望着商悦锦,问出了心头的疑惑· ·“也没什么,既然你能替一个偷了你盘缠害你险些饿死在我家门口的小子出头撑腰,我又为什么不能心情好时多事这一把呢”直到此时.我才终于初步领悟到商大神医那千金难买我乐意的人生准则,但等我真正吃到他任性的苦头,那还要在很久之后…… ·此时此刻.我最关心的还是他的说词能不能打动邢大帅哥的心。
邢大帅哥显然已经察觉到了我询问的视线,但却不着痕迹地把话题引向了别的地方:“对了,刚刚那小子不是扶了一个人进屋吗人在哪里” ··“我扶他到里面一点的房间去了。
我怕一会儿……呃……坏人们冲进来,他腿脚有伤不好逃……”说白了,死上官你这臭小子压根就没相信过我能抵挡得住是不是狠狠地白了上官月鸣一眼,我堆起笑无言地催促着面色不善的商大神医,直到对方自认倒霉地黑着一张脸撩开门帘走进里屋去,“遇上你算我走霉运,我去给他看看吧。”
 ·“多谢多谢,不愧是神医,真是菩萨心肠啊 “我这厢还在歌功颂德,那厢却有人比商悦锦快了一拍撩帘入内·只见邢勋素白的袍角随着迅速的移动飘起了一浪翻飞,被扬起的朴素印花布帘还没有落下来,屋内已然传出了宝剑锵然出鞘的龙吟锐响—— ·“……说吧,我们在外面的对话,你究竟听到了多少” ·“勋你疯了吗作”抢身挤过商大神医与上官月鸣追进了屋内,率先映入眼帘的是邢大帅哥那柄不知砍过多少人却依旧光亮如新的寒铁宝刃,此刻,那七尺有余的东西正帅气地架在连头也不敢回,完全僵硬在原地的无辜青年的脖子上。
 ·握剑的人明明有双稳健有力的手,但却象征性地抖动了一下,让锋刃在对方的肌肤上割出恐吓的摩擦,“从实招来,你听到了多少” ·“……君子非礼勿闻,但各位争执的声音那么嘹亮.在下虽无意探听,奈何还是离得太近了点。”
沉默了片刻,青年维持原状,不卑不亢地开了口.几句话就说得旁人顿生好感,不仅彬彬有礼,而且在情在理,反倒显得邢大帅哥霸道蛮横了其实,邢勋并不像一般武夫那样鲁莽,他有着文生的书卷俊雅与武者的浩然正气,只是跟在梵玖霄身边太久.免不了会染上点助纣为虐的条件反射罢了。
见状,我在心里仰天长叹了一声,走过去拍下邢大帅哥的腕子打了个圆场:“算了,寥寥数语能听出什么来勋,你太谨慎反而显得可疑了·这个,呃,不知阁下尊姓大名啊听上官小鬼说你的腿脚有伤,恰好这里有郎中,请他为您看一看吧。”
“多谢阁下美意,在下姓古,双名远飞……”似乎感觉到颈上的寒意已经撇去,青年缓缓回过头来颔首为礼,只是一句话还没说完,又被邢勋蹙起俊眉硬生生地打断了—— ·“怎么是你纷你为何也会在此处”邢勋死死地盯着那半转过来的清秀俊颜,语速飞快又显然经过了斟字酌句地喝问道。
见势不妙,生怕邢大帅哥招呼不打二度出手,我连忙往前栏了一拦,迷惑不解地用目光询问突然发难的他·狠狠地哼了一声,邢勋的手离开剑柄环臂抱胸白了我一记,“这个人就是当时到府上通知我去给你们收尸的那个书生京城离此处几百里,他为何那么巧也在这里难不成是有心一路跟踪而来.图谋不轨” ·“啊莫非——”当事的几人各自呆了一呆,片刻之后,青年也恍然大悟地伸出了手,颤抖地指向了我,“我想起来了是你们难怪看到那个少年我一直觉得眼熟你们不就是一个多月前倒在路边的那对摄政王府悬赏缉拿的逃奴吗” ·“逃奴那是什么东西”不爽地瞥了一眼转过头去的邢大帅哥,我算是猪到当初他是怎么替我隐瞒身分的了。
亏他编得出来,那么我请求古远飞到王府送信儿是不是就解释为怕了摄政王的厉害,主动缴纳赃物请求从宽处理了 ·只可惜.古远飞是个聪明人,就算我有心委屈自己顺着邢勋的谎话编下去,光是凭气势他也不会相信我。
更何况,估计刚刚我们在外屋的对话,他已经一字不漏地昕到了耳朵里…… ·深深地看着我,古远飞咬着下唇沉思了片刻最终,艰难地对着我弯下了腰,拱手一礼:“王爷千岁千千岁草民愚钝,未曾识得大驾,冒犯之处还请王爷恕罪——” ·第九章 ·嗯,一般连续剧演到了这一幕应该有什么场景最庸俗的套路就是来个所有人恍然大悟,纷纷下跪,万岁千岁地黑压压跪个一群。
 ·不过在场的熟人们没有一个是肯跪我的,古远飞显然骨子里也有读书人的傲气,那声千岁是喊出来了,但即便已经痛得双腿发抖,他也没有要跪下去顶礼膜拜我的意思。
 ·梵玖霄……其实某些意义上你混得也还挺失败的,稍微有点骨气的人就不把你放在眼里啊  ·打了个哈哈,我有点佩服这个书生的定力.平民百姓见到王孙贵胄居然面色不改,不卑不亢,哪像我那些同学们,别说是国家高层领导了.见个偶像就能兴奋得整夜打了鸡血一样睡不着觉只是,总觉得哪里有点怪怪的…… ·锵然脆晌,这已经是我今天第二次被邢勋的拔剑声吓得从思绪里摔出来了。
 ·仰天哀叹了一声,严厉地瞪着最近动不动就付诸武力的邢大帅哥,我狠狠地压下他的手腕,想了想,索性连剑一起先缴获了过来,“够了我知道你想说为了安全杀人灭口也是无可奈何的,但这里每个人都知道我的身分,要说灭口的话,一问悦锦你杀不杀上官月鸣你杀不杀我这一路上遇到了那么多人,你是不是都要杀” ·“……”默默地垂下了被夺去剑的手,邢勋闭了闭眼,走向窗边不再多说。
 ·我知道自从经历了那一百五十三条人命之后,我和他之问始终横亘着一道鸿沟,我们谁都不敢轻易去碰触那伤口,仿佛一日一伤痕再度破裂,就永远没有了愈合的机会。
不过,有些事情不拜托他还是不行的,比如说:“那个,算了,勋,你身上有银票吗拿几张给我·” ·尴尬地接过邢大帅哥闷声不吭甩过来的银票我数了几张面额大的,一股脑塞给了不知所措的古远飞,不理会他因此欲红的脸色,“上次救命之事还没有答谢阁下,这点银子不成敬意,就算是辛苦你为我们跑了一趟的酬劳吧。”
 ·“王爷折煞在下了·若说是跑腿的酬劳,当初王府就支给了我五十两银子,我那时不要,现在也不会要的·”一脸肃穆地双手递回了银票,古远飞的身形很消瘦,但却有了瞬间高大起来的错觉。
 ·“在下并非清高,但也不至于为区区银两沦为跑腿小人·如果王爷是怕在下泄露了您的行踪,那大可不必用铜臭来羞辱鄙人,可知,若是在下今日能为几百两银子封嘴,明日必是会为几百两银子开口之人” ·“说得好”收起了银针,商大神医猛地插嘴叫了声好,完全是惟恐自己家里不会被低气压团扫荡的看好戏眼神。
 ·乍听之下觉得他是一面倒地在帮古远飞说话,可停顿了半晌,见没有人接口,商悦锦话峰一转,又对书生刻薄起来:“不求利无非求的是名了·读书人想要榜上之名无可厚非,呵,能救上一次王侯的性命,可比寒窗苦读十载来得容易多了,不是吗” ·“在下子然一身,无意为名利二字算计半生。”
古远飞眉也不皱地继续着他慷慨激昂的反驳,莫名地,他越是振振有词,说得比教材上的烈士还无私,我就越是觉得他眼底深处栓桔着一头欲望的猛兽,而那猛兽的贪婪远非俗名与薄利能够喂饱的…… ·“那你究竟想要什么呢” ·“在下什么都不想要告辞了”终于被我的问题气炸了.我明显地看到消瘦白净的书生浑身抖了抖,在压抑着怒吼了一句后,狠狠甩袖,转身就要往门外冲。
然而,气愤蒙蔽了他的头脑使他忘记了自己脚上还有严重的伤势—— ·“当心——”眼疾手快地箭步冲上前去,我一把捞住了古远飞立足不稳向前倾倒的身子,揽在对方腰问的手微微用力一带,他便顺理成章地倒入了我的怀中,抵上了我的胸膛。
 ·“呃,你还好吧” ·“多、多谢王爷……”气氛凝滞了几秒,嗡声地,我的怀里传出了道谢的声音。
垂眸一看才发现,此时此刻彼此暖昧的姿态,已经将古远飞知书达礼的清秀容颜羞得红到耳根了·唉,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我已经分不清现在觉得怀中人秀色可餐是属于- yín -龙的惯性思维,还是属于我的潜意识了。
 ·清了清喉咙,把乱七八糟的歪脑筋暂时压下去,我轻松地环抱起行动不便的书生,将他轻柔地放在了屋内的卧榻上,放缓了语气“刚刚是我们说得过分了·你放心,你要去要留我们都不会阻拦的,不过先得把你的腿养好了才可以。
让郎中帮你看过伤之后,你想去哪里,我们送你去就是了·” ·“呵,在下既然说了孑然一身,自然也没有什么非去不可的地方·睫羽扇动了几下,古远飞低下头乖乖地任商悦锦挽起他的裤管检查伤势,不再反抗。
 ·“那我们送你回家好不好行吗王爷大哥”被忽略在一边早就耐不住寂寞的上官月呜插嘴进来,两只眼睛以从未有过的黑亮圆润憧憬地仰望着我力足以达到五星标准不过为“王爷大哥”了 ·“当然,也是个好主童。”
人家给了高帽子不戴白不戴·享受地挺起腰板,我揉了揉少年的乱发,将视线转移到明明被商大神医耕得很痛,脸色煞白却绝不呻吟出声的书生那边:“你家在何处,本王亲自送你回去便是了。”
 ·“不劳王爷费心.在下已无家眷高堂·” ·“呃……”真是的.怎么和约定俗成一样精彩的人物要不是大户出身.就是从石头缱里蹦出来的孤家寡人。
一时不知该说什么,话峰便被邢勋阴着俊颜接了过去:“既然如此,你前些时日为何会在京城,此刻又为何会在这附近” ·“哦奇怪了,大梵国太平盛世之下,百姓还不可任意走动了不成”这么尖酸的反驳当然不是书生的口气,又是商悦锦的多嘴。
我终于发现这家伙骨子里就是个煽风点火、搬弄是非的男人· ·这么算来.当年梵玫霄按倒他,用唇叫他闭嘴说不定也是无奈之下的权宜之计呢呸呸呸——我怎么替强女干犯辩护起来了 ·不过.一问大神医这一抢白,倒叫古远飞没有了据理抗议的立场。
缓缓地看了我一眼,他想到了什么似的.叹了口气,平静地回答了邢勋的问题:“在下家道中落,无奈便卖了祖业,本欲赴京苦读,秋试时考取个天子门生也好,至少能与经史子集相伴一生。
谁知,京城吃住昂贵,远非薄产足以支付的·一个月前拒绝王府的赏银时,其实在下已经无米为炊了·想在京里谋份事做,奈何人生地不熟,处处碰壁· ·恰巧遇到了一个押镖进京的老乡,说是家乡筹善款欲建所子弟塾,正在找夫子,我若愿意不妨一试。
京城实在难以留人,我便跟着他们的镖队回乡了·谁知行至这附近,遇到了另一队从家乡出发的镖师,一问才知道夫子早已有了人选,我不忍老乡为难,也不愿回乡受举目无亲的尴尬,便暂居于此,此地通达南北,客多行驿,替人写写算算的倒也能聊以生计了。
再之后,就是今日见到几个恶汉欺负贫弱之人……” ··“那你今后有何打算呢这里是待不了啦,你招惹了那些人,我们走后他们势必会对你不利的。”
而且我相信有能力自保的商悦锦一定不乐意多保一个拖油瓶在身边的·斜了一眼陷入沉思的邢勋,大概是在古远飞身上看到了我们那个时代大学生毕业就是失业的悲惨境遇吧,总觉得面对他同情心就会泛滥一点。
“这样吧,你反正也没有一定要去的地方,不如暂时跟着我们,一路游山玩水,也算是积钻阅历吧,你看如何” ·“是啊是啊一起吧,古大哥”上官月鸣毫不犹豫地支持了我的建议,这小子自从我替他说完那句公道话之后,看我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不管怎么说,阴暗少年变成狗腿正太后可爱得不是一点半点忍不住又揉了一遍他的头发,鬃毛一般的触感,和同龄的琉官相比,他们有着仿佛日与月一般的差距。
 ·“可是……”迟疑了一下,古远飞应该是动了心,但目光瞥向沉着张脸生人勿近的邢勋时,又惨淡地笑了笑,“恐怕不太方便吧。”
 ·“有什么不方便的,这里我说了算·”顺着他的目光斜了邢大帅哥一眼,我有点赌气.气自己不能像“梵玖霄”那样轻易左有他的决定。
真正的- yín -龙是从不需要在乎邢勋的心情或者和他商量什么的.我虽然没有那样霸道的独裁想法,可身为男人,我也不希望总是看别人的脸色斟酌己见·见状,邢勋的表情还是阴沉的,但却识时务地服从了多数意见:“既然王爷答应了,你就跟我们一起吧。
多一个人也没什么……” ·“好,那就这样定了·”生怕他话中有话,我一锤定音地结束了讨论,走过去递还邢勋的配剑,挨着商悦锦蹲下身去,询问还在埋首处理伤员的神医道:“你这边又怎样他要多久才能行动如常,我们好出发” ·“伤筋动骨一百天,没听过吗慢慢等吧。”
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手上的动作告一段落,商悦锦不急不缓地回答道,只是下一秒,嘲讽的笑容就僵在了他自己的脸上· ·“这样啊.那我们就在你这里多打搅三个月好了。”
 ·“……你也就算了,为什么你们已经这么多人了还要赖在我这里又不是没钱” ·“有钱也要省啊,要不然没钱的时候都不知道找谁收留,你说是吧”我穷怕了。
 ·“我这里没有多余的房于给你们住——” ·“没事,大家可以挤一挤嘛,那个,你要是不愿意和我睡,可以你与上官还有远飞拼一张床嘛,我带着勋一起睡柴房也无所谓。
实在不行,我看你院子里两棵树长得不错,兴许能做张吊床,至少现在是夏天晚上也不算很冷……” ·“梵玖霄一一银子我出,你给我带着你这群老老少少到镇上住客栈去” ·“不要。”
 ·“为什么” ·“因为远飞的腿不好,再去请郎中伺候太麻烦了·而且.那些坏东西恐怕还在周围伺机而动我想全镇上最安全的就是你的药庐了,估计凡是认识你的就不敢冲进来招惹你吧” ·“就算你说的都对,那么,我为什么要收留你们你不是发誓绝对不会再用写书说快板评书来威胁我了吗混帐——“ ·“是啊。
不过,还有双簧和群口相声不是吗商大神医——”“……你这无耻的败类·”怒极反而平静了下来,商悦锦此时眼神之怨毒甚至令邢勋不安地护到了我的前面。
 ·“三天……顶多三天……我会叫他健步如飞的,而你……则给我永远滚出我的视线——永远的——哼——” ·经过折衷,商悦锦的底线是留宿了年少者以及病患。
至于我和邢勋两个手脚健全的大男人.自然是被毫不留情地赶出了活人居,不过商大神医倒也一诺千金,跟随我们一起被丢出来的还有一两白花花的银子权作住客栈的费用。
只是……“喂,太小气了吧,别说是上房,一两银子我们俩睡马棚都包不了餐费的啊……” ·“梵玖霄.你去义庄睡棺材算了还不快滚——” ·为了怕继续闹下去,商大神医会把我的名讳喊得周围人尽皆知,邢勋果断地制止了我和商悦锦没营养的对峙,出钱包下了镇上最好的客栈最好的院落,像是亲眼目睹了我这些日子以来餐风饮露的悲惨生活一般,在浴桶之前先为我叫上了一桌丰盛的酒菜。
 ·顾不上什么风度了,在活人居就没闻到过肉味的我如狼似虎地抄起了筷子,风卷残云地喂饱了五脏六腑,直到打起饱一隔才发现对面的邢大帅哥丝毫没有动筷· ·“怎么了折腾了一天你还不饿吗又不是神仙,吃饭啦.吃饭。”
见不得心系的人受委屈,光是想到他会挨饿受冻心里就忍不住跟着苦.我拨了拨菜.挑出满满一碟没被我糟蹋过的佳肴摆在了邢勋碗前.见他还不动,索性抓起他的手.把筷子塞了进去帮他握上,“快吃,一会儿要凉的。
喉,真是饱汉不知饿汉饥,你是没尝过一天半粒米未进只能猛灌水的滋味,好了好了,有得吃时不好好吃是会遭报应的·” ·记得以前军训的时候.每天到了吃饭的时问,教官就会把我们拉到食堂门前开始唱歌,一边唱一边骂我们吃饭不积极头脑有问题,但依然不让饿红了眼的我们轻易地靠近食物。
我不知道那时候教官究竟想训练我们什么,我只知道从那之后,我最痛恨地就是眼前摆着食物却不让人吃的滋味·“你……不是也被饿了一路吗”握筷的手僵在半空,他叹了口气,一声不经意间流露的温柔告解融化了我心头积怨的冰霜:“抱歉,这一路上,让你受苦了。”
 ·“哪、哪里我皮粗肉厚随便饿个十天半个月也无所谓的”忘了现在是- yín -龙黄金分割的标准体型,我本能地接着脑袋不好意思地谦虚起来,只觉得胸膛被一句话溢满了柔软,邢勋高姚有致的身形看在眼里蓦然有种令人怜惜的纤细。
 ·其实,邢勋是无法用柔弱形容的男子·帅气、俊朗,初见时正气浩然,一派白道的潇洒·举箸进食的他守护·但黄昏的余辉射入窗中,满室金红里,乌黑的发尾轻动,垂下眼帘,看在有心人眼中,竟是那么敏感,那么值得用全部心力去好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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