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洪荒之丛林之王·上部 by 斜月三星(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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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洪荒之丛林之王·上部 by 斜月三星(3)
·    ·    第31章 反省…·    ·    下午浩然又搂着肉肉睡了一觉,当他醒来,发现肉肉不知道跑哪去了,兽皮铺盖里只有他自己一个。
    门外有火光在闪,天黑了··    他动了动头,顺便拗了几圈脖子,发现身上非常轻松,除了胃里有些不适,感觉到饿之外,他没在身上找出其他不对付的零件:这是个好现象,说明这场病,至此已经好了九成。
    检讨自己这场大病,得出的结论就四个字——自作自受·    如果他对金鬃的信任能再多一点,这场无妄之灾说不定就能躲过去,就算他自己的身体不争气,但起码也不会发作到这么惨烈的地步,要知道,高烧上头的时候,浩然可是好几次都觉得自己挺不过去了。
    事后诸葛亮让浩然非常羞愧,他把兽皮披上身,打算出去外面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了,结果刚一动身,黑地就从外面欢快的跑进来··    他明显是听到浩然起身的声音才跑进来的,围着浩然转了一圈,用鼻子狠狠的在浩然身边嗅了几下之后,又一溜烟的跑出去了。
    浩然听到他先是围着放下卷帘窗的房子跑了一圈,正纳闷这是在做什么,就听见一阵扑棱棱拍打翅膀的声音在房前屋后响起,浩然怔住:不是吧,绿翎鸟已经多到连他们家都要改成栖息地的程度了吗·    在院子里巡逻完一圈的黑地神气活现的叼着一只气根桶,重新从门口跑进来。
    浩然会心微笑,就着黑地的殷勤洗了脸,洗了手,本来想再擦擦身,汗浸了七八天,身上都黏了,但是想到晚上又是凉水,再看到黑地那亮得不怀好意的大眼睛,浩然放弃了,再邋遢一天吧,明天烧点热水,感冒好了别再自己得瑟回去。
    他洗漱之后,黑地又殷勤的叼着水桶跑出去,浩然听见他还是那条线路,先是围着房子跑,惊起翅膀扇呼声无数……·    天呐浩然用力闭了一下眼,这外面得攒了多少鸟粪啊·    他在脑子里谋划着怎么收拾这些不讲卫生的绿翎鸟,耳边听到黑地脚步轻快的再次跑进来。
    这回,他叼着一只篮子··    浩然看见篮子发现有点眼熟,到了跟前才发现居然是从前装肉肉的小摇篮··    “你从哪把它翻出来了”肉肉失踪的时候连同这个篮子一起不见,不如此他也不会死死认定进而冤枉了金鬃,浩然又是愧疚又是无奈的蹲下,发现篮子里装了东西,把手伸进去,一个一个都圆溜溜的,浩然挑挑眉,看见黑地的眼睛在昏暗中亮闪闪的,极度熟悉的光芒。
    “黑地真厉害啊,学聪明了,知道用东西装起来”浩然从善如流的摸摸黑地鼻头,“作为奖励·今晚我们吃炒鸟蛋”·    但其实说是“我们吃”,实际做出来却是浩然吃着黑地看,鸟蛋装了半个摇篮,是挺多的,那是看对谁而言,黑地连篮子一起塞进去都填不满他半张嘴。
    久违的熟悉味道不仅填饱了浩然的肚子,还慰藉了浩然的精神,他在饭后用兽皮裹了脚在院子里走了一圈,发现鸟灾并没有他想的那么严重,这些鸟的确侵占了他们的小院,但位置仅限于院子周围的花墙篱笆,它们在碗碗花根挨着地的地方絮满了密密麻麻的巢,浩然随随便便走了一圈,就掏回来几十只蛋。
    这可真是,跟家养的老母鸡一样方便啊,至于断子绝孙什么的……这年头谁顾得来谁啊……·    浩然心安理得的把蛋放进摇篮里,扭头看到黑地压着脑袋翘着屁股竖着尾巴趴在他刚刚掏过一窝蛋的碗碗花丛边扒拉爪子,锲而不舍的打算把鸟巢中最后一只压箱底的蛋弄出来,浩然赶紧把他那只跃跃欲试的爪子按下去,“走了,辛辛苦苦下的蛋,怎么也得给人留俩热窝啊,全吃了明年没鸟来了,走啦走啦”·    他拖着黑地往前走,刚一转到房前,就看到白底背上高高耸起一座山,嘴里咬着一只猎物,正在放下。
    天太黑了,浩然看不出猎物是什么,但能认出这绝不是他们吃惯了的黄羚貘,这只猎物的体型比黄羚貘瘦小,随着浩然认真打量地上的猎物,白底又甩了两下身体,砰砰两声响之后,又有两只同样的猎物从他背上落地。
    山没了,视野扩大露出后面的金鬃,还有——“肉肉”·    浩然喊了一声,快步绕过白底走过去,肉肉被金鬃叼着后脖子毛,正四肢悬空缩着脑袋抓挠翻腾,一听见浩然的声音,它动作停了一下,接着就马上对准浩然的方向呦呦叫起来。
    如果是以前浩然一定二话不说大喊一声——“金鬃,放了我儿子”·    但是浩然今天刚对自己进行了一场彻底的深入的全面and诚恳的检讨,所以他来到金鬃面前,没伸手去拯救肉肉,反倒两手一背,站在里肉肉半步之遥的地方,啧啧出声。
    肉肉看到他挨得那么近,扑腾的更欢腾了,四只小爪子整个一个标准狗刨,还是旱地行船,“呦呦呦呦呦呦——”·    浩然“吽吽吽吽吽……”·    肉肉傻了,四只小爪子一起僵住,凝固成半空中的毛绒玩具。
    浩然哈哈笑,把脑袋伸过去,“说吧,儿子,你又怎么惹了你金大叔了”·    肉肉悲愤的复活了,四只爪子扑腾的更厉害了,金鬃谨慎的后退了一步,浩然正没自觉的围观儿子注定求而不得的无用功撒娇,当下非常没自觉的跟随了一步,金鬃跟着继续退。
    嗯·    浩然仰脖看金鬃,金鬃甩甩尾巴,忽然转身就那么咬着肉肉冲出院子··    浩然马上追出去几步,斜刺里一道白影横撞过来,白底堵住了他的去路,又伸舌头在浩然脸上舔了几下。
    浩然被他舔得连连后退,又痒,忙忙摇晃双手,“行啦行啦,我不是去抢肉肉,我不管的,给金鬃处理,金鬃金鬃,他说了算……”远目,能说了算的金鬃已经不见了,浩然弯了弯嘴角,改口,“今天打得什么回来,我看着不像黄羚貘啊。”
    ·    第32章 惹祸 …·    ·    浩然的病基本上就算是好了,按理说病得这么严重,就算好了怎么也该多休息几天巩固下健康成果,但是浩然不敢再耽搁下去。
    他烧得昏昏沉沉的那几天不记得具体日子,但是闭眼天黑睁眼还是天黑,浩然可不敢那么大意的觉得他是傍晚闭眼黎明醒来,那么最有可能的就是他每次昏昏沉沉睡过去,一睡就是至少一整天,一整个对时,这样一算,他浪费的时间就不是短短几天了,搞不好十天半个月,都没个准数。
穿越时空·    自从空降被移民,浩然第一次发觉,他这日子过得,实在不怎么着调··    所以一旦感觉到身上松泛一些,他就马上投入到编织藤柳毯子的工作中。
并且这一次,他尝试着把黑地拉拢过来,做副手··    如果黑地能光靠看着他烧火做饭就模仿着学会那么复杂的工程,那么编织藤柳毯子这么单调的工作,黑地也应该能胜任。
这是浩然病急乱投医的想法,他自己也觉得有点异想天开,所以在黑地完全搞不定那左一根右一根的藤柳树枝总是三两爪子下去就把排列整齐的经纬枝条排列搞成一团乱麻的时候他虽然有点失落但是并不失望。
可是生活,总是会给人意想不到的惊喜:他关上了浩然发掘黑地手活潜能的大门,却意外的打开了对肉肉的深层认识之窗··    大概是个头小,四肢也小,肉肉的小爪子明显比黑地更灵巧,这让他在编织这项完全手工的活计上拥有了黑地绝对不能胜任的优势,他可以很轻松的带着一根纬线,按照浩然隔一压一的次序依序钻爬过一系列的经线并且不弄乱它们,而浩然只要在它每次钻爬完,把它松松散散穿过的纬线往整体紧凑上调整一下就可以完全放手了。
    这么一来,浩然等于一次可以穿两根纬线,编织速度提高了虽然不到一倍,但也有个百分之七八十的程度,一天下来,浩然完成了六张毯子的制作,比之前多了整整两张,相信明天合作的更顺利之后,再多编一张也不是问题。
    “行啊,儿子,跟老爸一样聪明哦”晚上天黑,收工的时候浩然把肉肉一把抱了起来,贴到脸上狠狠亲了一顿··    “想吃点啥,老爸给你做”浩然非常豪迈的许愿。
    黑地非常失落,跑过去把浩然完工后摞成摞儿的毯子狠狠扒拉了两下··    虽然许愿时候很豪迈,但是因为不能沟通,最后做什么还是浩然做主。
不过因为心情好,浩然最后还是决定做点新东西,奖励嘛,希望啊,得让孩子有追求不是·    浩然决定做个棒打肉丸。
    棒,就用今天刚拉回来做柴火的木头,浩然找了一截没有疖子的,扒了树皮洗干净··    肉,是昨晚白底背回来的·浩然当时以为不是黄羚貘,但是今天白天把吃剩的拉出来瞅瞅发现还是黄羚貘,只是,这回的三只好像是幼崽,所以体型才小了一半,而且肉质非常嫩,比成年的好吃多了。
    但是打的时候,就出了点插曲,浩然两手握着去了皮的棒子砸了两下,就被黑地拱开了,这活就是甩尾巴,甩啊甩啊甩啊,他能干啊,他能干得非常好啊,黑地非常哈皮的把浩然的棒子抢下来,他用尾巴缠在棒子头浩然握过的地方,接着高高抡起,往下一甩……·    浩然连滚带爬的扑上去架住了。
    “我的祖宗喂,”浩然揪着黑地的尾巴求饶,“你轻点啊,我菜板跟你有仇吗”·    黑地那么老大的眼睛无辜的眨了眨,伸舌头舔脸。
    浩然往后错开一步,闪出骚扰半径,“你轻点啊,这菜板晒干不容易的,啊·”·    浩然的菜板是用长毛牛皮做的,他当初误把毛牛当牦牛,但事后总是觉得可以试试,就把已经被当成垃圾扔进森林的牛皮又捡回来一块,洗干净之后晾了一个多月,晾到他自己都快忘了有这回事了。
    因为浩然的贴身指导,黑地总算有惊无险的把兽肉都砸碎了,烂糊糊的一大滩·浩然在石锅里添了水,烧上,接着从摇篮里拣出十来个鸟蛋,掂了掂分量,又拣出两倍的数。
    太小了,看着这数,都替绿翎鸟揪心·浩然在心里默哀了一遍,手下毫不含糊的把蛋都打碎··    肉是砸碎的,粘性很好,浩然之前已经把它们在案板上团起来做成个有沿有洼的碗形,现在就把打碎的蛋清蛋白都放进“碗”里,用手把黄和清都抓碎,接着像和泥那样把肉和蛋搅拌在一起,这当中黑地几次三番的凑过来想找点活干显显殷勤,都被浩然伸脚抵开,开玩笑,黑地再来忙,那就不知道搅出来的肉丸里会有点啥了。
    虽然他现在已经对口水免疫了,但是兽毛什么的,一根两根就马马虎虎,三五七根可就真是太重口了··    那一大堆肉,最后做出两锅丸子,浩然这根废材吃了二十四个,撑得肚子滚圆破记录,摊在一边不想动弹。
但这二十多个肉丸在那一锅里也只占不到五分之一的地方,剩下的他都平分给肉肉和黑地了,他们俩都相当能吃,尤其肉肉,浩然简直大开眼界,它吃下的那些如果堆在一起简直比它的肚子都大,浩然怀疑它的胃是连接着第七空间。
    第二锅浩然就放在火上继续煨着等金鬃和白底回来,但是一直到他困得东倒西歪,那两只还没见到回来的影子··    浩然心里有不太好的想法,这个想法,让他慢慢的睡意全消。
这时,一直在他身前身后脚边转圈玩自己尾巴的肉肉忽然停下动作,接着小小圆圆的耳朵在脑袋瓜上一转,头一低就钻进浩然怀里,还把尾巴抱起来拘在四爪之间,瞧着,竟然有点噤若寒蝉的架势。
    浩然被它逗得想笑,但是没等到他笑出来,院子里就传来声音,白底和金鬃终于回来··    他们是空着爪子回来的·浩然很惊讶,这是从来没有过的情况。
而且他们两个的身上都布满了汗水,一看就是长途奔跑之后的疲惫样子,再加上在外滚了一天的风尘,看起来狼狈极了,尤其金鬃,鬃毛张扬的时候就很威风,但是一旦浸汗打绺成条,就会显得异常狼狈,落水狗似的,而现在,他就是那么一副形象,不由得浩然不起了最坏的联想。
    其实金鬃和白底最近出去狩猎,时间都越拉越长,早上走得越来越早,晚上回来的也越来越晚,浩然已经有了猎物越来越难抓的觉悟··    他把一直热着的肉丸盛出来,二一添作五,分给白底和金鬃各一份。
    他做这些的时候,因为肉肉一直扒在他身上拽都拽不下来,就把它扛在肩膀上了,在把肉丸分给金鬃的时候,浩然感觉到金鬃恶狠狠的瞪了一眼他的肩膀。
    和肉肉有关他想起昨晚金鬃把肉肉叼到他视线范围之外的单练·浩然不由得上了心,抹黑举着火把去森林里采藤柳树枝的时候,一直没敢把肉肉留下,甚至到了睡觉的时候,都有意无意把肉肉按进自己的被窝。
结果大清早睡醒之后浩然发现他又小人之心了,金鬃早早就走了,他今天带了黑地离开,把白底留下跟浩然作伴··    没有总想证明自个存在价值的黑地添乱,浩然今天编毯子的进度快了不少,但他总定不下心,白底看起来好像是昨天累得不轻,从浩然起来就一直趴在卷帘门口不动弹,闭着眼睛喘息轻缓,好像在睡觉。
    如果白底累到半死不活需要补充恢复体力,那跟他一样在外面扑腾一整天的金鬃呢这么一想,手里的活计就有些做不下去了,浩然担心金鬃他们中午还会空手而回。
    结果上午过去了,中午也到了,金鬃和黑地居然一直没回来··    浩然抿着嘴抱着蛋筐五分钟,最后原样放下了··    他烧了一大锅水,然后抱着肉肉进蒙古包,“老实呆着,”浩然用自己的兽皮被把肉肉“活埋”,“不许出来”他警告完,独自转身走了。
·    出门的时候,一直睡着不醒的白底睁开眼睛昂起头看着他,浩然拍拍他的脑袋,“看着点它,”他指着里面的肉肉,“我出去一下,很快回来。”
    他这样说完,白底马上站了起来·浩然赶紧出手,把他压在原地不让他起来,“你别啊,”浩然惨叫,他这两天算是看出来了,无论任何时候身边都会留的那个果然是保镖的存在,院子里那些不速之客,只要黑地白底甚至肉肉从它们身边过都会惊起周围一圈“鸥鹭”,唯独浩然,他走来走去好几趟都没有一只鸟“鸟”他面子,该干什么干什么,完全无视。
    他不让白底起来,白底就改咬住他的“遮羞布”,摆出一副要么一起要么你就裸奔的架势,浩然实在没办法,只好拉着他走到花墙小径的外面。
    浩然指着间歇湖对面的咸水湖湖岸区说,“我去那边,抓两只鸟回来,你不要跟过去·它们太害怕你了,一点气息就会吓飞,那样就什么都抓不到了,嗯你明白我的意思吗”浩然一字一顿慢慢的讲道理,他觉得白底听懂了,但是还固执的咬着不松口。
    “你就站在这,一直都能看见我,这样还不行吗”浩然给他指了一个视野开阔的位置··    最后,实在黔驴技穷的浩然只能使出杀手锏,“家里没吃的了啊,肉都没了,金鬃也不回来,……我不吃蛋,我吃够它了。”
浩然摆出忍无可忍的强硬姿态,与白底恶狠狠的互瞪了一分钟··    他赢了··    ·    第33章 缺粮 …·    ·    浩然中午炖了三锅鸟肉。
    绿翎鸟拔了毛跟个三黄鸡个头差不多,倒是有点出乎意料·浩然拿石斧剁吧剁吧一锅炖五只,结果鸟血放了一桶,鸟胗鸟肠装了另外一桶··    他估计的不错,绿翎鸟对白底他们的野兽气息相当敏感,但是对他,就十足没放在眼内,浩然走过去,它们连眼皮不抬,雄性们都出去捕食,浩然一路走一路挑,把那些留在窝里孵蛋的雌鸟挑大的捆了一长串。
    吃窝边草不是个好习惯,但是浩然害怕金鬃和黑地今天还会空手而归,金鬃昨天奔波一天,连休息都没有就又饿着肚子继续坚持,万一今天再空手,难道继续饿下去·    他弄回来的炖鸡可能给它们塞牙缝都不够,但是浩然记得他以前翻译过的一篇文献,上面提过野兽每日为了生存所摄入的大量能量,有相当一部分是用来消化它们吃到肚子里的生食的,所以他现在把鸟肉都弄熟了,那部分消耗就可以节省下来,说不定金鬃他们的食量也会跟着酌减也说不定。
    这是食物短缺的一个信号,连那么能干的金鬃都会扑空,浩然希望他能多少帮上一些手,本来金鬃他们放着家门口的绿翎鸟不吃,浩然还担心他们会挑食,又或者鸟的骨架太小骨头又多,会吃不习惯,但是后来浩然发现他完全是多虑了,白底吃得就挺香,并且他的牙齿相当给力,那些浩然担心的骨头问题全都没出现,他嘎嘣嘎嘣的直接全都咬碎吞下去了。
    不仅是他,连肉肉的小牙都非常给劲,除了鸟大腿上的那块长骨,它也没浪费一点食物··    这样一来,浩然就放下心了,绿翎鸟这么多,就算不能尽情饕餮,拖着日子饿不坏总是没问题的。
    他东想西想,一下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与肉肉合作编织毯子的工作渐入佳境,编完下午第三块毯子的时候,天还没黑,浩然爽快的挥手,打发肉肉自己去玩,他自己则开始盘算着晚上吃点什么。
    放出来的鸟血已经在桶里凝结成了血块,这种东西,浩然从小就不喜欢,而且没有葱姜蒜,不管怎么做都不可能褪了腥味,虽然来到这个世界,浩然对食物味道的要求已经一降再降,但是血块这一条,浩然是真没打算挑战自己的极限,所以他想来想去,浩然还是决定动手把它们做熟,就算他自己不能吃,那不是还有两个大胃王在。
    出乎意料,白底对血块的态度是无可不可,而肉肉就喜欢得吃起来就不停··    只要不浪费,不管谁喜欢吃,浩然都是开心的··    这边浩然满怀着成就感的看着白底和肉肉吃完晚餐,湖对面出去觅食的雄性绿翎鸟也已经开始陆续回巢。
    先是一只雄鸟发出悲哀的鸣叫,混在千万只归鸟中,浩然的耳朵根本听不出分别,但是没多久,就有更多的声音混合进来,凄厉哀伤,浩然一边收拾帐篷,一边侧耳倾听。
    据说信天翁会在种群里传递消息之后集体行动主动出击共同抵御外敌,浩然担心他也会运气爆表中此等大奖··穿越时空·    虽然此等运气委实玄幻了点,但他都能被三只野兽养成大爷了,谁知道这个世界还有没有其他更诡异的法则·    但幸好,那么玄幻的运气浩然没撞上,在白底于院中发出高亢嘹亮且充满压制性的怒吼之后,湖对面的悲鸣就慢慢抑制下去了,浩然第二天再过去那边,找到十三只已经僵硬的绿翎鸟尸体,它们清一色脖颈折断,有一只的颈骨甚至插入胸腔。
    天鹅一样的爱情吗浩然心里有点难受,但是想起彻夜未归的金鬃和黑地,浩然又毫无愧疚的把它们收集起来带回家了··    昨晚加今早,那两锅鸟肉已经被白底和肉肉吃光,浩然把收回来的十三只绿翎鸟拔毛开膛处理干净,剁碎了分两份下锅,他不知道金鬃和白底什么时候回来,但是浩然希望它们一回来就能吃到东西,而不用再饿着肚子等待。
    调料什么的,只有咸盐这一样,浩然唉声叹气,转头看到小肉肉正撅着屁股伏低上身冲碗碗花花墙咝咝咆哮,小爪子一挠一挠的·正宗的痞猫戏鼠标准动作,又贱又欠。
    浩然被它逗得想笑,但随即记起那个位置有一叠两三家绿翎鸟安家,其中一只大概是小鸟快出壳了,异常凶狠,他昨天巡视捡蛋的时候还差点被准鸟妈啄上一口。
    浩然刚想把肉肉叫回来别去招惹要当妈的鸟,墙缝里迅捷无比的探出灰突突一截,快如闪电的奔着肉肉的脑门叨了过去··    “啊,肉肉回来”浩然变声惊叫。
    万能救火队长白底不知道从哪跑过来,一爪子插进灰影跟肉肉之间,只听“哆”的一声,白底雪白的前爪被毛上炸开一团殷红,绿翎鸟妈的脑袋缩回去了。
·    浩然噤声,白底收爪,落地的时候顺势一扒拉,肉肉骨碌碌滚出去七八米,“咚”的一声撞在另一侧的花墙上,附近花瓣掉了一地。
    浩然忽然想起他们来到小院的第一天,黑地带着他捡蛋的情景··    原来规矩就是这么形成的啊,浩然忍俊不禁,不过这样想起来,肉肉在有些地方跟黑地还真的很像呢。
    他放下手里的活,打算过去看看肉肉,小家伙被白底扒拉到花墙底下撞了一记之后半天没站起来,浩然担心它是不是伤到了·结果浩然迈出第一步,肉肉就靠着自己的努力爬起来了,就是看着有些摇晃,并且晕头转向的有点站不稳,但是浩然反倒放下心了,白底那下扒拉可能使劲不小,但显然还是有分寸的,现在肉肉能凭着四爪稳当的站起,一定也不会受到骨折之类硬伤。
    这也从侧面印证了当年黑地也是受过教训的,才能记忆深刻到完全可以在推翻规则的现在还继续遵守··    浩然于是想了想,迈出一步的脚又收回来了。
教育孩子什么的,最忌讳一个打一个惯,大棒之后,给予胡萝卜虽然是必须的,什么时候给却也是个技巧··    浩然拎着那一桶绿翎鸟的心肝脾胃脏外加肠子,去湖边处理了。
肉肉马上拖着他那蹒跚的小身子,一蹶一蹶的跟过来··    心肝之类的脏器洗干净就好,倒是洗肠子的时候浩然略微踌躇了一下,不过随即想开,绽了一个笑脸出来。
    但是这样的好心情,随着夜晚慢慢降临,又慢慢更深,也慢慢蒸发不见了,金鬃和黑地又没回来··    更糟糕的是,当天夜里,浩然感觉到了不容错辨的大幅度降温,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他还是第一个晚上,在完全没有灯光的夜里看到自己张开来的五指·    霜降·    反光·    他把篝火移了一堆进帐篷,因为担心一氧化碳二氧化碳,他让白底在卷帘门边挖了一个浅坑安置火堆,自己就守在门边,这也方便他一直留意外面的动静,白底好像能感觉到他的不安,走过来趴到他身后成了一个现成的自动发热的靠背。
    他们依偎着过了一夜,第二天一早,浩然看到外面一片白茫茫··    不管远的近的,所有视野能笼罩的范围之内,连远处的森林,全都笼罩在寒光闪烁的亮白降霜里。
而家门口那些还在盛放所以给了浩然错误推断的碗碗花上则裹着一层霜花,明明晶莹剔透,却没有凋谢,让浩然觉得自个的脑袋瓜有点不够用··    但幸好他还有前阵子扒树皮搓出来的绳子,浩然把它们找出来,然后翻出一大摞兽皮。
    他原本是打算给蒙古包披上藤柳毯子的外墙后再给自己好好琢磨身御寒衣服的,现在也来不及了··    他用兽皮把自己包起来,胳膊,腿,躯干分别包,这样能算出来兽皮绕身一圈需要的大概尺寸,把多余的部分撕掉之后,浩然用白底尖利的獠牙在兽皮边沿打孔,在这个过程里白底一直想往外跑,浩然把他硬按住了,一直到到所有兽皮都穿过绳子后才放了他。
    一恢复自由,白底马上跑走了··    浩然有点疑惑,但是他没那么多好奇心,冷空气一直包围着他,他需要更快的把这些兽皮连起来穿到他自己身上去,他需要一身御寒的皮。
    ·    第34章 危险 …·    ·    浩然把自己武装成了一个铠甲勇士,虽然他的铠甲都是兽皮的·这项工作差不多花费了他一个小时的时间,等他走出屋子,肉肉就像不认识他了似的围着他仰脖转,因为只顾着仰头没看路,中间还摔了个跟头。
    浩然想摸摸它的头,结果发现额外加了一层护卫的关节处都很僵硬,只好作罢··    霜降了,冬来了·浩然原本设计的那些按部就班的计划就全部被打乱了,他在吃饭的时候开始不停的想他目前更迫切需要完成的工作,在脑中把他们分类,之后重新排序。
    刻意掠过金鬃黑地彻夜未归的隐忧,浩然首先想到的是蒙古包里很凉,这里一方面有单层兽皮保暖不够的问题,也有包内地气直接与外界相连,缺少过渡的原因。
他手上兽皮还有不少,单层保暖不够,还可以再加盖一层,这个问题不大,而且这两天宰杀绿翎鸟,羽毛浩然一直都留着,两层之间夹上一层羽毛,怎么也能强上不少··    至于地气,浩然不会搭炕,而且这地界也找不出能起到黏合作用的土壤,到是棘手一点,不过好在可以在帐篷里生明火,他只要把地灶搬进帐篷内,就能一举两得,既取了暖,又做了饭,缺点就是压火的时候要小心了,防止中毒,不过相信有警觉的金鬃白底他们在,这个隐患的安全系数能获得提升。
    上午浩然把藤柳毯子的编织直接搬到了帐篷里·冬天除了降温,刮风下雪也是有的,浩然对这里的冬天是个什么概念,完全没印象,他担心兽皮被风掀翻,所以藤柳毯子还得编,不过这次因为要赶时间,浩然不再像之前弄得那么细致了,他把纵向的经枝减少了一半,并且截得参差不齐,这样编出来的毯子只剩原来的一半宽度,并且经枝不齐就可以分散开受力点延续接线,一上午下来,竟然编出了十来米。
    两天,浩然打算用两天先编出两条各二十米长一米宽的细长藤柳毯交叉着铺上房,这样可以把兽皮先压上一重,防止房顶被掀翻的悲剧发生··    至于前几天编好的那几块,浩然挑了五张摞起来给自己当床,其中第四五张中间夹了两块兽皮,第五张上面又铺了两块,基本上已经把地气阻挡在被窝外了。
    这不是自私,浩然知道自己现在再没有生病的资本,身体不争气就得靠小心翼翼来补足,在不知道情况的冬天生病,比夏天可难办多了··    到了下午,浩然穿得严严实实的出门抓鸡,好吧,浩然现在基本上已经把盐湖那边的绿翎鸟当成放养的家鸡了,谁叫它们见了浩然都不跑不仅不跑,那些孵蛋初期的鸟妈妈们还非常具备“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把蛋来孵”的高贵品格,在浩然路过的时候头不抬,眼不睁,就算边上那些因为小鸟快出壳而变得一场凶狠的准妈妈声嘶力竭的驱逐浩然这个不速之客,它们也不会做出任何反应,这真是——不抓简直对不起观众。
    因为白底一旦进入“鸡群”就会产生炸营般的空巢效应,他现在已经很自觉的在浩然去抓“鸡”的时候不去当跟班保镖了,就只是把浩然送出小院,然后自己站到院门口,双眼警惕的扫描着盐湖那边的森林方向。
·    到是肉肉,非常没有自己是野兽幼崽的自觉,亦步亦趋的要跟在浩然身后,被浩然连按加拽,顺便贿赂它抓完鸡就带它来捡蛋,才算把它留在绿翎鸟的地盘之外。
    对于肉肉的黏糊,浩然的感觉是很窝心,儿子没白养呐,而白底的注视,也让他心里一直有浓厚的安全感,所以放心的进入绿翎鸟休憩家园··    结果,在看到一只他从来没见过拥有一身青绿色裸皮的陌生野兽闪着一双青天白日也绿油油的眼睛的时候,浩然整个脑子都成了空白,完全忘了反应。
    起初,浩然只是觉得今天的绿翎鸟有点安静的过份,他没见到一只朝他“啾啾”鸣叫的雌鸟,但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因为没有孵出小鸟的新科鸟妈们都是这样的,这种安静并不稀奇,但是随着他进入绿翎鸟的领地中间,一大群聚集在一起成了一个整体的绿翎鸟猛的一起振翅,就把被它们包围住用身体藏起来的巨大凶兽暴露出来了。
    这个野兽的体型庞大的令人生畏,它有一具差不多公交车那么长的身体,眼睛能赶上浩然的脑袋,背上丛生着恐龙一样的巨大骨质板,它没有在见到浩然的第一时间就扑上来,而是像金鬃他们要攻击时候那样,先压低身子伏下来,恶狠狠的盯住浩然。
    它的嘴巴半张着,现出金鬃脑袋那么大的一个洞,里面是整齐的牙齿还有腥红肥大的舌头,五六米长跟白底身体一样尺寸的尾巴左右横扫,把地表的藤蔓植物扫飞一大片。
    浩然满脑子就剩了三个字,“死定了”,这个距离,就算他现在已经听到白底的怒吼,眼角余光捕捉到白底狂奔的身影,那也都来不及,他和怪兽的距离不到两米,那家伙只要伸伸脖子,就能一口把他吞得没了影。
浩然现在只希望他的速度能够快,在怪兽扑过来吃掉的他的时候能先一步顺着那张绝对尺寸的大嘴先冲过他的喉咙,那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就像黑衣人里的汤米琼斯那样……·    为此浩然甚至深呼吸然后攥紧了拳头摆出冲刺跑的架势,但就在这时,浩然听到身后发出好大的一声“嘭”,就像一只气球在他身后爆炸了,紧接着一道金色的流星就从他的头顶一跃而过,狠狠在撞在对面野兽的脑门上。
    金鬃·    是金鬃·    “金鬃……”他又惊又喜的大喊,但是马上发现金鬃的攻击非常吃力,那只野兽太大了,在浩然眼里已经很惊悚的金鬃,在野兽面前简直就像肉肉站在白底脚边,而且浩然跟那两只生死搏斗的野兽之间的距离也太近了,浩然发现金鬃的吃力很大一部分是为了顾及野兽不让他的尾巴或者脑袋扫过来,波及到脆弱不堪的他。
    浩然想退,但是刚刚的惊吓让他的血液都凝固了,紧接着的兽口余生又让他放松太多,他的脑袋还能运转,身体却在这样的反复打击下罢工了··    浩然又急出了眼泪,眼前一片模糊,正在这时,一道白影又从他头顶越过,加入了战圈,白底终于赶到了。
然后几乎一眨眼,又一道黑影从侧面扑过来,浩然长出气,黑地也来了··    有了三兄弟合力,与野兽的战斗终于不再那么一边倒,这是浩然第一次看到三兄弟合围猎物,他们配合默契,彼此应和,一个在野兽眼前撩拨的时候,必有另一只或者两只抽冷子去偷袭野兽的尾巴或者胸腹那些视线无法周全的地方,野兽的身体越庞大,身体上那些顾不来的位置就越多,很快就在金鬃白底黑地的围攻下左支右拙,顾此失彼。
    蚁多咬死象,打不垮你也要拖死你,浩然深切的领会到了金鬃他们的战略意图,他们三个并不急于一击即中,但是每次攻击,也必然会从怪兽身上撕下点纪念品,或者是一块肉,要不就是一条皮,没多久,当浩然的手指能活动的时候,那只已经断了尾巴的怪兽就开始哀鸣着寻找机会突围了。
穿越时空·    但是,那怎么可能·    三兄弟的攻势骤然加紧,尤其金鬃,他从侧面一跃而过,跳过怪兽背上的骨板直接扒到怪兽的脖子上,尖利的獠牙像钉子似的楔入怪兽身体内,尖利的指抓也张开到最大,紧紧抠在怪兽身上,甩都甩不下来。
    脖子上的大动脉被开,怪兽的动作终于受到了最大限度的影响,它的动作越来越迟缓,相反的,三兄弟的进攻却越来越犀利,又过了一会,当黑地也咬住怪兽另一侧脖颈的时候,两条一金一白的身影也成功钻入野兽腹下,在相对柔软的腹部撕开一道血淋淋的口子,内脏瞬间流出体外,怪兽发出最后一声惊天动地的哀嚎,轰然倒地。
    浩然这时候,才堪堪能把胳膊抬起来……·    真是……算了……·    他沮丧的想着自个是真没用啊,废材就不用说了,人和兽的体能对比在那摆着,这个没得比,可是临危不惧的风骨总得有点吧居然被吓得动弹不得,幸好没失禁,不然,那真是不如跳湖去一了百了算了,做人怎么能这么窝囊·    简直是……·    浩然碎碎念的等着白底来带他回家,他起不来,就只能抬抬胳膊招手顺便打招呼,结果刚一张嘴,傻了。
    从怪兽肚子底下钻出来一金一白两条身影,那是白底和金鬃,这个不会认错,那么从怪兽脖子上跳下来的腻·    那一黑一金的两只,又是谁·    是谁·    ·    第35章 变身 …·    ·    这个新来的家伙拥有一身和金鬃一般无二的金色毛皮,在阳光闪亮闪亮的,一双拳头大的金色眼睛,也跟金鬃一模一样。
但是浩然在定定的看了他一会之后,果断确定,和黑地一起从怪兽脖子上跳下来的那一只,才是真正的金鬃,那种不经意的一眼望过来,就能让人不寒而栗的气势,是旁的什么家伙再形似,也冒充不来的。
    浩然马上就心疼上了,才两天没见,金鬃就整个瘦下来一大圈,以往威风凛凛的鬃毛,乱七八糟的翘翘着,又狼狈又落魄,可怜得不得了·倒是黑地,虽然也瘦了,但大概黑色比较修身的缘故,虽然身体瘦下来了,整体看起来居然更显精悍利落,一点也让人心疼不起来。
    而此刻,这个让人心疼不起来的家伙却排除万难蹭到浩然身边,期期艾艾的从喉咙深处发出断断续续的小声哼哼,有气无力的样子好像他这两天吃了多大的苦,受多天大的难,此刻终于见到家人,一副委屈得天塌地陷,急求抚摸的无赖德行。
·    其实,理智上浩然也知道,这两天黑地肯定是不会好过的,别的不说,单单看金鬃那一身的狼狈,黑地就不会省力到哪去,他虽然很二,但在做事上却从来都是有一份劲就使一分力,偷女干耍滑,是从来没有的。
    更何况一回了家还没来得及休息,就摊上一场恶斗,他那有气无力,倒也不是完全装出来的··    但理智上知道是这样,浩然还是忍不住把更多的关注放在金鬃身上,大概是感应到他的目光,金鬃在检查完怪兽已经彻底断气之后,头一抬,锁定浩然的视线半晌之后,才不紧不慢的往浩然身边走来。
    浩然莫名的有点脖子后面发紧,脊梁骨上冒凉风·偏偏他现在还半身不遂着,想跳到白底身后躲起来都不行··    可是他明明没有犯错,就算有,那也是见到怪物时候的反应太丢人了可算作一桩,其他的,浩然想不出他惹到金鬃的地方。
怪物又不是他招来的……·    但金鬃在生气的感觉却是那么的强烈·    强烈到,浩然没法置身事外·这种感觉,就像小时候放学回到家,看到老爸老妈绷着脸无声对坐,明知道他们生气的内容与己无关,还是忍不住心里打怵。
要怎么办他在闭眼装死和呼叫白底之间摇摆了一会,最后什么也没选,而是撑着他那两只勉强能活动的胳膊,在金鬃过来的时候抢先抱住他的腿,用握力硬拽着金鬃的前腿慢慢站起来,他的腿还有点软,膝盖还有点撑不住,所以站起来后浩然就把全身重量的都放到金鬃的腿上,倚在那喘粗气,他头顶挨着金鬃的脖子,于是反转双手搂上去,说:“你可回来了,我都快吓死了……”·    声音有点嗲,尾音有点赖……好吧这招是跟黑地现学现卖的,他忐忑的等待金鬃的最后发落,然后感觉到抱着金鬃脖子的胳膊底下传来一下动作明显的喉骨滑动,就好像有什么东西要从金鬃的嗓子里冒出来,又被他自己给生吞回去了。
    白底走过来,帮浩然爬到金鬃背上,金鬃就把他驮着背回家了··    浩然有种感觉,金鬃喉咙里那活生生噎回去的,是一声怒吼,以金鬃那么傲娇的性子,浩然现在才觉出,大概比起被吓得动弹不得这种很丢人的行为之前,他自己出来抓鸡的行为,才是金鬃更在意的,也是他感觉到金鬃在生气的由头。
    所以尽管从绿翎鸟的领地到他们家的小院只有短短几步路,而他的手脚也已经恢复正常,浩然还是选择乖乖任金鬃背回去,撒娇他都忍着自我犯恶心的用上了,示弱神马的,算个球啊咧·    而且,认真算起来,自从那次他犯傻惹得金鬃想弄死他之后,浩然已经很久没安安心心的被金鬃背过了,他每次坐上去都会条件反射的神经紧张,搞得浑身肌肉绷紧到痉挛,但其实比起白底黑地,金鬃有更宽阔魁梧的脊背,再加上能把手的鬃毛,没有比这里坐起来更舒服的地方。
    他安心舒服的享受心病尽去后和金鬃的默契接触,顾盼之间,看到跟着金鬃和黑地一起回来,在危机关头也出力有份的二号金鬃,这个家伙和金鬃长得就像孪生兄弟,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相像,除了金鬃那份天生的威严,出于与人相处时候留下的习惯,而浩然也从来没法把金鬃当成一只纯粹的野兽,浩然冲他笑了一下。
    二号金鬃马上狂摇尾巴冲到浩然身边,他高头大马,能与金鬃比肩,长满金色鬃毛的脑袋一摆,舌头快捷无伦的一伸,浩然脸上的豆腐就被刮走一块··    浩然当场变色,而金鬃发出惊天动地的一声狂吼,跟着尾巴一甩一抽,那只仿冒品金鬃就惨叫着摔了出去。
    活该浩然在心底恶狠狠的补上一句,然后扭头当做从来没见过这个登徒子··    有这么一出插曲,金鬃剩下的几步路加快了速度,一溜小跑的进了院子,这时浩然要从金鬃背上爬下来,但是金鬃没有蹲下身,他背着浩然一直进到帐篷里,之后才压低身子让浩然自己下来。
    白底和黑地都在打扫战场,帐篷里静悄悄的,只有远处不时传来绿翎鸟的哀叫,像背景播放似的嘈杂却悠远·只有他们两个,浩然脸上开始红,心里直打鼓,唯一庆幸的就是他现在穿的终于不是那身一扒就掉的兽皮裙了,而是一身五花大绑似的皮衣皮裤,所以他眼花乱飞,结结巴巴的说:“金,金鬃你饿不饿,外面还有点鸡,鸟肉,你要不要吃点,我觉得你要是吃点熟食应该更……耶”·    他话说到一半,陡然想起这一半天一直觉得不对劲的地方,他身边少了一口人·    遭遇怪兽的时候离他最近的是肉肉,可是一直到战斗结束,他们都已经回了家,平时最粘着他的肉肉,怎么还没回来而且战斗结束的时候,他也没看到肉肉·    这时候也顾不上再讨好金鬃了,儿子更重要浩然快步冲出帐篷,冲着湖对岸大声呼喊:“肉肉——”·    旁边冒出一颗精光闪闪的金色脑袋。
    浩然往后一跳,正好背贴上跟着他出了卷帘门的金鬃,浩然气的龇牙,最讨厌这种看不懂眼色的二百五了他扭头,嫌弃地:“你从哪认来的亲,这么煞笔……”·    二百五的煞笔颓住了,迈出的步子僵在半空中,迟疑了一下,又缩回去,然后转身慢慢退走,在帐篷背面转了个弯,看不见了。
    这还差不多,浩然两手拢在嘴边,喇叭状继续大喊:“肉肉——”·    ……·    “肉肉——”·    ……·    “肉——肉——”·    ……·    没有回应,浩然有点急了,转身揪住金鬃,“肉肉呢,你刚回来的时候,看见它没”·    他说完心急的等不得金鬃的回应,拔腿就往院子外面走,一边走一边喊:“肉肉——”·    金鬃在后面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就像动物的脚步声,浩然扭头,看到帐篷后面那个二百五一步一蹭慢腾腾的走出来。
    咦把他叫出来干什么·    但是本着宁杀错不放过的态度,浩然按捺着跟色狼打交道的不适:“你看到我儿子了吗肉肉,它大概这么大,”浩然用手比划了一下肉肉的体型,“一身特别可爱的小黄毛……”·    随着浩然的形容,煞笔二百五的眼里浮现出一层水雾,那么大的眼睛里居然流露出委屈的神色,他发出很轻很低的叫声,听起来更像呜咽,浩然猛然间噎住了,他想起那天在森林里,肉肉从葫芦里掉出来的时候就像鼓风机吹出来的气球,倏地一下子就从一个拳头大的小肉丸子变成黄橙橙的京巴,那场混乱中,他依稀也听到一声吹爆气球的“嘭”声,当当时太乱了,浩然把那声音当成了葫芦炸裂开的闷响,可是刚刚,在最先扑过来的金鬃出现之前,他很清晰的听见了“嘭——”那一声……·    浩然傻了,他试探着,很轻的,叫了一声“肉肉”,二百五嗷了一声,回以一个更委屈的眼神,他还抽了一下鼻子,就像抽泣……·    妈呀……·    浩然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    第36章 裤子 …·    ·    给四只金鬃这样的巨兽做饭,其实挺简单,他们不挑嘴,不介意咸淡,煮老了煮嫩了的也无所谓,可就算是这样,在忙活了一顿饭之后,浩然还是受不了的罢工了。
    什么都好,什么都无所谓,可是就那食量,就够浩然焦头烂额喝一壶的了··    浩然深切的感受到,他终于要入乡随俗,做个名符其实的——石器人了。
家里就一口石锅,太少了,忙得来头顾不上那尾,尤其这一口两口的个个都是大胃王·    不过,有鉴于他们驻地方圆几公里之内都没有一块小石头子的实际情况,浩然又觉得挺嗨呸的,他的退化时间还能再拖延一段时间。
    不过这些,都只是有事可做时一心二用的解闷自娱罢了,想想而已,浩然自己知道,他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把院子里那两堆小山似的肉先给处理了··    那两堆肉,一堆是之前的青皮兽,那真是堆放的如山如海。
黑地和白底在绿翎鸟的地盘上直接分尸之后一块一块拖回来的,上面沾满了一路拖地拖拉上的泥沙,虽然白底他们可以完全不介意就那么脏不脏净不净的吃,但是浩然受不了,所以他还得一块一块的用清水洗出来,之后抹上盐腌上。
他还计划在院子里再立两根木桩,把腌上盐的肉挂起来晾上,以前是他没脑子,总觉得金鬃他们又能干又勤劳,不会让他饿肚子,但是经过这几天,浩然开始未雨绸缪了,也许金鬃他们捕猎和打架无敌,但是自然是任何生物都不能对抗的,到了食物匮乏的季节,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架不住无米之炊。
    除开那头青皮兽,院子里的另外一堆肉食就是白底和金鬃在外两天带回来的战利品,这一堆比较小,黄羚貘的兽皮也没有剥掉,所以比较好处理,放在那不需要动,反正只有四头黄羚貘,大概有个三四天,就会被他们消灭殆尽了。
穿越时空·    并且除此之外,他还有一件揪心事放不下,那就是肉肉病了··    在他认出肉肉的那个晚上,也就是肉肉跟金鬃白底黑地一起大战青皮兽的那天晚上,他变得没精打采的。
趴在帐篷里就没再挪过地方,也不抬头,枕着自己的爪子哼哼··    起初浩然还以为那是因为他管他叫了几声“二百五的煞笔”,肉肉跟他闹别扭了,于是他把绿翎鸟的心肝脾胃肠子什么的炒了一大份,谁也没分特意全送去给肉肉当赔罪,结果肉肉瞄了两眼,明明两眼放光的,却最终还是趴下了。
    这个反应,简直是破天荒··    浩然不是傻子,他其实能分得出来,从金鬃到黑地,有一个算一个,他们在吃食上也许不太挑,浩然给他们什么,他们就吃什么,但其实这里面也有差别,浩然分得出,他们吃是因为那是“他”分出去的食物,因为是“他”给的,所以才吃得High,现在肉肉居然对他特意做出来的东西索然无味,简直让浩然不敢相信。
    但就算他不相信,事实也发生在眼前了,所以浩然怀疑肉肉是生病了,因为生病了,胃口不好了,所以连一贯的口味和爱好也都有心无力了·再加上肉肉的没精神,肉肉的可怜相(好吧这是浩然自个脑补的),总之就是所有的指向都在印证着浩然的猜测,浩然毛了。
    生病了要怎么办浩然自己的经验倒是不少,捂汗喝水再严重些吃药打针,可是肉肉不是他,这里也没有药片和注射器··    他只能去求助金鬃。
    结果金鬃进来看了一眼,就一眼,喷了下响鼻就走掉了··    浩然傻眼了,这是什么态度·    但是愤怒过后,浩然又奇迹似的发现自己安下点心,该怎么说呢,他见过白底给自己找药敷断折的前肢,也见过黑地滚了一身烂泥之后烫伤烧伤都痊愈,所以金鬃应该是有关于生病之后怎么办的常识的,那么既然现在金鬃表现的这么无所谓,应该就是肉肉也没什么大碍的表示吧·    他这样安慰自己,心境上就开阔了几分,但是这份愉悦就维持了一晚,第二天一大早,浩然就火冒钻天的炸营了·    事情是这样的,他一大早起来,因为担心肉肉,就过去看看他,结果他看到了什么,他在肉肉身子底下瞄到一块眼熟的天蓝色布料,拉出来,浩然当场爆了,居然是他失踪已久的那条——牛仔裤·    浩然差点把自己鼓成一只青蛙·    牛仔裤是在来这里之前,丢在森林里的,浩然还不至于傻乎乎的把这笔账挂在肉肉身上,但是毫无疑问,外面那三只活蹦乱跳正吃肉吃得欢的家伙里,肯定有一个不是好鸟·    在拎着裤子走出卷帘门之前,浩然给自己做了好几遍心理建设,呲牙呲牙再呲牙,直到呲出来的表情自己摸着不那么像想咬人一口肉下来,他才掀帘子走出去,他把牛仔裤一招,极力摆出一脸惊喜,“嘿,你们谁给我拿回来的啊”·    三个家伙热火朝天的进食,没有一个理他一眼。
    浩然好悬没控制住自个的脾气··    忒可恨了忒可气了简直忍无可忍平时他都不用吭声,一个一个比谁都殷勤,刚刚他打招呼,个个都耳朵失聪,这说明什么啊说明了什么·    捉弄他,把他的裤子藏起来,害他裸奔了那么多天,这缺德的事,根本就是人人有份就算没有,他们刚刚那德行也有串供的嫌疑,知情不报,那话怎么说来着:当从犯处·    浩然气呼呼的出去,又气哼哼的回来,错眼看见肉肉把脑袋埋在爪子底下偷瞄他,眼珠一转,狞笑着走过去。
    “肉肉乖,告诉老爸,这个裤子,是谁放你那的”浩然骑在肉肉背上靠近脖子的地方,这里方便他揪着肉肉的耳朵,指着面前三只坏鸟问肉肉。
    肉肉吭哧吭哧的哼哼,脚底下挪啊挪,浩然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是金鬃·    他刚要下地,肉肉摇摇摆摆的继续挪··    浩然动作一顿,唔·    是——白底·    还动,浩然瞪大眼睛,黑地·    肉肉继续动,动个不停,转啊转,转了半个圈一百八十度角,屁股对着那个三个家伙,然后吧唧,四个爪子一起软,噗通一声趴地,前爪把脑袋一埋,不动了。
    浩然一口气差点噎过去·    ·    第37章 真假 …·    ·    但其实肉肉的反应已经很说明问题了,把他的牛仔裤藏起来这件事,对面的三个坏家伙就算不是个个参与,起码也是人人有责。
到了这种时候,浩然就算生气也只能气到他自己,他第一次意识到语言不通是件多么苍白无力的事情啊,害得他想严刑逼供,都操作不灵··    他放过蔫蔫的没有精神的肉肉,让他去休息。
然后把三个大的齐齐抓了劳工,他编织毯子的藤柳树条又快用光了,得备上点··    路过肉肉第一次变身的那棵树,浩然不经意间看到半空中还在飘荡的白色葫芦,这玩意现在就跟城市里被风吹到树上的塑料袋一样,看起来就很白色垃圾,在风中翻飞卷曲,居然柔韧十足,浩然看着它,莫名想起家里那张刚扒下来的青皮。
    “我记得那玩意拿回来的时候是硬的吧,白底是怎么把它弄得那么柔软的啊不如回家你教教我啊”他跟白底说话,然后心里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金鬃白底黑地他们以前是跟过另外的智慧生物在这里住过的,就看那人留下的这些生活用具,以及黑地能学会用火,就知道那个人和人类有相似的生存要求,这么一来,硝制兽皮这种事白底金鬃他们见过也未必不能。
    他越想越觉得可能,越觉得可能就越发的懊恼,为什么搬过来的时候,他没有好好跟白底金鬃他们沟通呢,那样的话,也许就能少走很多弯路了··    于是到了藤柳树下,他把采集的工作留给自己和白底,把运送的工作交给金鬃和黑地,最后他们在森林里消磨了一上午,收获除了把小院堆得满满当当的藤柳树条,还有浩然合不拢的大嘴。
    按照浩然前阵子对白底干活时的实地见闻,结合今天在森林里白底点头摇头舔脸踏步之类的白氏教导,浩然对青皮的处理意见归纳起来是这样的:一,泡盐湖水,二,磨草木灰。
    这两道工序都非常简单,除了草木灰,他烧火之后掏出来的灰都直接扬掉了,所以现在要用就比较为难,需要另外再攒·但好在材料是随手可得的,这两天浪费点木柴就出来了。
    学会一样实用技能,浩然一整天都乐呵呵的,没经过处理的兽皮绑在身上一旦水分脱尽就跟砂纸一样,非常粗糙,要不是从金鬃到黑地一个个都色迷迷的,浩然都想直接裸奔算了。
但是这份乐呵维持到晚上,浩然就笑不出来了,继肉肉不吃饭之后,金鬃居然也萎靡不振的绝食了··    确认这个消息的时候浩然足足呆滞了十分钟才找回反应,而他的反应是马上冲出帐篷,把白天腌渍的青皮兽肉抗进来一大块。
    金鬃非常敷衍的闻了一下,就不感兴趣的把脑袋撇到一边··    浩然有点慌,他揪着白底一个劲的问这是怎么了,是不是这个肉不能吃啊,可是不对啊,白天那两顿他们仨可是吃得香。
但是白底围着金鬃转了两圈也是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就跟早上金鬃看肉肉时候的反应一模一样··    这个反应按理说是能起到安定人心的作用的,毕竟早上金鬃就是这么干的,浩然就相安无事的度过了一天,但是现在同样的反应由白底做出来,观察结论的对象是金鬃,浩然就怎么都没法抑制惶惶然的心跳了。
    他没法像白天那样若无其事的走开,也没法像什么都没发生那样去睡觉然后等睁开眼睛就是一个新的明天,就只好把铺盖拉到金鬃身边,挤着他坐下来··    金鬃没有毛爪毛尾巴,扑倒浩然就地正法,浩然的心不由自主的沉了沉。
    这样默默无声的熬到后半夜,情况又出现了新的变化··    是肉肉·他在安静的趴了一天之后开始哼哼,声音断断续续,有气无力,一听就是非常难受的样子。
并且他一边哼还一边像他小时候,还是一只京巴个头时候那样把脑袋往浩然的兽皮铺盖里拱,他好像忘了他已经长大了,大脑袋把浩然的兽皮被子拱得一塌糊涂,把浩然撞得直趔趄,而就在浩然手忙脚乱安抚他的时候,浩然扫到金鬃睁开过一次眼睛,他那亮闪闪的眼睛在黑暗中像灯泡一样,非常显眼,想不注意到都不可能,但是没等到浩然给肉肉求情,那两盏灯笼就灭了,浩然莫名的就觉得他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所以眼不见心不烦……·    后来肉肉终于安静了一点,浩然就抹黑出去把灶火捅旺,烧了一大锅水,因为他不知道他能为金鬃和肉肉做什么,他甚至连他们到底是生病还是其他的什么原因导致的身体不舒服都分辨不出来。
    在等水开的时间里浩然一直用手背抹去连绵不绝的眼泪,后来出现一根舌头取代了他手背的动作,借着火光,他看出那是白底··    “他们会没事的,对吧白底”他自言自语的发问,白底“昂——”的一声回应以仰天长啸,惊飞远方湖岸飞鸟无数。
    但是这样的安慰这一刻的破涕为笑并没有坚持到最后,到天亮的时候,连白底和黑地都趴在地上成了软脚虾,任凭浩然怎么拉扯怎么叫唤,都站不起来··    到了这种时候,浩然就算再淡定,也终于六神无主了。
    他把已经已经烧开又晾凉的水端进来喂他们喝,他不知道这样有没有用,但是不能吃东西,喝点水也是个慰藉,不然肚子里什么都没有,浩然都替他们胃痛。
    白底大概是四只里精神最好的,支撑着喝了几口就不再动了,浩然看不出到底是他的身体真的不需要补充水分,还是病情严重到连喝水都成了困难,他宁愿相信是前者。
·    他把水放到一边,坐到他们中间,拍拍这个,摸摸那个,金鬃费力的撑开眼皮看了他一会,眼珠上蒙着一层膜,浩然马上翻山越岭的爬过来,在他眼睛上亲了亲。
    金鬃闭上眼睛,吐舌头回舔了他一下··    浩然呆呆的看着他,心里头酸酸的,只觉得一夜下来,金鬃好像……胖了·    ·    ·    浩然眼珠瞪得差点掉出来。
    他不敢置信的细细打量了金鬃一番,又趴上去抱脖子用胳膊实地丈量,没错,是胖了·    难道是浮肿·    浩然迟疑地伸手按上去,掌下血脉突突跳动,沉稳有力的样子。
    不是浮肿,筋肉高弹紧致,是货真价实的胖了·    长肉了·    在外奔波两天两夜,回家一场恶斗,睡了一晚起来干了一天活,晚上又萎靡不振了一夜之后,不仅胖了,连毛色都更光滑油亮了·    ·    ·    这他玛是生病时候的状况吗·    浩然无语凝噎,完全想不出自己应该给自己一个什么样的情绪反应才算正常,他觉得他已经疯了,被三只野兽,哦不,是四只,四只野兽耍的团团转,活生生耍疯的。
    他不停的在四个家伙身上毛手毛脚,摸来摸去,很快就摸出了区别··    黑地白底和金鬃一样,被毛下的肌肉紧绷有力,毛色光亮顺滑;而肉肉就跟他们不一样,他皮下的肌肉松弛,毛色黯淡,脖子底下的大动脉血管高速舒张,泵血奇快无比。
    这回浩然很麻溜的做出反应,他把金鬃踹开,踩着黑地的尾巴无视他炸毛的瞬间尖叫把晾凉的水端过来喂肉肉,接着出去端回自己的早餐,你一口我一口的跟肉肉分食。
穿越时空·    这样温情脉脉,而且浩然的食物一分为二又少得塞牙缝都嫌少,肉肉的厌食抗拒就没那么明显了,浩然才觉得松了口气··    至于那三只,浩然已经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想怎么凑热闹想怎么耍手段都放马过来,老子统统无视,看你们还能怎么办·    ·    第38章 诡湖 …·    ·    黑地和白底蔫蔫的趴了一天,到了傍晚就摇摇晃晃的爬起来,自己去喝了水,又吃了肉,之后就原地满状态复活恢复活蹦乱跳的精神了。
    浩然趁给肉肉送吃食时,偷眼斜金鬃,此刻虽然不是日正当午,但卷帘窗卷起来斜阳正好,金鬃和肉肉两兽并驱,一个毛色锃亮,在夕阳中直反光,一个瑟瑟发抖,全身伛偻成一团,这样的对比,谁在生病谁在装病,结果显而易见。
他心中冷笑,暗暗道,继续装,看你丫装到什么时候·他心里已经存了金鬃在恶意欺诈的念头,对待肉肉就百上加千的细致妥帖温柔,二十四孝老爹全天候无差别嘘寒问暖,看得金鬃在一旁一个劲的卷尾巴,喉咙里哼唧不断,眼睛里水光频闪。
    浩然不为所动,哄着肉肉再多吃点他煮得稀烂的病号专食焖肉··    这样一边担心一边斗气,日子居然也不知不觉过了两天,到了第四天早上,浩然在半梦半醒之间感觉到脖子上脸上都痒痒的,热热的,还有一阵一阵的热气喷过来,非常舒服。
    他禁欲有段日子了,这样熟悉的撩拨,很快让的他身体从里到外的沸腾起来,令他不自觉的摊开手脚,扬起脖子弓起腰……然后,等了很久,熟悉的快感都没有造反,对方好像非常迷恋在他脸上舔来舔去,一簇簇鬃毛在脸上滑过来荡过去,就是不往下动作。
    浩然心里一阵气愤上涌,金鬃你个王八蛋这时候玩得什么管杀不管埋·    然后,浩然就彻底醒了,他还跟金鬃冷战呢,不对,他为了照顾肉肉,已经三天衣不解带了,也不对·    浩然一骨碌的爬起来,面前一只金色兽头,舔着牙尖一脸无辜的回望他。
    靠浩然一巴掌把自己拍回去——肉肉··    “你干嘛”欲求不满的男人没好气的问。
    肉肉凑上来,头摇尾巴晃,很哈皮的要继续,浩然一巴掌捂他嘴上,“走开,我是你老爸,这都跟谁学的乱七……”浩然的嘴巴张成“O”型,胳膊僵在半空,金毛,长鬃,体型庞大,站起来像金鬃的孪生兄弟,shit,孪什么生啊,这家伙是个小肉丸子就抱回来了好不好,重点是,他还是——金鬃抱回来的·    这日子过得是什么狗血台言小剧本啊,姘头抱回来个私生子,人还没说养不养呢,他就要死要活的收归旗下,不仅任劳任怨,外带剜心剜肉,圣母都没他这么彻底的·    浩然越想越气,越气越憋屈,他扫了一眼帐篷里,发现就肉肉一个,当下恶狠狠的推开,一骨碌爬起来冲出帐篷。
    帐篷外,黑地正用爪子扒拉火堆,试图把已经燃烧殆尽失去热度的小灰从炉灶底扒出来;白底摊开青兽皮,用尾巴把黑地扒出来的小灰拨到兽皮上;这画面卡通的一塌糊涂,但是浩然没有欣赏的心情,他里里外外走一圈,没发现那个花心兽的拉风金毛。
    “金鬃呢,”他问一旁的白底··    白底向远处望了一眼,浩然马上冲出院子,看见早起的金鬃披着霞光万丈在湖边喝水。
    浩然一声不吭撒腿就冲过去,到了金鬃背后伸出胳膊就是恶狠狠的一推··    这一推,浩然把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加上一路跑过来的冲劲,含怒出手的怨气,金鬃连声都没来得及出,“咕咚”大头朝下栽湖里去了。
    金鬃落水了,浩然也呆住了··    他当然知道金鬃会水,但金鬃会水是他的事,浩然是不会水的,在不会水的旱鸭子浩然眼里,推人落水等同恶意谋杀,他没想到自己居然会生这么大的气,干出这么离谱的事。
    而且金鬃那么大的一坨,浩然怎么也没想到居然会这么弱不禁风……·    眼看金鬃掉下去之后,连个水花都没翻起来,浩然这才慌神了,他趴在水边大声喊:“金鬃,金鬃……”·    一点回应都没有。
倒是留在院子里的白底黑地肉肉闻声赶过来·浩然一下子看到救星,连忙扯着白底,语无伦次的讲述事发经过·随着他的述说,浩然明显感觉到白底的眼睛变色了,从里面散发出的目光如有形质,刺得他千疮百孔,情不自禁的瑟缩。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巨大的沉闷撞击声,浩然扭头,看到一直在他身后焦急踱步的黑地正沉腰收力,四肢紧束,尾巴绷紧,在他脚下,踩着一直拼命扑腾挣扎却始终翻不过身的肉肉的淡黄肚皮。
    就在这时,浩然忽然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开始震动··    黑地谨慎抬脚,肉肉一骨碌的爬了出来,弓起后腿发力要跳,白底猛的一声吼,声震四方,盐湖对面扑簌簌的一轮振翅声,数不清的绿翎鸟被惊动着飞上天,遮住天日。
    肉肉被喝住了,不甘心的趴在水边往湖底看,边看边吼,而地面就在此时又发生一轮新的震动,伴着浩然曾经听过一次的滚滚雷鸣,像地震前夕,浩然立足不稳,噗通摔倒。
    间歇湖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搅动,开始骚动不安,接着沿顺时针方向开始快速涌动,好像湖底的某个阀门被拔掉了塞子,浩然看傻了眼,脑子里一片空白,耳边传来白底和黑地仿佛应和似的凌厉嘶吼,声声泣血。
    水流旋转湍急泻出,螺壳地貌一寸寸现出原形,随着螺壳底部水眼渐渐清晰,一个四肢张大,蝙蝠滑翔状的物体渐渐清晰出来,浩然手下一滑,背后倏地一紧,人已经被吊着悬空拎了起来。
    白底把浩然拎到离间歇湖边一丈远的地方放下,浩然马上跳起来,脸色煞白又返青,指着湖底话都说不囫囵:“湖,底下,金,金鬃……”·    白底转身就走,浩然下死力拽住他尾巴,脚底下拖出两道浅沟。
白底回头,冲身后一声吼,黑地从趴望湖底瞬间起身,眨眼间从他们身边超过,一溜烟扑进院子,片刻工夫,又拖着一件青色的东西趔趔趄趄的跑出来··    青皮兽的兽皮。
    他跟白底汇合,一边一个咬住兽皮一角,浩然大概猜到他们要干什么,松开白底连滚带爬的冲回湖边,冲螺壳底大声呼喊,“金,金鬃——”·    壳底的身体微微晃动了一下,浩然连忙继续喊,“金鬃,你有没有事——”泪如雨下。
    背后撕拉撕拉的声音连续不断的响,不大一会,一条被撕成半米宽的青色兽皮条从背后丢过来砸在他背上··    浩然愣了一下,转头望望切边立陡如悬崖的湖底陆架,一声不吭把兽皮缠在自己腰上绑紧拉实。
    肉肉过来要跟他抢,被白底一尾巴抽在背上嗷嗷惨叫··    浩然快速把撕开的兽皮连缀起来绑好,黑地也把最后一截咬在嘴上,但是浩然看了一眼,皱了皱眉,走过去从他嘴里取出兽皮,指示他跪倒,自己爬上爬下给他绑到身上。
    一切准备就绪,浩然深吸一口气,咬咬牙给自己定神,接着顺着螺壳沉积岩壁慢慢滑下去··    下去的过程里才发现,螺壳四壁所谓沉积岩,其实根本是间歇湖每次旋转下沉时候在石壁上生磨出来的痕迹,水流冲刷侵蚀,令岩壁上光滑无比,浩然滑的小心翼翼。
    一路降到湖底,浩然马上解开自己青皮绳,快步跑向金鬃··    螺壳底有个水眼,浩然上次就见过,现在看来,出水进水,都从这里走,金鬃四肢撑开,非字形架在水眼周围的湖壁上,才躲过被卷进水眼的命运,但同时,千钧重担也全都砸在他身上,把他砸得狼狈非常,一身金色的闪亮皮毛,被漩涡卷得七零八落,露出条条道道绽血的兽皮。
    浩然抿着嘴唇,用最快的速度把青皮绳缠在金鬃腰上,金鬃费力的撑开眼睑,望了他一眼,硕大的头颅微微摆动··    浩然马上按住他,“别动,我让黑地拉你上去。”
    他虽然不知道金鬃落水的时候是不是真的那么巧合就赶上间歇湖落潮,但小心谨慎些总是好的,这里太危险,能早一步离开就安全一分·他拍拍金鬃,转身时候手心里微微一热。
    眼泪一下子夺眶而出,浩然把嘴唇死死抿着,冲头顶扒着湖沿的白底使劲招了招手··    ·    第39章 偷鸟·    ·    浩然在房子后面,两米多高的花墙下挖了个坑。
    “这样,行吗”他问跟在身后的白底··    此刻,四只野兽在他身后一字排开,除了肉肉有点心不在焉,黑地有些不知所措,金鬃白底的神情都很严肃,相处这么久,浩然虽然没办法在野兽的脸上看出表情,但是对身边气氛的变化就很敏感了,金鬃白底似乎非常善于把握这项能力,浩然能从扑面而来的外部气场,探查到他们的感觉。
    悲伤,沉重,怀念和一些些愧疚·    浩然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但这的确是他从金鬃白底身上得来的讯息。
    既然金鬃和白底没有给出异议的反应,浩然俯身把坑边的一小包兽皮放进坑底··    那里面包着的是他从间歇湖的水眼里取出来的一个野兽头骨,小小的,大概有一个人类婴孩那么大,是他在给金鬃绑兽皮绳的时候发现的,当时情况紧急,金鬃身上又是水又是血,全身上下伤痕累累,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使得吃力,但就算这样,他的目光也会时不时的飘向水眼,那里面蕴藏着让浩然没法不注意到的复杂感情,所以后来黑地拉着金鬃往上吊的时候,浩然就趴到水眼边探头观察,发现水眼正中根本不是他从上面看到的小小一泓,而是一口深不见底的幽井。
    难怪金鬃要撑开四肢死死卡在水眼之上的石壁上,这样的深度,一旦被吸进去,九死无生·之后,他在水眼内凹的石缝里看到那具尸骸··    小小的一团,四肢怕冷似的蜷缩在一起,如果不是头骨的锥形太显而易见,那简直像一具蜷缩在母亲体内来不及看到大千世界的婴孩,让人一看就鼻子酸酸的,浩然炸着胆子伸手去摸,发现水里有股吸力在拉扯他,浩然惊讶的收手时,尸骸的脑壳就被他刮了下来。
他不敢把剩下的尸骸一根根都拿出来,正好黑地已经把金鬃拉上湖岸,他就只把这块头骨带出来··    把头骨埋葬之后,浩然左右看看,发现没有自己什么事了,低头默默走开。
·    他走,肉肉小尾巴立刻抛弃三个长辈跟随,沉重的气氛看来不只是浩然一个人的感受,肉肉看起来甚至有点兴高采烈的,剩下黑地为难的左右看看,最后还是很有义气的选择留下陪伴两个哥哥。
    是什么有关系的动物吧,甚至有可能是金鬃的兄弟,浩然默默的想,所以金鬃和白底才有如出一辙的悲伤,而黑地,大概是真的年纪太小没有记忆,甚至是小兽死时他还未出生,所以才不能感受。
    他在前面默默的编织藤柳毯,耳边听着后院传来的压抑吼声,浩然觉得那声音听起来像哭声··    虽然金鬃最后只得了一身伤,但每次想起,浩然还是有脊梁骨都发寒的恐惧感。
    不只是他差点杀了金鬃的后怕,还有那个湖,看起来那么平静安详,却在无声中孕育着那么犀利的杀机,想起他无数次在湖边大大咧咧的洗脸洗手,浩然就觉得腿肚子开始攥筋。
    难怪连他去湖边喝个水都会被跟班围观,原来是还有这样他不知道的危机存在,这让浩然觉出时刻被保护着幸福,虽然他一辈子都不想动用这样的福祉··穿越时空·    既然不想动用这样的福祉,那就得做点什么,浩然跳起来从柴堆那边找了一圈,翻出一根还没来得及截断的两米多长的树杈,他横在手中看了,发现树枝挺直,于是放心的拎出来。
    他拎了一只气根桶,再带着那根树干,再次来到间歇湖边··    湖水,在那天晚上就恢复正常了,浩然在岸边靠近水源的地方挖了一个坑,在坑和湖之间挖了一条浅浅的引水渠,他打算以后都在这个坑里洗脸洗手洗脚,水脏了,泼回湖里就成,至于打水,可以用气根桶搭配着树枝来,像农村那些没通上自来水的阳井那样。
    这么一来,他在用水的时候就可以不用靠近真正的湖边了,浩然这才觉得安全了点··    然后他转头,指着新挖出来的水畦教导肉肉,“以后喝水,在这,记住没,不许去湖边喝那个大湖的,要喝这个小湖的而且没事,离那个大湖远点。”
    如果肉肉是金鬃的儿子,那么这种程度的语言沟通,他应该是能听懂的,浩然盘算着··    院子里传来黑地的吼声,肉肉仰头应和了一下,花墙门外探出一颗头,并且迅速扩大成整个身体,黑地颠颠的跑出来。
    他一来,就抽动鼻子不停的在浩然身前身后耸鼻头,时不时的还要抽冷子舔一下,他的眼睛里散发出毫无疑问的终于脱出苦海了我需要安慰需要抚摸……那类兴奋的光。
    有这么一个没心没肺的活宝,还真是让人难过不起来的事,浩然情不自禁的笑了,摸摸黑地的头··    但当他看到白底也从院子里出来的时候,浩然就笑不出来了。
    白底走过来是喝水的,浩然干巴巴的皱着脸,不知道该摆出个什么样的表情,他昨天第一次看到严肃的白底,那双好像盲瞳只有一个瞳孔的眼睛森森的那么一横,浩然腿都有迈不开的感觉。
    “我,我挖了这个,”浩然指着那个浅坑,里面已经流过来浅浅的一汪水,“以后喝水在这吧,别,别去湖边了,那,那么危险……”·    白底扫了他一眼,伸爪子把坑挖得更深了些。
    这活黑地很热衷,白底挖,他马上凑过去也挖,浩然灵机一动,沿湖一字排开指了四五处地方,让黑地一一深挖,之后又开上几条引水渠,把储水量丰富起来。
    傍晚,绿翎鸟回巢··    这是夕阳西下前最后一刻光明,浩然敲打着锅沿,有点心不在焉··    他编了八条细长的藤柳窄毯,在今天下午已经全部上房,同时上房的,还有被白底黑地撕成皮条的青皮兽兽皮,先夹后压之外,浩然还采了不少森林边的蔓草之类绑成草垫子铺上去,这一工程的完成,标志着他御寒处所的建造基本完工,也算是手边最大的工程完结,所以他现在,又开始想起一切其他的事情了。
    比如说,食物··    就算是人类,在冬天来临的时候也得买两麻袋土豆,堆一车白菜丰富食品储备,在这样的野外,浩然可不敢相信一切会顺风顺水,何况还有金鬃他们前阵子的食物危机,他相信如果不是误打误撞干掉了这只青皮兽,金鬃他们这几天说不定还得在外奔忙。
    他有点后悔怎么这么晚才想到这么严重的问题,果然是饭来张口的日子过久了,连自己是谁都忘了现在森林里连树叶都枯黄落地了,放眼望出去,荒凉荒凉的。
    他叹了口气,看到白底把半只黄羚貘从帐篷里拖出来,那是半小时前黑地拖进去的,看来金鬃又没胃口了··    相比前阵子不知道真假的那一出,这次金鬃是真的生病了。
    伤口太多,布满全身,流了不少血,虽然现在天气凉了不用担心感染,但失血同时等于伤元气,这点就比较麻烦··    浩然抿着嘴想了一会,把目光再次对准盐湖对岸。
    说起来,这点倒是有些奇怪,绿翎鸟初迁徙到这里的时候,几乎是争先恐后的在小院花墙缝隙里絮窝,浩然就亲眼见过好几拨为了抢一个好位置而大打出手的绿翎鸟妈妈,但是这两天,不知道为什么,除了少数几窝已经孵出小鸟的巢穴之外,花墙底下居然十室九空了。
    费大力气抢地盘搭起来的家,说不要就不要,要是为了迁徙还说得过去,可是现在,寒冬眼看就来了,它们还能跑到哪里去·    但是这些浩然想不出答案,所以在脑子里过了一下就放弃了,他转的是另外的念头,都知道鸡汤大补,鸽子吃了也大补,那么理论上,绿翎鸟应该也能大补吧·    他眯着眼睛招来肉肉,蹑手蹑脚的翻上去。
    浩然这次采取了迂回的路线,从森林里兜了个大圈,扑奔绿翎鸟的栖息地··    虽然没有明确的证据显示他上次跟青皮兽狭路相逢是绿翎鸟作祟还是真的巧合,但当时绿翎鸟层层叠叠的落在一个地方,把青皮兽完全挡起来让他视线出现盲点是不争的事实,所以浩然这次非常小心。
    他打算从绿翎鸟的营地背后出现,也不嫌瘦爱肥了,偷上三五只就跑··    从森林里兜到绿翎鸟的营地大后方,浩然把肉肉留在原地,“待这里等我,我一喊你,就来接我,听见没啊”·    他不敢惊动白底和黑地,因为感觉到金鬃对这种行为的愤怒,他吃不准白底在金鬃受伤的时候会不会愚忠上来死活不答应,所以只骑了肉肉一个出门。
    他从肉肉背上滑下来,先活动活动腰骨顺便扭扭脚踝,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肉肉的身高好像有点缩水,他从他背上滑下来的时候,好像身子一弯脚就触到地了,有点估测上的踏地失误。
    他指挥肉肉趴低身子藏起来,然后自己认准方向,向绿翎鸟营地走去··    走出十来米的时候,浩然回头看一眼,笑,他想起最初在丛林里遇到黑地的情景,果然是十米两重天,层层叠叠的树影,背后已经见不到肉肉一丝一毫的身形。
    ·    第40章 捕猎·    ·    浩然最近过得不太爽,不爽的原因是他有点嘴馋,馋的东西是——芹菜。
    掀桌·    明明知道这地方物资紧缺除了高蛋白就是高蛋白,还馋这么遥远不靠谱的东西,这不是往驴脑袋上挂胡萝卜么·    不对,驴都比他好命,驴起码还能看到个橙色,知道往前使劲,他呢就剩一堆回忆了。
    忿忿不平抱着膝盖坐灶边引火,眼泪不知不觉吧嗒下来,浩然想家了··    自从金鬃在湖底受伤,白底就接过了带队出门打猎的任务,黑地和肉肉都被他带走,家里就只剩浩然跟金鬃,他变着花样的给金鬃做吃的,但金鬃再也不是以前做什么都吃得干干净净的态度了,他开始挑食,常常浩然一锅汤热热乎乎端进去,冰冰凉凉端出来,除了青皮兽肉,他不吃别的东西。
    他有种感觉,金鬃和白底在冷处理他·他们做得很成功,自从来到这个世界,浩然第一次感觉到茫然了··    他找不到回家的路,也不知道将来会走到哪,过去心情不好还可以大吃一顿图个胃畅快,睡个昏天黑地求个精神惫懒,现在呢,早睡早起,三餐定时,就算吃肉吃到看见就想吐,还要为了活下去而吐完继续吃,到底图点啥·    想到这里浩然哆嗦了一下,他马上站起来巡视碗碗花花墙下的鸟巢,数数现在还剩几窝鸟,瞧瞧窝里还有几只蛋,这些事说起来极度无聊,但能分散精力,浩然现在迫切需要做点这种牵扯精神的事,他感觉到自己的思想正在往一个很危险的方向滑去,他得控制。
    把院墙底下还剩的几窝绿翎鸟都数清了,又跑去看腌制过的青皮兽肉的风干程度·这样里里外外一通乱跑跑出一身大汗,浩然才觉得舒服一些··    如果没有发生这些事就好了,那样,也许可以央求白底带他一起去打猎,虽然扑杀之类的活计可能他废材了点,好吧,不是废了一点点,但是当个诱饵的话,他还是可以……很称职的嘛。
    有了想法,尽管理智知道不合时宜,但在看到晚上把白天收获送回来的是肉肉的时候,浩然那蠢蠢欲动的念想还是把理智给完爆了,他用一种无赖到无耻的方式成功得如愿以偿,跟要趁夜赶回狩猎点的肉肉一起出发了。
    (撒泼打滚无所不用,参考三岁小霸王在家里怎么要糖吃那类日常景观)·    疾驰半夜,朔风扑面瑟瑟发抖清鼻涕抽抽搭搭不提,狩猎地点出乎意料的远,几乎穿越了森林,要不是浩然最近骑术进步不是一般的大,就凭他初到宝地时候金鬃那速度,说不定要跑个五七六天。
    一到了地方,肉肉马上老实了,他自己也知道擅带浩然是个错,但是……·    看到肉肉畏首畏尾噤若寒蝉的样子,浩然马上自己站出来自首,“你别怪他啊,是我自己要来了,你们都出来两天了,我不放心……”·    这话说得他自己都牙酸,但是想到在家里时候下的决心,浩然又逼着自己向前:与其自个把自个郁死,不如冲锋陷阵,死而后已,所以他挺起胸膛,努力黏在白底身边,说心里话,这炙热的体温,还真是……让人怀念呐。
    黎明前的世界万物都是朦胧的,只有白底散发着荧光的眼睛熠熠生辉,好像在说,“你别后悔·”·    浩然郑重点头,爷不后悔·    不后悔的爷不到半天就悔青肠子变孙子了。
    他们潜伏在森林边缘灌木林带地表刨出来一个七八米长两米阔一米深的坑里,身上盖着刨坑刨出来的回填土,上面还覆盖着一些植物,说心里话浩然过去动物世界人与自然看过不少,越是大型的猛兽越是善于伪装隐蔽,但是,挖个战地掩体刨个猫耳洞再在头上顶两颗草,这种程度的隐蔽是不是太过了·    但是不等他感慨完,铺天盖地的蚊虫蚂蚁就淹没了他。
    说淹没夸张了点,但自从来到这个世界,浩然还从来没被这么多节肢动物软体动物攻击过,现在,他时时刻刻都能感觉到皮肤上有不属于自己的活物在爬行,那种感觉,那种心理暗示,痒痒得他抓心挠肝的,时时刻刻都得小幅度的挪动身体拍开干扰物,那样子就像还睁不开眼睛时候的肉肉。
    然后,当他蠕动蠕动蠕动,蠕动的范围动作幅度越来越大的时候,背后就会出现突如其来的一爪子或者一拱一撞,浩然吓得差点蹦起来··    扭头,白底。
    对了,这才是最大的不正常··    他明明知道这个坑是他和白底黑地肉肉一起潜伏进来的,但是当他被那些蚊虫整蛊的时候,他完全忘记了身边的三个家伙,更确切的说,他总有一种自己在独自潜伏的感觉。
    好像身边的全都是空气,没有活物,没有同伴……·    他试着闭上眼睛,白底黑地那种能外发的让人感知到气氛,心情,情绪的气势,他怎么都找不到了,好像他们根本不在这,抛弃他离开了。
    浩然被自己的想象吓得猛然睁开眼睛,又被白底近在咫尺的闪亮眼珠狠狠吓了一跳··    但,起码他还在看着我,还在我身边,浩然忍着眼眶酸酸的感觉,倾身抱住白底,热乎乎的体温贴上来,浩然感觉很安心。
    其实被冷处理也没有几天,但是此刻重新毫无顾忌的腻歪着白底,浩然就是觉得有种再世为人的感觉,就算白底收敛了所有的气息,毕竟胳膊底下抱着的,是实实在在的活物。
·    心结尽去,身舒意展,再加上抱着个源源不断散发热量的热宝,彻夜未眠的脑袋开始一点一点的小鸡啄米,就在这时,热宝的壳子猛然发力绷紧,浩然瞬间惊醒,果断的松开手,只见一大群似貘又像羊,头顶却耸着高高鹿角似的动物,出现在黎明后的第一抹霞光里。
穿越时空·    黄羚貘·    白底匆匆舔了一下浩然的后脖颈,跟着就箭一般的射了出去,黑地有样学样,落后了白底半个身位。
    摸着被黑地着急忙慌的牙齿勾开的大毛围脖,浩然有点哭笑不得·而直到此时,浩然才发现一直跟在他身边的肉肉居然不知道什么时候率先离开了,前方奔驰远去的只有一黑一白两具身影。
    还别说,实在是,扎眼透了,尤其是这样满眼枯黄的暮秋早冬··    围猎进行的还算顺利,天光大亮了浩然发现他们潜伏的地方再往前不到二十米就是一处被草甸子隐藏了的暗湖,肉肉不知道被白底指使着提前出去做了什么手脚,来此的上千只黄羚貘都像排了队被人赶着似的到他们潜伏的土坑这边饮水,逃跑的时候也原路返回没有天女散花,超短距的接触超小的逃逸面,让狩猎变得非常没有悬念。
    除了……·    “这,白底,这只小的就不管了吗”浩然不解的问··    他们一共咬死了四只黄羚貘,另外还有一只小的,还没有成年黄羚貘大腿高,因为奔跑逃命的时候路过白底相中的一只壮年黄羚貘身边,被垂死的黄羚貘一后腿蹬到肚子,当场倒地后就再没站起来了。
    现在白底开始收拾战场,把四只壮年黄羚貘都叼着放到黑地背上,看起来是打算让黑地回一趟家,但是他独独放过了这只小羚貘,什么意思现在吃吗·    白底的回答是屈下腿跪在他身边,做了个上马的姿势,浩然扎手扎脚的爬上去,眼睁睁的看着白底一声低吼率领肉肉迎着朝阳飞奔而去,他一脸茫然的回头张望,在他们离开之后那只小羚貘终于能发出稚嫩的彷如耳语似的哀鸣了,浩然脑中一片混乱,不吃放生可是他明明记得金鬃抓过一次黄羚貘幼崽,那肉可是鲜美的紧,白底也吃得很High啊。
就在这时,他发现之前那群黄羚貘大部队逃逸的方向陆陆续续冒出几颗长角高耸的貘头,与此同时小羚貘发出更加悲伤的求救叫声,引得它的长辈族人们飞奔过去··    ·    第41章 原则·    ·    一整天,他们都在森林的边缘游荡,一边是古老的森林,一边是广袤的原野,正午天气最好的时候,浩然恍惚看到原野再往外延伸,是个低于地面的峡谷,峡谷另一方耸立着入云的山峰。
    隐约间能见到峰顶皑皑白影,离得太远了点,分不清是雾气缭绕,还是雪线飘渺··    肉肉捕捉了一些小型的猎物,浩然哑然的发现那些东西他一种都不认识,比如长着长长兔耳的却带着一身羽毛然后用两脚一跳一跳的走路的飞禽,又大又蓬松差不多半米长的松鼠尾巴却被按在一具还没有巴掌大的老鼠一样尖嘴毛腮的动物身上,浩然看得眼花缭乱,极度哭笑不得。
    笑的是猎物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少,哭得是,白底狩猎似乎遵循着某种莫名的坚持,肉肉有几次捕捉到的猎物,他都只是一摆尾巴就示意放生,相当没犹豫,结果十次里倒有八次是无用功,肉肉口水很是一番滴答。
    其实浩然也有点滴答,因为他都没吃过·好吧这么想是不知死活了点,白底不让吃,总有有道理的,没准那些东西都是陆上河豚也说不定,他和肉肉,一个肉脚一个新手,常识一般无二的匮乏,多听老人言也是应该的。
    但是渐渐的,浩然发现,事实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    同样的兔儿鸟,其中一只尾羽稍长的白底就点头让肉肉吃掉了,另外一只在浩然看来除了尾巴短点个头反而更肥硕的,白底却让肉肉放生了,那个笨兔儿鸟被肉肉放到地上的时候,还因为肚子太大走得趔趔趄趄的,浩然一瞬间有种冲动,又笨又蠢还这么肥,动作又这么慢,到这份上不吃简直对不起造物主。
    但是随着同样的动物出现的越来越多,比对的机会也越来越多,浩然渐渐看出了一些端倪,白底的原则说穿了非常简单——带崽的母兽不捕,未成年的小兽放过。
    会遵守这样的原则,并且无论诱惑多近在眼前伸爪可够都始终如一不动摇,这就有点超出野兽的本能了,浩然肃然起敬··    溜溜达达看似漫无目的的一天下来,浩然多少放下点心,他一直以为出来捕猎的时候是一直饿着肚子的,现在发现原来他们也会中途进食,找东西填肚子,只是会把抓到的大型猎物送回家,所以一天下来虽然吃饱有难度,零食倒是相当丰富。
    傍晚天擦黑的时候,白底带着肉肉终于离开了森林边缘的疏林带,进入原野草原区··    疾驰了差不多一个小时,他们穿过草原区,进入一个布满嶙峋怪石的地方。
    黑暗里到处是高大的石头影子,随着地势越来越低,从外面吹进来的风,在石阵中七拐八弯之后变调成奇怪的声音,鬼里鬼气的,浩然骨头缝里都往外冒凉风,俯身把白底抱得紧紧的。
    白底就像识途老马,带着他们在石头阵里穿来绕去,他一边走,嘴里一边发出呜呜的声音,好像和风声对阵厮杀,浩然好几次想叫他闭嘴,这两种声音夹在一起,直接拿去当山村老尸的电影配乐都不用再另修。
    过了一会,风声瞬停,来自身边周围由自然之力施加的压力也跟着一轻,虽然看不到,但浩然还是清楚的感觉到他们已经走出石阵了··    白底开始跑直线,浩然什么也看不到,只能在百无聊赖中抱着他脖子抿嘴发怔,蓦地四下子一丝异动惊醒了他,浩然跟着转头张望,张口结舌石化僵硬。
    峡谷底别有洞天··    基本上,浩然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就没见过一样和原来的生活中一模一样的东西,所以如果说他能在这种地方看到龙凤麒麟独角兽,可能浩然还不会这么惊讶,但这一次,他看到的是——光明·    夜色里朦胧的光明。
    淡蓝色如同流动的海水的光,以及青草绿那种充盈着鲜活的生命气息的光,它们在夜色中悠然的舞动漂浮,照出一方影影绰绰的朦胧世界··    他看傻了眼,等他恢复清醒,白底已经驮着他深入到蓝色的海洋深处,微弱的光芒让浩然第一次在夜色中看到实物,一棵有些年头的老树,以及树下不大的树洞,肉肉轻巧的一跃纵身,用四个爪子扒住树干往上攀爬,浩然仰着脖子给他捏了把汗,没提防背后白底一爪子把他拍倒,接着粗枝大叶的将他塞进树洞,浩然被他装麻袋似的动作掼得一头一脸积年烂泥,好不容易呸干净了,转头看到白底正用他的爪子在树洞周围的树干上乱扒拉一通,随着他的动作,蓝与绿的斑斓就这么扑簌簌的归了泥土,一方天地,瞬间重归黑暗。
    潜伏开场,现在是狩猎进行时··    身处之所如此美丽,以至于浩然一整晚都在琢磨,在这样的地方,会补到什么样的猎物,又或者说,是什么样的猎物,才能配得上这里天上人间的景色,但当他熬不住下半夜的困倦,迷瞪过去一觉到天亮之后看到白底的收获时,浩然的脑袋里就剩了两个大字在漂浮动荡——幻灭啊·    在这种仙境一样的地方,生活的居然是——长毛牛·    浩然捂住脸,真是暴殄天物,不忍卒读不过当他睁开眼睛四处张望这片褪去夜色迷离,一切曝露在青天白日下的谷底世界的时候,浩然——淡定了,白天的峡谷跟远方的森林如出一辙,连绵不绝落了叶的光秃秃的树,真是,看了都伤眼睛。
    出石阵的时候是肉肉带路,夜色不在,神秘的自然威压凭空退了大半,风声吹过来虽然还是那个风声,却不会让人脊梁骨里冒凉风了,浩然注意到每遇石隙间的岔道,肉肉都会停下来叫唤几声,跟昨晚白底的声音极度相似,有时候他叫完,白底会哼唧一声,肉肉就会一脑门犯了错的倒霉相垂头丧气,但如果白底一声不吭,肉肉就会兴奋的扑出去继续上路。
    离开石阵回到峡谷上方的荒原,浩然后知后觉的意识到,白底是在教肉肉认路··    脑中闪过一个很古怪的念头,但当浩然仔细去想,又觉得自己玄幻了,肉肉总要有独自谋生的未来,这是野兽和人类在家庭观念上亘古不能一致的分歧,白底这样教导,才是正确的。
    只是浩然想通了这样的兽事,却完全料不到那样的人非,以至于当他多年以后回想起这一段除了傻乎乎就是二兮兮的丛林生活时,除了满心初到贵地笨手拙脚的自嘲微笑,更有一份经久不散的愧疚,经年缭绕心头,挥之不去。
    他们在回森林的原野中途遇到把猎物送回家又回转来接应的黑地,他勤快的要去接白底背上的长毛牛,遭到白底毫不留情的驱逐,于是调转脑袋跟浩然寻找安慰,结果刚一凑到近前,已经很大很惊悚的两只眼睛忽然极尽尺寸极限的一瞪一翻,接着前腿一曲,噗通跪倒做Orz装失意体前屈。
    浩然摸着下巴——他现在整张脸上也就下巴颌那还算是块好皮,其他地方全都是前一晚潜伏留下的蚊虫叮咬纪念品——忍着脸上的麻痒,扛着想十指簸张在脸上额头上大挠特挠的冲动,苦笑,真是平生不知蚊子咬,才见蚊子,当即被咬……·    不过这个问题并没有困扰浩然多久,在回程的路上,没有负重负累的黑地很快给浩然找来一种浩然从来没见过的植物根系,这种有着胡萝卜似的的形状树皮似的的表象的东西止痒消肿的功效相当明显,不到两个小时,浩然脸上那些鲜红硬邦的小疙瘩就消得七七八八,害得浩然在肚子里盘算好的见了金鬃示敌以弱形象全面崩毁,阴暗心理发作,逼着黑地又去森林里扒出一箩筐。
    ·    第42章 剑龙·    ·    回程不算单调,虽然白底背上背着丰收的战利品,但获得彻底解放的黑地还有充足余裕把送上门的傻帽充零食。
    到了这种时候,浩然也发现了,他一直以来之所以只见过大型猎物出现在家中,是因为当出门狩猎的猎手只有一个因为出门的就自己,他带回食物的方式就只能是口叼嘴衔,在数量上没法超过“一”以外的数字的时候,只能尽量扩充数字“一”的质量。
而当出门是两只的时候,因为可以互相帮忙,肩扛背驮,就像肉肉帮白底把两只长毛牛都驮起来那样,才有机会突破“一”的数量,实现“二”的进化。
    浩然既然看出来了,这个问题当然就不再是问题,浩然用有韧性的藤条把捕获的小型猎物都绑了起来,黑地抓一只,他就绑一个,一串粽子捆下来,累积体积很快赶上一只长毛牛。
    黑地抓得更来劲了··    其实森林里更好捕捉的是那些个头中等偏小的动物·它们杂食属性,荤素食物不拘,因为整个森林都是他们聚集的生态环境,所以个体随处可见,数量众多,却又各自为政,不若黄羚貘,长毛牛这些,有更为严密的种群结构,群内团结,并且为了种群延续,时时迁徙,让黑地他们不得不跟着不断追踪找逐。
    断顿的危机就是这么来的··    浩然很高兴,有种没白出来一趟的成就感,他已经迫不及待的在想回去之后要做个怎样坚固的驮框·比起吃肉又柴又硬的成年黄羚貘,以及根本就咬不动的长毛牛肉,只吃过一次的黄羚貘幼崽肉显然细嫩的更让人垂涎三尺,过口不忘。
    因为能把小型口粮一起带回家,黑地劳动热情空前高涨,来时一天一夜的路程,硬是让他们走走停停花了三天两夜··    这两天里的第一个白天,浩然充满兴趣的观赏黑地炫技,他身体修长,后肢强劲,驱动庞大,浩然常常是看着他走着走着猛然间就前腿一弓后腿一瞪,化身黑虹就那么从视网膜上一闪,落地位置就传来一声濒死的嚎叫。
    整个动作迅捷中不失优雅,流畅紧凑的如同慢镜头PS出来的电脑特技画面,堪称唯美,除了……叼着猎物回来站到浩然跟前要求串串的那一瞬间,脑袋晃尾巴摇,把猎物甩得直在他下巴底下荡秋千,要不是体型巨大猫科动物特征明显,浩然简直以为这是始祖狗再现。
穿越时空·    不过这种趣味随着白底肉肉黑地他们强大的体能的逐步展示,浩然就蔫了··    不眠不休也许是他们的野兽本能在长期与自然对抗中积累下的财富,但是悲惨的是,浩然这号穷鬼,不趁这么昂贵的能耐。
    他开始半睡半醒,坐在肉肉背上都能打起盹,在几次险之又险的差点从肉肉背上折下来之后,他们不得不停下来休息了一个白天··    结果就是,当浩然从一整天酣畅淋漓的睡眠中睁开眼睛的时候,面前堆起了一座真正的尸山血海。
    一和十和百和千永远都不是一个概念,就算你能接受过年的时候亲手宰杀一只大红公鸡,在走进屠宰场的时候也没法不无时无刻感觉到背后凉飕飕的小风,黑地就像个趁着大人不注意偷偷干了点家务然后亟待家长回来表扬的淘小子一样,故作乖巧的睁着一双超大号眼珠满眼水润的端坐在浩然面前,哽得浩然差点把胆汁喷它脑门上。
    黑地没得到预期的表扬,灰常郁闷,在最后一段回家的行程里蔫头耷脑的,浩然松了口气,现在连他的脖子上都挂了一串粽子了,就算黑地的战斗力很强,连长毛牛在内小两吨的猎物也够得上大丰收的标准了,何况家里还有四只黄羚貘。
    又是一天傍晚,晚霞莅临时·森林里终于出现让浩然眼熟的地貌特征·总算到家了,他正想松一口气,猛然间想起,不负责任离家之前,他把火种保存这事忘到脑后完全没影了。
    回到家的雀跃欣喜之情瞬间被另一种焦灼取代,浩然猛拍肉肉的脖子催促他加速,陡然间前方传来一声令浩然耳朵都被震得嗡嗡响的巨大声浪,肉肉瞬间进入战备状态绷紧肌肉前爪抓地撅高屁股,浩然完全没防备打滑梯似的顺着他的脖子栽了出去。
    叽里咕噜直接摔在肉肉眼皮子底下,肉肉傻了,浩然昏头涨脑站起来,两手捂耳朵问白底怎么了··    声音突兀出现时毛毛愣愣的只有肉肉,浩然余光中可是看到白底和黑地都没什么大反应。
    白底上前舔了舔他的脸,脖子一拱把浩然推到身体另一侧,喉咙里发出“呜呜呜呜”的声音··    这个声音音量不大,时快时慢而且节奏多变,就见肉肉的脑袋在白底的呜声中越垂越低越垂越低最后彻底趴到了地上,嗓子眼里发出细弱的哼哼唧唧,时断时续。
    这绝对是训孩子呢·浩然绷不住差点乐出来,被那一吼之威震得气血翻涌的小胸脯奇迹般的恢复正常··    有白底和黑地的镇静,尽管最后一段路他们始终被这些巨大的开山裂石式的“狮子吼”侵袭不断,肉肉总算不一惊一乍了,他们保持完整的梭形队伍步出森林,眼前所见,彻底镇压了纪浩然——十来只大客车那么长那么粗那么健壮的青皮兽,我靠——这是侏罗纪公园吗·    青皮兽家族的入住,把盐湖那边的森林开出一条差不多两车道宽的裂缝,那里原本就不像森林,植物高度只有三四米,浩然那次探索水源上游的时候还特别注意过,只是当时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这种与两侧高度相差甚远的现象居然是青皮兽兵团造成的,现在看来,那一片植物的高度生长高度异于周边,很可能就是每年青皮兽迁徙来此的固定路线。
    活生生立体化的青皮兽,看起来更直观了,也易于辨认,浩然盯着他们背上那块庞大的三角丛式骨质板十分钟,痛苦的捂住眼睛,什么青皮兽,根本就是剑龙好不好·    因为成幼之间的体型对比太过强烈,浩然轻而易举的划分出这个剑龙家族有成年龙十六只,幼崽龙十七只,其中最大的幼崽差不多能抵一只成龙的四分之一,而最小的就赶得上成千上万。
当一只体型正常的成龙和最小的幼崽依偎在一起,就像大象身边飞着一只蜻蜓,极度违和的别扭感让浩然嘴角扭曲··    坨大力威,到哪都算得上一条真理,见到这样完全超出想象之外的庞然大物,即使浩然在上次的猎杀行动之后已经知道剑龙的牙齿全部都是磨齿系,非肉食恐龙,还是忍不住肝颤,森林里搭着白底便车充出来的底气连个响都没有就熄了。
    “白底……这还回去吗”浩然忍不住问白底·他院子里还晾着剑龙龙肉呢,再素食的恐龙那也是恐龙啊。
何况这些家伙可不像绿翎鸟那么遵纪守法,盐湖岸间歇湖岸都是他们流连的地方,散步散得相当自得,喝水喝的理所当然,与那些因为畏惧金鬃他们这一大家子的气息而退避三舍的微小型飞禽走兽完全不同。
    白底撇他一眼,舔了一下,接着一马当先走向岸边他们家的大门··    ·    第43章 冬来·    ·    当天半夜,浩然一直预料即将来临的冬之脚步,终于莅临他眼么前。
    卷帘门外第一粒雪花落地的时候,浩然堪堪鼓捣出他今晚的第一撮小火花··    这回他前前后后离家整四天,那堆保持了三个月的火焰,到底没能坚持住。
    尽管他下午一回来就去扒灰,但里面已经一丝儿的热乎气也没了·黑地绕着他团团转,呜呜叫,垂头耷耳,浩然揣摩这意思,估摸着是上一趟黑地回来送黄羚貘的时候就想絮火来着,但大概当时火就已经灭了,凭黑地的本事已经回天乏术。
    浩然示意他卧倒,然后抬手摸摸他的头··    十一扇卷帘窗本来的打算是晴天时候全展开,通风透气采光;雨雪天全放下,保暖封闭挡风。
    但是今天实际一操作,浩然发现真的全放下他们五个就都成了瞎子,白底黑地他们隔几分钟就要出门去围着帐篷围着花墙转一圈警戒一番,带回一头一脑的雪片夹冷空气,保暖封闭挡风的作用打了五折又五折,所以浩然在衡量之后,又把放下了的五扇窗半卷着打开,权当瞭望窗来用,效果明显,三分钟一趟的巡营延长到一个来小时一趟。
    把小火苗养成篝火堆,浩然把燃烧的木头抽了四块出来分别放入帐篷里贴边预挖的四个深坑中,这四个坑每个都是一米五左右的纵深,一尺半直径,是之前最后一次盖房立柱填回填土的时候拿木头预埋桩夯土30°角斜压出来的,坑底斜斜撇着向帐篷外发展,这么做的好处就是只要在帐篷外留出五十公分的隔离带,就不用担心帐篷里面出现不小心压塌了地面的倒霉事,而且更为重要的是即便万一有火焰窜出,由于不是直对着建帐篷的兽皮和木头那些易燃易爆品,安全系数上升了不少个百分点,总体算下来,可说是浩然为了防火抗寒所做出的呕心之做。
    因为不知道冬天的温度会低到什么程度,这样的坑浩然留了十二个,考虑到今天这是第一场雪,而且俗话说的下雪不冷化雪冷,浩然才选了这四个供热取暖。
    草草煮了点肉,半生不熟就着热汤下肚,浩然跟黑地单方面的商量完换班时间,就倒头睡下了··    梦境凌乱得像打碎的镜片,一忽是在森林里被野兽追得屁股尿流,浩然还有本事分出一分潜意识跟自个说这是初来乍到那晚其实不用跑反正又不会吃了你;结果转眼两手狠推“砰——”的一声合上了他们家老房子的大铁门,倚着大门边喘粗气边还有心思琢磨着总算逃回来了,可瞪眼之间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为什么逃。
更结果就听到脑瓜上嗖的一声响跟着一道白虹贯日,浩然二话不说转身继续狂奔……·    总之这一晚就是个夺路狂奔的晦涩意识流电影,各种理由各种潜意识都让他知道这是一个梦,他既不用跑也不会怕;可是脚底下就像得了强迫症,一步不停的跑,累得呼哧带喘跟条老狗似的。
    各种苦逼各种吐槽都阻止不了浩然那双有自己思想的脚,到最后也不知道跑的哪了,就感觉脚下猛得踩空,整个人眼前黑了下去,电光石火间浩然还有机会再想最后一下:可他玛的该醒了。
    醒得非常及时,非常让人庆幸··    只见白底尾巴上举着一束噼啪作响的火把,正满帐篷噼啪乱甩,火星溅得天女散花·黑地跟着在一边不知所措,金鬃和肉肉显然更识时务,浩然余光中正扫到那俩家伙夺门而出的背影。
    “把尾巴贴地上”浩然一声断喝,随手抄了件东西盖上去··    压实了隔绝空气,火苗很快就熄了,浩然没敢大意,把灭火兽皮缠在白底尾巴上顺着往下狠撸,所过之处最后的火星也都被掐灭了,可是白底尾巴上漂亮的兽毛也没了,露出尾巴尖上被烧得红扑扑的真身,浩然不厚道的想起了汤姆和杰瑞里的汤姆。
    “你要干嘛,想死啦”好不容易解决了这桩意外事故,浩然没好气的问,一边忙着检查看有没有哪个火星坠到隐秘角落。
    帐篷里一片狼藉,草木灰飞天遁地,浩然这才发现,四个地洞都有被掏过的痕迹,地上半张长毛牛牛皮,铺在地上居然还挺完整,除了瘪瘪虾虾并且没有脑袋之外,居然跟个活物侧躺的姿势一般无二。
    浩然伸手垫了掂,发现这玩意是真沉··    扔下指着问白底,“要灰”他想起之前白底炮制那个葫芦鱼鳔。
    白底的回答是用尾巴继续打扫地上散乱的草木灰,把它们聚集到一起·他尾巴尖上大概一扎多长的部分都烧秃了,露出红艳艳的油皮,这样当扫帚用肯定不行,他就把那一节骨翘起来,但肯定还是疼的,所以他时不时的就抖一下。
    浩然转头找了一圈,发现这屋里是真没有能给白底包一下的东西,他于是把主意打到黑地身上,黑地弄懂之后撒腿跑了出去··    浩然出去重新取了木头回来,检查之后确定四个地洞的两个还有火,另外两个一个已经彻底灭了,一个火星横在灰上面,很明显是被扒出来的,已经进入苟延残喘阶段。
    浩然把另外那个还有火的地洞里的火源扒拉出来,可着一个洞先把火烧旺,把另外三个洞里烧过的灰都扒出来,之后空余了俩,只在一个洞里引了火··    “这里面挺危险的,你要什么跟我说,下次可别傻呵呵的伸尾巴进去了,……”后面想到卤猪尾巴,浩然咽了口口水自己灭声了。
    火起之后架上石锅,浩然在地洞边看到一个气根桶,里面装着长毛牛的内脏,他又回头看了一眼地上那张皮,确定这四个家伙已经饕餮完了··    浩然从桶里翻出心和肝,洗洗扔锅里煮了。
有心情就切切砸砸把肉弄成小块看是要炒还是要焖,没心情浩然一向是白水煮熟沾咸盐,反正他挨着盐湖住,不缺这个··    想到盐湖,浩然猛然想起昨天见到的恐龙群,话说他昨晚还提心吊胆的呢,担心那些卡车似的的家伙冲过来把他的房子碾咯,但什么时候连那些让人气血翻涌的龙叫都没了呢·    浩然披上一块兽皮跑出去,冷空气冻得他一哆嗦,但是顽强的探索精神支撑他隔着花墙探头探脑的张望,发现剑龙们——集体隐身了。
    盐湖对岸影影绰绰的就几个大雪包,别说剑龙,连绿翎鸟都没了··    呃·    浩然一脑门的问号。
    远处一道黑影,从雪地上极度扎眼的飞奔而来·一晃眼,就到了跟前··    浩然惨叫,“黑地——”·    黑地衔着满嘴黑乎乎跟墨块似的东西冲浩然摇头晃尾巴。
他还想叫,但嘴里东西真的很多,喉咙里一动就发出咔咔的声音,好像呛到了,闷咳一声接一声··    浩然无奈极了,找了个花墙根废弃的气根桶拎过来,“吐啦吐啦,这里。”
    黑地——稀里哗啦··    浩然嫌弃的撅了跟碗碗花枝杈,伸桶里捅了捅,外面软而粘,里边很硬,看来是结冻了,被黑地咬在嘴里化开了外层,但里面还有冰碴。
    “是这个吗”他问黑地··    黑地非常哈皮的凑上来,舔人顺带邀功,浩然败退三千里,“给我把嘴弄干净了去”·穿越时空·    浩然拎着桶进屋,还琢磨着该找点什么把这玩意给白底包上,结果白底凑到桶边闻了闻,转身把尾巴插下去,搅了一下再拔出来,尾巴尖上就粘了一层黑泥。
    他接着一声不吭继续去摆弄他的长毛牛皮,浩然注意到他是把小灰从牛脖子处塞进牛肚子里,底下的牛皮已经不是瘪瘪瞎瞎的样子了,而是稍微鼓了点,有了立体感。
    ·    第44章 现身·    ·    “金鬃……”浩然终于放弃寻找,转过头来寻求答案,“剑龙,就是青皮兽去哪了啊,还是就是路过,待一晚就走了啊”·    金鬃抬起头,向远处晃了一眼,没吭声。
    浩然很泄气·他已经找了不下八十个借口装作不经意的和金鬃对话了,但是金鬃每次不是翻个白眼就是撩个眼风作数,没有一次认真接话茬的,这叫人情何以堪啊。
    真想就这么冷战下去算了,反正现在他和白底黑地的关系都很好,和肉肉就更别提了,少了一只不冷不热的金鬃真的没什么,但是……一看到金鬃那走路都慢吞吞的,一副大病初愈样子,浩然就怎么也没法冷下心肠。
·    他放弃继续观察盐湖对岸紧剩的那几个雪包,走过来拍拍金鬃,“进去吧,外面太冷了,会冻伤的·”·    金鬃一进帐篷,就挑了最远靠后墙的地洞口卧下了。
这让浩然冷不下去的心肠又软了几分··    淹水的后遗症除了让金鬃的身体受创不小之外,还有些零零散散的毛病到了这两天才显现出来,比如说,他开始掉毛。
    不是秋冬相交的那种后长毛顶着夏日的短毛那种渐次替代的换毛,而是身上大片大片的兽毛像得了皮肤病似的一把一把一片一片的掉毛··    对于野兽来说,冬天的毛是保命的东西,金鬃这样的身体变化,是直接威胁到他生命安全的,叫浩然怎么能不内疚·    他走过去在金鬃挨着的地洞里又填了两块木头,让洞里的火烧得更旺些。
    金鬃在他走过来的时候眯了眯眼,随即闭实诚趴在爪子上打起盹了··    浩然撇撇嘴,实话实话真的很受伤··    他在架着石锅的那个地洞边坐下,没事可做就只能看着白底忙忙碌碌。
    但其实说是白底在忙,浩然更觉得这样的行为像是在玩,而且玩得还挺High·半张长毛牛皮现在可以确定了,那不是半张,而是一整张,浩然怀疑,不,是肯定,可以肯定的说,他们那天早上进食的时候是从长毛牛的脖子部位钻到肚子里去吃肉的,并且剔除了骨头,虽然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干这么费劲的事,但这张牛皮保存的相当完整。
    白底在里面装了大概三分之一满的小灰,然后堵着脖子那整张兽皮的唯一出口,对长毛牛皮极尽揉搓翻滚打折之能事··    好像在鞣制兽皮。
    浩然被自己的想法镇住了,但他随即想起了那个白色葫芦··    那东西当初白底和金鬃带回来的时候硬得像石头,在白底摆弄了几天之后就软成了橡胶。
    带着这样的疑惑浩然又连续观察了几天,当第一场雪因为天气的关系开始融化的时候,真相大白··    坚硬的可以当案板用,用石斧劈都劈不出一个印的长毛牛皮,居然真的变得柔软了。
    但是浩然还来不及表达他的惊讶,就被帐篷外面盐湖方向传来的巨大龙叫声震得一哆嗦··    他忙忙的跑出去看,白底也扔下他的作品同金鬃一起跟出来,化雪时候特有的冷冽浸得他直打冷战,但是自盐湖对岸看到的景观还是让浩然完全惊了,惊得忘记了严寒。
    只见自初雪那天出现的几个雪包正以肉眼可见的幅度摇晃动弹,一些绿色的东西慢慢从被抖落的雪下露出来,随着雪包摇晃动弹的幅度越来越大,那些绿色的东西也越来越分明,浩然的嘴巴就越长越大。
    绿翎鸟·    一大群密密麻麻一个挨着一个一个挤着一个一个摞着一个堆挤在一起的绿翎鸟·    随着又一声剑龙吼响彻云霄,那些数不清只知道是层层叠叠密密麻麻挤在一起的绿翎鸟猛然间一起振翅,顷刻间就把盐湖对岸以及盐湖整个覆盖,天空中只看得见翠绿的冠羽连成震天蔽日的一片,它们你推我搡的彼此翅膀冲撞了一会,然后在又一声龙吼响起之时,箭一般的各奔东西,四散着冲进四面八方覆盖着冰雪的森林。
    盐湖岸边的雪包露出它的真面目,三十三只剑龙分成七个单位盘踞成各自的单位·此刻,它们正舒展着身体蹒跚站起·大概是一动不动的挤成一团五六天,它们无一例外的身体都有些僵硬,脖子腿什么的动作很不协调,勉强走上两步也东摇西晃,一旦侧翻跌倒,除了砸在地上引起一拨地动山摇的震撼,还时不时的吼几声,震得浩然这边帐篷上的雪也跟着扑簌簌的往下落。
    浩然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切,脑袋很有些转不过弯··    就在这时,一声浑厚不足但更为尖利的兽吼从身后充满挑衅意味的响起,浩然身体一僵转身扑杀——煞笔二子,金鬃白底黑地都不吭声了,肉肉你个猪你叫的什么叫啊。
    却见盐湖对面几只已经转悠着脚步往间歇湖这边拐弯的剑龙在这一声吼之下,整齐停住前进的步伐,浩然灭了肉肉紧张回头,就看到它们转身回返的身影。
    回返回己方阵营的剑龙很快混淆了单位雪包的分化,它们开始彼此用尾巴敲打其他只的身体,那根巨大的尾巴每次抽到青色外皮上都发出好大的噼噼啪啪声响,除了尾巴互相拍,它们那脑袋也时不时的互相撞一下,浩然先前以为它们在打架,提心吊胆观察了十分钟,发现与其说是打架,不如说,它们的行为更像是在互相按摩,按摩对方在雪天里被冻僵冻硬的身体。
    到了傍晚,四散的绿翎鸟开始归巢,浩然亲眼目睹那些自由的绿翎鸟就像被线绳牵引着一样各有位置的落到青皮兽身上,在青色的兽皮外慢慢组成一张绿色的屏障,像一张大被,盖住没有兽毛只有青皮的剑龙。
    一小时之后,剑龙再次隐身匿迹,绿翎鸟安静的依偎堆叠,当晚,棉花团似的大雪再次纷飞而至,不到午夜,就把白天刚刚露出来的天地再次笼罩进一片白色里。
    呃,这奇幻的世界··    ·    第45章 抑郁·    ·    据说非洲的狮子在吃饱喝足之后就仰面朝天张大嘴躺着,会有一种长着又尖又长的喙的小鸟飞过来,落在它的嘴里,用它的喙啄食狮子牙缝里的肉,这样一来,狮子的牙齿得到清洁,小鸟也能饱餐一顿,堪称共生关系的典范。
    浩然拉着金鬃询问是不是这样是不是,剑龙和绿翎鸟之间也存在着类似这种互惠互利的共生关系可是如果绿翎鸟的作用是在冬天里给没有被毛的剑龙保持体温,那些相应的,剑龙又付出了什么代价与绿翎鸟交换呢·    没有人能告诉浩然答案,浩然只能继续猜,“难道是剑龙给绿翎鸟提供种族庇护”·    他扯着金鬃问归问,但越想越觉得可能。
    上一次,他在抓绿翎鸟的时候被剑龙袭击·当时只觉得是自己光顾了眼前的绿翎鸟而没注意到盐湖来了新的饮客,才使自己身陷危机·但是现在,看了绿翎鸟和剑龙之间相亲相爱的JQ,重新回想当日遇险那一茬,事情就没那么简单了。
    并且浩然跟着又回想起剑龙的失踪其实早有前兆,那次他猝不及防跟剑龙面对面,可不就是因为绿翎鸟大批聚集在一起把它浩大的身体盖得严严实实才导致自己视线的盲点,只是当时看过既算,没有多想,现在才看出异常。
·    浩然把这些分析一五一十的讲给金鬃听,一边分析一边气愤填膺一边又不乏钦佩之情·气愤填膺是他好好一个号称万物之灵的人类居然被一群扁毛畜生陷害了,钦佩的是动物们为了对抗恶劣的自然环境所进化出的能力真是不容小觑。
    他在做这些分析的时候金鬃一直爱理不理,头不抬眼不睁,要不是浩然正倚着他的肚子坐着烤火,能感觉到他的肚子随着他的分析时不时的发出异样的震动,他简直以为金鬃已经无聊的睡着了。
这种类似自说自话的待遇真是让人气馁,但他却不得不继续拿热脸去碰金鬃的冷屁股,因为现在已经是入冬之后的第四场雪后了,他们的食物消耗的七七八八,白底带着黑地和肉肉一起去捕猎,家里只剩金鬃,如果浩然不像被帐篷外的冷空气还有帐篷里的低气压双重压力给闷死的话,就只能跟金鬃没话找话的闲磕牙。
    发现白底他们狩猎只带回一只猎物是出自运输问题的落后而非食物资源的匮乏之后,本来这场入冬后的第一次围猎浩然是很想参与进去的,但是他刚一走出帐篷,就被凛冽的寒风吹得眼睛也睁不开,尤其两眼之间的鼻梁软骨,就像被人迎面打了一拳似的,当场疼得浩然捂着鼻子弯下腰去。
    一下呼吸就让鼻梁骨疼得这么惨烈,浩然不敢在外面待着也不敢再逞强了,在他二十几年的生命中,唯一一次类似的疼痛出现在他十四岁的一个冬日深夜,凌晨两点,而当时的气温是零下四十三度。
    这样的温度简直让人恐惧,就算浩然的家乡是一个以酷寒著名天朝的地方,零下四十几的温度,也够得上百年一遇的标准·而在这里,不过是入冬二十来天之后的白天气温,浩然简直不敢想象到了晚上,这里还会冷到什么样子。
    他在身上一连披了四块兽皮,又绑又缠的把自己弄出一副南瓜的德行,然后掀开卷帘门,出去抱柴··    因为每一根柴都是七八十厘米长直径二十多三十厘米的圆木,浩然一趟就只能拖一根进来,放在墙边码好之后,他看到金鬃有要站起身的动作,赶紧跑过去把他压住,“我自己来,自己来,活动活动身上暖和。”
    他虽然这样说,眼睛却顺着金鬃的身体看向他的被毛,自从前阵子的脱毛事件之后,金鬃这两天终于开始涨新毛了,新毛比旧毛颜色稍浅但是更软更绵密,粗一眼看过去,金鬃有变成斑鬃的趋势。
斑鬃对浩然那点力道毫不在意,脖子一梗就强行突破站了起来,他漫步走近一扇留出一尺多高缝隙的卷帘窗,略略压低脖子,顺着“瞭望孔”向外眺望·确认没有异常之后,转身接着往下一扇窗走。
    浩然在后面做个鬼脸,虚晃着给他一记左勾拳··    三十根圆木差不多占了浩然现存柴储备的五分之一,浩然花了半个下午断断续续的搬进帐篷,在帐篷里占去相当大的一块储藏空间,这让浩然开始忧心忡忡,如果气温继续降下去,他们要面临的就不只是食物危机了。
    “喂,”他戳金鬃,“你们以前怎么过冬的一个篝火,四个雪人,啊,不对,是一个雪人加三个雪兽怎么没冻死你们啊。”
浩然忿忿不平,按照他搬来时候看到的原房主留下的那点配套零件,没有遮风挡雨的房子大露天的想挨过这样的寒冷,他们四个是坐在火堆上的吧·    金鬃很轻微的哼了一声,肚皮震动先于听力传递给浩然这个明显带着轻蔑气息的讯息,浩然叹了口气,说,“我都把姿势放这么低了你还想生到什么时候的气就算我推你下水……我那不也不是故意的吗我哪知道那湖那么诡异啊,再说这事揪根到底也不是我的错对吧,你这么大的坨,跟截木头桩子似的,我哪次怎么你,你不是一挺腰,啊,那个就把力都反作用给我让我偷鸡不成蚀把米了吗,谁知道你关键时候这么掉链……啊,没没没,没掉链子,是我卑鄙无耻下流趁你没防备偷袭,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你这气,就到此为止吧,行不,行不行啊”·    “咱们和好吧,你也别继续处理我了,这大冷的天,没准哪天一觉起来我就被冻成冰块了,你现在还在精神上压迫我,我告诉你我是人,有思想有追求,你把我的思想和追求都打击了,我受不了了可是会得抑郁症的,抑着郁着没准什么时候我自己想不开一头扎湖里去一了百了,我告诉你那可是没准的事……哎哟喂,你干什么干什么金鬃,喂,不许咬我衣服,别,……靠你老母金鬃,你再不住嘴爷要告你QJ啦喂……”·穿越时空·    ·    第46章 凌迟·    ·    酷寒一天一天的持续下去,并且在某一天夜里加入了飞扬的大片雪花。
浩然不知道这个世界的冬天到底是怎么样的,但是看金鬃白底他们镇静的样子,恶劣至此的天气看起来似属寻常·    浩然没法继续淡定了,同他一样的还有肉肉。
    肉肉变得很烦躁,当金鬃白底黑地趴在地洞口旁边很舒适的享受地热的时候,肉肉会在帐篷里没头没脑的转圈,他还会把头探出卷帘门感受外面的风雪,每次卷帘门一掀,帐篷里好不容易攒下的热气就会被一泻而空,三次之后金鬃冲他凶狠的呲牙,他才老实,但老实了没多久,他就又趴回卷帘门附近,侧着脑袋支着耳朵很仔细的听外面的动静。
    浩然被他拐了几回,也跟着屏气凝神神游天外,但除了呼号的风声,什么也听不见··    到了吃饭的时候,浩然把自己里三层外三层的捂严实,掀开门帘一角探出半个身子从门口捞回一坨冻货。
    那是三段剁成七八厘米一段的蛇,是白底他们前天出去捕猎给他带回来的唯一食物,但是带回来交给他的时候已经冻硬了,他放在火里烧了两个小时才解冻,解冻之后抻直了看,浩然发现这条蛇不算小,没有头的身子还有两米多长,但是也不算大,比起白底在草原杀死的那条蛇,这只大概就是孙子和祖父之间的差距。
    浩然不知道白底黑地和肉肉他们那天在外面到底吃没吃东西,依据常识推断,浩然估摸着应该是没有,首先就是天气太冷了,没有生命的东西在这样的温度下很快就会上冻,他不觉得白底他们的进食速度能抢在上冻之前把猎物吃完;其次就是,他们给他带回来的食物是蛇·    基本上,如果他们三个在外面吃过了,那么不管是谁从牙缝里省出来一点,都够浩然饱餐好几顿了,但是他们没有,反倒把从来不上菜单的蛇给他带了回来,浩然觉得这应该是个很无奈的选择,因为什么也没找到,而又不能饿到他,所以不管是什么,只要能吃,就一定会给他带回来。
·    本质上来说浩然是个缺心少肺的家伙,但在看到那条蛇的时候,他破天荒的多想了,所以他没把蛇肉一股脑的吃掉,反倒在扒皮之后用石斧剁成七八厘米一截的三十多截,又三截一堆的分成十来堆,从那天之后他一天吃两堆,分两顿吃,初雪前跟着出去捕猎那次,为了惩罚黑地而采回来的治疗蚊虫叮咬的“胡萝卜”派上了大用场,浩然每次煮蛇段的时候都会洗出四五根扔进去,那东西像真的跟“胡萝卜”似的肥肥大大,煮熟之后也没什么特别的味道,但是嚼起来很劲道,浩然觉得它像桔梗,而且感觉上似乎也挺顶饥。
发现这一点之后浩然非常干脆的把一天两堆蛇肉的进食消耗改成了一天一堆,桔梗和蛇肉一起吃··    当浩然开始把胡萝卜放入每日食谱之后,一直呆在帐篷里无所事事的黑地突然来了精神,衔着当初装肉肉的装绿翎鸟蛋后来闲置的小摇篮扎进帐篷外的暴风雪中,回来的时候连爪子缝里都是冰碴,但是摇篮里面装着半满的“胡萝卜”,冻得邦邦硬。
    一篮子“胡萝卜”十几二十根,至少成全了浩然两天的口粮··    浩然放下一半的心,提起另一半··    他自己的食物非常充足,但是金鬃白底黑地肉肉已经整整四天粒米未尽,他试过把煮熟的蛇段喂给他们吃,但是没人下口,肉肉倒是流露出一点垂涎的样子,但是金鬃在后面打了个响鼻,肉肉就像被人卡住了脖子似的马上把蛇段吐了出来,倒把浩然弄得哭笑不得:口水都沾上了,还怎么吃但其实浩然明白一点,那一截小小的蛇段,给他就能保命,但是给金鬃他们,那就连塞牙缝都塞不住。
    这样又过了一天,半夜的时候,浩然毫无征兆的惊醒了过来··    有火,帐篷里就不是彻底的黑,浩然用凌晨时分不是很清醒的脑袋在帐篷里巡视了一遍,很快清醒了过来。
    帐篷里就他自己,而帐篷外没有巡视时那种脚踩在雪地上的咯吱声,整个家里好像就剩了浩然自己一个人,这非常不正常··    他第一时间意识到他们是去捕猎了,吓得他连滚带爬的冲出门,但是狂风夹着暴雪让他下一秒就被吹得踉跄倒回来,一屁股坐地上起不来。
    这时候,他听到帐篷外,传来很微弱的呼喝声·因为夹在啾啾的狂风暴雪里,这声音非常微弱,浩然马上寻找方向扒开对应的瞭望窗,风从缝隙里夹着雪粒直往眼睛里钻,他用手搭了个桥,借着反光的雪地看到远处,盐湖那边有几条轻烟似的影子在风雪中窜来扑去。
    光线太微弱,风雪又大,浩然冻僵了爪子也没从那几个虚影中分出他熟悉的部分·只能听见熟悉的怒吼里夹着一个没听过的声音,那个陌生的吼叫里夹着惊惧和愤怒,似乎是在被金鬃他们围攻。
    浩然把卷帘窗放下,感觉松了口大气··    应该是饿急了的森林中的动物,冒险进入盐湖岸边偷猎绿翎鸟吧,浩然第一直觉就是这么想的。
因为只要雪一下起来,绿翎鸟就会一动不动的贴在剑龙身上,非常认真的执行给剑龙保暖的工作,认真的就像冬眠的动物,其实浩然已经打了好几天它们的主意了··    差不多一个小时之后,那些争斗的声音才慢慢平息下去,浩然小惊讶了一下,他记得就算跟体型大得不像话的剑龙战斗,金鬃他们也没有战斗这么久,但是随即浩然自己就释然了,现在下暴雪呢,还刮大风,动作迟缓手脚慢些是应该的。
    又过了差不多半个小时,金鬃他们才把这具守株待兔的猎物搬回家··    这还是浩然第一次在运输的时候看到他们合作,金鬃和肉肉一边一个咬着那猎物的前爪往前拽,白底和黑地在后面推,浩然发现他止不住的想笑,但笑了一下之后又觉得很难过。
    猎物拖得近了才发现体型非常惊悚,虽然没有剑龙那么夸张,但也足有三个金鬃的坨儿,被仰面朝天拖回来的时候浩然第一眼看过去觉得它像一只野猪,但是翻过来之后,浩然发现它更像一只熊,至少是熊类的近亲。
    金鬃他们没把它拖进帐篷,在院子里停了下来,浩然有点意外,但在金鬃他们踩响院子里的积雪的声音间隙中,浩然听到了另外一种陌生的微弱声音,他楞乎乎的仔细分辨了一会,猛然发现是地上的动物发出来的极其微弱的哼哼声。
    浩然马上就明白为什么这场战斗持续了这么长时间的深层原因,在这样的天气下,猎物一旦死去会很快冻成冰坨,不得不说金鬃他们的做法是非常聪明的,但是浩然在帐篷里还是惨白了脸,这是真正意义上的活吃,大抵跟古时候的凌迟相差无几,浩然的理智能理解,可是生理反应还是把他出卖了。
    他两手捂着耳朵隔着卷帘门往外喊:“把脑袋和兽皮给我留下其他的你们吃了吧·”·    ·    第47章 托孤·    ·    暴风雪持续了两天。
    两天之后的清晨,浩然睁开眼睛,没听见帐篷外的鬼哭狼嚎·他一下子就精神了,跳起来麻溜的蹦到支着帐篷的中心柱下,在一列横线的最上面用石斧又填了一道杠。
    又一天··    浩然数了数,从上到下一共有二十九道杠了,这说明,初雪至今已经过了二十九天··    入冬二十九天。
    记完了日子,照例是去帐篷外摸一坨蛇肉再加一把“胡萝卜”做早餐,但这点小事一般用不到浩然自己出手,在起早上非常有一手的黑地经常性的把这活给包办掉了,浩然要做的就是去锅里搅一搅,判断一下煮的火候,是马上就能吃,还是得再等一会才能吃。
    很不错的是浩然今天不用等就能把蛇段和“胡萝卜”捞出来吃掉,但这同时也代表浩然今天起来的又晚了··    好不容易终于晴了天,他计划了两天的储备粮工作要开工了。
    其实只要是人,就会有喜好,表现在食物上,就会挑食,只是有些人挑是挑了,旁人却未必看得出来而已,因为他们的挑,从来不会表现出来··    浩然就是这种人,把他再不喜欢的东西摆到他面前,他也能夹上两筷子,吃上几口,旁人看见了,会说他矜持,但绝对不会想到他是在挑食。
但其实,猪牛羊狗鸡鸭鹅皮,是浩然在食物上的唯八死穴,一言蔽之,他不吃所有动物的皮,衍生开去,皮冻之类的东西也在他喜好之外··    但是现在……浩然正捏着鼻子在熬熊皮。
    这是前两天晚上金鬃他们在院子里分食那只像猪又像熊的动物时候,被他临时想到的·而既然帐篷里的火是二十四小时不间歇,那么不管拿来做点什么都不算浪费。
    一直以来浩然都知道金鬃他们从来不吃兽皮,最初兽皮都被他们直接跟吃剩的骨头一起扔掉了,后来浩然要盖房子要过冬,这些兽皮才作为有用处的物品被留了下来。
但是现在帐篷盖完了他的铺盖也够了,兽皮就又成了无可无不可的东西··    这让浩然在熬熊皮的时候,心里非常的过意不去,他其实很早之前就知道兽皮能吃的,只是因为自己从来不喜欢,就压根没在这上面发掘过,想到之前浪费的兽皮,尤其是那么大一张的剑龙皮,浩然就觉得心疼,并且在心疼之外还伴着一股罪恶感,他的确是被金鬃白底黑地给养刁了,刁得傻了吧唧的了。
    熊皮很厚,浩然在制作的时候用的是以前纪爸还在的时候,过年土法炖猪蹄的方式,就是先用开水焯,焯掉长粗硬毛之后再用火烤,一焯一烤之后,熊皮上的熊毛就掉得差不多了,这时候再放进锅里加水熬。
熊皮在熬的过程里吃水会发起来一些,差不多一锅皮最后能发出一锅半的实物,浩然估摸着这么加工一场之后,金鬃他们应该能吃下去一些,就算真的还不合胃口,就先留一阵子放在外面冻上,需要的时候再拿回来解冻,垫肚子嘛,有点什么总比没有什么强一些。
    而且想法这个东西,惯来的就是一窍通百窍通,浩然想到了加工猪皮,加工皮冻,自然就想到了猪头肉,猪头肉拉出猪爪猪蹄猪骨头里的骨髓……其实可吃的东西还是挺多的。
    趁着大晴天,浩然忙得很热火,不只是他,金鬃率领着他的兄弟儿子们也忙得很有效率,浩然昨晚跟他们念叨过,家里柴火不够了,需要补充,他不知道金鬃是不是明白在这样寒冷的天气里烧柴的重要性,但它很听话的黑地白底肉肉全都组织起来,院子里咝啦咝啦一阵阵的响,是白底他们热火朝天的往回拉木头,浩然听着外面噼噼啪啪折断树干声,手边石锅里咕咕嘟嘟汤开声,一瞬间觉得,其实这个冬天也没想象的那么难过。
    忙了一天,清点战果,外面的木柴院子里外堆了两大圈,一眼望过去跟万里长城似的,可见金鬃带着白底黑地肉肉是下了力气干活的,对比之下,浩然自己的活干得就不那么漂亮了,他统共熬了两锅熊皮,倒出来一气根桶的皮冻,做好的熊皮呈乳白色的半透明状,肉肉非常有兴趣的绕着浩然转圈,眼珠不错的盯着看,把垂涎欲滴表现的非常明显,这让浩然觉得很有成就感。
他把熬好的熊皮留了一点,其他的大部分都拿到帐篷外冻上,凝固了的熊皮冻倒在长毛牛皮案板上,提石斧大卸八块,一手一块连熊皮全都喂了四个劳工··    不管肉肉还是金鬃,都吃得很香。
    总体来说这一天浩然过得非常满意,第一是燃料得到了补充,第二是兽皮再加工很成功,未来至少六天,金鬃他们能得到身体能量的最低限度补充,这虽然不是个顶顶好的消息,但是那话怎么说来着——手上有粮,心里不慌·    但是计划,永远都没有变化快,当天晚上,一阵阵喀喇喀喇的脆响,把浩然生生从梦境中拖了出来。
    他起来之后先去看了几个地洞中的柴火燃烧情况,这是入冬这些天养成的习惯,接着,他看到一向从容的金鬃像失控的火车头,横冲直闯的冲出门,卷帘门发出一声极清脆的“喀”声响,浩然当是正搅拌睡前填进石锅里的熊皮,过了差不多半分钟,他才反应过来那声“喀”响分明是破冰声·穿越时空·    浩然脑袋里嗡的一声,马上冲出门去查看,结果刚一掀开卷帘,就脚下不稳滑倒出溜着摔了出去。
    这一下就跟打滑梯似的,整个人窜出去就停不下来,浩然又囧又气,一时也不知道是该笑还是着脑,直到他噗通一声撞到一面墙上,才晕头涨脑的停下来。·    但等他甩了甩头,看清把他阻停的墙到底是什么东西,他傻了,连叫都不会叫了。
    青皮兽,剑龙·    还是一只成年的,体型庞大的剑龙··    那只剑龙就趴在他们家的花墙大门口,粗壮的脖子堵住去路,浩然就是一头撞在上面才停下来的,浩然的喉咙里发出嘎啦嘎啦的声音,他能听见金鬃正率领肉肉和黑地白底在他身后不远的地方给他们的帐篷除冰,用尾巴啪嗒啪嗒的打在帐篷上,用帐篷的震动令吸附在帐篷上的冰块哗啦哗啦的掉下来。
但不知道是他们干得太专注了,还是碎冰的声音真的太大了,他们没有一个发现浩然这里的异常,没发现,他们家已经都怪兽入侵了·    浩然心都快跳出来了,眼睛瞪得老大闭不上,眼前的剑龙浑身上下亮晶晶的,一簇一簇好像会发光。
    ·    浩然努力集中精神看过去,剑龙趴在那里一动不动,蓦的,浩然一蹦三尺高,连滚带爬的往回跑,“金鬃,金鬃,你快过来……”·    金鬃过来巡视一圈,证实结果就像浩然想的那样,剑龙已经快要死了,它没有被毛的身体上覆盖了厚厚的一层坚冰,寒气入体,它就要冻死了。
    浩然还是不太相信,其实是不敢相信,这么大的家伙,即使快冻死了,拼着最后一口气甩下尾巴,他和他的帐篷他的家也不够给这家伙陪葬的··    “它来干嘛”浩然注意到剑龙现在全身上下唯一还剩了一点活着气息的地方就是剑龙的眼睛,而它的眼睛一直在看着他的蒙古包。
    金鬃围着剑龙转了两圈,然后在剑龙的前爪下面站住了··    浩然赶忙往后扯他的尾巴,那位置,剑龙只要一低头就能用它粗壮的脖子砸断金鬃的脊梁骨。
    可惜浩然的力气太小了,金鬃都没怎么挣尾巴,他自己就脚下一滑,出溜着反倒比金鬃更靠前··    他赶忙往后退,就在这时,剑龙一直抵着地的前爪却忽然撑起了一只,连同它那已经冻僵了结冰了的身体,硬生生的抬起了三十度,它身上的冰发出一阵一阵喀喇喀喇的碎裂声,掩盖了从它身下发出的两声啾啾的微弱哀鸣。
但这并不妨碍浩然看到它身下的光景,——两只小剑龙,是浩然在落雪前注意到的,两只最小最小的剑龙幼崽··    剑龙用它冻僵的爪子把两只小剑龙幼崽从身体底下扒拉出来,那两只小家伙乍然暴露在结冰的冷空气中,冻得啾啾叫,彼此拼命挤在一起,因为太用力,它们互相冲撞,两个都站不稳,摔成一团,浩然愣了一下,看到金鬃往前走了两步,用他的爪子一划拉,把小剑龙掖到身下并且半蹲下身体。
    剑龙庞大的身体颤悠了一下,卡车头似的的脑袋有节奏的上下点了两点,随后,它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吼,震得浩然耳朵嗡嗡直响,在余声中,它的脑袋连同身体一起,轰然倒塌。
    ·    第48章 长夜·    ·    “喂,这,真的要养吗”小剑龙肉嘟嘟的,背上的骨质板还没长实,戳起来就像金鬃脚掌上的肉垫,又劲道又肉乎。
浩然戳一下戳一下,戳上瘾了·直戳得两只小家伙呀呀的叫,抖抖索索的挤成一团··    金鬃对浩然的问题不置一词,跑过去叼来一张兽皮,兜头兜脑的把两只小剑龙一起盖进去。
    黑暗骤然降临,兽皮底下隆起的小包安静了一秒,陡然换了一阵更凄厉的呀呀叫,而且还伴着左支右拙的乱撞··    浩然哈哈笑,金鬃似乎觉得没面子了,浩然就看着他凝神站稳,嘴巴边上的腮帮猛的一鼓,明明没发出任何声音,偏偏两只小剑龙就像突然被雷打了似的,突兀的安静下来,既不吭声也不动了。
    浩然赶紧掀开兽皮,只见两只小家伙再次拼命的挤到一起,彼此八爪鱼似的抱着,瑟瑟发抖··    ·    金鬃帅气的甩鬃毛,转身,大爷似的走了。
    随着卷帘门被金鬃打开,又放下,一瞬间不止是两只小剑龙活过来了,连同帐篷外啪嗒啪嗒用尾巴抽兽皮除冰的声音都重新恢复了,浩然愣了一下才想通大约刚刚金鬃施展了什么王八之气一类的气场,但是他自己什么也没感觉到,回想的话,只觉得和小剑龙斗气的金鬃好可爱。
    笑了一会,浩然找出肉肉当初用过的那个小摇篮,拎过来试了试,小剑龙一只塞进去严丝合缝的像量身定做的笼子,放两只那是万万不能··    挠挠头,浩然有点头疼。
    刚刚发现在院子里的一幕非常像托孤,浩然到现在都还有些无所适从,但金鬃不但把两只小剑龙带回来了,还没有表现出饕餮一顿的意思,浩然其实到现在都非常迷糊,他总有一种感觉,剑龙在死前看着他的蒙古包是表现出了什么深意的,金鬃明白它的意思,和它达成某些协议,所以剑龙才抬起爪子露出这两只小剑龙,可是浩然想不出,一只恐龙和一只狮豹,能达成什么样的和平共处条例,他能想到的答案都在往玄幻小说的方向跑,这让浩然觉得很不靠谱,但是迷糊归迷糊的,既然金鬃表现出收养的意愿,他倒是真的不介意有两只史前恐龙做宠物。
    一时半会找不到合适的东西装它们,浩然又担心这两个跌跌撞撞的小家伙一不小心晃着晃着再把自个掉进火洞里去,他东瞄西瞄的找,找来找去,盯上了白底的那张长毛牛皮。
    那张牛皮是完整的,浩然因为好奇,在没完工的时候拎起来看过两次,也不知道他们那天是怎么吃的肉,牛皮内部是白色的,非常光滑,在光线下能看清里面的纹理非常整齐,呈现贝壳似的的白色珠光,现在两只小剑龙没有窝,浩然又把主意打到牛皮上。
他扯了两张兽皮铺进去,发现完工后的牛皮内部原有的白色珠光更加圆润,伸手一摸,居然有种暖玉似的的温润感,和他手边现在正在使用的那些兽皮摸起来凉冰冰的感觉完全不同。
    “好东西啊,便宜你们俩小崽子了·”浩然笑骂,然后把小剑龙抱起一只放进去,剩下的那只没了相依为伴的伙伴,登时期期艾艾的叫起来,可怜极了。
    “别急别急,让你们在一起,别叫得跟我棒打鸳鸯让你们劳燕分飞……不对,你们俩一窝的吧,鸳鸯的话,我说你们俩可是乱*的啊·”浩然唠唠叨叨,俯身又把另一只抱起来放进去,然后把牛皮前爪系在帐篷的中心柱上。
    弄完之后自己看了一眼,浩然情不自禁的笑弯了腰,这造型,长毛牛上树啊··    可能是吊高之后外面的光线进不去,也可能牛皮里面真的很舒适,两只小家伙哼唧了一会就不叫了,浩然蹑手蹑脚的趴过去听了一会,呼呼的睡觉呼吸声,很平稳的样子,竟然就那么睡着了。
    打理好了小剑龙,浩然就去看火洞里的火,他现在还跟初入冬的时候一样,只烧了四个火洞·前阵子浩然曾有打算把十二个地洞全都烧起来,但是食物的短缺让他担心冬季会更长,气温还会更冷,所以在盘算衡量之后,浩然当时没那么做,现在外面的冰层稀里哗啦的响,浩然低头想了一会,从两个洞里匀了柴出来,又加了两个火洞。
    六个洞里的火全都烧得旺旺的,浩然觉得帐篷里的温度升上来一些··    帐篷里越暖和,帐篷外就越容易结冰,这个问题浩然倒是想到了,但是又没有办法,浩然抱头矛盾了半个小时,最终还是不了了之。
不过这么一通忙下来,时间又过了一个多小时,浩然估算着怎么也应该过了午夜,也许离天亮没多久也说不定·他从火洞里抽出一支柴,权当火把举着走出来··    出了帐篷找一圈,浩然倒是有点愣,围着他们的房子随时抽上一尾巴辛苦劳动的只有黑地自己,另外三只呢·    唯一的出口被剑龙那硕大的脑袋挡得结结实实,浩然扒着碗碗花花墙向外张望,火把光线比雪地漫反射强烈许多,倒让视力范围受到局限,浩然干脆把它伸到身后,待到眼睛适应了雪地漫反的亮度,他眯着眼睛看过去,整个人傻住了,手一松,火把落在冰地上咝咝几声熄灭了。
    只见从他们家门口到间歇湖湖边一直延伸向盐湖那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倒毙了数只剑龙,那些庞大的身体首尾相连,连起一溜高低起伏的丘陵山,“这,这是——”·    ·    第49章 兽祸·    ·    帐篷外面就连空气都带着冰碴子似的凛冽,但这却是入冬之后难得的好天,因为没下雪,而且风也不大。
    浩然一早起来,给六个火洞加柴,给六个火洞加炭,帐篷里当初预留的十二个洞已经全部开工了,从半个月前开始的··    最初这么预埋这些梅花坑的时候,十二这个数字很大一方面是出于美学对称的想法,不是顶认真的,就是看着好看,反正有六个就不差八个,有八个就干脆挖成十二个,帐篷都做成十二面体了,也就不差那几个坑了。
    这是浩然当初的真实想法,但是现在,他非常庆幸他那不定时发作的龟毛强迫症在当时发作了一把,不然这个冬天能不能熬得过去,还真不好说··    在一早忙完了生火取暖这一基本生存需要之后,他又煮了一大锅胡萝卜猪皮冻子汤,胡萝卜是他自己和两只小剑龙一起吃的,冻子汤放在一边等凝固,凝起来之后,配着胡萝卜,两只小剑龙非常喜欢这一口。
    打点完这一切,他坐在门口,把卷帘门撩开一道缝,捂着鼻子小口呼吸久违的清新空气·从敞开的这条门缝,能看到正对着的他们家的大门,现在堵着大门的剑龙妈妈已经被他们吃掉了,露出原来的门户,门户外十几米处有另一具被冻得硬邦邦的剑龙尸体,从今天晚上开始,它会成为他们接下来一个月的每日三餐。
    在那具可见的剑龙尸体后面,还有从这个位置看不见的四具同样的剑龙尸体,迤逦着在湖岸边一路摆开长蛇阵,为了守护这些口粮,金鬃和白底分成两班,各自带着肉肉和黑地,轮班卫戍,防止森林里别的饿急了的动物来偷袭。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句话,在哪里都行得通,尤其是缺粮的冬季,浩然最近已经吃到不少加餐了,说实话,种类相当丰富··    但是浩然吃得没滋没味的。
    第一次见到金鬃他们守株待兔的时候,浩然还担心他们养成惰性,但其实浩然内心深处还另有一处深埋起来的,连他自己都不敢去想的隐忧,如果食物真的稀少到要靠老天爷掉馅饼,那么他这个大活人,在冬天里一无是处的人类,会不会有沦为金鬃口粮的那一天这个问题不能想,会让人疯狂,而现在终于可以松了这口气的再回头去看,就很让人感慨了,不了解森林规则的从来都是他自己,金鬃他们才是这里的原住民。
    或者该说,他从来没有了解过这个世界··    会养个活人当性伙伴的野兽,会和鸟协作过冬的剑龙,还有,会把粉粉嫩嫩又香又软的幼崽送到食肉猛兽巢穴的食草恐龙……这个世界在浩然熟知的规则之外好像还隐藏着另一套浩然不熟悉的,与常规世界迥异的隐形规则,但是……·    浩然捂上眼睛,顺便也抹掉脑袋里那些算不清的烂帐。
把思想强硬的扭转到别的方向上去,比如说,金鬃那根跟气球似的会膨胀的话儿上去,这就是他最近的生活态度,不看不想,整个人刻意的放空,一旦不知不觉把思绪转到深度思考之类的东西上,就把金鬃那根“能屈能伸”的命根子拎出来打岔,或者从院子里抓一把雪,劈头盖脑的往自己脸上乱抹,那种刺骨的冰寒顺着毛细孔入侵进来,好像也能起到点把脑子冻住的作用。
    但今天这种打岔和自虐似乎都不太起作用,浩然站起来把门缝重新掖严实,然后他决定给自己放松一下,睡个午觉什么的··穿越时空·    把长毛牛皮拖到床的位置放下,摆出四肢蜷起把两只交颈而眠的小剑龙抱住的姿势,两只八爪章鱼似的互搂在一起的小剑龙幼崽的体积不比一只大鹅占地方,对比门外那一只就能让金鬃他们四个大胃王一吃一个月的大客车级别的母体,差距相当让人无语,浩然也是花了一点惊悚的时间之后才想起恐龙这玩意是卵生,估计是一出壳就入了冬,这点来说,这俩孩子也够可怜的,幸亏浩然还有黑地给挖的“胡萝卜”,不然他们大概只能跟着金鬃一起吃它们妈妈的肉了。
    给两兄弟盖了块兽皮,转圈又拿兽皮围出个圈,这是为了防止两个小家伙睡醒之后乱爬乱跑,至于长毛牛皮袋子,浩然就自己钻进去了,他先把牛脖子的皮袋口松松的束起来,再按照先前摆放的姿势,把手脚钻进四肢的皮下拢住两个小家伙,浩然现在可不敢再把两只小家伙放进去牛皮袋子里面了,它们俩初来乍到的第一天浩然把它们装进去,结果可好,白底一回来就发飚,扯着袋口一顿横甩,浩然一眼照顾不周,白底活生生把两只剑龙幼崽甩成了空中飞龙,现在那牛皮口袋是浩然专属的睡袋,能当案板用的牛皮果然不同凡响,隔凉保温的程度堪称一绝,只要晚上睡觉之前把牛脖子的袋口对着火洞熏上半小时,里面的热空气能维持一整夜。
    这对浩然来说简直就是福音,不然这种帐篷外零下六十度,帐篷里零下三十度的日子,浩然一晚都熬不过直接就得变成个冰坨··    束了口的牛皮睡袋就像一个保暖的被窝,呼吸出来的二氧化碳一会就能让它的内部温暖起来,浩然昏昏欲睡。
    因为牛皮的隔音,当帐篷外发生异样的时候浩然并没有察觉,倒是帐篷里昨晚巡逻一夜现在正抓紧时间补觉的白底和黑地的异动惊醒了他,异动来自他们帐篷内的那根中心承重柱,不知道是黑地还是白底,但是浩然觉得按照莽撞程度应该是黑地,在跳起来向外冲的过程中用尾巴抽到了它,连锁反应由帐篷上铺罩的兽皮传递给十二根围墙柱,围墙柱子影响了地面,浩然感觉到了。
    他马上从牛皮四肢里脱出手脚,从内部解开睡袋,两只小剑龙明显比浩然更具备食草动物胆小如鼠的特质,它们俩比浩然醒得更早,却反常的没有发出声音,彼此挤成一团抖得筛糠,背上的骨质板啵啵乱颤。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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