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本Jian佞 by 长辰(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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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本Jian佞 by 长辰(下)(4)
·顾鹏飞有些为难,他这次出来,只是走陆路,又无船只,有些不太愿意多生事端·无奈贾涉兴致高涨,指着江面上顺流而下的一只竹排道:“可以坐那个”·顾鹏飞不愿在这个时候打扰贾涉的兴致,便点了点头应允了,只是竹排不大,仅有一只,也装不下许多人,顾鹏飞便只带了四五个人随行,让其它人各自去了,自己却紧紧的站在贾涉身边。
贾涉与放排的撑夫交谈,又听不懂当地的土话,只得放弃,倒是顾鹏飞在这边一年多,学了几句,让竹排将几人送到美景之处去··竹排在江中滑动,转过一座青峰之后,忽来到一处镜湖,湖中一个小岛,岛上满是粉色桃花,落樱缤纷,树下芳草鲜美,清香扑鼻。
贾涉对顾鹏飞笑道:“鹏飞,那岛上看起来不错的样子,和我一起过去看看”·顾鹏飞环顾四周,见那岛只是一座孤岛,也不大,横竖只有两三百步,便点头答应:“好”·竹排在岛边停下,贾涉跳上岛去,拉着顾鹏飞的手就朝着桃花林中走去,顾鹏飞在众目睽睽之下被贾涉拉着手,觉得有些不太好,便甩开贾涉的手。
宫廷侯爵·贾涉走的极快,桃花又开得茂密,才走了两三步,他的整个身子就被桃花遮住,顾鹏飞有些担心,赶上两步,却不料一阵风吹来,花瓣漫天,有一片还飘到他的眼前,将他的视线遮盖住。
顾鹏飞忙伸手去扒开遮眼的桃花,尚未扒开,却忽然觉得两片温暖的唇凑了上来··顾鹏飞有些不好意思:“阿涉,后面还跟着人”·贾涉一笑,他当然也看见后面还跟了顾鹏飞的随从,但也看见,那些随从见到自家将军和美人游玩,此刻恐怕要办事,都自觉的退出桃花林,等候在竹排边了·贾涉歪着脑袋,笑道:“这里是个孤岛,左右不过两百来步,又没有别人,你武功胜过我十倍不止,带的人又多,还怕我跑了”·顾鹏飞心中想了想,觉得贾涉这话说的又道理,便也放下心来。
美人在怀,主动的投怀送抱,又是大白天,不用担心自己在床上累了睡得死,更何况对贾涉十分重要的包裹,并未带过来,贾涉应该不会这样偷跑·忍耐多日的顾鹏飞再也有些忍耐不住,将贾涉紧紧的抱住。
贾涉微微挣脱,拉着顾鹏飞坐在一棵树下,草丛里的露珠此刻被太阳照得闪亮,折射出七彩的光芒来··贾涉靠在顾鹏飞的身上,缓缓的道:“鹏飞,你说,圣上快不行了,接下来会是谁上台”·顾鹏飞一愣,不知贾涉为何突然转移话题,他想了想道:“不论是谁上台,总比现在的好”·贾涉一笑:“也是,算了,现在不说这些这里景色挺好,旁边又没有半个人,我……有些话想同你说”·顾鹏飞道:“你说,我听着”·贾涉想了想,道:“我知道你喜欢我,但是有时候,我也希望你能够考虑我的感受,不要太过固执,做出一些让我很为难的事情好么”·顾鹏飞即刻道:“我不会让你回京的,这件事情,你就算是说破天,我也不会改变我知道这个时候朝中局势未定,你或许可以及时赶回去寻找新的靠山。
但是太过冒险,大可不必如此”·贾涉见顾鹏飞果然说不通,便笑道:“你多心了,我说的不是这件事情难道除了这件事,你就没做过别的让我难堪的事情么”他说到后来,眼中渐渐多了幽怨责备之意。
顾鹏飞心中一跳,那件事情是贾涉的禁区,他根本不敢提,此刻见贾涉相问,便试探着道:“你……你说那天……”·贾涉叹了口气,看着摇曳的落花,道:“那天过后,我的确很生气,还把春水赶走了,本来是打算永远不理会你的但……后来想想,好像也不能全怪你”·顾鹏飞见贾涉肯提及那天的事情,便稍稍安心,道:“阿涉,我,是我不对,你想打想骂,都随便我那天是气昏了,也……也难过的厉害”·贾涉沉默的看着顾鹏飞,过了一会儿,道:“你那里又腥又躁,闻起来十分不舒服,什么时候让你也尝尝那种滋味,就知道其实更难过的人是我”·顾鹏飞心中怦怦直跳,这句话过于露骨,是直白的挑逗了。
贾涉微微挑眉,看着一动不动的顾鹏飞,笑道:“还要我说的更明白吗我帮你干过几次了,顾大将军难道不肯屈尊一次又不用你花什么力气……算,算是扯平吧”·顾鹏飞看着面前的贾涉笑如春山,心头那微弱的火苗就好像浇了汽油一般,轰的窜高数丈,二话不说便深深的吻住贾涉。
漫天落花之下,美人如玉,顾鹏飞一件一件的将贾涉的衣服脱下,他从未在白天见过贾涉的身体,此刻看到,对方皮肤犹如白玉一般,温润光滑,头发散落在肩头,嘴唇轻咬,小腹下一团阴影摇晃。
顾鹏飞低下头,含住贾涉的东西,耐心的吮吸亲吻起来··趁着顾鹏飞低头,视线不及的瞬间,贾涉将顾鹏飞身上带的水袋取下,仰头喝了一口,含在口中··顾鹏飞听见贾涉从鼻中发出的闷哼,微微抬起头,见到贾涉满面粉色,竟比灼灼的桃花还艳丽几分。
顾鹏飞低声叫贾涉:“阿涉……”·贾涉拉起顾鹏飞,主动的吻了上去,一股细细的清流,顺着顾鹏飞的喉咙流向他的胃中··顾鹏飞浑然不觉贾涉趁机给自己喂了什么,只感到全身都有火在燃烧,他将贾涉的双腿分开,托起贾涉的臀,让自己早已经硬的发疼的东西抵住贾涉的*口,低声问道:“阿涉,你心中,是喜欢我的,对么哪怕不是完全的喜欢,但至少,也有一处位置,是不是你,是真的很想和我做……”·贾涉笑嘻嘻的点了点头,道:“嗯,是啊如果你肯放我走,我就会更加喜欢你了”·顾鹏飞心中一凛,他皱着眉头,砸吧了砸吧唇,猛然失声道:“你刚刚喂我喝了什么”·贾涉依旧笑嘻嘻的道:“你太警觉了,只有趁着这种时候才会放松警惕放心,不是什么毒药,不过一点蒙汗药而已”·顾鹏飞心头乱跳,他此刻才隐隐的尝到口中蒙汗药特有的那种略微苦咸的味道他猛然站起身,却脚下一个踉跄,跌倒在地。
顾鹏飞近乎是愤恨的盯着贾涉:“你”·贾涉站起身,将顾鹏飞身上还没脱光的衣服一件件的扒掉,把他剥的精光,又将衣服撕成条,将顾鹏飞的手脚都牢牢的缚住,绑在树干上。
最后,他将自己的衣服穿好,自顾自的道:“鹏飞,你逼我的每天都防范的那么严密,直到昨天晚上的时候,才给我留了一点空隙,让我有机会把包裹中的蒙汗药混入水袋中”·顾鹏飞只觉得自己脑袋昏沉,神智正在慢慢的远离,他有些绝望的看着贾涉,用着最后的一丝力气:“你别回临安别回去”·贾涉挑眉:“你很固执,我也很固执。
看来我们两个是谈不到一起去了鹏飞,你上次那样对我,我还没找你算账今天做的也不认真,才帮我搞到一半还没让我爽够就想上我,别以为老子会原谅你”·顾鹏飞看着越走越远的贾涉,近乎是大叫:“阿涉,别走你会被送到鞑靼去的”·贾涉站在花丛之中,回过头来,花瓣点点从他面前飘过,他的眼中闪现出前所未有的坚决:“我说过,我必须回临安本来是想要带着我的包裹一起走的,但是现在机会难得,那东西不要也罢”·顾鹏飞双眼通红,他已经难以说出话来,只是带着一丝恳求的目光看着贾涉。
贾涉上前一步,在顾鹏飞微张的唇上轻轻一啄:“顾将军,这里是个小岛,并没有别人你的那些侍卫一时半会不会前来打扰你办事,蒙汗药的效力,会持续三四个时辰,你……如果不想光着身子出去,就再花一点时间来想办法出去吧”·说毕,贾涉抱起顾鹏飞尚未被撕破的衣服,头也不回的大跨步的走出了桃花林。
顾鹏飞已经神志昏迷,垂下脑袋,动一根手指都是不能了·贾涉走出林子,四处看了看,折了一根竹枝,将竹节的中心掏空,含在口中用来在水底呼吸之用。
他准备好一切,便沿着水路,神不知鬼不觉的潜走了··等到顾鹏飞再次醒来,已经是夕阳西下的时分,他举目四望,四处早已经没有了贾涉的影子,他想要张口呼叫,口中却被塞满了布条。
顾鹏飞深深的吸了口气,歇息了半个时辰之后,身上的力气才再次回来,他用力的挣断绑住自己的布条,扯掉口中的破布,在岛上转了一圈,却发现贾涉也做得十分绝,将自己的衣服扒得精光,连条底裤都没留给自己。
顾鹏飞在心中默默的摇头,果然还是一时疏忽大意,让他跑了·无奈之下,只得赤身裸体的走出桃花林,找自己的侍从要了一套衣服··那些侍从虽不知贾涉的真实身份,到了此刻,却也已经全然明了:怪不得自家这位将军一直不近女色,原来是喜欢上玩男宠了只是,为什么此刻只见到将军一整天之后独自归来,那个男宠却不见了踪影难道是,顾将军太过勇猛,将那男宠玩死在林中毁尸灭迹了·82、秘密回京·贾涉知道,顾鹏飞挣脱自己的束缚,至多不过一天的时间,如果快的话,恐怕他当天晚上就要四处抓人了。
贾涉在水底潜行,一面走一面思索:从此地到临安,不下千里,自己要在最短的时间赶回去,骑马是最好的选择·但是顾鹏飞一定也会想到,必然会在半路拦截·该怎么样,才能用最快的速度,不被顾鹏飞发觉,赶回临安·贾涉在水中潜行,便走边想,等到他浮出水面之后,已经想到了两全的办法。
贾涉将身上湿漉漉的衣服拧干,再穿回去,不到片刻,有些微湿的衣服便已经被他的体热和太阳烘干··他又弄些了尘土,涂到自己的脸上,偷偷的摸回顾鹏飞所在的住处。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真是千古颠簸不灭的真理·顾鹏飞所带的人今天都出去陪贾涉游玩,仅剩下两三名军士留在驿馆之中,贾涉想要偷偷的进去并不难。
他溜进驿馆,在两人的房中找了很长时间,却始终没有找到自己的那个包裹··贾涉细细的思索,他已经将顾鹏飞身上的衣服扒光,那包裹不在顾鹏飞的身上,也不在房中,会被他放在什么地方,全然不知·贾涉想了想,在房中找出笔墨纸砚,给顾鹏飞写了一封短信。
然后将那封信放在桌上,他自己躲到床底下,等着顾鹏飞回来··顾鹏飞回来的比贾涉想象中的要快,还是在夕阳西下的时分,贾涉便听见了他的脚步声,带着一丝焦急和不安,朝着房中而来。
贾涉伸出手,扣住床底的弦,紧紧的贴在上面··贾涉原本以为,顾鹏飞会在房中搜查一番,说不定还会朝床底看,所以他才身体凌空,贴在床底板上,却不料顾鹏飞一进门,便看见了桌上的那封信。
顾鹏飞展开信,看了半晌·贾涉在床底听见顾鹏飞略微沉重的叹气声,以及一声声的低低的叫贾涉的名字··那声音中包含着太多的东西,似乎是心痛,难过,又似乎是不甘和眷恋。
贾涉心中一阵发慌,觉得自己做的似乎有些过分,但若不如此,顾鹏飞又怎会按照自己想的走·贾涉等了一会儿,见顾鹏飞不打算搜查房中,便也知道没必要一直贴着床底板了,再说贾涉的力气也有限,如果顾鹏飞今天一整个晚上都不出去,他又怎能坚持一个晚上·贾涉偷偷的松开手脚,趁着外面脚步声有些凌乱的掩盖,趴回床底的地面上。
四肢落地,贾涉歇了一会,便大着胆子,偷偷朝外面看去,只见房中一盏孤灯,顾鹏飞坐在床沿上,手中拿着贾涉留给他的那封信,只是默默的发呆,身影显得十分孤独。
信中所写的内容,是贾涉已经说烂了的东西——自己为什么要回临安·与平日所说的不同,是贾涉在末尾添了一句话:鹏飞,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走了,若你真的不想让我出事,把我的包裹和行礼,帮忙送到临安来·顾鹏飞放下信,出门,片刻之后回来,手中拿着贾涉的包裹。
顾鹏飞坐回床上,贾涉就在他底下,能够听得见悉悉索索的声音,显然是顾鹏飞正在打开贾涉的包裹··贾涉听得见顾鹏飞倒吸一口冷气的声音,正是顾鹏飞看到了贾涉拿包裹中,所写的东西。
那是贾涉这一年多以来,游历四方的见闻经历·当然不单单是一些见闻经历,里面还包含了许多朝中人士在地方的势力,里面有他们侵占百姓田地,违法之事,更有一些当地豪强真实的土地状况和佃户,自耕农的情况。
从江浙一带到西川,几乎是大半个天水朝的情况,都一一的记录在册··贾涉听见顾鹏飞发出低低的感叹之声·顾鹏飞自言自语的道:“阿涉,你……我总是斗不过你什么都料到了你能提前一天给我留下信件,怎么不想想你自己回去后的处境……”·宫廷侯爵·原来顾鹏飞竟以为贾涉留给他的那封信,是头天晚上写的·贾涉听在耳中,心内苦笑:鹏飞,你未免也将我看得太先知先觉了些·当天夜里,顾鹏飞便将贾涉的行李和包裹,收拾好放在那两个大箱子中。
箱子上的锁依旧是贾涉以前的锁··做好这一切之后,顾鹏飞才睡下,贾涉在床底听见顾鹏飞发出均匀的鼾声之后,才偷偷的从床底爬出来,溜出房外··房外的院中是一辆马车,很显然,顾鹏飞要将这些东西运回京城,是要用马车运送的。
贾涉溜到马车底,用绳子将自己绑在车底,以防自己第二天力气耗尽从车底掉落··第一天,贾涉在马车底吃了一肚子的灰,当天晚上休息的时候,他才能够从车底爬出来,吃点东西,喝点水。
贾涉不敢喝太多的水,因为怕路上要小解被发觉··第二天,贾涉已经习惯了这种颠簸,不觉得那么难受了··第三天,贾涉找了个机会,趁顾鹏飞不注意,悄悄的溜进马车,躲在那两个大箱子背后。
第四天,顾鹏飞似乎也累了,坐在马车中,贾涉只有继续在马车底吃灰··顾鹏飞走的很快,也派了人四处找贾涉,特别是在广南西路境内的各处关口,只要遇到骑马的人都要拦截下来。
但是,顾鹏飞万万想不到,贾涉竟跟他在一处就在咫尺顾鹏飞搜查了所有的地方,却独独忘记了他自己这块地方··半夜的十分,贾涉偶尔会听见顾鹏飞说梦话,甚至有一次顾鹏飞叫着贾涉的名字从梦中惊醒。
夜色中,贾涉在马车底偷偷的探出头,看得见顾鹏飞脸上的惊恐·那是贾涉从未见过的景象,贾涉见过他杀人,见过他眼也不眨的面对千万敌军,却从未见过他脸上有着那样的恐惧。
顾鹏飞梦见了什么贾涉不知道,只是在那一刻,贾涉看着顾鹏飞英俊的面庞上流露出来的惶恐,内心中仿佛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一般:鹏飞是真的害怕,害怕我会被送到鞑靼去,他竟担心忧虑至此·顾鹏飞因四处都找不到贾涉,更加担心贾涉回到京城会有危险,是以自己走的也十分快只用了十天,顾鹏飞便带着行李,疾驰到了临安城外。
头天夜里,顾鹏飞在离临安百里之外的一处歇息,贾涉趁着夜色偷偷的溜走了··贾涉当然不会和顾鹏飞一起进城,他也不可能大摇大摆的回去,他必须先弄清楚,到底京城是个什么情况·在离开的前一夜,贾涉是有些想去看看顾鹏飞的样子,只是事到临头他害怕被顾鹏飞发觉,只得放弃。
贾涉趁着夜色偷溜,摸黑赶路,终于在第二天一早,从西南面的清波门进入了临安城中··城中的景象和贾涉离开的时候并没有什么很大的不同,他家就在清波门附近,离皇宫不远,走上一炷香的时间就到了。
正是三月底,天空中飘着细雨,贾涉去买了一顶斗笠带在头上,在诸多打伞而行的人群中,并不打眼··贾涉路过皇宫的时候,感觉到周围的气氛有些不同,说不出来是哪里不对,只是整个宫殿,都透露出陈腐和糜烂的气息。
亦有一些面熟的官员路过,看起来行色匆匆,偶尔的议论还能钻入贾涉的耳朵:“贾少傅既然没死,为什么还没回京”·“是贪生怕死鞑靼二十万大军横陈边境,都是因为他”·“官家会不会将贾少傅送去鞑靼”·“谁知道呢宰执和亲王不正在商议此事么”·“真不知是福是祸”·贾涉拉低帽檐,遮住自己的脸,朝着家中走去。
他路过长长的青石板路,来到自家门口的时候,猛然一愣··门口红漆大门依旧如故,茶盏大的铜钉看起来有些锈迹斑驳的样子··门上的匾额却已经不是那个大大的“贾府”二字,却变成了驿馆·贾涉一年未回京,想不到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贾涉虽急于想知道,却不敢在街上随便拉着什么人问,因为他家附近的人恐怕都认得自己··贾涉转到城的东北角,找了一家茶馆,装作喝茶的样子,将帽檐拉低,和茶博士问了几句:“我是贾少傅的远方亲戚,今日过来投奔他的,怎么他家搬了地方吗”·茶博士一边给贾涉倒茶,一边说:“这位客官你是外地人你来的晚了,一年前贾少傅在濠州病逝,他又没个什么亲戚,更无子嗣,家中的东西早就充公了,他的府邸改建成驿站了这几天听说贾少傅没死,不过……啧啧,恐怕要被送到鞑靼当人质,你这亲戚,不去认也罢”·说话间,茶博士已经倒完了茶,贾涉坐下吃了一口,却是上好的西湖龙井。
坐了片刻之后,贾涉开始琢磨,要去哪里落脚··顾鹏飞已经抵达京城,他家就在附近,但是去他那里显然不合适··文善处倒是能够去,但是他目前任户部尚书,来往的人颇多,人多口杂的也不怎么方便。
·胡业勤,屠万和赵京中三个狗腿子的住处倒是个好地方,但人走茶凉,他们是否会听自己的话是一说,而且这三人官职颇低,并不是太好办事··一直住在客栈中且不说自己钱没带够,客栈也不安全·贾涉丢下铜板,付了茶钱,信步走在街上,不经意间猛然抬头,忽然见到一处垂柳掩映的宅院,正是普安王赵启的宅子。
贾涉在心中衡量片刻,伸手敲开王府的侧门··83、王府密谈·贾涉迟疑片刻,伸手敲响普安王府的后门··片刻之后,紧闭的后门吱呀一声,拉开一条缝隙,从里面探出一个人头来,却是赵启府上的一个粗使仆人。
那仆人上下打量了贾涉一番,问道:“你找谁”·贾涉道:“在下是普安王的一个旧人,前来找他”·那仆人皱眉:“王爷并不见客”·贾涉笑了笑,将帽檐刻意的拉低,道:“你去同王爷说,一年前,有人不小心将他的蛐蛐弄坏了,现在捉了一只好的,来还给他他定然会见我”·那仆人将信将疑,将门关上,片刻之后,门再次打开,将贾涉带进府中。
贾涉进府,发现府中并没多大的变化,和他之前见过的一样··那仆人带着贾涉路过演武场,穿过回廊,将他引到一处颇为简陋的偏房中··贾涉有些奇怪,问道:“殿下呢”·仆人道:“王爷不在府上,小的去通报过王妃,王妃说并不知道有这样一位故人,故此请这位官人在此处歇息,等他回来便即刻通告”·贾涉点点头,也不去计较这许多,他走的时候记得赵启说要大婚了,没想到这次回来,府中诸事已经由王妃管理。
他坐在几案前,肚子有些饿的咕咕叫,仆从端来一盘馒头,一壶水,贾涉知道赵启向来不喜奢华,自己吃东西都不怎么讲究,也不计较堂堂一个王爷只给自己馒头白水,他啃了两个馒头,又喝光了水,疲倦涌了上来,房中没有床被,他便倒在地下睡觉。
赵启正在皇宫的议事堂中,赵理明的病已经很重了,走路都是不能,更加难以来管朝政,这些天都是赵启和赵不愚在此做个样子··丁大佑坐在下首,开口道:“鞑靼大军临境,皆为贾涉不守信用,攻击鞑靼所起,贾涉军根本不是鞑靼大军的对手,还是将其送到烈匕图帐中当人质为好”·文善毫不相让,反问道:“贾少傅数次击破鞑靼大军,有功于国,且又有智谋,烈匕图也感到他是个威胁,才找贾涉朝索要。
岂能坐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马天翼插嘴道:“贾少傅功过先不说,现今情况,不已动乱,若再起兵事,朝廷入不敷出这也只不过是权益之计”·御史中丞开口:“贾少傅在西川立功,民望甚高,恐怕这样做,会引起骚动”·丁大佑看着回京述职的李仙芝,道:“李大人怎么看”·李仙芝道:“烈匕图的大军,这次都是召集的江北普通民夫,若是要打,他们未必能够讨到便宜,下官倒是认为,烈匕图此次目的并不在贾少傅贾少傅曾经在淮南呆了一年之久,于贾涉也有过数面之缘,哎,只可惜那时贾涉并不知他是谁……听说他现在还在西川,王氏父子未必会放人”·丁大佑哼了一声,道:“朝廷已经下旨,让王氏父子进京受赏,他们却迟迟不来,未必安着什么好心若是当真有变,烈匕图未必能够对付”·几人争论不休,赵不愚也偶尔开口:“涉涉当然是要回来的贾涉已经好久没见过他了还有什么好争论的”·赵启一直坐在一旁,并未开口说话。
几人正在争吵不休的时候,忽从外面进来一个仆从,附在赵启耳边低声说了两句,赵启几乎是一跳而起··正在议事的几人朝着赵启看起,面露诧异之色··赵启朝众人笑道:“本王还有些事情,先走了,贾少傅的事情,丁相国看着办就是”·丁大佑的一双眼在赵启身上打量了一番,问道:“这是国之大事,普安王有什么比这还重要的事情么”·赵启笑道:“有个仆人给贾涉抓了一只大蛐蛐,反正你们商议了这么多天,还没商议出来结果,贾涉先回去看看那东西,明天再过来”·丁大佑嘴角露出一抹不可察觉的笑容,点了点头,未再开口。
直到赵启去了,丁大佑才道:“普安王到底年纪小,国家大事十分的无趣,坐不住也是有的”·几人都附和的笑了两声,倒是赵不愚有些不满:“他也姓赵,这天下是贾涉们赵家的,居然不管不问,实在是太过分了哼哼,贾涉一定去跟父皇说,让他挨板子”·丁大佑若有所思的看着赵不愚,笑了笑,并未答话。
赵启一路疾行,几乎是冲进自己府中的样子,一进门便问道:“那人在哪里”·仆从赶上前来,对赵启躬身答道:“王爷,那人在客房之中王妃已经前去看过了,说并不认识,但又怕是什么要紧的人物,耽误王爷的大事,故此命小的前去宫中相问……”·赵启拔脚就朝着客房中走去,却被仆从引到另外一处招待下人的房中。
赵启心中略微诧异,也没多说,只是朝众人挥挥手,示意仆从退下,又吩咐没有自己的命令,不可进来打扰,这才伸手,推开房门··房中一个衣衫脏破,满面尘灰的人,躺在地下睡得正香。
他的脸上用斗笠遮住了,看不见样貌··赵启走上前去,用着略微颤抖的手,将盖在贾涉脸上的斗笠掀开··斗笠下,是一张颇为削瘦的脸,脸上亦是尘土,只依稀辨认的出原本的样貌,正是贾涉·赵启猛然就笑了,怪不得会被当做乡下的穷远亲,原来贾涉弄得这么狼狈灰头土脸·他数次张口,想要将贾涉叫醒,话到嘴边,却又咽进腹中。
贾涉睡得十分香甜,看这样子也是连日赶路,想必十分疲惫··赵启便蹲在贾涉身边,等他醒来··也不知过了多久,贾涉才缓缓的睁开自己的双眼··朦胧之中,只见到一个影子在面前晃悠,最后数个影子何为一个清晰的人像。
贾涉吃了一惊,赶紧从地上跳起来:“你是谁”·赵启笑了笑:“制川,一年多不见,你竟不认得我了么”·贾涉这才醒悟过来,朝赵启看去,上下打量。
对方变了许多,往日带着一丝稚气的脸已经全然不见,长得有些棱角分明起来·身形也越发高大,足足高出自己一个头来,面色也不似当日初见那般粉嫩,反而添了一丝麦色,定是长久日晒的结果。
这样子,和贾涉记忆中的相差很远,即便是走在大街上撞见,也不一定能够第一眼便认出·宫廷侯爵·赵启见贾涉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咳了一声,贾涉这才惊醒,忙行礼道:“下官贾涉,见过殿下”·赵启伸手将贾涉扶起,笑道:“制川,你竟变了许多”·贾涉笑了笑,道:“在外东躲西藏的,吃了不少苦头,哪能不变”·赵启便笑了起来,拍着贾涉的肩头,道:“你家都被陛下用借口抄没了,我还在琢磨,你如果回来的话,该去什么地方落脚才好”·贾涉道:“无家可归,只能前来殿下出借宿几日了”·赵启点点头,问贾涉吃了没有,又问他这一年来的行程。
贾涉简要的说了一翻,待说道西川的事情时,他有些犹豫··赵启见贾涉有些犹豫,便道:“无需顾忌,我信得过你”·贾涉便也不再犹豫,和盘托出。
包括王氏父子图谋不轨,训练新军之事,都详细道来··赵启沉默不语,过了片刻,才道:“我若知你在西川,就决不会向官家进言,让王氏父子夺取剑门了”·贾涉扬了扬眉毛,笑道:“下官当日看到圣旨的时候,便知道京城一定发生了大事。
殿下是担心王氏父子不肯安分,所以教派给他们一个难做的事情做,以便让他们无暇顾忌其它么”·赵启笑了笑,点头道:“你说的不错,我是这样打算的。
王氏父子早有不臣之心,也不是什么秘密了只是西川路远,又很闭塞,朝廷难以掌控,不去理会他们罢了只不过我万万没有想到,他们竟能夺取剑门当时我还纳闷,后来听说你在那里,就恍然大悟了”·贾涉道:“从鞑靼手中夺取西川西北门户,也不是什么坏事,有利于朝廷,故此王氏父子相邀的时候,下官并未推辞”·赵启点头,对贾涉的所作所为并不加以评价,又说了些闲话之后,突然问道:“怎么只有你一个人来令狐春水呢你走的时候,我还特意叮嘱过他,让他一路保护你的安全”·贾涉有些尴尬,他不好跟赵启详细说其中的缘故,只能含混道:“和他闹了些矛盾,他就负气走了,也不知去了哪里”·赵启有些狐疑的看着贾涉,贾涉脸上有些发热,生怕对方再继续问下去,幸好赵启也不过多的问这些事情,又将话题引到了别处。
说了一会儿之后,便讨论到了烈匕图索要贾涉当人质这件事情上面··贾涉对于烈匕图的具体情况并不了解,只是听赵启说:“烈匕图这次虽然号称六十万,实际上只有不到二十万,而且全部是一些没有拿过刀枪的民夫组成,并没有战斗力,索要人质一事,看来对于他并不怎么急切但是我想,他不会做一些对徒废钱财的事情虽然你对他是个威胁,但是也还没到只为你一人,便大动干戈的地步”·说道这里,他又对贾涉笑道:“制川你别多心,我不是说你不中用”·贾涉亦笑:“我有几斤几两,自己当然清楚。
其实我也在想这件事情,原先以为他是入侵我朝的借口,如今看来,似乎并不是这样”·赵启沉思片刻,又仔细的问了两年前在鄂州贾涉和烈匕图交手的事情,甚至连一个细节都不放过。
贾涉曾经跟他说过一遍,此刻他再问,贾涉再说,亦说的十分详细··等到贾涉说烈匕图当日山崖盟誓的情形的时候,赵启一拍手掌,道:“我知道了他意不在你”·贾涉挑眉,朝着赵启看去,赵启在房中快速的走动着:“有些事情你不太清楚,官家如今病重,太医说他活不过今年的春天了”·贾涉不好去和赵启谈论皇家的这种颇为敏感的事情,便只听不开口。
赵启道:“到时候必然新君即位,烈匕图分明是想借这件事情,试探一下新君的态度和为人若是连新君连这乱七八糟的民夫组成的队伍都害怕而将你送去鞑靼,那烈匕图必然放心,认为天水朝依旧懦弱无能,会全力和哈里格交战若是朝廷不放人,那就意味着宣战。
烈匕图此刻哪里敢双线开战当然是不了了之,却也明白,我朝的新君想要发愤图强,他一定会提高警惕,说不定不待哈里格铲除干净,便会趁机大肆南下,灭掉这个新的威胁”·贾涉点头赞成,道:“是我也隐隐觉得这事有些不对,现在听殿下一说,便豁然明朗”·赵启对贾涉笑了笑,笑容中带着一丝得意:“既然如此,那你便先在我这里住上一阵子,等朝中局势有了变化,再做打算吧”·贾涉歪着头看赵启,见赵启脸上有着光彩闪过,便也笑道:“殿下既然有心,又何必遮掩现在已是春季,殿下有几分把握”·赵启笑而不答,贾涉微微侧身,问道:“殿下是否还在担心,朝中某些禄蠹”·赵启叹了一口气:“他们现在自然是喜欢贾涉多一点,只是将来,我想要对付他们,恐怕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你好容易回来一趟,想必也累了,先歇息吧”·赵启命人收拾了新的房间给贾涉住,又烧水给他洗澡,待贾涉洗干净,吃饱喝足之后,赵启却留在贾涉的房间,有些不肯离去。
贾涉有些疑惑,道:“殿下还有话相对我说”·84、表白·贾涉有些疑惑,问道:“殿下还有话想说”·赵启迟疑片刻,最终摇了摇头,走出房外。
贾涉便上床睡觉,才躺好盖上被子,嘭的一声门又被撞开,赵启快步的走进来,一屁股坐到贾涉的床头··贾涉去看赵启,见到他的神色中,有着一丝不安··赵启并没有察觉自己的行为有多么不妥,贾涉也不好去说他。
赵启坐了一会儿,道:“制川,我想,你这次回来,目的应该不仅仅是你刚刚说的那些若你要找人庇护,何须在我府上听说顾鹏飞今天早上已经抵达临安……”·说道这里,他忽然止住话头,朝贾涉看来。
贾涉终于明白赵启在担心什么了·他从床上坐起,道:“我从西川出来以后,半路被顾鹏飞截去他不准我回京,因为怕我被送到鞑靼做人质,我是从他哪里偷溜回来所以他这次忽然回临安,并不是听到什么风声,而是为了追我来的”·赵启轻轻的舒了一口气,神情中却微有迟疑。
贾涉道:“殿下曾经救过他,他定然会支持殿下更何况,若是殿下此刻告诉他我在何处,他一定会更加感激”·赵启一愣,随即摇头道:“我的确怀疑他回来的目的,但也不至于对人如此猜忌……如果你不想见他,我不会去说”·贾涉打了个哈欠:“不想见他倒不至于,只是连日赶路,十分累了,想要睡个好觉”·赵启点点头,起身离开。
贾涉将房门关好,舒服的躺下,他已经有很长时间,没能独自一个人,睡个好觉了··只是这个好觉到中途也要被人打扰·正在贾涉睡得香甜无比的时候,房门嘭的一声,被人撞开,夜风扑进来,他还在迷糊之中时,就被人掀开被子,一把揪到地上。
贾涉叹了口气,睁开眼,看见顾鹏飞果然满脸怒容的站在自己面前,赵启有些尴尬的站在顾鹏飞身后,对贾涉解释:“制川,我刚刚去找过顾将军,本来说等你醒了之后再来的,但拦不住他”·贾涉对赵启笑了笑,一个笑容尚未完,便被顾鹏飞紧紧的揪着衣领,提到了面前。
顾鹏飞的声音带着压抑和愤怒,略微沙哑低沉:“贾涉你太过分了”·赵启干咳了一声,似乎是想提醒顾鹏飞注意一下这是在王府。
但这干咳显然没有任何用处·贾涉想要掰开顾鹏飞的手,可是对方的手劲甚大,根本掰不动··顾鹏飞盯着贾涉,脸上的肌肉微微颤抖:“你的好计策不仅自己回到京城了,还把我也骗过来了”·贾涉看了赵启一眼,心想:这家伙呆着这里不肯走,是想要看好戏么·顾鹏飞头也未回,道:“殿下请回避,末将有些问题,想要和贾少傅私下解决”·赵启耸了耸肩膀,走了出去,将房门拉好·门关上的一刹那,房中没有半丝光线,黑漆漆的一片,贾涉什么也看不到,只能听见顾鹏飞沉重的呼吸之声。
贾涉笑:“鹏飞,不用此计,你怎么会这么快就赶回来我也是……唔……”·一句话尚未说完,顾鹏飞便霸道的吻了过来。
粗鲁,野蛮,又咬又啃,似乎是在发泄这些天的不满,顾鹏飞弄得贾涉唇舌都生疼,那样子根本不像是在接吻,而是好像在吃人一样,要将贾涉一口一口的吞入腹中才肯罢休。
贾涉开始挣扎,但这只是徒劳·他越挣扎,顾鹏飞越用力,在体力方面,贾涉完全不是对手,只能默默的忍受,期待顾鹏飞早点结束··顾鹏飞硬是将贾涉的唇都咬出血来,这才放开他,但是心中的愤怒依旧无法平息,近乎是咬牙切齿的道:“我一路担心你担心的要死,睡觉都睡不好,你却在这里高床暖枕,舒服享受”·贾涉叹道:“我也是刚刚才到京城你一路上不好过,我更加难受躲在你的马车底下吃灰,难道很舒服么”·顾鹏飞哼了一声,并不松手放开贾涉,只是略微有些懊恼:“你竟然是和我一路回来的我简直是蠢死了,到处搜查,日夜赶路,却没想到你就躲在我身边太蠢了”·贾涉安慰:“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嘛”·顾鹏飞听了这句话,几乎气结:“你明知我就在临安,为什么不去找我却要来这里我就这么让你讨厌么还是说,你以为我在京城见了你,也要把你绑走”·贾涉叹息:“鹏飞,你想一想,如果我不说,你怎么会知道我在哪里”·顾鹏飞一路而来,又气又急,又是担心忐忑,此刻听贾涉这么一说,猛然醒悟过来,心中的忐忑不安已经消去大半,而一股难以言喻的甜蜜渐渐的涌了上来。
顾鹏飞收紧双臂,将贾涉箍住,他用的力气十分大,弄得贾涉有些难以呼吸··他将贾涉紧紧的箍在自己的胸前,他的胸膛宽阔浑厚,十分的温暖,让贾涉有一丝的眷恋。
而贾涉些微凌乱的发,拂过顾鹏飞的面庞,轻轻的,痒痒的··顾鹏飞抱着贾涉,低声的,无可奈何又眷恋不舍的叫着贾涉的名字:“阿涉……我真是担心,太担心了……看见你没事,我……”·贾涉低低的嗯了一声,他还记得顾鹏飞叫着自己的名字从梦中惊醒的样子。
此刻被对方紧紧的如同珍宝一般的抱在怀中,贾涉的内心有些融化··顾鹏飞低声喃喃,片刻之后,唇再次覆上贾涉的,温柔的不像话,贾涉想要抗拒,这次顾鹏飞并未用力,贾涉身上所有的力气,却在碰到顾鹏飞手臂的那一刻,全部流逝。
他微微的张开口,任顾鹏飞索取,偶尔的回应对方,便引来对方的一阵战栗··顾鹏飞的声音犹如梦游一般:“你……这一路你竟在我身边我却蠢笨的担心你,担心的快要死掉了我怕我回来晚了,再也见不到你……我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黑暗之中,贾涉听得他的肺腑之言,感受得到他满腔的情谊,说不触动那是谎话。
纵使之前曾经下定决心,不再和他纠缠,此刻也动摇再三··在两人接吻的间隙,贾涉低声道:“鹏飞,你还记得那天的事情么”·顾鹏飞道:“什么事”·贾涉道:“那天我和你在木屋……”·顾鹏飞即刻道:“不会忘记,一辈子,下辈子也不会忘记”·贾涉过了一会儿,道:“不是,我是说,后来下山之后,发生的事情,你和春水……”·宫廷侯爵·顾鹏飞浑身一僵,这些天,虽然令狐春水一直不在,但是他的影子,一直横在两人之间。
他是真的不知,该如何是好··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犹豫片刻之后,道:“我……你别问我,我不知道”·贾涉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如果你跟我道歉,并保证再也不那样,我就原谅你”·顾鹏飞即刻道:“你……你为什么忽然”·贾涉笑了笑,道:“因为我喜欢你,我……也一直想着你……”·这句话,传到顾鹏飞耳中,简直好像万道烟花在黑暗夜空齐齐炸开那么璀璨夺目,他紧紧的将贾涉用在怀中,狂热的吻铺天盖地而来,从眉梢落到唇角,从唇角落到脖根。
·手也大胆的不老实起来,开始有些深入禁地,声音带着一丝的压抑和颤抖:“你那些天,天天勾引我,我忍得都快要疯了”·贾涉被顾鹏飞的抚摸和吻弄得有些意乱情迷,一时难以自控,呼吸沉重。
顾鹏飞低声道:“你上次不是怪我,不肯认真做么这一次我保证认真……”顾鹏飞一面说,便已经伸手去摸贾涉的腰带··贾涉猛然惊醒,低声道:“别乱来,这是普安王府上”·顾鹏飞也不强求,他得到贾涉那句肯定的话语,内心无比满足,更是不肯有半点拂逆贾涉的意思,便有些恋恋不舍的松开手,道:“好”·贾涉略微诧异,还以为顾鹏飞会很难缠,岂料他竟变得如此听话。
两人十指相扣,贾涉拉着顾鹏飞坐在床沿上,问道:“我要你带来的东西,现在都安全么”·顾鹏飞道:“你放心,我看过那些东西了,知道对你十分重要,时时看管着。
若是有人敢说让你去鞑靼,那些东西,可以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贾涉笑了笑:“顾将军,你略微天真了点那东西根本不能让丁大佑,马天翼之流死无葬身之地。
你仔细想一想,官家会理会这些事情吗监察御史是谁的人御史中丞又是谁的人大理寺丞又和谁走得近”·顾鹏飞便不再说话,他一时也想不到什么好办法,只是道:“现在你已经回京,我为了防止有变,早就和京中旧部通过信,如果有人想要强逼,也不怕血溅五步”·顾鹏飞的话尚未说完,忽然听得外面有一声通传:“普安王,宫里来人了,让你过去一趟”·贾涉吃了一惊,却听见赵启的声音在门外响起:“知道了,我马上过去”·贾涉心中咯噔一跳:自己太大意了,竟没察觉赵启一直站在门外这么说来,那自己刚刚和顾鹏飞的动静,不论是热吻,互诉衷肠,还是后面的,赵启全都听见了·贾涉和顾鹏飞对望了一眼,黑暗之中,谁也看不见谁的神色,但双手不由的握到了一起。
贾涉低声对顾鹏飞道:“官家半夜诏普安王进宫,定然有事发生·”·一句话尚未说完,赵启便在门外道:“顾将军,你们的话讲完了么”·顾鹏飞拉开门,外面的灯光照进来,贾涉看得出顾鹏飞的神色十分尴尬,脸上通红。
赵启进门,对贾涉道:“贾少傅,想不想与我一同进宫”·贾涉一愣,随即道:“想”·赵启微微笑了笑,命人去过一套仆从的衣服,给贾涉换上。
顾鹏飞亦想跟着一起去,赵启回过头来,对顾鹏飞道:“顾将军,本王深夜进宫,无法带太多的人,你就在此等候,贾少傅不会少一根毫毛的”·顾鹏飞迟疑片刻,道:“好吧”·贾涉与赵启走出王府,马夫驾起马车。
临安春夜,花香四溢,暖风醉人·马车的车轱辘压着青石板路,咯咯作响··贾涉跟在车旁,赵启坐在车中··走到一半的时候,赵启忽然掀开帘子,从马车中探出头来:“制川,上来坐,我有事情要和你说”·贾涉觉得十分不妥,自己是仆从打扮,岂可和王爷同坐一车他还在犹豫,赵启又说了一遍,贾涉便上车,却不好与赵启并排而坐,只跪坐在他的侧面。
赵启看着贾涉,半晌没说话,贾涉也摸不透赵启究竟想要说什么··两人都沉默着··风中传来若隐若现的小贩吆喝声··赵启忽然道:“你和顾鹏飞关系很好么”·85、夺宫(上)·赵启忽然问道:“你和顾鹏飞私下里关系很好么”·贾涉的脸腾的一下就红了,他承认也不是,不承认也不是,有些局促不安,道:“殿下问这个做什么”·赵启却好似对于贾涉的局促全然没看见一般,只是又重复了一遍:“你老实说,你是不是跟他关系很要好”·贾涉迟疑了一会儿,道:“是”·赵启便陷入沉默,贾涉也不说话,只听得马车压在路上的声音。
走了两步之后,赵启忽然掀起车帘,叫道:“停车”·车夫便将马车停在路边,赵启坐在原处一动也没动,贾涉去看他时,见到他脸上露出十分纠结的表情。
贾涉道:“殿下想在想什么”·赵启双眉紧蹙,并不答话,过了一会儿,才露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我只是在想,官家深夜诏我进宫,必然会有大事发生,还是赶路要紧”·贾涉见赵启明显有心事,也不再多问,却冷不丁听见赵启道:“你下车去吧,我想一个人呆一会儿”·贾涉便从马车上下来,走在一旁,没走多久便已经抵达皇宫侧门,马车在宫门口处停下,车夫等在外面,贾涉与赵启进入皇宫。
宫中灯火明灭,不似那些日子贾涉来的时候那样的通明,两人只走了几步,便迎面撞到皇帝身边的大太监董全忠··董全忠先是对赵启行了礼,又朝贾涉看来,一看之下,脸色微变,随即装作丝毫不觉的样子,对赵启道:“陛下已经召集了景王殿下和几位娘娘,就等着普安王您了”·赵启道:“有劳董都知了”说毕,便朝着寝宫走去,贾涉跟在他身后,才走出两步,就被董全忠拦住:“官家只让普安王一个人进去”·贾涉只得留在外面等待,周围的太监宫女各自当值,目不斜视,董全忠走到贾涉身边,悄悄的问道:“贾少傅怎么偷偷跑回来了什么时候来的”·贾涉道:“刚到五六个时辰,陛下为什么半夜召集这么多人”·董全忠对贾涉道:“贾少傅真会挑选时间陛下这些天病得厉害,今天喝了李娘娘喂的药之后,更是吐出一口黑血,恐怕是不太妙了……”·正在说话之间,忽见得一个美妇人,身边跟着数名宫女太监,从赵理明寝宫中出来,董全忠即刻上前,对着那妇人行礼:“奴婢见过娘娘”·贾涉这个时候才看清楚,原来那人,竟是多日未曾见过的李凤娘·更加出乎贾涉意料的,是李凤娘的小腹居然微微隆起,看来好像是又怀上龙种了·李凤娘脸上施着脂粉,却掩盖不住她浓浓的倦意,她随意的对董全忠点了点头,目光四下扫了一遍,最后掠过贾涉,最后停留在殿前广场的一颗大槐树上。
·李凤娘淡淡的开口:“你们都下去吧,本宫有些累了,想一个人静一静”·李凤娘身边的宫女太监行礼之后便走开了,片刻之后,偌大的广场前,竟只剩下贾涉和她两个人。
夜间的风吹过,送来阵阵的香气,草丛间有着虫鸣声··李凤娘走到贾涉面前三步远处站稳,问道:“贾涉,怎么是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贾涉说:“臣今早刚刚回到临安,未来得及进宫给娘娘请安”·李凤娘低头,过了一会儿,道:“又何必这么客气你……你直接从西川回来的”·贾涉听见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期盼,便抬头看着她,她的双眼比贾涉上次见她的时候,更加的少了一丝生气,却也更加深邃了。
贾涉说:“不,臣从顾鹏飞处来的”·顾鹏飞这三个字猛然钻入李凤娘的耳朵,使得李凤娘身体有些微微发抖·她朝贾涉招手:“贾涉,你过来我一直在宫里,连个说话的人也没有,陪我说会儿话”·贾涉便朝她走进了一步,依旧隔着数米远。
李凤娘叹了口气,走过来站在贾涉身边,信步而行:“他……他是不是也回来了”·贾涉知道李凤娘口中问的人是谁,便道:“是,顾将军也是今天早上刚到临安的”·李凤娘脸上露出一丝难以捉摸的笑容:“你们回来的,都真是时候”·贾涉试探着问:“娘娘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李凤娘扭过头,忽然冲贾涉一笑,黑夜中数片梨花瓣从她的面前飞过,她的头微微的抬起,看着夜色中的天空。
空中阴云密布,没有月亮,更没有星星··她开口:“官家快要不行了,恐怕撑不过今晚本宫刚刚喂他喝药,他竟吐出一口黑血”·贾涉想了想,问道:“娘娘身怀龙种,不必太过担忧”·李凤娘伸出手,缓缓的摸着自己的肚子,道:“本宫这个孩子,尚未出世,不知是男是女若是女儿,倒还能够平安长大,若是个男孩儿,就真是让人担心了”·贾涉说:“陛下若真有不测,自然是景王殿下继位,纵然景王殿下单纯质朴,却也不会手足相残,娘娘又何须担心”·李凤娘忽的抬头看向贾涉,两道目光犀利,似乎是想要看透贾涉的心一般。
贾涉觉得自己这些话说的有些虚伪至极,若她还是鄂州城中的李凤娘,贾涉大可以不用和她这么绕弯子,但是她现在,是宫中的娘娘,物是人非,今时早已不同往日了··李凤娘冷笑了一声,摇头道:“贾涉,你以前虽然女干诈,却还算直率,现在不知道从何处学的这么不肯说话了”·贾涉道:“时过境迁,自然是有些不一样的”·李凤娘微微扬眉,道:“的确是不太一样了太医刚刚看过,官家是挨不过今晚了,你说明天会发生什么事情”·贾涉道:“朝中的事情,犹如大海,诡异莫辩,臣愚钝,难以看透明白”·李凤娘对贾涉的话嗤之以鼻,泠然道:“你不用跟我绕弯子我知道你今天是跟普安王一起来的你是准备把他扶做傀儡”·贾涉忙低头行礼:“普安王聪慧,雄才大略,臣岂敢有此想法”他这句话说的是肺腑之言,李凤娘却并不相信,只是道:“这些日子,本宫见惯了朝中的那些大臣,有才能者少之又少,官家归西,你自然会东山再起,这是一点悬念也没有的事情”·贾涉道:“娘娘身怀龙种,后宫更无人是对手,陛下归西,太后之位更加无人能够撼动更加毫无悬念”·李凤娘微微的扬起嘴角,道:“一时半会的确没有,但是我们孤儿寡母的,恐怕将来会被人欺负你说呢”·贾涉不愿开口去接李凤娘的话,这个姑娘原本就十分的难缠,在宫中呆了两年,说话更加犀利的一针见血。
李凤娘继续道:“你我总算是故人,当日同在鄂州,也勉强算得上生死之交罢”·贾涉躬身道:“臣不敢,都是娘娘福大命大”·李凤娘冷笑了数声,盯着贾涉:“这样说话,你累我也累一个女人,最重要的莫过于丈夫和孩子。
现在丈夫是没有的了,我只想保住我的孩子你说句准话,赵不愚和赵启,谁会对我好一点”·宫廷侯爵·贾涉道:“这种事情,我还真不敢乱说”李凤娘面上略有愠色,贾涉继续道:“只不过,就目前来看,自然是普安王比较好一点了”·李凤娘有些意外:“为什么”·贾涉道:“一两岁的孩子,会有什么威胁谁会在意这个更何况还不知道是男是女呢但是有一件事情倒是眼前可以看得到的”·李凤娘问道:“什么事”·贾涉道:“我从西川来,西川局势有些不妙,王氏父子一直有不臣之心,娘娘认为,一个白痴上位的话,能够弹压住西川的事情么”·李凤娘低头沉思,贾涉继续道:“若是西川的王氏父子成事,又或者侥幸能够南下,万一到了京城,娘娘和腹中的孩子,准备如何自处”·李凤娘的眼中寒光一闪,沉吟片刻,猛然抬头:“你说的不错我之前竟没想到哎呀,糟了”·贾涉不解:“什么糟了”·李凤娘急道:“官家已经人事不知,刚刚他就此事问我,我说景王赵不愚要仁厚一些,他已经拟好圣旨,传位与景王”·贾涉道:“不急”·李凤娘跺脚道:“怎么不急赵不愚已经知道了这个消息,不仅仅是赵不愚,皇城的禁军统领杨髯,也已经得到陛下密诏你来之前,赵不愚刚刚出去,相信已经去召集京城禁军,以防有变了”·贾涉的脑袋轰得一声就炸了,他看向李凤娘,李凤娘亦看向他,四目相对,两人异口同声:“顾鹏飞”·李凤娘道:“我是妇道人家,出入并不方便,你拿着我的手诏,前去找他哎,不行,他今天早上才回来,又离开京城许久,一时之间,哪里来得及”·贾涉沉默片刻,缓缓的道:“娘娘不必担忧,他早有准备,尚未回京,便已经开始联络军中诸位将领了”·当夜亥时,贾涉出宫,却在宫门外正好撞到顾鹏飞带着自己的百十来名侍卫。
一行人用李凤娘的手诏,进入皇城··子时,赵不愚和杨髯赶到,寝宫求见赵理明··李凤娘拦在外面阻挡:“陛下正在与普安王议事,圣上有旨,任何人不得打扰”·赵不愚喏喏的道:“父皇和启弟在聊天那我等一会就好”·杨髯却毫不退让,手一挥,他手下的宫中禁卫军即刻将寝宫团团围住。
杨髯仗剑而立:“娘娘,请让路,景王殿下要见陛下”·86、夺宫(下)·杨髯却毫不退让,手一挥,他手下的宫中禁卫军即刻将寝宫团团围住。
杨髯仗剑而立:“娘娘,请让路,景王殿下要见陛下”·贾涉看了在一旁的顾鹏飞一眼,顾鹏飞二话不说,他所带的百十来名侍卫齐齐张弓。
杨髯一入宫,就已经见到李凤娘身边站着一位仆从打扮的人,但天色既暗,灯光又弱,贾涉这一年来又变了许多,竟一眼没认出来,此刻再看之时,惊讶道:“贾涉,你如何在此”·赵不愚拍手道:“涉涉,你终于回来啦,我当了皇帝之后,就封你做我的皇后”·贾涉此事已不用再去和赵不愚客气,根本不去理会他的话,只是对杨髯道:“杨指挥,圣上正在寝宫和普安王商谈大事,你这是什么意思是想要冲撞陛下,还是想要逼宫”·杨髯看着顾鹏飞和贾涉,森然道:“又是你们两个百十来人就想与皇城禁军抗衡么陛下命我护卫景王殿下,来人,将这两个乱臣贼子,杀了”·杨髯命令一下,他所带的皇城禁军即刻上前,将众人团团围住,拔剑张弓。
李凤娘挺身而出,站在两人面前,指着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厉声道:“本宫身怀龙种,倒要看看,谁有那么大的胆子,要谋害皇嗣”·杨髯嘿嘿的笑了两声,从怀中取出一块黄绢,举过头顶:“官家早有密旨一旦有变,宸妃娘娘当以身殉国”·李凤娘心中一凉,随即喝道:“一旦有变现在又有什么变故”·赵不愚见双方剑拔弩张,拉了拉杨髯的衣角,道:“父皇和启弟正在聊天呢,不要冲撞他……”·杨髯跺脚道:“殿下,你好糊涂”·一语未了,贾涉将李凤娘拉回身后,低声道:“你躲一躲”,随即站出,森然道:“官家病重,指挥使不去护卫皇城,却在这里纠缠,是什么道理难不成要在官家面前,血染禁宫”·杨髯冷笑道:“就凭你们两个,一百来人,也敢说这种话来啊,全数射杀”·话音一落,即刻箭矢如飞,顾鹏飞从怀中取出流星火炮,点燃天空。
董全忠早已得到消息,将皇城西北角的侧门偷偷打开,等候在外的京城驻军,涌进宫城,齐聚殿前··贾涉朗声道:“早就知你心怀不轨,当日本官赴濠州上任,你一路派人追杀今天又假传圣旨,其心可诛”·顾鹏飞的大手一挥,双方相搏起来。
此刻夜空明月钻出乌云,朗照大地,天空中的云彩都被染上了一层银边,照的地上人影清晰··双方都十分的有默契,既不大吼,亦不吹号,只是一些兵器碰撞和人死的闷哼之声,后宫中诸位妃嫔,早已被李凤娘禁足,此刻听不见任何响声,根本不知前殿究竟发生何事。
顾鹏飞虽带精兵,但杨髯的皇城侍卫也非等闲之辈,眼看着要挺不住的时候,董全忠疾步本来,他身后跟着驻守在皇城北面凤凰山上的大批禁军,将众人团团的围住··眼看着小规模的冲突,当真就要变成了血染京城了·却在此刻,寝宫中忽然亮起灯来,里面的太监排成两行,鱼贯而出,手提宫灯,将前殿照的通亮,两行太监走出,站立两侧,各个噤声,仿佛根本没见到寝宫石阶上的血迹一般。
在太监身后,赵启缓缓的走了出来,站在贾涉身旁,朗声道:“都是我朝将士,何必自相残杀”·赵启这句话却丝毫用处也没有,他双眼一扫,便见到站在远处的赵不愚,即刻大声道:“景王,官家要见我们两人,过来跟我进去”·赵不愚挣脱杨髯的拉扯,奔到前方,拉着赵启的手,道:“启弟,他们说你想要谋害我,我知道你不会”·赵启携着赵不愚之手,点了点头,对杨髯道:“扬指挥,官家口谕,让你严密防守皇城,其余闲杂人等,一概出去,不得入宫”·杨髯眼见得赵不愚在赵启手上,而顾鹏飞贾涉等竟把京城禁军也调入皇城,自己人少不是对手,此刻听见赵启这样说,也不去管他的话是真是假,即刻传令,让众人住手。
顾鹏飞看了贾涉一眼,贾涉低声道:“景王在这里,不用担心有变,皇城禁地,京中守军来此定然会更加混乱,让他们前去殿前广场等候”·顾鹏飞点了点头,发出号令,董全忠忙跑去通报,一场干戈暂缓。
赵启携着赵不愚的手走入寝宫,贾涉和顾鹏飞坐在殿前的石阶上,杨髯对二人虎视眈眈,李凤娘咬牙,心中暗恨赵理明竟想让自己陪葬·寝殿中灯光明灭,赵理明躺在大床上,旁边却是一个眼生的小太监伺候。
他听得脚步声,便微微的扭头,见到赵启和赵不愚来了,便招手让他二人近前··赵启和赵不愚走至床前跪下,赵不愚虽然痴傻,但也知道自己的爹快死了,心中有些难过,呜呜咽咽的哭了起来。
赵理明看着赵不愚,叹了一口气,道:“不愚,你想不想当皇帝”·赵不愚浑身一振,即刻破涕为笑:“爹,我想啊当皇帝很好呢”·赵理明道:“很好说来听听,都有什么很好的”·赵不愚道:“可以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谁不听话,就把他拖出去杀头我当了皇帝,要找个皇后啊,对了,我想把涉涉封为贵妃……”·赵理明叹了一口气,挥了挥手,示意赵不愚不要再说了·赵不愚住口,赵理明恋恋不舍的看着赵不愚,道:“不愚,你去隔壁玩一会儿,等一会朕叫你的时候,你再进来”·赵不愚不太愿意,却也不敢违拗皇帝的话,只得一步三挪的摸到偏殿。
赵理明又看了自己身边的小太监一眼,那太监也知趣的退下,殿中仅剩下赵启··赵理明挣扎着想要起来,赵启上前一步,将他扶起,靠坐在床头。
赵理明道:“朕多日心中犹豫,此刻看来,不需再犹豫了昨天朕已经问过朝中大臣,他们都说你更为合适做储君·你等这一天,下了不少功夫吧”·赵启不说话,只是磕头道:“臣惶恐!”·赵理明叹了口气:“罢了,我与你说一件事情吧当年先帝在时,朕也是同你一样,想要成为储君,最后夙愿得偿,终登大宝。
当年朕意气风发,想要尽数洗涤朝中瘴气,收复故土,是以对鞑靼开战结果如何,你也是知道的了”·赵启道:“是,臣知道”·赵理明道:“只有两件事情,要对你说,第一,不要同鞑靼交战,我朝国力军力皆不是其对手,若是与之交好,尚且说不定能够维持天下数年,若是与之交手,定然国破家亡”·赵启不想在这个时候与赵理明争论,只保持沉默。
赵理明顿了一顿,继续道:“朕当年智谋雄心绝不亚于现在的你,登基时年纪更比你大,你要牢牢记得这个前车之鉴,不要自不量力多生事端”·赵启道:“是臣牢记在心”·赵理明咳了两声,继续道:“第二件事情,朕现在仅有两子,不愚十分的愚钝,却心地善良,你要保护他凤娘肚子里面的孩子,也不知是男是女,你也要好好的对待他”·赵启道:“陛下放心,臣一定不会做出手足相残的事情”·赵理明的嘴角微微的露出笑容,道:“既如此,那你跪下发誓吧我天水朝太祖誓约,想必你也知道了,新君在登基之前,需发下毒誓,若不遵守,便要应验”·赵启缓缓的跪下,举起右手,竖起三根手指。
赵理明道:“你跟着朕说赵氏子孙,今尊太祖遗诏,立下毒誓”·赵启道:“赵氏第十八代孙赵启,今立下誓言,一永不手足相残;二不杀进言者;三当护卫国土,国在我在,国亡我死若违此誓,叫天打雷劈,不得好死”·赵理明喘了两口气,歇了歇,道:“刚刚外面为什么吵闹”·赵启道:“宫中走了水,故此吵闹,现在已经没事了”·赵理明嗯了一声,过了一会儿又问道:“听说贾涉回来了他在哪里”·赵启犹豫片刻,道:“他就在外面候着”·赵理明缓缓的舒了一口气,道:“最后一件事,有两个人,你把他们杀了”·赵启吃了一惊,赵理明道:“李凤娘身怀龙种,但这个女人心思歹毒,又有计谋,朕一死,她必然以太后自居干涉朝政,你待她生产过后,就把她杀了贾涉此人胆大包天,心有丘壑,但目无君上,不知忠为何物,决不能留你若想坐稳皇帝的位置,非杀他不可”·赵启不答,心中十分的为难,赵理明道:“终有一天,你会明白朕这句话的意思让不愚进来吧”·赵不愚听到传令,从侧殿转入,与他一同进来的,还有几名翰林学士,手持笔墨。
赵理明招手,赵不愚便坐在赵理明的床前··赵理明握住儿子的手,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道:“不愚,朕心中,是很疼爱你的,但是有些事情,不适合你做,你做了会引来很多祸乱,最后反而难以善终你明白么”·宫廷侯爵·赵不愚茫然道:“不明白,父皇你说的好深奥”·赵理明道:“朕已经决定,传位与你的弟弟,普安王赵启你就好好的,做你的逍遥王爷吧”·一旁的翰林学士,即刻将赵理明的话记下。
赵理明微微的闭上了眼,众人都以为他已经驾崩,赵启和赵不愚一齐扑上去,却不料赵理明悠悠的睁开眼:“你们都出去,让贾涉进来,朕……朕忽然有些想他了”·赵启摸不透赵理明的心思,却也当着众人的面无法违拗,只得退下,走出殿外。
贾涉和顾鹏飞正坐在石阶上,见赵不愚与赵启一同出来,都慌忙跳起来,赵不愚首先道:“涉涉,父皇要见你”·贾涉一愣,看向赵启。
赵启点了点头,道:“不知为何官家忽然会这样说,你进去吧,我想不会有什么事发生的”·贾涉想了想,朝着寝宫内走去,赵不愚满脸郁闷和不悦,拉着赵启的衣袖:“你当了皇帝后,把涉涉赐给我”·正在宫外等候的众人忽的听见赵不愚这句话都是一愣,杨髯更是不可置信:“景王殿下,你说什么”·赵不愚指着赵启:“父皇刚刚传位给他,还让我跟你们说……”·大殿前一片静默,片刻之后,众人跪下,齐声高呼:“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贾涉在殿内,离赵理明的床边仅一步的距离,外面的喊声甚大,两人都是听得清楚。
殿中帷幔轻晃,赵理明道:“涉涉,你过来,让朕看一看”·贾涉道:“臣就在这里”·赵理明叹了口气:“朕忽然想起贾贵妃来,后宫女人这么多,却就只有她一个是真心待朕你长得和她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朕快要死了,想要多看你一眼”·贾涉听赵理明声音略带凄凉,便上前一步,赵理明伸手,拉住贾涉的手,又在他的手背上拍了一拍,道:“朕以前和你,有许多不愉快的地方,但现在,也不计较那么多了。
朕……你还记得,你小的时候,抱着朕的脖子玩儿么”·贾涉道:“臣不记得了”·赵理明剧烈的咳嗽起来,几乎快要喘不过气来,贾涉也不上前去帮忙,只是冷冷的看着他。
赵理明咳了一会儿,叹道:“朕快要死了,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刚刚朕已经传位给赵启,也是无奈之举·你……你要小心他”·贾涉挑眉:“小心什么”·赵理明道:“他刚刚对朕说,你目无君上,很有野心,你要小心他利用完你之后,兔死狗烹……”·赵理明一句话尚未说完,便被贾涉打断。
贾涉冷笑道:“赵理明,你都快死的人,安静些难道不行我会相信你的鬼话么你还是早死早超生的好”·贾涉话音未落,赵理明已经被气得满脸通红,随即面如金纸,他指着贾涉,连声喘气:“你你……你”·他连说三个“你!”,却已经说不出下面的话,身体一晃,倒在了床上。
贾涉伸手,前去探赵理明的鼻息,赵理明,已经没有了气息,彻底的死去了··贾涉哼了一声,他很想鞭尸一顿,最后觉得自己这样很没品,便也不再多话,走出殿中。
大殿外火把明亮,皇城众人依旧跪在地上,赵启微微抬起双手:“众位请起”一语未了,贾涉疾步走来,如丧考妣,哭号道:“殿下,殿下,官家他,驾崩了”·87、赵启相邀·贾涉疾步奔来,如丧考妣,哭号道:“陛下他驾崩了”·殿前诸人虽早就料到会如此,但是消息猛然传来,众人还是都呆住了,数千人的广场上,一片寂静。
赵启回过头来,声音十分的平稳:“制川,你刚刚说什么”·贾涉道:“官家驾崩了”·他这句话说的虽然不大,但是因为四周十分安静的缘故,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在沉寂了半盏茶的功夫后,所有人开始跟着贾涉一齐哀嚎起来。
李凤娘更是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昏过去··赵启随即下令,命人前去通知朝中大臣,又命李凤娘去安置后宫,此刻他王府的护卫早已赶到,守卫寝宫,而顾鹏飞所带军队,则守卫京城。
杨髯的皇城禁军,依旧禁卫皇宫,一切井然有序,只是偶尔听见赵不愚的呜呜哭声:“爹,爹,你别死……你别死”·民间父丧,当守孝三年,不得起复;国不可一日无君,天子守孝三日以示孝道。
三日后,在临安宫中的太庙中,赵启身穿天子的冠冕服,正式登基称帝··众臣朝贺,跪伏于地,朝霞初升之时,赵启从太庙坐步撵抵达紫寰殿,正式接受百官的叩拜。
赵启登基之后,赵理明的后宫女眷尽数移至麟德宫居住,李凤娘被尊为太后,亦要搬家··她只比赵启大一岁,但此刻已是太后,赵启见了她也要行大礼··倒是李凤娘忙伸手拦住赵启,对赵启道:“官家不必如此大礼,若非官家极力相护,凤娘今日恐怕已经殉葬”·赵启微微笑了笑,并未答话,他父母虽尚在,却是个普通的宗室,自然无法加封。
李凤娘虽不是皇后,但腹中怀有先帝骨肉,尊她为太后,不单单是顺水人情的意思,也是因为当日李凤娘曾经站出来支持过自己,以示自己不忘恩德之意··待到众人都搬走之后,赵启便将自己的妻妾接了过来。
他有一个王妃,两个侍妾,赵启新登基,事务繁多,千头万绪,忙的不可开交·加封自己后妃一事,反而推到了后面··这些天中,所有人都有些惶恐忙乱,文臣忙着老皇帝的葬礼,武将则加倍守卫,以防出乱子,普通百姓则议论纷纷,不知这位新君人物如何。
所有人中,最清闲的恐怕就是贾涉了,他并无差遣,只顶着个少傅的名号,也没什么事情做··他自赵启登基之后,不便再住在王府旧宅,自己的家又已经被改做驿馆,一时之间是无法回去的。
他本想找个客栈或者租间房住下,顾鹏飞几乎是半绑架半哄骗,终于成功说服贾涉暂且住在自己家中··贾涉白天和京中旧友游乐,晚上却不免要受到顾鹏飞的骚扰,有些凄惨。
这日他正在顾鹏飞府上逗顾鹏飞的儿子玩,忽见到赵启身边的太监前来,说是皇帝有要事相商··贾涉一愣,抬头看了看天,天早已黑了,也不知赵启这大半夜的找自己为了什么事。
他看向顾鹏飞,有些恋恋不舍的意思,顾鹏飞头也没抬:“早些回来,我等你”·贾涉便跟随着那个太监一路朝着宫城走去,皇宫他来过很多次,比较熟悉,往日夜间也都是灯火通明,此刻一进来,他恍惚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进的皇宫,宫灯不多不说,就连往日走在这条路上能够隐隐听见的丝竹之声也无,仅有几处的宫殿有着灯光,其余的地方都是黑暗。
他跟随那太监一直朝里走去,不多时便已经抵达皇帝平日办公议事的崇政殿··只见殿中的烛台上,两排蜡烛明灭,赵启穿着淡褐色的袍子,头上带着乌纱翼扇冠,正低头看折子。
随着太监的通传,贾涉走进殿中,跪下行礼:“臣叩见陛下”·赵启猛然抬起头来,他的眉头还皱在一起,嘴角却已经微露笑容,疾步上前笑道:“制川不必多礼,我正有事情要跟你商量”·贾涉听得赵启自称“我”,有些诧异,他站起身朝赵启看去,只见赵启瘦了一圈,显得愈发精干,虽然看起来有些倦意,但精神似乎不错,便也笑道:“今时不同往日,陛下已登大宝,臣不敢失礼与君前。”
赵启的脸上滑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失落之色,他挥了挥手,命众人退下,又将大殿门关好,这才道:“有件事情,果然被你猜中了刚刚接到急报,西川的王氏父子趁火打劫,自立为王的反了”·贾涉道:“臣来的时候心中就在盘算,差不多也就是这个时间了”·赵启微微蹙眉,道:“这里又没别人,你我两个说话,何须非要做足君臣之礼”·贾涉道:“陛下既已称帝,还是要习惯才好”·赵启抿着唇,也不说话,过了一会儿,他伸手拉住贾涉的手,道:“制川,以前你可不是这个样子,为什么忽然对我这么生疏”·贾涉转移话题道:“王氏父子已经占领西川全境了么西川具体情况怎样”·赵启将贾涉拉到自己的位置旁,将当地官员上的折子摊开送到贾涉面前,道:“你自己看王氏父子拥有火器,又有训练出来的新军,一时之间势如破竹,已经控制所有的入川之路”·贾涉仔细的看了看那些奏报,赵启却有些不安的在殿中走来走去:“我早就想到了,他们肯定会有所行动,但是怎么也想不到,竟然如此神速你说该怎么办好”·贾涉已经将所有奏报看完,此刻见赵启相问,便笑道:“陛下不必如此担忧”·赵启道:“北边有烈匕图大军压境,西面王氏父子谋反,我想了很长时间,若是派兵围剿,一来入川困难,二来鞑靼虽说此次所派的兵马是老弱病残,却也不可轻视江淮一代有李仙芝驻守,他已经回去了,应该不成问题,但是我担心驻守在荆湖地区的李文德不堪一击况且哪里是入川要道,王氏父子若是和烈匕图合击荆襄,李文德一定不是对手”·贾涉没有说话,赵启继续道:“以前未曾亲政,虽然隐隐约约的知道,但是并不知我朝真正的情况。
这一个月来,我将国库都清点过了,兵力不足,民力疲惫,国库空虚,你知道国库现在还有多少银子么我真是不敢相信,这么大一个国家,国库中的存银竟然连一万两都没有”·贾涉也不知道居然空虚到了这个地步,他忽的就回忆起之前赵德说要和自己分银子的事情,一出手就是十多万两……·赵启道:“难怪先帝不肯开战了,只是如此下去,也不是办法”·贾涉道:“陛下,事情一步步的来办,依臣之见,要抵御鞑靼,必须我朝内部安定。
头一等的大事,是要稳住鞑靼,平定西川王氏父子的叛乱”·赵启想了想,点头道:“不错,本来就财力空竭,要是没了西川,我们只能喝西北风了这一次若是能平定西川,趁机收缴王氏父子,亦能充实国库只是听当地官员来报,王氏父子所训练的新军作战十分的勇猛,行动更是迅速,各个都不惧生死”·贾涉笑了笑,道:“但是也有致命的弱点我曾经参与他们的新军训练,十分的清楚定能够不费钱粮,平定西川”·赵启闻言大喜,忙问道:“你说说看呢我也想你在西川带了那么长时间,肯定对那里的情况十分熟悉,所以这些奏折战报都没给别人看,直接找你来了”·贾涉道:“王氏父子的新军,仗着火器之利,攻城略地虽不在话下,但是我当时给他们火药配方的时候,略有改动,并非真的无敌陛下完全可以在这时加紧制造火器,并且顾鹏飞的军中亦有大部分训练好的士兵,直接就可以用”·赵启笑逐颜开,忍不住紧紧的握着贾涉的手,道:“制川,一定是上天将你送到我身边来的”·贾涉道:“还有他的新军,当日我离开西川的时候,顾鹏飞的部下有一千人尚在其中,新军组织结构亦有漏洞,其中有不受长官控制的士兵代言组,陛下可以派人前去和这些人联络,他们会派上大用场,从内部分散瓦解叛军更有他们的训练方法,主要是以步兵为主,若是朝廷军队能够坚守城池,有大炮作为后盾,他们难以长驱直下机动作战定然不会是对手我相信不出一年,西川之乱必然平定”·赵启沉思片刻,道:“你说的不错只是……”说道这里,他忽然止住话头,看向贾涉,有些欲言又止。
宫廷侯爵·贾涉道:“至于北面烈匕图的号称二十万大军,他也不过只是试探,并无实力进攻,陛下可以答应他们的要求……”·贾涉一句话尚未说完,赵启失声叫道:“不行我不能把你送到鞑靼去”·贾涉道:“我朝将来必然是要和鞑靼开战的,但熟悉鞑靼内部情况的人却少我若过去,可以趁机察看,伺机而动,只要烈匕图不杀我,我就有办法归来”·赵启紧紧的攥住贾涉的手,坚决摇头道:“这件事情你不要再提了,绝不可以还有,我已经下旨,加封你为太傅,升任参知政事,作为副相,帮我将朝中剩余的三大女干贼除灭你不能走”·贾涉见自己终于摆脱了少傅这个官职,内心终于轻松起来,笑道:“太好了,终于不当少傅了”·赵启一愣,问道:“怎么了你为什么觉得少傅不好算了,你不喜欢就干别的,反正是虚名。
我新登基,不仅有很多事情要处理,且各方面学识都不够,我打算让你进宫讲经筳,一般皇帝听课,是十天一次的,现在非常时期,我不论多忙,三天时间内,都会抽出半天,你要给我讲通鉴,新法,算学,财政以及军事……”·贾涉歪着头看赵启:“陛下还用得着臣教么朝中学士甚多,随便找个什么人不就行了”·赵启抿着唇不说话,过了半晌才道:“总之顾鹏飞家离皇宫太远,来去不方便,我已经下旨,给你重建府宅了,地方都已经选好,就在西侧门处,有什么事情也能随时找你”·☆、深海遨游· ·赵启道:“我给你重建府宅,就在宫中的西侧门处,有什么事情也能随时找你”·贾涉无语,过了片刻道:“这事儿还是先不说吧,臣什么地方都能住。
王氏父子的事情非同小可,还要同朝中大臣商议的好至于三大女干贼,丁大佑和马天翼自不必说,陛下准备怎么处置董全忠呢”·赵启一时又说不出话来,他的神情也有些纠结。
董全忠为赵启登基也出了不少力气,可以算是站对了队伍,赵启虽知他多有不法,却也不能在这种时候处置董全忠,有些烦恼··贾涉道:“平定西川非同小可,烈匕图的大军虽无什么战斗力,但是一定会伺机而动,臣请作为人质,前去烈匕图处,化解这场干戈况且陛下不是也说过,烈匕图此举意在试探新君态度,陛下若送臣去,也可以麻痹对方,争取时间”·赵启沉默的看着贾涉,神情十分的犹豫。
贾涉道:“陛下还有什么顾虑”·赵启摇头:“朕不能这么做,你也不要再说了去鞑靼的事情,别说我不答应,恐怕顾鹏飞也更加不会答应”·贾涉笑道:“偷偷走就行了,他不会知道的再说陛下和鹏飞所担心的全然不一样,为什么不答应”·赵启有些发怒:“你这个人很有些固执以前是这样,我还以为现在会好一点”·贾涉道:“臣不过是做自己该做的事情,也是希望,能够看到天下早日安定”·赵启哼了一声,背过身去:“你从来没有担心过你自己么那次我劝你不要去对付赵德,结果你不听,弄得在外流浪一两年,现在你去鞑靼,一场大战固然可以消弭,但是你有没有想过,烈匕图很可能一看到你就把你砍了”·贾涉道:“人质是交换的,只要陛下去命烈匕图交来人质作为合约,我想他不会一见到我就杀的”·赵启道:“烈匕图绝对不是善类,若我是他肯定会杀掉你,他就算是送了皇子来,到时候你已经出事,我再下手也于事无补……”·贾涉道:“只要防备得当,我不会有事,还能够探查到鞑靼国的情况,他帐下汉人很多,说不定还能策反一批”·赵启哼了一声:“说的天花乱坠朕也不会答应他帐下汉人虽然很多,但都委以重任,什么解诚张柔,汉女干做的正得意,你不可能策反他们”·贾涉想了想道:“臣只是说,此事虽然有危险,却也未免不是一个机会……”·赵启怒道:“贾涉,朕说的话,你从来不肯听是不是”·贾涉从未见过赵启发怒,此刻第一次见,只见他脸上隐隐有着青黑之色,嘴唇紧抿,眉头倒竖,双眼射出寒光,神情却坚决执拗,不容半点商量。
贾涉只得放缓了语气,笑道:“臣只是觉得这样做比较好,陛下是君,臣怎会不顾君言,自己胡来”·赵启死死的盯着贾涉,冷笑道:“是么先帝说的话,你就从来没有听过你根本没有一个当臣子的自觉朕就算是不让你去,说不定什么时候你就自己跑了顾鹏飞和你关系何等密切,你还数次欺骗呢”·贾涉无语,不知道为什么赵启忽然有些蛮不讲理,只得道:“陛下岂能和顾将军相提并论臣又什么时候欺瞒过陛下”·赵启道:“朕知道,不让你心底服气,你是不会听话的你敢不敢和朕赌一次”·贾涉奇道:“赌什么”·赵启道:“朕若赢了,你当以朕马首是瞻,朕说的话,不准违拗,更不准如此固执”·贾涉扬眉道:“若我赢了呢”·赵启一愣,过了一会儿道:“那只要你说的有理,朕就不会在阻拦与你至少这件事,朕依你”·贾涉一愣,随即道:“当真”·赵启抬手:“君无戏言”·贾涉伸出手,两人击掌。
赵启不说话,拉起贾涉就往外走,哗啦一声拉开大殿的门,翻身上马:“去海边再来一次,那一次,我将王府的印鉴输给你了,这一次,你若输了,以后永远站在朕的身边”·早有御马监的牵过马给贾涉,贾涉翻身上马,果然动作熟练不少,骑术更是高超许多。
这一次出城,比之上次不同,赵启身边跟了百十来名侍卫,一行人夜色之中,从西门而出,绕道东边,疾驰而去,不到一个时辰,便又来到了当日两人打赌的海边··海水平静,月色明晰,海面犹如一片镜子,天上半丝乌云也无。
赵启跳下马来,二话不说开始脱衣服,鞋子裤子都脱了,只将头发绑得紧紧的··贾涉道:“陛下已是万金之躯,不必再涉险,又何必感情用事”·赵启瞪着贾涉,一把将他拉入海中,咸涩的海水即刻灌满了贾涉的耳朵嘴巴,弄得他连连咳嗽。
赵启所带来的侍卫,都策马立在岸边,静静的看着··赵启二话不说,朝着大海深处游去,贾涉紧紧的跟在身后··上一次是惊涛骇浪,这一次却是风平浪静,贾涉深知此时是耐力的比拼,示意一直未尽全力,只等待赵启筋疲力尽时,再奋起向前。
两人在平静的海水之中,一直向前,直到离岸数百米开外,赵启才忽然停下,回过头来,问道:“先帝怎么死的”·贾涉一愣,道:“病死的”·赵启道:“太医明明说过,先帝还能再支持一两日。
你一进去,他就死了”·贾涉道:“你怀疑我”·赵启道:“他临死前,曾经跟我说,你这个人,目无君上,大胆妄为”·贾涉猛然变色,质问道:“所以你把我弄到这里来,原来是想问这个,你什么意思”·赵启道:“朕要看看,你到底有多么的目无君上,大胆妄为你不可能胜过朕,趁早认输”说毕,在水中猛然跃起,朝着贾涉扑来,一把将贾涉按在水底。
贾涉心中骂了一句,两人再次在水底扭打开来·赵启这一次没有裤子给贾涉抓,贾涉也小心自己的头发不要被对方揪到了··沉浮数次之后,贾涉终于还是抓住了赵启的头发,险胜。
赵启看着贾涉,咬着唇,半天不说话··贾涉道:“你现在看到了是不是很后悔信任我”·赵启看着贾涉的脸在月光之下,还带着水珠,粉红色的唇微微嘟起,胸膛正随着波浪,一起一伏。
赵启忽的就想起两人初见的情形来,自己装死,面前这个人的唇十分的温暖柔软··赵启摇摇头,道:“我没有”·贾涉也不知赵启在说什么,只是叹了口气,道:“他是我气死的,他在死之前,让我小心你,说你会兔死狗烹我骂了他两句,然后他发怒,死了……”·赵启咬唇:“所以你相信他的话了想要趁机去烈匕图处活动,增加自己背后的资本么你就这么的经不起挑拨”·贾涉道:“说我做什么你不是也相信他所说的话了不然不会这样怀疑我”·赵启一愣,随即眼中露出了一丝迷茫。
两人都在水中,随着海水起伏,远处的大海看不到边际,更加深不可测··过了片刻,赵启哼了一声,道:“朕现在已是天子,你却敢抓着朕的头发”·贾涉却不松手,只是道:“你头发很长,又散了,如果不抓住,我怕在海中你被自己的头发缠住会输掉”·赵启看着贾涉,忽的微微叹了一口气:“我的确……竟不知不觉的在怀疑你。
是我错了,我不该如此的……”·贾涉缓缓的松开手:“我也不该……抓陛下的头发·”·赵启和贾涉在海中缓缓的踩水而行,赵启道:“我对天发誓,决不会像他说的那样对待你我只是听到你说想去鞑靼,心中莫名的就有些烦躁。”
贾涉温言道:“是在担心么”·赵启想了想,道:“不知道,我只是隐隐的有些害怕和鞑靼交战我不想走先帝的老路,你知道么,先帝当年登基的时候,也是雄心万丈,但却弄得一败涂地”·贾涉道:“但是这一天迟早会来,陛下心中很明白是不是就算真的和议,也不过短短的几年,薄薄的一张白纸合约,无法阻挡烈匕图的野心”·赵启道:“是,正因为我心中很明白,才会……朝中局势如此,女干臣各个老女干巨猾,很难对付。
制川,留在朕身边,有你在,我也会多出一份信心来我是担心我将来抵挡不住压力,会败下阵来,所以我更加不想放你走,因为我知道,你会支持我我一个人,势单力薄,即便是当了皇帝,依旧如此啊”·贾涉道:“你也会有害怕的时候”·赵启笑了笑:“当然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只要看到你,我就会有勇气。
我有时候对自己说,就算失败,大不了和你一样,在外面流浪个几年在回来也是一样·但如果你去了鞑靼遭遇不测,我也不知道那句话是不是会变成‘看,弄得不好就和贾少傅一样身首异处’”·贾涉失笑道:“我竟没想到,你会这样看我你就认定我是去送死吗”·赵启道:“我知道情形不会那么严重,我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不愿你离开……”·贾涉一愣,看向赵启,赵启此刻有些疲倦,目光中却实实在在的流露出不舍之意。
两人再次停下,贾涉道:“陛下是天子,不要这么多顾忌,更加不要感情用事·你既然知道该怎么做,就别再犹豫了”·赵启点了点头,忽然道:“你若走了,我怎么跟顾鹏飞交代算了,我知道该怎么做,回去吧,你说得对,我现在已经不同往昔,不该如此感情用事”·贾涉便跟着赵启默默的往回游,到一半的时候忽然道:“陛下,海中有巨鲨,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不可再轻易到这里来了”·赵启也未回头,只一路回游,两人再至岸边,月明依旧,海潮细密。
宫廷侯爵·到达岸边的时候,两人都有些累,天气也不冷,两人便坐在海滩上休息,赵启道:“可惜令狐春水走了,不然的话,他护送你去鞑靼,朕还能放心一些”·贾涉不说话,赵启问道:“他为什么走了你们之前不是很好的么”·贾涉过了一会儿,道:“你年纪小,不懂得”·赵启一笑,道:“果然很目无君上,不知道会不会大胆妄为”·89、令狐春水的消息·赵启一笑,道:“果然很目无君上,不知道会不会大胆妄为”·贾涉没听清,问道:“什么”·赵启忽然凑近贾涉的耳朵,低声笑道:“我说,不知道你会不会大胆妄为”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暧昧,贾涉打了个寒噤,猛然跪在地上:“臣不敢陛下又问,臣不敢不答,当日令狐春水是我赶走的,他强行要臣与他欢好,臣不能接受,所以两人闹翻了”·赵启道:“我刚刚说的不是这个”·贾涉埋着脑袋:“臣妄自揣测圣意,刚刚若说错了,请陛下恕罪”·赵启终于明白过来,贾涉刚刚在说什么了。
他有些尴尬,当刚刚自己的确有些逾越,此刻也不知该说些什么来回转过来··贾涉跪在地上没有动,他虽穿着衣服,但是浑身都湿透了,狭窄的腰部和起伏的臀线看得清楚。
赵启别过眼,道:“朕不是那个意思,朕只是,只是……”他连说了两个“只是”,却不知接下来该说些什么,只得转移话题道:“算了,走吧,天不早了,一起回去,明日朕同枢密院的仔细商量一下王氏父子之事”·贾涉便从地上起来,换了干净衣服,与赵启策马回行,却不敢再走在他身侧,只落后半步的样子。
等到贾涉抵达顾鹏飞府上的时候,天色已经亮了,他回到府中的时候,没见到顾鹏飞的影子,心中有些疑惑,问家中仆人道:“顾将军呢”·顾鹏飞府中人回答:“将军一早接到圣旨,要入朝议事,进宫去了”·贾涉点点头,自己倒在床上,疲倦之极,睡了过去。
等到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顾鹏飞正贴身抱着自己,贾涉伸手,回抱住顾鹏飞,两人深吻··顾鹏飞道:“你要去鞑靼”·贾涉点了点头,道:“是,没想到陛下这么快就同你说了”·顾鹏飞摸着贾涉的头发:“什么时候走”·贾涉想了想,道:“还不知道呢就在这些天吧陛下找你去,是商议西川的事情吗”·顾鹏飞道:“是,这次我前去平叛,你有什么想对我说的没有”·贾涉一跃而起:“有,还有很多我怕你记不住,写给你看”·顾鹏飞起身,给贾涉点灯磨墨,贾涉提起笔,将王仁的新军弊端,以及如何应对一一写下,末了,他问道:“你还记得,我让你带回来得包裹么”·顾鹏飞道:“一直放的很好”·贾涉道:“我走之后,怕会有一些不好的流言传回来,虽不怕谣言,却也担心三人成虎。
若是有那一天,你将我的包裹送给陛下,告诉他我不是目无君上,胆大妄为之人我想他会明白的”·顾鹏飞道:“好”·贾涉见顾鹏飞这一次竟不反对自己前去鞑靼,不禁有些奇怪:“你这次怎么不反对了”·顾鹏飞道:“因为陛下已经决定,让烈匕图用他的太子作为人质前来交换烈匕图爱自己的儿子,自然不肯,所以你最终是去不成的我又何须担心”·贾涉嗯了一声,他心中想:烈匕图才不会像你这么爱儿子但也不再多话。
顾鹏飞伸手挑开贾涉的衣服,探入其中,笑道:“昨天怎么去了一整夜都没回来”·贾涉骂道:“管你屁事唔……松开手”·顾鹏飞一把将贾涉抱到床上,合身压上:“都硬了,我如果真的松开,你大概就不止骂我那么简单了吧”·床板颤动,极低的喘息声隐隐的传出,消散在空中。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半个月后,烈匕图竟然答应了赵启的要求,把自己的大儿子送到边境,要求交换人质··朝中议论纷纷,赵启虽初时不肯同意,但后来好似也难以抵抗压力,最终答应。
当贾涉带着赵启派给他的百十名侍卫抵达两国交接的濠州时,烈匕图亦得到这个消息,不禁长声大笑,对身边的谋士将领道:“天水朝的皇帝果然害怕我,新的比老的还差,况且此刻天水朝廷正在忙着收拾西川之乱,不用顾忌他们贾涉一到我境内,即刻将他押来见我”·驻守边境的李仙芝和陆秀一齐前来送贾涉,两国交换人质,烈匕图的长子和他的随从被李仙芝一路送回临安软禁。
而贾涉也和自己的随从一道,一路往北,进入了鞑靼国境内··天气虽然炎热,但是由于越来越往北,贾涉穿着单衫,也不觉得热,他一路被压至烈匕图所在的金莲川,只见此处漫山遍野都开满了金莲,放眼望去,仿佛花海一般。
·而烈匕图的大营,则驻扎在一座戒备森严的城池之中··鞑靼世代居住蒙古包,虽一路攻城略地,抢夺了不少城池,还是改不了草原的习惯,空置府宅不用,却在宅外的庭院搭建了巨大的帐篷居住其中。
贾涉从金莲府的南门而入,烈匕图早就等着他的到来,贾涉所带来的一百来名侍卫分成两队,护卫在贾涉前后,贾涉则在这些人的拥簇下,进入了烈匕图的大帐之中··这是两人隔了两年之后再次见面,烈匕图看起来和在鄂州之时并没有什么不同,甚至连装束都是一样,此刻他正坐在几案前,一脚踩在脚蹬上,手中把玩这一柄匕首,正是那日两人山崖盟誓时的东西。
贾涉进入帐中,站定,朗声道:“天水朝使者贾涉见过鞑靼可汗”·烈匕图旁边的侍从喝道:“大胆,见了可汗,还不跪拜”·贾涉道:“臣是天水朝使者,只向自家君主参拜行礼,哪有跪拜异族可汗的道理”·侍从还想呵斥,烈匕图缓缓的抬起手制止了身旁的人,哈哈一笑,道:“不用那么多废话,来啊,拖出去直接砍了”·贾涉身边的侍卫即刻齐齐拔剑而立,他们得到的命令是不惜一切代价,保护贾涉的安全。
贾涉笑了笑,道:“多年没见,大汗还是爱开玩笑不知道我的命和鞑靼太子的命,究竟谁的更加珍贵一些”·烈匕图站起身来,一手叉在腰上,一手指着前方,道:“我的儿子多得很,少一个不少。
但是贾涉却只有一个绝对是个划算的买卖杀了”·烈匕图帐下军士,齐齐涌入帐中,他身边的保镖怯薛更是长年经过严酷的训练,杀人不眨眼,技艺高超。
却只是将贾涉一众人等围住,并不动手··贾涉微微笑了笑··烈匕图见贾涉脸上没有任何惊诧之色,反而微笑,便道:“贾太傅还是和以前一样,临阵不惧啊是真的不怕死么”·贾涉微微躬身:“人谁不怕死只是因为我知道,大汗是当时英豪,不会做如此糊涂的事情”·烈匕图双目炯炯,看着贾涉。
贾涉微笑道:“天水朝的皇帝昏庸,老皇帝逼得我在外流亡,新皇帝过河拆桥将我送入鞑靼为质,现在我已经在大汗帐下,大汗打击天水朝士气的目的已经达到·却又在和哈里格交战,没必要率先撕破盟约,杀人示威更何况,我在大汗心中,恐怕还有些用处,大汗舍不得杀呢”·烈匕图挑了挑眉毛,挥手让帐中诸人出去。
贾涉也对自己身边的侍从道:“都下去吧,不过是老朋友见面叙叙旧,何须剑拔弩张”·侍从亦鱼贯而出,待到帐中再无他人的时候,烈匕图笑道:“贾太傅果然是识时务者为俊杰。
听说贾太傅千里赴京,诸新君登基,原本以为押对了宝,但新皇帝胆小懦弱,顶不住朝中压力,将你送于敌人之手,真是让人心寒啊”·贾涉道:“良禽择木而栖,这也是稀松平常的事情。
我想以大汗的胆识气魄,必不至于这样对待忠臣良将”·烈匕图大笑道:“当日我第一次见你,就曾劝降,你丝毫不理;今日入得我帐中,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自然是为了保命卖国求荣了但依本王看来,你不像是那种爱当汉女干的人”·贾涉叹了口气:“的确不是,只是为了保命罢了我还想着有朝一日能够返回天水朝,但我也怕死怕苦,苏武牧羊,十几年不变节的事情,我自问做不来的听说大汗正在和哈里格交战,这与我天水朝无关,我就算为此出力,也算不得卖国求荣吧”·烈匕图道:“莫要再说这种话,我已经上你的当上够了你说的天花乱坠,吹成自己是智多星转世也无用来人,将贾太傅送入其居室,好好的招待,要严密保护起来,任何人不得靠近”·贾涉知道烈匕图这是要将自己软禁了,也知道烈匕图还是心有不甘,有些想从自己这里弄到真正的火药配方和西川新军训练的秘诀。
反正此地深入鞑靼境内,也不怕自己逃跑,烈匕图要杀还是要软禁,对他来说,都没什么区别··便也不再多话,跟着烈匕图帐下军士,朝着自己营中走去··当天晚上,便有郝经前来拜访。
两人曾经在临安联手整过赵德,将他污蔑的有口难辩,也算得上是相熟··因郝经来访,有些事情不便让赵启所送的侍卫得知,贾涉命他们在外等候,自己和郝经两人独坐。
郝经前来跟贾涉叙旧一翻后,对贾涉道:“贾太傅可知,大汗本来是打算等你一来便杀的,但为什么改变了主意”·贾涉有些意外,没想到烈匕图这么看得起自己,真是拼着儿子不要也要杀掉自己这个威胁。
便摇头道:“我真不知道,郝先生明示”·郝经道:“往*你身边的那个贴身侍卫呢怎么不见了”·贾涉道:“郝先生是说令狐春水我已经很长时间没见过他了,怎么听你的语气,好像见过他一样”·郝经停了停,道:“下官的确见过这也是大汗为什么不杀你的原因”·贾涉吃了一惊,不知郝经这样说是什么意思。
郝经道:“这也是大汗的意思·几个月前,大汗的死对头哈里格的帐下忽然多出来一位能人,出谋划策颇有才能不说,武功也十分高强,数次刺杀军中大将,弄得大汗十分的头疼,直到十日之前,才知那人正是贾太傅的好朋友令狐春水大汗自从得到这个消息后,日夜盼望贾太傅的到来”·90、再见春水··郝经道:“自从大汗得知那人是令狐春水后,便日夜盼望贾太傅的到来”·贾涉迟疑了一会儿,道:“烈匕图是想让我去劝降令狐春水”·郝经道:“贾太傅和大汗是好朋友,令狐春水和贾太傅是好朋友,朋友的朋友,当然是朋友了劝降什么的尽力而为就行,只是让他不要再为哈里格卖命就行了”·贾涉道:“这……如果我办不到呢”·郝经一脸遗憾:“大汗说他不会留没有用的人,我虽数次劝他莫要做的如此绝情,但大汗并不是一个容易被劝服的人听说今日贾太傅有弃暗投明的意思,这正是太傅归我鞑靼的第一件功劳”·贾涉想了想,道:“去试一试也不是不行……只是他在哪里他武功很高,要是万一说翻了动起手来,需要有人保护我”·郝经很怀疑贾涉的目的,便道:“太傅所带的随从,恐怕不太方便和太傅一起前行吧”·宫廷侯爵·话音未落,烈匕图的声音忽然在帐外响起:“郝先生你说话太委婉了”说着,便已经掀开账帘走了进来,帐外的贾涉侍卫也齐齐抢入帐中,围在贾涉身边,生怕烈匕图对贾涉有什么图谋。
烈匕图道:“贾太傅,本汗要跟你单独说话,让你的人出去”·贾涉盘算了片刻,便命带来的侍从出去··烈匕图径直来到贾涉面前,道:“本汗正与哈里格交兵,你那个老朋友就在哈里格的帐下,离这里不远,骑马走上四五天就到了本汗给你三天的时间,一来一回正好是十三天若是你能劝的他投靠本汗,自有重赏也是你投靠本汗的诚意”·贾涉心中想了想,正愁自己被软禁起来无法四处走动,有这等好事送上门,自然是乐于答应。
便道:“行一言为定”·烈匕图笑了笑,看了郝经一眼,郝经即刻从怀中摸出一个瓷瓶,瓶中倒出一枚朱红色的丹药,送到贾涉面前。
烈匕图道:“这是我鞑靼特制的忠心丸,十三日内如果没有解药,就会肠穿肚烂而死,贾太傅,吃了它吧”·贾涉叹了一口气,从郝经手中取过药丸,吞入腹中,道:“我若真心想要做什么,这东西能够威胁到我么”·烈匕图不去理会贾涉,只是道:“解药在本汗这里你十三天内赶回来,会有一线生机本汗派张杰将军带上一队人马与你同去,别想半路耍花招”·贾涉耸了耸肩,嘻嘻笑道:“大汗难道不怕我和春水串通了来骗你么”·烈匕图哈哈大笑:“你还是先保命要紧吧你可以怀疑本汗会在你们归来之后直接扑杀,但说不定本王是个重承诺又爱才的人,值得赌一把反正你现在也没得选了,今天好好休息一天,明早就出发”·贾涉伸手:“我的确信不过你,这样,把解药给我,我交到我的侍卫手上,侍卫留在你这里”·烈匕图也不去和贾涉讨价还价,道:“好你去叫一个信任的人来”·贾涉转出帐去,叫了一名侍卫进来,烈匕图将解药给贾涉看了,又交到那名侍卫手上,道:“从现在开始,你带来的这一百多名侍卫,被我软禁了,不得出行一步,贾太傅没有意见吧”·贾涉扬了扬眉毛,点头道:“好”·贾涉第二日一早便起来,穿好衣衫,走出帐外,只见帐外有一名身高八尺的壮汉,身穿盔甲,目不斜视的等候在外。
那人脸上数条刀疤,将他的脸都划得看不出本来的样貌··那人见到贾涉出来,便对贾涉行礼道:“贾太傅,大汗命末将护送你前去哈里格处”·贾涉笑道:“你就是张杰将军”·赵杰道:“正是末将马匹已经准备好了,请上马吧”·贾涉点了点头,翻身上马,张杰亦带了百十来人,都是黑色盔甲,从金莲川出发,朝着更北的荒漠走去。
贾涉举目望去,只见远处群山连绵,山顶覆盖积雪,所在之地则草木繁盛,足足有齐腰高,风一吹,草木低头,隐约可见隐藏在其中的牛羊·当真是天苍苍,野茫茫了。
贾涉问道:“张将军,我们走到哪里了”·张杰道:“这里已经是北面草原,正是鞑靼发源之处”·贾涉点了点头,他还记得以前在鄂州的时候看的那张地图,南面和中原绘制的详细,而北面则是十分潦草。
他当时曾经问过顾鹏飞这是为什么,顾鹏飞告诉他是因为历年来很少有人前去北面荒漠,不知其地形的缘故··一行人行走间,忽听得远处传来隐隐马蹄之声,恍若奔雷,贾涉举目看去,只见远处草木微晃,忽上千匹马驰骋而来,贾涉惊道:“可是半路遇伏”·张杰道:“不是,草原戈壁马匹甚多,这些马连鞍都没有,不过是牧马人在牧马,太傅不必惊慌”·贾涉心中感叹,他在天水朝的时候,由于地处南边,水网交织,从未见过如此多的马一齐奔腾,这南朝骑兵比不上北国,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马匹缺少的缘故了。
走了两三天之后,一行人来到山脚,张杰等人搭建帐篷,将贾涉围在中央,一方面是防止他逃跑,另一方面这里也已经接近哈里格的控制范围,为了保护他的安全··贾涉看着远处山巅积雪,不由的问道:“这是什么山”·张杰一面搭帐篷一面道:“这就是天山了,明日我等从山间走廊而过,再行一日,就能够抵达哈里格的王庭。”
贾涉不觉咂舌,只见此处天空澄明,万里蓝天上漂浮着朵朵白云,看上去十分的分明,这正是他在南边从未见到过的景象·因贾涉留了个心眼,夜间张杰看守他的时候,便问道:“张将军,你的汉话说的不错啊”·张杰道:“末将本是汉人,家父原本驻守鄂州。”
贾涉他乡遇故知,忽觉得十分亲切,却听见张杰继续道:“小的时候家父跟随南朝一位将军作战,结果南朝害怕鞑靼,将打了胜仗的将军斩首送给鞑靼以示两邦交好,家父也在牵连之中,便连夜出逃,投奔大汗。
岂料在过江的时候被人发觉,射死江中,叔父将我带过来的”·贾涉一愣,随即道:“那你不是认识顾鹏飞”·张杰愣了片刻,点点头道:“很小的时候见过一面。
听说他还在为南朝的昏庸朝廷卖命,真替他不值”·贾涉听了,不觉叹道:“怪道大汗旗下汉人很多”·张杰提起烈匕图,满脸都是崇敬之色,他将马匹拴好,道:“大汗向来赏罚分明,作战勇敢,对于汉人也没什么偏见,是以都甘心为他卖命。
至少他决不会将自己的功臣砍了脑袋送给敌人”·贾涉便有些说不出话来,道:“其实天水朝也并非你所说的那样,新君前不久即位……”·贾涉尚未说完,张杰便道:“天水朝一向如此,听说贾太傅有功于国,也不是被送来当人质了么依末将看来,贾太傅不如就此投靠大汗来的好些”·贾涉无语,他本来还准备试试看能否策反这个张杰,现在看来他反倒来劝说自己了。
第二日一行人纵马奔驰,一日之间穿越天山,黄昏的时候张杰对贾涉道:“贾太傅小心了,明日就会抵达哈里格的王庭·哈里格小王子帐下将领,多恨汉人,且又骁勇,这两年与大汗交战,互有胜负,不分上下。
此次末将作为大汗的使节拜访,也很难说能够保护太傅全身而退·太傅行事的时候当更加小心”·贾涉点点头,道:“既然如此,那我们还是商量一下,明天见到哈里格的时候,该如何行事吧”·张杰道:“正是想同太傅说这个。
明*你扮作我的随从,我与小王子说话,你就去问明令狐春水的住处·依照以往两方各派使者的经历来看,最多能够停留三日·这三日内也不是能够随便乱走的,希望太傅能够尽快的说服令狐春水,不负大汗所托”·贾涉开始头疼了,他心中暗想:我恐怕是劝不动令狐春水的了,还是趁机逃跑比较简单一点可如果就这样跑了,恐怕是很难完成来鞑靼的目的了只能走一步算一步·第二日一早,果然越过天山,两边景色全然不同,放眼望去,皆是戈壁沙砾,天气显得十分的炎热,又无水流绿洲,地面上偶尔还会窜出一些毒蛇,贾涉见了都远远的绕开行路。
众人一路前行,中午的时候便遇到哈里格的巡逻部队,张杰说明了自己的来意后,便被缴了武器,押送着朝前走去··贾涉留心周围的环境,只见哈里格的士兵看起来比烈匕图所部更加凶悍勇猛,戈壁上的马匹也更加粗壮耐力强劲。
不仅有骑兵,还有不少骑着骆驼的骆驼兵··张杰悄悄的对贾涉道:“数次交战都不能胜,皆是因为这里戈壁沙漠,大汗的兵马难以前进而对方的骆驼兵更加吃苦耐劳贾太傅就跟在末将身侧,装作末将的随从处处小心,哈里格一语不合,便有可能将人丢如毒蛇窟”·贾涉身上打了个寒战,一行人走着,便看见远远的戈壁滩上一处绿洲,绿洲上建着一处城堡,皆尽巨石所铸,城堡守卫森严,城外一圈碉堡,碉堡顶则是瞭望台,有士兵在其上巡视。
等来到沙堡前,黑色的铁质城门缓缓的大开,张杰勒马走在前面,贾涉走在其它的士兵之中,只见城中颇为繁盛,街道皆用石板铺成,两旁有着些店铺,叫卖当地的瓜果和布缎,还有些高鼻梁大眼睛的姑娘面罩薄纱路过。
贾涉心想:想不到戈壁之中还有这样的地方,看起来不错的样子·他正这样想的时候,忽然见到正前方的石板路上缓缓的行来一辆马车·只见那马车浑身红色,四周并未遮盖严实,仅用轻纱罩住,风一吹偶尔还能看得见里面的情形。
带领贾涉入城的士兵见到那马车,即刻勒马让到一旁·贾涉心中暗想:这马车是哪个大人物的连我们都要让路他这样想时,便忍不住朝着马车看去。
此刻正好微风吹过,将马车的左侧的轻纱吹开,露出一角··贾涉看得清楚,车中一人居中,背对着自己,那人身穿宽袍大袖的红色绸衫,正懒洋洋的半依在车中,他身旁有着两名少女,两名少男,都是十六七岁的样子,穿的甚少,只能勉强遮羞。
一个在帮那人揉肩,一个在帮那人捶腿,还有一个蜷缩在他的怀中,正在给他喂葡萄··贾涉暗想:这货真会享受啊等老子有钱了,也这样,找几个美女,看一个,上一个,玩一个,摆设一个·却不料那个人此时正好动了动,坐起身子,扭过头来。
贾涉的目光,正好与那人相对··那人一双凤目婉转风流,眼角一颗泪痣,不是别人,正是令狐春水·91、蛇窟·那人一双凤目婉转风流,眼角一颗泪痣更显妖冶,不是别人,正是令狐春水·贾涉吃了一惊,忍不住“呀”了一声。
贾涉身旁的士兵低声问道:“你怎么了”·贾涉摇头:“没,没什么”·说话间令狐春水已经去的远了,张杰一行人继续前行,贾涉策马走到张杰身边,低声道:“刚刚过去的那个,就是令狐春水”·张杰皱了皱眉头,看着令狐春水的马车去向,低声道:“看样子他是出城去的,若是去个三四天不回来,这一趟不是白跑了么”·贾涉道:“白跑一趟不打紧,问题是大汗只给我三天时间,要是连人都见不到,我小命就没了”·张杰安慰道:“你也不必太过担心,实在不行多停留几天”张杰因为是在城内,要隐瞒贾涉的身份,是以不再称呼他太傅,只用“你”称呼。
贾涉看了张杰一眼,心想:你说的轻松,反正吃毒药的人不是你·他却冤枉了张杰,张杰也不知道贾涉吃了烈匕图的毒药,只当他是和自己一样,想要弃暗投明的。
两人说话间,已经来到城中一处构建宏伟的建筑前·只见门口立着两个巨大的石坛,坛的上方各刻着石蛇,蛇口大张,一汪清水从蛇口射出,注入坛中·门是黑铁所铸,门口大开,门内站着整齐的两行士兵,各个虎躯胸腰,脊背挺直,透出凶悍之意,一见贾涉一行人来了,那些士兵高举手中长刀,唰的一声,两边的长刀相交形成十字,贾涉和张杰等人便从这些悬在头顶的兵刃下通过。
院中正门便是一个大厅,厅中坐着一个二十来岁的皮肤黝黑的青年,和烈匕图有几分相似··张杰上前一步,对那青年行礼道:“末将张杰,见过小王子殿下”·贾涉心中暗想:原来这个就是烈匕图的对头哈里格·哈里格扫了张杰一眼,冷冷的道:“本汗早就举行了八大亲王会议,两年前就已经称汗你好大的胆子,还称呼我为小王子”·张杰道:“草原的可汗只有一个,就是烈匕图大汗”·哈里格身边的一行士兵齐齐拔刀,看样子只要哈里格一声令下,张杰和贾涉等人都要人头落地了·宫廷侯爵·哈里格哼了一声,道:“烈匕图是叛徒他早已违背了祖先的遗训,他攻占汉人的土地,不依照祖先遗训将汉人当做奴隶,反而要和他们在同一个桌子上吃饭,我们鞑靼没有这样的大汗”·张杰道:“天下并非只有草原,烈匕图大汗雄才伟略,虚怀若谷,求贤若渴,岂是小王子殿下所能明白的”·贾涉在肚子里骂:别吵了,你们在这里为一个称呼吵上三天,老子的小命可就完蛋了·哈里格和张杰两人又互相吵了几句,却都并不动怒。
看着情形,是每次双方派来使者的时候,都要将对称呼问题的争吵作为餐前点心了·双方争吵过后,便开始进入正题,哈里格问道:“烈匕图这次派使者前来,又是为了什么事情是被我的黑羽军打怕了,想要来跪地求饶了么”·张杰躬身行了个礼,道:“大汗说,兄弟之间,当友爱互助,而不该互相杀戮。
这次派末将前来,是来商讨议和一事的”·哈里格显然不会相信烈匕图的鬼话,道:“之前他可不是这么说的,是这几个月,被我的黑羽军打怕了吧本汗会相信他的鬼话”·张杰道:“小王子殿下的黑羽军固然厉害,可若没有你帐下那位汉人谋士的帮助,也只是一群乌合之众烈匕图大汗说,那位汉人谋士,有万人之英,才能也远在小王子之上是一个不会久居人下的英雄”·哈里格面色不悦,道:“烈匕图以为说几句这种话,就能挑拨本汗和令狐先生的关系么”·贾涉开始还在隐隐的怀疑,张杰和哈里格两人提到的“那位汉人谋士”是谁,此刻听得哈里格说出名字来,心中猛然一跳。
随即又再次感叹烈匕图的心机之深,不论能不能成功劝降令狐春水,反正总是要给他下点绊子,恶心一下对方·现在看来,哈里格听见这种话不高兴,若是自己一旦和令狐春水过于亲密,即便是令狐春水拒绝了自己,恐怕也会引起哈里格的猜忌,让他难以施展拳脚了。
贾涉心中在暗自琢磨,却听见张杰道:“末将只是奉命传话,小王子殿下不必乱猜测大汗的用意末将此次前来,的确是代表大汗前来议和的大汗愿割让十五座城池,让小王子殿下收兵”·哈里格道:“我已经打的烈匕图哇哇乱叫,决没有退兵的道理而且烈匕图很狡猾,我也不会相信他”见张杰还想开口,哈里格举起右手,制止张杰的话,道:“这件事情以后再说”说着,又忽然指着贾涉道:“你,走过来”·贾涉吃了一惊,他自从跟着张杰进帐以来,一直低着头,行事非常低调,和旁边的士兵没什么区别,却不知何时引起了哈里格的注意。
但他听哈里格这样说,也只得上前,站在张杰身侧,朝哈里格行了个礼··哈里格道:“你把头抬起来”·贾涉将头抬起来,直视哈里格。
哈里格看了贾涉一眼,忽然道:“张杰,你不是说烈匕图很有议和的诚意么把这个人送给本汗,本汗可以考虑和你详细商谈议和的内容”·张杰和贾涉心中都暗叫糟糕,心想:莫非走漏了消息,莫非哈里格知道自己此行的真实目的并非是议和,而是要来挖墙脚的么·贾涉作为张杰的仆从,显然是不方便越过张杰来说话的,张杰心中十分的为难,却眼睛也不眨的道:“好没有问题”·哈里格颇为满意,对贾涉道:“你跟我的仆人出去,洗干净换了衣服再来”·贾涉更加疑惑了,简直不知道哈里格葫芦里买的什么药,他随着哈里格身边的仆从出去,竟然径直来到后殿的一处浴池中,贾涉还想问一问,背后被人猛然一脚,踢进池子里,又有人也跟着跳下池子,将他身上的衣服七手八脚的扒掉,给他洗起澡来。
另外一边,张杰虽然很担心贾涉的安全问题,但也不好过分的表露出来,只是对哈里格道:“小王子殿下,现在我的仆从已经送给你了,可以开始讨论议和的问题了吧”·哈里格道:“这件事情,本汗还要和军中将领商量一下你说烈匕图要割让十五座城池,那城池的地图呢”·张杰朝身旁的人使了个眼色,旁人双手捧起地图,送到哈里格面前,地图尚未展开,忽听得外面有脚步声,张杰回头,瞬间惊讶的何不拢嘴巴。
原来却是贾涉已经被洗干净换了衣服··但是他的装束却全然不同,不仅头发披在肩上,身上穿的也是一件薄纱,走动之际,白皙的身体在薄纱下若隐若现··张杰终于找到了机会,即刻大声质问哈里格:“小王子,你这是什么意思”·哈里格不以为然,根本不去理会张杰的话,只是向贾涉看去,满意的点了点头,道:“长得还不错,是令狐先生喜欢的类型把你送给他,他一定会高兴地”·张杰便即刻住嘴,什么话也不说了。
贾涉正愁找不到自己开口说话的合适机会,此刻装作愤怒的样子,上前一步,大声道:“小王子殿下,我们汉人有一句古话,叫做士可杀不可辱,你今日这样折辱于我,我定然不会忘记我是烈匕图大汗的使节,你这样侮辱他的使节,他一定会发兵百万,一雪在你这里受到的侮辱”·张杰心道:这位贾太傅变着法的给大汗拉仇恨,等我回去后,一定要提醒大汗小心这个人·哈里格哈哈大笑,道:“等烈匕图能打赢我再说吧你叫什么名字”·张杰给贾涉使了个眼色,示意这正是接近令狐春水的好机会,就别再节外生枝了。
贾涉仿佛没有看见一般,眼睛也不眨,道:“我是烈匕图大汗的结义兄弟,来之前他就曾嘱咐过我,说小王子殿下不过是虚张声势,实际无能懦弱,害怕大汗,就是一只纸老虎……”·贾涉的话尚未说完,便被张杰打断:“我这位仆从只是远远的见过大汗一面,他是害怕,所以胡乱说话。
他姓贾,单名一个霍字·大汗怎可能跟一个汉人结义……”·哈里格一愣,随即双眼微眯,看向贾涉:“你姓贾”·贾涉道:“是大汗说,亲兄弟并不可靠,只知道背后捅刀子,是无耻之极的人……”·哈里格一挥手:“本来还想送给令狐先生当礼物,但是既然姓贾,令狐先生是不会喜欢的来人,将这个满口胡说,胆大妄为的人拖去蛇窟,喂蛇”·这一下变故可是贾涉和张杰都未曾料到的,张杰二话不说,即刻拔剑挡在贾涉身前,双目怒瞠,喝道:“谁敢动他”·守候在门外的哈里格的士兵即刻涌入,双方交手起来。
张杰双手持重剑,口中呼喝,满是刀疤的脸显得尤为狰狞,他连杀数十个涌进来的士兵,一手拉住贾涉,道:“快走”说着,便朝着门外抢去。
岂知刚一出门,门外的广场上竟围满了弓弩手,齐齐的指向张杰等人··哈里格在侍卫的保护下,喝道:“张将军,本汗早就知道你这次来心怀不轨竟然为了一个仆从大动干戈,岂不是太奇怪了”·贾涉即刻叫道:“两国交兵,不斩来使,是你先坏规矩的”·哈里格哈哈大笑:“本汗就是杀了烈匕图的使者,他又敢怎么样”·话虽然这样说,但他终究不敢真的杀了张杰,斩对方的来使,是极大的侮辱行为,对方一定会全力开战。
·贾涉也及时的看到哈里格并不敢真的杀张杰,便低声对张杰道:“张将军,这里弓弩手太多,我们逃不出去,先放下武器,从长计议”·张杰道:“你要是死了,我回去怎么对大汗交代”·贾涉看了看四周,悄声道:“抵抗的话,现在就死。
而且烈匕图根本不关心我的死活,不会责怪你的”·但是张杰并不肯听贾涉的话,仍旧牢牢的握紧自己手中的重剑··哈里格哼了一声,手一挥,即刻有士兵在远处施放迷烟,张杰动武便即刻会被乱箭射成刺猬,若不动武,必然会被迷烟熏晕。
他只不过犹豫了片刻,便已经吸入迷烟,手脚酸软,手中的重剑叮的一声落地··哈里格的侍卫一拥而上,将众人都绑得结实·贾涉更是被五花大绑··哈里格大手一挥:“将张杰一众人压入水牢这个姓贾的,丢到蛇窟”·贾涉头昏脑胀,手足被缚,只觉得眼前的影子渐渐的恍惚,最终脑袋一沉,昏死过去。
一种士兵抬着贾涉,穿过城中,来到城北的蛇窟处··那是一个十米见方的深坑,坑中各色毒蛇都在昂头吐着信子,发出嘶嘶的声音,十分的腥臭·蛇窟顶有着细细的铁丝织成的网,周围有专门看守蛇窟的人拿着丫叉,防止毒蛇跑出来,日夜监视。
那些士兵将贾涉抬到这里,正在打开蛇窟顶的小门,想要将贾涉丢进去的时候,忽从远方驰来一骑,骑马之人身穿红色大氅,勒马来到蛇窟前,双眼微眯,看着昏迷不醒的贾涉和蛇窟中嘶嘶作响的毒蛇,问道:“这个人犯了什么事情”·士兵即刻将贾涉随手放在铁网上,躬身答道:“令狐先生,这个人得罪了大汗,要丢入蛇窟”·令狐春水扬了扬眉毛,微微一笑:“是么我怎么听说,大汗是准备把这个人送给我当男宠的”·士兵并不知此事,都面面相觑,令狐春水手中的马鞭一扬,卷住贾涉的身体,手腕微抖,便将贾涉卷到自己的马背上,他双腿一夹马肚,扬长而去,只有一句话隐隐的从风中传来:“这个男宠看起来还不错的样子去告诉大汗,我很喜欢他的礼物”·92、春水的男宠·贾涉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一处黑暗的房里,身上被绑着,他试着活动手脚,却发现被绑得十分紧,动弹不得。
不仅如此,他的口中还被塞着破布,连叫也叫不出来··贾涉正在琢磨自己到底被关到了什么地方,忽然房中的门嘎吱一声打开,漏出一线光亮·一个满脸白胖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他身旁还跟着两个青年男子,看起来都是凶神恶煞的样子。
贾涉用着疑惑的眼神看着那白胖中年男人,白胖中年道:“你是第十个,代号就叫十号吧即是送去服侍令狐先生的,要先教你些规矩,否则要冲撞了先生,你吃不了兜着走”·贾涉发出呜呜的声音,那白胖男人指着自己道:“你就称呼我白师傅吧真是奇怪,他从来没有接受过年纪这么大的男宠”·说着便上前捏了捏贾涉的胳膊,自顾自的道:“骨头都长硬了,一些高难度的动作也做不来”·又去摸了摸贾涉的手,道:“手也很粗糙,摸在人身上会很不舒服”·贾涉被白师傅摸得心头冒火,却因为浑身被缚,动也动弹不得,只能怒目相视。
白师傅将贾涉口中的破布扯出,又捏开他的下巴,手指伸进去搅了搅,摇头道:“舌头不够柔软真不明白,令狐大人的品味怎么变得这么差了”·贾涉能够说话了,他大口的呼吸了两下,随即道:“搞什么我没说要去当他的男宠令狐春水呢让他来见我”·贾涉话音未落,忽然啪的一声,身上已经挨了一鞭子,跟在白师傅身旁的粗壮青年道:“怎能够直呼令狐先生的名讳还这么的不尊重”·那一鞭子打得他浑身火辣辣的疼,贾涉心中暗骂,却也学乖了,只是道:“既然是让我来服侍令狐先生的,怎么不带我去见他”·白师傅摇头:“你这样子去了,定然会冲撞他我已经将你浑身上下都检查过了,下面那只穴也普通的很,比起什么三结义,九曲回肠差的多了只是唇色看起来还不错,或许能够凭此得到令狐先生的欢心”·贾涉肚子里把令狐春水的祖宗操了十八遍,却不想白师傅身旁的男子已经捧了一根玉势出来,送到白师傅身前。
白师傅道:“你的舌头不怎么灵活,这样送去,你也难以脱颖而出我是可怜你年纪这么大了,姿色也一般,如果没有什么过人之处,只能倍受冷落,不会再有出人头地的那一天,所以才来教你这可是一片好心,为了你的前程着想,你知道么”·宫廷侯爵·贾涉心中骂道:狗屁的前程,老子的前程难道是当令狐春水的男宠我@%@%¥#@%@#%·然而他心中虽然这样骂,但是形势比人强,也只能默默的点头,表示自己十分感激,只盼望能够快些被这些人教导完,见到令狐春水。
但不想白师傅竟然将玉势送到贾涉的嘴边,办哄骗办威胁道:“张开嘴把这个含住”·贾涉一愣,随即心中涌起一股愤怒,脸都涨红了。
白师傅却全然不知贾涉心中想些什么,只是道:“不要害羞,好好的含住,我来教你动作要领这里面有个暗哨,只要你方法动作对了,里面的暗哨就会被吹响,那个时候也算的有一技之长了”·贾涉愤愤的哼了一声,他知道自己时间紧迫,也无法和这些人分辨讲理,只得张口含住,听得白师傅在一旁唠叨:“深一点,要深一点,然后再慢慢的吐出来腮帮子不要鼓起,要收紧……”·贾涉一面做,一边愤恨的想:令狐春水,老子等一会儿不扒了你的皮,就不姓贾居然派人给老子玩儿这一套,我操@%¥@%¥……@……·他弄了多时,嘴巴都弄得酸疼,终于听见一声轻响,是玉势中的暗哨终于响了。
白师傅满意的将玉势取出,又将贾涉的双脚松开,道:“来,把双腿分开,要尽量的分开腰也要往上送一点,这样才能方便令狐先生*插”·贾涉此刻双脚被解开,本可以夺门而出,但他一面按照白师傅的要求做,一面暗暗的观测地形,这里是一个黑屋子,外面却有光亮,应该离令狐春水的住处不远。
但是这房中除了白师傅还有另外两个青年男子,自己一对三不会是敌手,就算是勉强冲出房子,但自己不认识路,也难以找到令狐春水··白师傅见贾涉不像之前的那些男宠一样又闹又吵,还十分努力的学习着自己所传授的内容,不觉心中高兴,又将贾涉的手松开,道:“手我摸摸看,太硬了,肯定不舒服……”·贾涉猛然伸手,一把将白师傅拉到自己怀里,手紧紧的卡着白师傅的脖子,他这两年力气大涨,认位置又准,只一用力,白师傅一张白脸顷刻变紫。
白师傅身边带来的那两个青年都吃了一惊,根本没想到先前还那么听话的男宠竟会忽然翻脸··贾涉厉声喝道:“带我去见令狐春水不然你们的师傅就死在这里”·说着,他的手又紧了紧。
白师傅连连咳嗽,双眼往外凸起,眼珠子都好像要掉出来一般··那两个青年面面相觑,白师傅忙挥手,示意自己的小命很重要,按照绑匪的话去做,不要弄得对方撕票。
那两名青年迟疑了一下,即刻拉开门,贾涉站起身,挟持着白师傅,跟着那两名青年走去··贾涉怕外面会有埋伏,而自己的手劲还不足以瞬间致人于死地,便伸手在白师傅身上摸了摸,摸出一枚刚刺,他将刚刺握在手中,紧紧的贴着白师傅的脖子。
手上微微用力,刚刺便已经刺破白师傅的脖子,抵达他的颈部大动脉处··贾涉这次放心,走出房间·只见外面是个小院·隔着几个院子,有一处灯火通明,隐隐的传来丝竹之声。
那两名青年带着贾涉,朝着那处灯火通明处走去··一路上遇到的仆人甚少,却也遇到两个漂亮的男孩子,用着惊诧的目光看着贾涉··贾涉挟持着白师傅一路来到一处大房外,听得里面隐隐的传来令狐春水的笑声,知道自己找对了对方,便一脚踢在白师傅的肚子上,喝道:“滚”·白师傅惊魂未定,即刻连滚带爬的走了。
贾涉心里骂了一句,抬脚踢开紧闭的房门,跨入房中··他才一进房中,便呆住了·在贾涉的想象中,令狐春水作为哈里格的谋士,房中定然戒备森严,说不定还有许多护卫,又或者应该挂有弓箭兵器军事地图,方便商讨。
岂料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只见房中四周都有着灯台,点着明晃晃的红烛,方正中是一张足足能够容纳十人的大床,床头挂着红纱帐,床前是一个小小的浴池,水流潺潺,池边摆放着各色瓜果,皆用琉璃盛放。
而令狐春水正半躺在床上,身上披着一件袍子,袍子大大的敞开,里面赤裸,有着两个十五六岁的漂亮男孩,一个趴在他的手侧,正在给他梳头发,另一个则伏在他的下身,正在吞吐令狐春水的玉柱。
贾涉对于这种场景一时之间有些难以接受,在门口呆住了,却听见令狐春水的声音懒洋洋的响起:“是谁不经通报就闯了进来打扰我的好兴致”·贾涉硬着头皮抬脚走进去,绕过红纱,看得更加清楚,甚至连那个在吻着令狐春水的男孩唇边的银丝都看得清楚。
贾涉微微的别过眼,道:“是我”·令狐春水微微的侧过头,双眼微眯,眼中没有一丝波澜,上下将贾涉打量了一番,笑道:“原来是你这才上半夜,还没轮到你来伺候呢”·贾涉心中只觉得有股邪火不停的上窜,他强行压下,道:“让这两个人出去,我有事情要和你说”·令狐春水根本不理会贾涉,反而用手拉过正在给自己梳头发的漂亮男孩,道:“把你的穴掰开,我今天晚上来疼你”·那男孩迟疑的看了贾涉一眼,也不敢违拗令狐春水的话,跪倒他身前,背对着他,用手将自己的后*掰开。
令狐春水很直接的就压了上去,缓缓的抽动,他身下的男孩即刻发出喘息的声音··贾涉心中有些烦躁,耐着性子道:“春水,我的确有重要的事情和你商量,你抽出一炷香的功夫来听我说完行么不会耽误你太久的”·令狐春水扬了扬眉毛,身体微微的下压,那男孩即刻发出动听的呻吟。
令狐春水笑道:“有什么事情,比我现在做的重要你是也想要来么不过你是安排的下半夜……”·贾涉在心中对自己说了无数遍要忍,此刻实在是忍不住了,上前一把将那两个男孩子从令狐春水的身下揪起来,怒道:“老子跟你说话,你听不懂么”·令狐春水依旧笑如春山:“这两个,一个会吹箫,一个会锁阳,我不和什么都不会的人做,你有什么长处,说来听听”·贾涉寒着脸,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令狐春水笑了笑,那两个男孩子即刻爬回令狐春水的身边,令狐春水抱起一个,缓缓的走入房中的浴池,贴着对方的耳垂,温言道:“别怕,刚刚弄在里面了,要给你洗干净,不然你会拉肚子的”·贾涉深深的吸了口气,走至浴池边蹲下,用着自己最大的耐性,道:“我这次是专程来找你的,哈里格虽拥有漠北戈壁,但……”·令狐春水扬起手,水流顺着他的指尖哗哗的流下,他的嘴角微扬,好看的眼睛打量贾涉:“我对这些事情,毫无兴趣要是你愿意呢,就下来伺候我,要是不愿意,现在就可以走了”·池水明澈,贾涉看得见令狐春水的分身再次插到了他怀中男孩的后*,贾涉实在是觉得自己忍无可忍,刷的一声站起,怒道:“令狐春水,老子跟你没完通敌卖国,无耻下流,不是个东西”·令狐春水扬扬眉毛,笑道:“喲,吃醋了啊�
课蚁衷诤湍闶裁垂叵刀济挥校臼裁匆愕幕埃�”·93、劝说春水·令狐春水扬了扬眉毛,笑道:“喲,吃醋了啊た”·贾涉哼了一声,不说话,他心头的火冒得正旺,需要冷静。
令狐春水一巴掌拍在自己身旁的那两个男孩儿的屁股上,那两个男孩知趣的出去了,偌大的房中仅留下贾涉和令狐春水二人··偶有夜风穿堂而过,红烛摇晃,满屋的影子便也跟着一起摇晃起来。
贾涉一直蹲在池边没说话,令狐春水也不去理他··过了一会,贾涉才问道:“你……其实那天我后来又去找过你,但是一直没找到·”·令狐春水不理不问,贾涉继续道:“你怎么会来这里又怎么成了哈里格的谋士”·令狐春水微微挑眉:“和你有什么关系么”·贾涉道:“算是……有一点关系吧,我是作为烈匕图的使者,前来劝你归附的,我在心中琢磨过,哈里格虽然军事实力暂时要强大一点,但……”·贾涉的话尚未说完,便被令狐春水打断,令狐春水声音透着冰冷:“我以前听你的话,对你好,是因为当初你曾经救过我一命这一次你被哈里格丢到蛇窟,我也救了你。
我们两个现在算扯平,谁也不欠谁我不想再见到你,你滚吧”·贾涉尚不知此次是令狐春水相救,此刻听他一说,心中的怒火渐渐熄灭,开始认真的思考起来该如何劝说令狐春水了。
贾涉想了想,道:“哈里格虽然军事暂时强大,但是他所拥有的漠北之地十分的贫瘠,烈匕图现在和天水朝修好,拥有北地不仅富庶,而且兵精将广,哈里格不出三年,定然会被烈匕图所败……”·令狐春水打量着贾涉,忽然笑了笑,笑容中带着一丝嘲讽。
贾涉道:“你……我什么地方说错了么”·令狐春水扬眉,懒洋洋的道:“是,你什么时候说错过只不过,我对于谁胜谁败,谁夺天下,没有丝毫的兴趣哈里格肯好吃好喝的招待我,又肯送漂亮男孩和姑娘这对我来说,就已经足够”·贾涉马上道:“烈匕图比哈里格富多了,他肯定愿意十倍奉送”·令狐春水呵的笑了一声,从浴池中站起,缓缓的走向贾涉。
他身上的衣袍都已经被水浸湿,前面敞开,紧紧的包裹着他的身体,水滴一路沿着他的衣摆滴下来,而平坦的略微宽阔和结实的胸膛,和那笔直有力的双腿,一览无余··贾涉的目光赶紧落到别处,却不想令狐春水一直走到贾涉的面前,伸出手,用手指捏住贾涉的下巴,将贾涉的脑袋微微的抬起。
两人四目相对,令狐春水盯着贾涉的双眼,一字一句的道:“看来有件事情你还没弄清楚,我的意思,是从今往后,你我恩断义绝,我做回以前的自己,至于你,我永远不会再见”·贾涉心中一片茫然,随即坚定的摇头:“不行绝交的事情过一会儿再谈……”·一句话尚未说完,已经被令狐春水揪着领子提出房外,嘭的一声,房门紧紧的合住,随即房中的灯一盏一盏的灭掉,顷刻之间,就再也见不到一点光亮了。
贾涉心中暗暗的郁闷:狗*的烈匕图,老子早就说这事儿我干不来,还是回去偷解药比较好万幸出发前留了一手,将解药放在自己人手中·他心中虽然这样想,但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满满的沮丧和失落几乎快要将他压倒了,他在门口呆了一会儿,才猛然的发现,自己身上穿着的,还是该死的男宠服——连身体都难以遮住的轻纱。
贾涉想了想,转而朝着院子角落中的房间走去,希望能够至少先找到一件正常的衣服穿··待到贾涉走了之后,令狐春水房中那扇紧闭的大门忽然被拉开,令狐春水的影子出现在门侧,他的手中提着一壶酒,头发垂落在肩头,被风吹得微微飘起。
一抹艳红在黑夜之中分外夺目··令狐春水愣愣的看着贾涉离去的方向,灌了一口冷酒,随即发狠似地,将酒壶摔倒地上·呯的一声,酒壶被摔得粉碎,残酒泼出,空气中满是醇厚的气息。·这动静即刻惊动了府中的管家,白师傅的脖子上还裹着纱布,都齐齐而来··令狐春水带着一丝恨意,道:“把府里所有的男宠都叫来”·白师傅迟疑了片刻,正准备去传达主人的命令时,忽听得令狐春水的声音中,带着无法言语的疲惫:“算了,让他们都散了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宫廷侯爵·贾涉连找了三处偏房,终于在第四处的时候,找到了一套仆从的衣衫,他把衣服换好,想了想,又摸到府中的厨房处,摸了一柄尖尖的挫骨刀藏在身上,这才朝着令狐春水的大门处走去。
大门处仅有两个家丁,见贾涉穿着仆从的衣服出去,问也未问便放行,贾涉心中暗暗摇头:春水住的地方全然没什么防范,若是有人想要来加害他,恐怕是易如反掌·他走出令狐春水所住府宅之后,便走在街道上,沙城夜间行人稀少,街边的房屋矮小破旧,连烈匕图的金莲川都比不上,更不用说和临安的繁华热闹相比了,他走在街上的时候,不由的便有些思念起临安的人和物起来。
他临走的时候王氏父子叛乱,此刻也不知赵启是否派顾鹏飞前去平叛更不知具体情况怎么样了·过了一会儿又想已经过了一天,还有两天的时间去劝服令狐春水。
但他根本不理会自己,该如何是好·他心中左思右想,还是决定先找到和自己一起来的张杰,和他商量一下比较好·贾涉在街上逛了一阵子,随即远远的尾行在一队巡逻的士兵身后,他本想找个身体柔弱的下手,但他一面观察那些士兵的体型和力量,一面用来和自己比较,最后发现自己才是最弱的那一个·他仔细的回想白天的情形,依稀记得哈里格说将张杰等一行人关入水牢,此刻在他面前的有两条路,要么自己主动暴露身份,也被关入水牢,但是也很可能会再次被丢到蛇窟喂蛇。
另一条路就是装成看守的狱卒混进去··沙城中夜间开放的酒馆仅一家,又破又旧,贾涉在心底琢磨了一会,在地上抓起一把灰,将自己的脸抹得看不出相貌以后,朝着那家酒馆走去。
果然不出贾涉所料,夜间出来喝酒的多是城中的士卒和小流氓,贾涉没有花太多的功夫,便从这些人口中得知水牢所在的位置,甚至还十分幸运的遇到几名轮休的狱卒··贾涉先行离去,等在暗处,直到那几名狱卒喝的醉醺醺往回走的时候,贾涉便远远的跟在那些人后面,在转角的时候赶上一名落单的狱卒,用从令狐春水哪里顺手牵羊弄过来的挫骨刀剥了那狱卒的衣服和腰牌,又将那名狱卒打昏绑死塞到暗处,这才换了狱卒的衣服,朝着水牢的方向走去。
沙城地处戈壁,本就缺水,所谓的水牢也只不过是一个称呼,其中并无水,反倒是一些流沙,将一些犯了事的恶棍埋在沙中,又将沙中丢进眼镜蛇,让囚犯在恐惧和酷热的双重刑罚下死掉。
张杰是烈匕图的使者,且是烈匕图帐下的一名将军,他的叔父张柔是烈匕图的大将,哈里格并不敢这样对待张杰,只是将他囚禁在普通的牢室,等到烈匕图再派使者来的时候再说。
贾涉一开始听说水牢如何对待囚犯的时候心中有些担忧,但当他用搜刮来的腰牌顺利的通过第一道关卡的时候,便放了心··他与另外一名带路的狱卒一前一后的走着,分明是朝着普通囚室去的位置。
走不上多时,便已经抵达了第二道关卡··贾涉见第二道关卡射的颇高,又有守卫在其上巡视,便假装肚子疼要解手,在外等候了一阵子··只见凡是进第二道关卡的时候,关卡上的守卫都要问暗语:“月亮泉”·进去的人也高声回答:“生命之水”·贾涉解完手,也用着相同的口令进了第二道关卡。
他进入第二道关卡之后,先前带他来的那名狱卒便去办自己的事情了,贾涉小心的四处望了望,四周都是囚室,但并没有他要找的人,而另外一边还有一道高高的围墙,围墙上有着一扇铁门,铁门外则有着一队军士把手,不远处还有士兵来回巡逻,看样子非常森严。
贾涉并不知张杰等人是不是在里面,有些拿不准主意,便转到离自己不远处的一处木栅栏隔着的囚室,囚室中关着一个头发胡子都长到一起的囚犯··贾涉低声问了几句,便已经确定张杰等人的确被关在里面,同时也了解到里面只是戒备森严,并没有什么流沙眼镜蛇。
他虽确定了张杰等人就在里面,但是却也无法进去,他想了想,趁旁人不注意,将自己身上狱卒的外套脱了,丢给那个告诉他消息的囚犯,自己则绕道围墙边的暗影处,看见有巡逻的走过,便装作躲闪的样子往外跑。
他这一跑,即刻就被巡逻的发现,贾涉大叫:“我是烈匕图大汗的使者,你们竟然敢抓……”·他话音未落,便听见那一队士兵的长官带着一丝恼怒:“已经看守的很严密了,怎么会跑出来的将他丢回去”·紧闭的铁门即刻打开,贾涉在挣扎中,被那一队士兵压入第三道关卡里面,一名狱卒打开囚室,贾涉被扔了进去,又嘭的一声,囚室的门被合上。
贾涉松了口气,黑暗之中难以看清周围都有些什么人,却听见张杰的声音带着一丝焦虑:“贾太傅,你怎么也进来了”·贾涉扭头,拍着张杰的肩膀:“我好不容易混进来的,有事情要找你商量”·和张杰关在一起的有十多名随从,即刻走到囚室门口防风,贾涉和张杰蹲在角落里,贾涉此刻才渐渐的习惯了囚室中的黑暗,隐隐约约的看到里面还有桌椅板凳,虽然简朴,倒也干净。
贾涉低声道:“我是来跟你说,我见到令狐春水了,但无法说服他,这次恐怕无法完成大汗交代的事情了·你们不用在这里等我,找个机会溜掉吧”·张杰摇头道:“才过了一天,还剩两天,未必没有机会莫要说这种丧气话,我刚刚观察过周围了,哈里格并非真心要囚禁我等,想要出去并不是难事,太傅还是应当极力的劝说令狐春水才好再说,我听说你们以前有些交情,是老朋友了,你跟他叙叙旧,聊聊往事,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他未必不会弃暗投明”·贾涉叹道:“不瞒你说,有交情是不假,但是也有矛盾,而且看他的样子,恐怕是不会念及旧情了……”·贾涉的话尚未说完,守在囚室门口的随从便即刻过来,低声道:“外面有人过来了看样子好像是哈里格,他身旁还跟着一个人”·贾涉和张杰对望一眼,两人即刻走到门边。
门是铁门,仅在离地不到一尺的地方开了个半尺见方的小洞用来送食物和水··贾涉和张杰趴在地上,朝外看去,只见外面火把通亮,又听得脚步声颇重,应该是有十多名随从前来。
通过小洞,贾涉看得清楚,只见外面有两双脚,一双脚穿着乌黑的皮靴,靴上还有着一块黄油,正是哈里格白天所穿过的靴子·而另外一双脚则踩着木屐,脚趾暴露在外,还看得见红色的衣服下摆。
张杰低声问道:“谁大半夜的过来居然还穿木屐这里毒蛇很多,也不怕被咬”·贾涉亦小声耳语:“是令狐春水,我认得他的脚”·94、交心剖白·贾涉亦小声耳语:“是令狐春水,我认得他的脚”·说话间那两双脚已经走远,贾涉隐隐约约的听得外面似乎有人谈话,但是声音很小,听不太清。
贾涉便问张杰:“张将军,你听得见他们在说什么吗”·张杰摇头,想了想,从房中找出狱卒丢进来装水用的竹筒,立在地上,示意让贾涉去听。
贾涉用耳朵贴上去,听了一会儿摇头道:“声音太小,听不清”·张杰道:“我来”·贾涉让开位置,张杰便贴着竹筒的另外一头,听了一会儿,道:“好像是说到了我们这次前来的事情”·贾涉忙问:“说什么”·张杰便开始复述他正在听的内容:“哈里格问:‘那个男宠你还满意吗’令狐春水说:‘还行,听说是烈匕图派来的使者中的一个’,哈里格说:‘烈匕图此次以十五座城议和,先生如何看’,令狐春水说:‘不能相信’”·囚牢中的众人都凝神听着张杰的复述,张杰到后来也不说是谁说的了,只是单纯的复述:·“本汗也觉得烈匕图十分狡猾,不能相信”·“但是也无需做的这么明显,那男宠我既然已经收下,其它人的还是放了比较好”·“为何”·“趁烈匕图放松警惕,以为大汗被麻痹的时候,趁机进攻,岂不是更好再说大汗您兵精将广,烈匕图虽然富,但旗下多是汉人,不堪一击,行动又慢,不足为惧”·“先生所言和前几天的大为不同啊要放了这些烈匕图的使者,又是为了什么啊”·“呵呵,那个男宠服侍的我很满意……”·“令狐先生也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哈哈,本汗正不知道要拿这些人怎么办,既如此,便送给先生做个人情就是”·“美人什么的倒是算不上,只不过他的口技……”·张杰复述到这里的时候,便止住话头,用着一种十分奇怪的眼神看着贾涉。
贾涉满头大汗:“不用再说了,那混蛋满口胡说八道”·张杰便不再开口,只是凝神倾听,过了一会儿,张杰又道:“贾太傅,似乎令狐春水说到和你的恩怨了说什么自己不喜欢姓贾的是因为……”·贾涉道:“看来没什么重要的事情了,我们在这里等着他放人就是”·张杰犹豫了片刻,依旧没有起身,继续当地听。
又过了许久,张杰才起身,对贾涉道:“依末将之见,令狐春水似乎颇为念及旧情,贾太傅前去劝说,未必就不能成功”·贾涉沉默了片刻,他现在已知令狐春水对自己颇为痛恨了,也在犹豫是不是还要去尝试一下。
又有几位跟来的随从此刻也已经知道了贾涉前来的目的,同时劝说贾涉再去尝试一次,几人正在说话,忽听得牢门外有开锁的声音,大门打开,又有狱卒进来,将众人身上的枷锁解开。
贾涉走出牢门,朝外看去,只见令狐春水站在远处抱着胳膊,也不过来说话,更无任何表情··张杰走过甬道,低声对贾涉道:“反正是去试一试,我们等你呢”·贾涉道:“先出去再说吧”·一众人离开囚牢,在士兵的带领下前去驿站,收拾好行礼和兵器,贾涉也拿回了烈匕图所送的那柄削铁如泥的匕首,插在自己的靴子里。
张杰道:“哈里格命我等即刻出城,不得再次逗留,我让他们在城外等你,我随你一道,再去一趟令狐春水的府上,代表烈匕图大汗,许以高官厚禄,未必不能打动他”·贾涉想了想,也不想放弃这个机会,便道:“行吧今天已经是过了一天,再留两天三日一到,便不用再等了”·张杰奇道:“大汗虽说十三日之内要返回,但若是事情成功,多花上两天也没关系的啊大汗必不会因此而责怪我等”·贾涉郁闷的看了张杰一眼,心道:你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你又没有被烈匕图喂毒药·当下众人商议已定,一起出城,张杰却与贾涉扮作普通客商,再次偷偷的潜回城中,两日后的午夜,在城外五十里处会和。
上一次进城,贾涉是扮作张杰的随从,不好与他多做交谈,这次在清晨时分再回来,却是两个普通客商,张杰和贾涉并肩而行,一面走一面低声道:“这次你我二人同去,也好显示出大汗对令狐春水的重视之意”·贾涉道:“恐怕令狐春水并不会显露出特别的礼遇”·张杰不信,两人在令狐春水府宅附近逛了半晌,终于等到天黑,张杰便和贾涉行止令狐春水门前,只见大门紧闭,门前也无甚守卫。
张杰道:“令狐春水好托大,住的地方都没什么防范,难道不怕有人暗中行刺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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