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打脸狂魔 by 风Liu书呆(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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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之打脸狂魔 by 风Liu书呆(下)(2)
·邻居你一言我一语,慢慢拼凑出一个从别的爱慕者那里骗钱补贴家人和男友,等爱慕者没有利用价值了便设计陷害的毒妇形象··记者告别邻居,又采访了孟婉的几个同事。
“从没在公司见周总为难过她,顶多就是每周让她送一次研发报告,还要打电话三催四请,活像她才是老板,周总是打工仔一样·”·“对啊,每次她进去一两分钟就出来,把门摔的震天响。
我还以为周总欠她几百万呢,原来是她欠周总几百万,这年头债主不好当啊·”·“周总经常约她,十次她有十一次不答应,周总摇摇头就走了,下次继续约,没见刁难过她,更没有穿小鞋的说法。
她刚大学毕业就被周总调到研发部当美术策划,年薪三十万呢·周总那么照顾她,真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害周总·”·几个同事都已经离职,没必要为了讨好老板说假话。
而且这些事全公司的人都知道,随便问谁都这样说··负责采访的记者原本对孟婉是抱有同情心的,第二集做完却已经对她深恶痛绝··这期节目播出以后,谩骂周允晟的声音彻底消失了,孟婉在国民们心中有了新的称号——黑寡妇。
借了钱不还,还跳槽挖墙角试图整垮老东家,最后为了赖账设仙人跳,毁了一个女人的一生,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吗就是一条狗也知道感恩,她却连狗都不如。
强强幻想空间灵魂转换·曾经笼罩在孟婉头顶的光环顷刻间破灭···第138章··由于两个壮汉还在潜逃,案件处于调查期,孟婉被警方暂时扣押在拘留所,抓到逃犯就立即移交法庭审判。
就是没抓到两个逃犯,刑事拘留37天后,她也一样要进入司法审判程序,只不过上庭后的证据没那么充分罢了··但无论证据充不充分,孟婉自己已经承认了罪行,数罪并罚之下将面临十年以上的刑期。
孟婉并不是不懂法的人,但她错就错在太相信方知非的安排,又太低估了周允晟··她总以为周允晟就是个愚蠢透顶的二世祖,随便设一个陷阱就能让他摔的粉身碎骨,却万万没想到真正摔的粉身碎骨的那个人会是自己。
这些天,她每晚都会遭受同囚室的女犯人的暴打,身上没一块完好的皮肤·她们冲她吐口水,无休无止的谩骂,由于长相最精致,身体最羸弱,她便成了这些人发泄怨气的工具。
她们偶尔还会剥光她的衣服,让她绕着囚室爬行,把她当狗一样对待,甚至撒了尿让她舔干净··只进来几天,孟婉就已经快要崩溃了,更别提今后漫长的牢狱生涯。
她想起了曾经那个光鲜亮丽,前途无量的自己,再看看身上丑陋而肮脏的囚衣,心里的悔意排山倒海一般袭来·当她快要坚持不住时,方知非来了,看向她的目光充满爱意与抚慰。
“是我害了你·”他悠长叹息··孟婉没说话,他继续道,“你放心,我会聘请最好的律师团队帮你打官司·”·“官司怎么打警方那里已经证据确凿,我当时为了保护你亲口承认……”·方知非打断了她略带怨恨的话,“你还记得你妹妹吗她现在刚做完骨髓移植手术,今后还需要天价的治疗费以度过排异期。
你乖一点,我帮你照顾妹妹,等以后你出来了,我们就结婚·你放心,我会一直等你·”·孟婉睁大眼睛看过去,隐隐明白了他充满温情话语背后暗藏的威胁,呆怔几分钟后捂着脸默默流泪。
直到现在,她才意识到方知非的心机有多么深沉·他从最初就没插手过这些事,只是巧妙的提出建议并引导她去行动·就算她现在改口供,在没有证据的前提下也不会对他造成任何威胁。
他早就想好了退路,那就是拿自己顶罪··孟婉悲从中来,改低泣为痛哭··方知非怜惜不已的安慰,“婉儿别怕,会过去的,一切都会好的·别哭,我一定等你。”
“你滚你给我滚”孟婉声嘶力竭的怒吼··方知非叹息着走了,但他知道孟婉为了妹妹什么苦都能忍受,只要妹妹还在自己手里,她就绝不会干蠢事。
在回程的路上,他打开手机关注周氏的消息,却意外发现一个爆料贴,楼主把方鲲鹏和周家的恩恩怨怨写的详实无比,还贴了许多方鲲鹏出轨的照片,并晒出周允晟和自己的出生证明,上面都有方鲲鹏的签字。
网友们大哗,然后纷纷转发,表示方鲲鹏简直是他们见过的最不要脸的渣男·私生子比婚生子还大一岁,拿着老婆的钱去养小三,方知非创办公司的钱原来都是从周家挖的,这一对儿父子真他妈的创造了恶心人的世界纪录·还有网友分析说孟婉是方知非的女朋友,或许陷害周允晟那事根本就是方知非策划的。
周允晟入狱,周氏大乱,他就可以趁火打劫·卧槽,好狠毒的心思··这条评论一出,纷纷被网友们奉为真相帝··方知非恼火异常,一边删除贴子一边给律师打电话,说要控告诽谤者,让他们马上拟定律师函并公布出去,这才让流言平息下来。
但他的个人形象终究是毁了,从以往的青年才俊变成了阴谋家,私生子··好在玩家并不在乎开发商品行如何,只在乎游戏本身的精彩度,所以客户群并没有因此而流失,反倒逐日上升。
方知非还来不及松口气,方鲲鹏却脸色灰败的回家了·他在大学里教授的是古典文学,一直提倡文学素养与品德修行齐头并进的原则,还曾发表了一篇非常著名的文章叫做《文人如何保有风骨与道德底线》。
他将自己标榜为德才兼备的文学家,一直备受学生和同事的推崇·这篇爆料贴一出,他精心维护的形象轰然崩塌,走到哪儿都被人指指点点,非议不止。
校领导在确认了事情的真实性后勒令他停职,然后召开教职工大会讨论要不要辞退他··自从发生被陷害的事以后,周家现在备受y市人民的关注与同情·以前说周允晟风流浪荡,败家纨绔的人,现在全改了口,说他豪爽大方真性情,人特傻特白特甜,可惜被孟婉那样的黑寡妇糟蹋了云云。
方鲲鹏这个时候跟周母离婚本就惹人非议,猛然爆出这样龌龊的内幕,简直叫人不骂他一句畜牲都难·这样的人竟在大学里当老师,y大的名声还要不要了·因此,校领导一点都不通融,当天就让方鲲鹏办理了停职手续。
方鲲鹏前脚刚进家门,学校的电话后脚就到了,说教职工委员会以全票通过的方式决定将他辞退,让他明天去办离职手续··方鲲鹏是真的热爱教书育人这份工作·他坐在客厅里老泪纵横,方母搂着他不停安慰。
看见家里一片愁云惨雾,方知非感觉很不舒服,招呼也不打直接回房了·他滑动鼠标,搜索有关于周氏的消息·周氏今天将召开股东大会决定是否破产,它是y市的龙头企业之一,媒体自然对它的命运非常关注。
股民们把周氏的股票全都抛售了,除非哪家公司愿意投入巨额资金挽救,否则不会出现奇迹··周允晟跟周母徐徐走进会议室,两人身穿同款的白色西装,手挽着手,神态自若,跟一脸愁绪的其他股东形成鲜明的对比。
“感谢大家陪我留到最后·”周允晟在主位坐定,淡笑开口·这些人其实没他说得那么高尚,等他们回过神想抛售股票时,已经没有下家敢接手了。
现在谁不知道周氏必定会垮,买了周氏的股票相当于买了一堆废纸··“我敢保证再过五年,你们一定会为自己今天的决定感到庆幸·我不是来跟你们讨论破产问题的,而是讨论两款游戏的发行问题。”
股东们听到这里都愕然的瞪大眼睛,周氏都已经这样了,哪儿来的钱开发新游戏周总这是在梦游呢还是在梦游呢·周允晟抬手打断股东们的质疑声,笑道,“在此之前,我先给你们介绍一位新股东,易先生,请进吧。”
易峥面无表情的走进来,在他右手边落座,冲大家略一点头··“易先生握有周氏百分之三十六的股份,是我们公司的第二大股东·在此危难时刻,我非常感谢易先生及时向周氏伸出援手。
谢谢·”他站起来伸展双臂··易峥冷峻的面容迅速融化,也紧跟着站起来,用力将恋人抱进怀里,还隐晦的亲了亲他耳尖··笼罩在股东们头顶的阴云立马消散,变成了晴空万里。
谁不知道博彩业是赚钱最多最快的行业之一,易氏财团不但有钱,还有背景,有他强力注资,周氏想破产都难·怪不得周总前两天来公司巡查的时候那么硬气,毫不犹豫就把几百张辞呈全都批了,原来人家早有准备。
股东们连忙向易峥表示感谢,会议室里一片和乐融融··周允晟抬手打断大家的寒暄,打开背后的led屏,开门见山道,“在研发部制作《魔界争霸》的时候,我也在试着研发我自己的游戏。
老实说,我对《魔界争霸》的制作成效非常不满·在我眼中,它只能用‘拙劣’两个字来形容·”·股东们用诡异的目光偷觑周总·《魔界争霸》一经推出就获得了华国制作最精良游戏的美誉,玩家以每天几百万人的速度递增,一旦开始收钱,一年就能横扫几个亿。
这样的游戏还挫裂,周总也是被方家父子气狠了,都开始胡言乱语了··易峥倒是很喜欢恋人骄傲自负的小模样,单手支腮,兴味的看着他··周允晟也不废话,直接插盘开始讲解,宏大激昂的音乐和惊天动地的场景像炸弹一样爆开,震得这些股东们好半天回不了神。
等周允晟讲解完毕,他们还沉浸在游戏中难以自拔··那哪儿是游戏,分明是一个逼真的世界《魔界争霸》跟这两款游戏放在一起,果然只能用拙劣两个字来形容。
“这两款游戏的版权和著作权都在我手里,不存在任何法律纠纷·我们现在来讨论发行问题·”周允晟话音未落,股东们就以百分百的热情投入这场讨论。
记者在周氏门口蹲守了四个多小时,眼看天快黑了准备收工回家时,却接到周氏公关部的电话,说周总要发布一条重要消息··难道是宣布破产记者们像打了鸡血一样亢奋,立即在官网和微博上发了动态,然后继续等待。
方知非靠倒在椅背上,微笑翻看这些记者的微博,但是没过多久,一位名不见经传的小报记者就在自己的微博上发布了一个视频,转发数量几分钟上万次··周允晟那张俊美妖异的脸庞出现在一排排话筒后方,他笑容满面的揽住身边一个高大男人的腰,说道,“如果你们在等待周氏破产的消息的话,那么我要跟你们说一声抱歉,让你们失望了。
周氏刚刚获得易氏财团的鼎力支持,已经顺利度过这场难关·三天后我们还将发行两款新游戏,更多的消息我在这里不便透露,只能说这两款游戏在制作方面远胜《魔界争霸》,敬请大家期待。
在我看来,《魔界》还只是半成品,存在许多瑕疵,根本达不到发行上市的标准,某些人急功近利的做法令我不齿·”·记者们围上去想问问题,被易峥派来的保镖隔开了。
易峥将恋人的脸庞压在自己怀中,一边安抚性的拍打他肩膀一边带领他冲出重围,担心闪光灯太过刺激,还用另一只手遮住恋人的眼睛··无需任何言语,单从肢体动作就能看出这两个人交情匪浅。
易氏财团强力注资周氏的消息迅速出现在各大财经杂志的官网上,可以预料的是,明天股市只要一开盘,周氏的股价就会急速攀升·易氏财团在米国三大信用评级机构的等级一直是aaa,股民们素来对易氏财团的投资方向信任有加,易氏参股周氏,岌岌可危的周氏立马比放进保险箱还安全。
方知非看见这条消息,当即砸了手边的咖啡杯·他花了半个多小时才冷静下来,连接到腾达的服务器,看见《魔界争霸》不断增长的玩家人数,这才觉得好受多了。
瑕疵品周允晟那蠢货还真敢说经过他修改完善的《魔界》将成为近五十年内无人能超越的经典,时间早晚会证明一切··第二天,周氏的股价果然一路飘红,三天后若是新游戏的发布会获得成功,想必还会继续登顶。
之前疯狂抛售周氏股份的股民们悔的肠子都青了,当然也有抄底的股民们欣喜若狂,在证券厅里跳起了广场舞··离开周氏的股东和职工暗恨到内伤,都等着看能胜过《魔界争霸》的游戏究竟长什么样儿。
“他们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开发出新游戏,就算开发出了,要超越《魔界》也是妄想·我们的制作团队目前是国内最顶尖的,他再也找不到比我们更好的人才。”
方知非斩钉截铁的说道··腾达老总将信将疑的看了他一眼,沉声询问,“你跟我说老实话,《魔界》真的不存在半点技术问题”·“我的能力你还不知道周允晟那是故意在诋毁我们公司,不用理他。”
就在两人商讨应对策略时,技术部的部长火急火燎的敲开房门,说道,“不好了,魔界出现了大规模掉线问题,玩家的投诉已经超过五万人次,方总您赶紧去看一看吧。”
方知非立即放下文件赶去技术部,腾达老总掏出一粒速效救心丸吞服,心底忽然产生了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实际上,《魔界》不仅仅发生了掉线问题,还出现了更多更严重的情况。
有的玩家说自己的装备不能用了,有的玩家说技能失效了,就算使用4m的网速,游戏画质依然卡的能让人发疯,等卡完了,玩家也死了,而且所有装备都莫名其妙的消失,简直像撞了鬼一样。
投诉信铺天盖地的涌入腾达官网,还有愤怒的玩家直接把种种问题爆料到论坛里,斥《魔界》为包装精美的翔··垃圾再也不想玩了·幸好没收钱,否则我他妈的一定要把腾达总部给砸了·小公司就是小公司,质量没有保障。
那天周总发话说《魔界》是半成品,我还骂他无耻,故意抹黑腾达,现在看来是真的··强强幻想空间灵魂转换·当然是真的·腾达就是从周氏手里买走了《魔界》的版权,这款游戏究竟做成什么样,最有发言权的应该是周氏。
对啊,周氏毕竟是大公司,游戏没达到制作标准肯定不予推行,但腾达就不同了,好不容易买到这颗摇钱树,没种活就开始拼命摇,最后受损失的还不是我们这些玩家幸好问题爆发在试玩期,要是爆发在收费期,我一定要告腾达欺诈。
诸如此类的言论充斥在网络上·之前《魔界》得到多少赞誉,现在就要承受多少诋毁·玩家的数量开始急剧减少··腾达老总询问清楚状况后差点晕死在当场,狠狠掐住方知非的胳膊,咬牙道,“《魔界》的后期制作是你和孟婉带领的团队负责的,出了问题也应该由你们来承担。
你们赶紧给我想办法,否则大家一块儿玩完”·为了创办腾达,两人把全部身家都投入进去,还举借了数额庞大的外债·公司能不能立起来全看《魔界》的发行情况,现在《魔界》口碑奇差,试玩期过后肯定赚不到什么钱,两人只有亏得血本无归的份儿。
方知非首次露出紧张地表情,打开服务器的终端开始查找问题··他检查了好几遍,拧眉说道,“游戏源代码被人恶意篡改了,服务器还遭到了黑客的攻击。
没事,都是小问题,把代码改回来再设几个防御系统就行了·”·“那你们快改,改完了把服务器受到黑客攻击的消息公布出去,让玩家知道不是我们游戏的质量有问题。”
老总松了一口气··方知非点头答应,带领团队连夜修改代码·但是他显然低估了问题的严重性,无论他怎么修改,等存盘备份的时候,源代码又会恢复成之前的状态。
方知非用尽了所有手段,也未能修改哪怕一个字符,这让他意识到篡改代码的人技术远远在他之上··第二天下午,他终于放弃了,联系了米国的一位朋友,花重金让他来改码。
这人是方知非在米国留学时通过网络认识的,他的黑客技术全部来自于此人·此人是米国顶级黑客组织的创办者,在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他黑不进去的系统,包括各国的国防系统。
要不是跟方知非交情深厚,他绝不会接修改代码这种小case··“你放心,我这位朋友是世界上最厉害的黑客之一,有他出手绝对没问题·”方知非再次安抚焦急等待的老总。
他话音刚落,那头就连接了他的电脑,并播放了一个音频··“john,这次不是我不帮你,对你出手的人技术已经超神,我也无能为力·你看,他还嘲讽我。
john,我希望你好好想想自己究竟得罪了什么人,然后把他们的名单给我·这位黑客太酷了,我要跟他交朋友”对方用变频器处理了自己的声音,显然不想暴露身份。
音频过后又有一个视频跳出来··这是一块电脑屏幕,一排排修改过后的游戏代码忽然形成一个漩涡,不停地打转,几秒钟后,一个身穿纸尿裤的小屁孩拿着一把水枪从漩涡中心爬出来,瞄准屏幕对面的人,奶声奶气的说道,“不准动,我是正义的使者,你已经被捕了”·小屁孩肥嘟嘟粉嫩嫩的,看上去非常可爱。
在视频的末尾,方知非还能听见朋友那变了调的大笑声··然而方知非却一点也笑不出来,不能修改代码意味着他们必须重新做一套,还要将之嵌入游戏进行各种各样的调试,这样一来,别说一个月,就是大半年也解决不了问题。
真等到那个时候,《魔界》的口碑早已跌入谷底,再也扶不起来了··七千五百万,买来的却是这样一件垃圾,方知非明明没有心脏病,却感觉胸口一阵一阵的闷痛,而腾达老总早已翻着白眼晕死过去。
联想到周允晟斥《魔界》是半成品的话,方知非完全有理由怀疑这名黑客是对方找来的·他咽不下这口恶气,回到家打开笔记本,试图黑进周氏的办公系统··刚碰触到第一扇防火墙,他就被弹了出来,穿纸尿裤的小屁孩出现在屏幕上,用手里的水枪向他扫射,嘴里发出biubiubiu的声音。
方知非偏不信邪,再次进攻防火墙,小屁孩换掉水枪,扛起一杆比他高出大半截的火箭炮,扣下板机··轰的一声巨响吓了方知非一跳,对方做出来的3d特效太过逼真,让屏幕呈现出被火箭炮轰击过后的碎裂模样,然后闪了两下彻底报废了。
我草你妈方知非狠狠将鼠标砸出去,不得不承认论起黑客技术,他连对方的万分之一都难以企及··他十指插入发间,不断揪扯自己头发,表情狰狞而又痛苦。
烦乱之下,他丝毫未曾发现笔记本的摄像头并未失去效用,正在默默拍摄他狼狈不堪的一面··周允晟趴在床上,扶着电脑屏幕大笑··易峥腰间只系着一根浴巾,走到床边拍打恋人挺翘的臀部,哑声说了一句调皮。
他现在已经扎根周家,并且用彻夜长谈的理由霸占了恋人的半张床,周母竟一点儿也未觉得奇怪··“明天是公司的游戏发布会,我等不及想看方知非的表情了。
《魔界》那样的劣质品他也敢拿出去卖,简直笑掉人大牙·”·两款游戏一出,免不了被拿来跟《魔界》比较,孰优孰劣一目了然···第139章··现在的周氏科技底气很足,新游戏的发布会举办的非常盛大,不但邀请了全国最知名的媒体,还花重金分别请国内的一线男女明星做代言。
周允晟和易峥坐在一起,一个笑容优雅,一个面无表情,当男女明星的表演结束以后,记者们立刻蜂拥过去询问两人问题··易峥是记者的主要采访对象,堆积在他桌前的话筒也最多。
他淡淡开口,“今天是游戏发布会的现场,请各位分清主次·”·记者们转向周允晟,却见他懒散一笑,摆手道,“话不多说,我们的游戏究竟精彩到什么程度,大家自己看吧。”
他打开身后巨大的led屏,无数黑色的流光滑过,渐渐拼凑出一座巍峨的宫殿,一个身穿道袍容貌俊伟的男人抱着一位伤痕累累的少年步入宫门,嗓音低沉而又浑厚,“从今天开始,星海就是我宗漪的关门弟子,你们回去吧,无需再求。”
镜头转移,站在门外的仙风道骨的老人与一妙龄少女露出嫉恨的神色,却依然僵硬的弯腰称是·两人走到山崖边,脚踩两道剑光遁去··画面陡然一转,当初伤痕累累的少年早已经痊愈,虽然容貌不变,气质却乖戾无比,他时而虚无时而凝实的身体在无数面容扭曲的修者中穿梭腾挪,一双手化为利刃,毫不留情的收割他们的生命。
他玄色的道袍早已经被血水浸透,脸颊一侧溅上一串殷红的血点,让他本就俊美的面容呈现出令人心惊肉跳的妖异感··“什么魔功,什么心经,不过是为了杀人夺宝编造的借口罢了。
你们既然污蔑我方星海坠入魔道,今日我就大开杀戒,将这罪名彻底坐实·”少年清越的嗓音呈现出一种无机质的空洞感,让人听了既觉得舒畅,又觉得遍体生寒。
话音刚落,一个个修者就在他手里化为一蓬蓬血雾爆开,鲜红的雾气萦绕在少年周身,他微微仰头深嗅一口,脸上露出迷醉的表情··虽然画面是用3d特效制作的,但少年妖异的脸庞美得那样摄人心魂,就连鼻端的呼吸,睫毛的颤抖,都仿佛能隔着冷硬的屏幕感知到。
他的愤怒,他的绝望,他的残忍,他犀利的身手和诡谲的功法,都一再带给人这不是虚幻而是真实的错觉··喧闹的台下安静的落针可闻,记者们大张着嘴,目光呆滞。
纵使上帝赐予他们最丰富的想象力,他们也绝无能力描述出少年一丝一毫的风采··他亦正亦邪,杀伐果断的性格像一团烈火将屏幕引爆··一场杀戮过后,围剿他的修士不得不祭出最厉害的诛仙阵将他困住,带头的赫然是那名仙风道骨的老者。
“今日我便代替你师尊清理门户·”他嗓音淡然,目露悲悯,却带给人十分强烈的违和感··少年被困在诛仙阵中受阳极神火的焚烧,妖异而又邪肆的脸庞终于流露出痛苦的神色。
台下的观众们觉得自己的心脏也被一只无形的手用力扣住,闷痛不已·他们为少年的悲而悲,为少年的喜而喜,为少年所遭受的污蔑而怒气填胸··就在少年迷失了心智欲掏挖自己内丹时,天空降下一道威严无比的声音,“谁人敢代替我宗漪清理门户好大的胆子”·话音未落就有漫天黑色剑光袭来,以雷霆万钧之势穿透了空间的壁障。
台下的观众们纷纷抱头捂脸,以免误伤,竟切切实实的感受到了来自于剑光的威胁··剑光没入屏幕的瞬间,画面转回诛仙阵外的修士·他们还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被绞成碎片,无数法宝也都被剑光穿透化为光点,更有一柄以元神凝聚而成的黑色巨剑朝法阵外的宗门袭去,将之一劈两半。
镌刻着‘无极仙宗’四个字的绝壁在轰隆隆的巨响中迸裂,无数亭台楼阁毁于一旦·漫天的尘土和血雾中,男人将再次遍体鳞伤的少年抱入怀中,徐徐开口,“星儿的功法传承于我,既然你们斥他为邪魔外道,也罢了,我师徒二人从此离开无极仙宗,堕入魔道。
若是你们想除魔卫道,只管来魔界的毒瘴之地寻我·我宗漪修炼破天剑道四百余载,既能破天,亦能诛仙”·他驾驭剑光从容离去,在场的修士竟无一人敢于拦阻,镜头从破败的宗门移向血流成河的土地,血水扭曲变形后化为殷红的雾气,烘托出用雷霆之势写就的四个狂草大字——破天诛仙。
在大气悲凉的音乐声中,第一个游戏的宣传片结束了·然而那个美轮美奂也残酷至极的修真界却深深扎根在观众们的脑海中,让他们不停回味,不停唏嘘,然后心向往之。
还不等这些人喘口气,第二个游戏的宣传片紧接着开始播放·这是一款名为《星战》的科幻游戏,与之前的古风背道而驰·但画面质量、人物设定、故事情节、背景音乐等,都与第一款游戏不分伯仲。
当密密麻麻的虫族出现在人类聚居区大肆屠杀进食时,观众们齐齐倒抽一口凉气,还有人发出惊恐的叫声;而机甲战士勇武的表现和默契的配合则让他们情不自禁的喝彩。
宣传片把最精彩也最刺激的画面全都剪辑在一处,形成一种强烈的视觉冲击力·画质的精细程度能微小到游戏人物的一根头发丝,宏大到巡游在浩瀚宇宙中的星际战舰。
极度逼真的3d特效已经酷炫到令人颤抖尖叫的程度··那哪儿是什么游戏预告,却是成本上亿的特效大片,与欧美大片放在一起比较还能甩出它们几十条街去·什么叫制作精良这才叫制作精良《魔界》跟这两款游戏一比,果然只能用‘拙劣’两个字来形容,或者更不客气的说,它就是一部粗制滥造的半成品。
周总当日的话言犹在耳,今日再看竟没有一丝一毫夸大的成份··预告片播完了大概一两分钟,台下才响起如雷的掌声·为《星战》做代言的男明星悄悄挪到周允晟身边,腆着脸问道,“周总,能不能送我十张游戏碟片”我他妈的现在手痒·这两个预告片在未播出前是高度机密,别说他,就连很多公司高层都没看过。
他是资深网游玩家,一眼就能看出这两款游戏究竟精彩到什么程度··周允晟笑着点头,对发布会取得的成效感到非常满意,只除了身边这人气势越来越阴郁·把余下的工作交给发行部部长,周允晟拉着爱人离开会场。
两人坐上一辆黑色商务车朝家驶去··“今天怎么一直不说话”周允晟握住爱人修长的指尖把玩·他故意制作了那两个预告片,就是为了刺激爱人的记忆,现在看来好像有点用处。
“你是不是想起了什么头痛不痛”他笑着去揉爱人的太阳穴··“我应该想起什么”易峥擒住他手腕,眸色黑沉,闭了闭眼,他用略带痛苦和疑惑的嗓音说道,“我的头不痛,但是这里非常难受。”
他指向自己的心脏··周允晟叹息一声,改去按揉他胸膛,却被他猛然拉入怀中,用最快的速度解开彼此的西装裤,撞了进去··周允晟闷哼一声,斥道,“你他妈的发疯了知不知道我现在是个凡人”·易峥并不搭理他的胡言乱语,自顾动起来,用强壮的胳膊将他楼得很紧很紧,紧到恨不得把自己的肋骨碾碎了将他融入胸膛和血液。
唯有用如此粗暴的方式才能让他真切的感受到,这个人还在··强强幻想空间灵魂转换·他回来了,他并没有失去他··周允晟感受到他躁动不安的心情,叹息一声后将驾驶座的隔离窗关闭,旋身与他面对面,温柔的亲吻他晦暗深沉的双眼,看见从这双眼里满溢而出的爱意,哑声低笑起来……·----------------------·有了易氏财团的支持,现在的周氏根本不差钱,发布会刚结束,两个预告片就同时在各大主流媒体上轮番播放,网络宣传更是铺天盖地,声势浩大。
方知非跟腾达老总坐在办公室里准时收看预告片,音乐声渐渐消去,两人的表情由轻蔑嘲讽变成了震撼与不敢置信·曾经在他们看来无比经典的《魔界》,现在竟显得那样不堪入目。
“你不是说你们的团队是国内最顶尖的吗那这是怎么回事最顶尖的团队制作出来的就是这种垃圾方知非,你他妈好好看看,看看你跟人的差距在哪里没有本事就别铺这么大的摊子,要不是你撺掇我,我能离开周氏自立门户你他妈把我害死了你知不知道”腾达老总一边怒骂一边往嘴里灌速效救心丸。
方知非盯着电脑屏幕,眼珠赤红,面容扭曲·要做出如此完美的两款游戏,非得花七八年的功夫不可,但周氏上上下下却没一个人知道周允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研发的,又是请的哪支团队。
就算被冤枉入狱,他也一声不啃,静静蛰伏,直到《魔界》和父亲的股票全都卖出去了,他才跳出来,用匪夷所思的方式力挽狂澜··由此可见,他早就对现在的局面了若指掌。
他根本就不是什么二世祖,败家子,相反,他心机之深沉手段之狠辣,远远在自己之上·方知非抹了把脸,神色狰狞的笑起来,他承认自己输了,但他可以被打败却绝不会被打垮。
这才只是第一局,后面的日子长着呢··腾达的研发部内,除了几个实习生,其余人全都是周氏科技的老人·他们僵硬的坐在椅子上,等预告片播放完毕,才纷纷放开呼吸。
在此之前,他们傲然的宣布,华国没有任何一支团队能够与他们比肩,所以周氏科技想要靠与《魔界》抢占市场的方式重新崛起,那简直是做梦··但现在,周氏科技用事实告诉他们,他们所谓的最顶尖的技术不过是一堆粗劣的,不值一提的垃圾罢了。
他们不约而同的低头,仿似被人狠狠扇了几十个巴掌,脸颊火辣辣的疼·毫无疑问,周氏科技必定会强势崛起,而且发展的比以前更好·他们原本都是周氏的元老级人物,不少人还曾获赠股份成为公司的主人翁,但现在,他们卖了股份跳槽来到腾达,本以为能够凭借自己的双手创造一个神话,却原来创造出来的是一个笑话。
一旦腾达倒闭,在信用额度和职业道德严重受损的前提下,他们根本找不到像样的工作·毁了,一切都毁了·想起舌灿莲花将他们挖过来的孟婉和方知非,他们心底涌上强烈的恨意。
---------------------------·两款游戏各自主攻华国市场和欧美市场,欧美市场的宣传自然由易氏财团负责,而华国市场根本不用费心宣传,试玩版刚一上线,头天的下载数量就超过了二十万。
玩家在试玩半个月后已经达到疯魔的程度,各种赞誉出现在大大小小的游戏论坛上,为游戏打出更广的知名度··“看完预告片我立马就下载了,当时只有一个感觉,这真的是两款游戏的预告片,而不是欧美大片效果简直碉堡我很好奇真正的游戏画质会不会与预告片存在差距,但现在我只能用八个字来形容我的感受——身临其境,好玩到爆”·“良心之作不提各大宗门的主要npc和吊炸天的boss们,就连一株草一朵花,也仿佛拥有生命一样。
这绝不仅仅是一款游戏,而是一个真实的世界·”·“刚才我进入炼气期了,感觉丹田里面热热的·”·“旁观了一位npc师兄进入金丹期渡劫的场面,劫雷太逼真,我现在整个人都处于麻痹状态。
制作出这款游戏的团队技术已经超神,估计欧美那边都没人能够超越”·“顶楼上,刚得到消息,欧美某个娱乐公司看了预告片后惊为天人,希望能跟周氏科技的制作团队合作拍摄一个魔幻大片,投资数额最少两个亿。
好莱坞那么多的特效团队他们压根就看不上·”·诸如此类的溢美之词充斥在网络上,试玩期刚刚过半,《破天诛仙》的玩家数量就已经达到令人膛目结舌的一千万,当然开始收费后这一数据必定会降低,但也牢牢占据了全球玩家数量最多的游戏的榜首。
《星战》在欧美的成绩也非常惊人,目前的下载次数是五十五万,且逐日递增··之前玩家们担心的技术问题一直没有出现,反倒玩得越久,越能体会两款游戏究竟制作精良到何种尽善尽美的程度。
《破天诛仙》囊括了人界、魔界、仙界、神界四个大副本,每一界又有许多小副本,游戏现在才只更新到人界副本,之后等级越高,进入的副本也就越难,精彩程度也成倍增加,是越玩越欲罢不能的类型,更有炼气期、筑基期、金丹期等严格的等级划分,晋级时需扛雷劫,让玩家真切的体验了一把修仙的感觉。
可以说一旦开始玩《破天诛仙》,很少有人舍得离开··与之相反,《魔界》的技术问题迟迟得不到解决,掉线掉装备的次数多了,很多玩家直接删掉了游戏软件。
用他们的原话来说就是——玩过《破天诛仙》和《星战》,根本提不起劲去玩别的游戏,更何况是《魔界》那样的垃圾··现在,《魔界》的试玩期已经结束,腾达开始向玩家收取费用,方知非接过财务递来的报告,扫了一眼上面极其惨烈的数据。
·腾达不仅没有赚钱,还在短短一个月中亏损了将近一千万,如果再加上之前购买版权的七千五百万,贷款借来的两千万宣传费和后期制作费,聘请黑客修改源代码的五百万美元,腾达的亏损额度高达一亿三千多万。
要想挽救腾达,不但得及时填补这个巨大的窟窿,还必须再注入一笔巨额资金,就像易氏财团挽救周氏那样·但自己上哪儿再去找一个易氏自己是私生子并陷害婚生子入狱的丑闻一爆出来,曾经与自己走得很近的人全都刻意疏远,甚至退避三舍。
直到了此时此刻,方知非才意识到名誉受损对他造成的影响有多大·合作的双方首先看重的是彼此的人品和信用额度,然后才是实力·而他的人品和信用额度显然已经破产。
现在的他就像一只困兽,每天徘徊在绝望与疯狂的边缘··然而对周允晟来说,游戏还远未结束·他把方知非电脑里的几份文件发送给税务局,完了又用008合成了一个视频文件和两个音频文件,植入方知非的财务文件夹中。
翌日,方知非刚进公司就看见身穿制服的税务人员把财务室和自己的电脑封存了·总裁已经心脏病发送去了医院,他不得不走过去交涉··“我们接到举报,说你们公司非法融资数额巨大,现依法审查你们的账目。”
“当然可以,如果有需要,我们一定尽力配合·”方知非不着痕迹的瞥了一眼自己的电脑·他相信没人能找到他隐藏起来的财务文件,所以心里半点紧张感都没有。
一名税务人员打开他的电脑,轻而易举就翻找出与财务相关的文件,点开后看了几眼,表情略微怔愣·他十分冷静地点击暂停键,然后戴上耳机继续播放·几分钟后,他摘掉耳机喊道,“头儿,你过来看一下。”
方知非站在办公室外,看见两人盯着自己的电脑容色古怪,平静的心情开始焦躁起来·几间办公室已经处于税务人员的管控之下,他不能擅闯,只能来来回回的踱步。
片刻后,领头的税务人员拨打了一个电话,边叙述着什么边用冷厉的目光扫视过来·方知非抹掉额头的冷汗,迈着僵硬的步伐朝茶水间走去··他往杯子里倒了两袋黑咖啡粉,试图用苦味冲淡心底的不安。
两名税务人员状似不经意的路过,发现他并没有潜逃,便等在走廊外··到了这会儿,方知非已经察觉出了异常,他想他必须马上从这里脱身,否则会发生非常危险的情况。
他装作手抖,将咖啡泼在身上,然后故作从容的朝洗手间走去··然而两名税务人员也跟了进去,用冰冷的目光盯视他··他没有办法,洗掉咖啡渍以后乖乖出去,还未走到办公室门口,几个警察匆匆跑过来,一边宣示他的主权一边将他铐住。
--------------------·审讯室内,面对刺眼的灯光和办案人员的冷脸,方知非哑声开口,“警察同志,我究竟犯了什么罪”·负责审讯的还是那一老一少两个警察。
年轻警察拿出一台用证物袋包裹的笔记本,问道,“这个你认识吗”·“认识,是我的手提电脑·”·“那你跟我们解释一下这是什么。”
年轻警察打开笔记本,调出隐藏在财务文件夹中的视频,将屏幕转向嫌疑人··方知非拧眉看过去,顿时脸色灰败·那是红裙女人被两个壮汉轮女干的画面,从她拖着昏迷不醒的周允晟进房间开始,到给孟婉打电话求助,再到两个壮汉过来将她轮女干,过程非常清晰。
“这台笔记本一直是我和女朋友共用的,我不知道文件夹里竟然会有这种视频·”方知非摆出错愕的表情,却忽然看见视频的左下角处,一个穿纸尿裤拿水枪的3d小屁孩凭空出现,biubiu两声又消失了。
他瞬间明白,自己似乎又一次跌入了对方设置的陷阱,而且一次比一次杀机更浓·表情由错愕变成恐惧,他高声强调道,“这个视频跟我没有关系我也不知道孟婉会在里面存放些什么。
你们去查啊,这台笔记本上一定会有她的指纹她是搞设计的,平时用得比我还多·”·年轻警察不动声色的关掉视频,点开一个音频文件,方知非和孟婉的交谈声清晰的传来。
“婉儿,那件事怎么样了人找到了吗”·“找到了·”·“可靠吗”·“可靠,那女人是卡奴,为了维持高消费透支了十多万,在酒吧里寻死觅活的。
我跟她谈妥了,把周允晟弄进牢房就给她二十万,周芳芳(周母)给的封口费算她另赚的·听说周家很有钱,随便一出手就是上百万,她二话不说就同意了·”·“很好,你小心点。”
“知道了,爱你哟”·险恶无比的对话在甜蜜中结束,叫人听了不寒而栗·年轻警察冷冷看了方知非一眼,点开第二个音频文件。
“知非,周允晟一直昏迷不醒·戏演不下去了该怎么办”·“找人替他·”·“你是说让人把那女人真强女干了”·“嗯。”
“可那是犯法的”·“被人抓到叫犯法,没被人抓到就不叫犯法·把强女干视频拍下来,那女人不会说出去的·好了,赶紧去办吧。”
交谈声戛然而止,方知非脑海中唯有一个念头——音频是假的这些话他一句都没说过就算说过,也绝不是这样说的,只是意思相近而已。
有人在陷害他··第140章··腾达ceo方知非被捕的消息很快就出现在各大媒体的财经和社会版面上·因为之前《魔界》的火爆,又因为孟婉获奖后高调秀恩爱的行为,还因为两人超高的颜值和传奇性的奋斗历程,广大人民群众对两人的关注度一直很高。
现在,曾经被国民们誉为最有才华的一对儿,女的因强女干、欺诈、污蔑等罪行入狱,男的后脚也跟了进去,赫然变成了最无道德底线的一对儿··然而两人的关注度非但没有下降,还一路飞涨。
很多人都在询问方知非被捕的原因,但因为案件还在审理当中,不便透露消息,所以警方一直没有做出回应··周允晟暗中帮税务人员破解了方知非设在腾达账务系统中的防火墙,狠狠坑了腾达一把,回头利用某个办案人员的微博将视频和音频发出去,标题写道——请大家见识一下真正的衣冠禽兽。
不过几分钟,该微博的转发数量就已经过万·民众对此感到非常愤慨·原本在他们心里,方知非一家三口就是无耻的代言人,这下更变成了恶毒阴险的禽兽,博主这名字真没有取错。
·强强幻想空间灵魂转换·方家父子不愧是一脉相承,老子骗婚骗财,儿子更夸张,还要周家家破人亡·他们从周家捞钱时怎么就能那么心安理得他们陷害周允晟时怎么就能那么泰然自诺周家究竟欠了他们什么他们简直没有一点道德底线和法律意识·方知非那句‘不被人抓到就不叫犯法’的言论在网络上火了,恰好现在全国正处于严打时期,这句话在网络上出现的太频繁,形成了非常恶劣的影响,以至于惊动了公安厅。
公安厅还特地打来电话,要求严格审理此案··而那名利用微博将视频和音频发布出去的办案人员因为泄露物证被免职·他连连喊冤,说微博不是自己发的,要求组织帮忙调查,网警调查后没发现黑客入侵的痕迹,依然将他清理出警界。
看见警局官网上发布的停职公告,周允晟挑眉笑了··“他跟你有仇”易峥看了一眼摆放在恋人膝头的笔记本··“上辈子有仇。”
周允晟闭眼,再次想起上一世的情景·正是这名警员在方知非的示意下收取了周母两百万,在拿到周母行贿的证据后立即上缴,致使周母被捕·而他不但从方知非那里得到一大笔好处费,更因为廉洁奉公的行为获得上司赏识,此后一路高升仕途顺遂。
周允晟一来就发过誓,曾经让自己,让周家陷入万劫不复之地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这名警员自然也在其中··易峥并不知道恋人在想些什么,却也感受到了他愤怒的心情,安抚性的揉了揉他发顶。
商务车在法院门口停下,两人扶着一名戴口罩的小女孩走进法院,周母紧跟在后,面容轻快,看见蹲守的记者,略微点头打了个招呼··记者们想涌上去采访,立刻就被几名保镖隔开,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一行人走进一号审判庭。
今天是方知非受审的日子··方鲲鹏与小三手挽着手坐在左侧旁听席,额头抵在一起念念有词,似乎是在祈祷·周母走到右侧旁听席落座,冷笑道,“祈祷是没有用的,把方知非的罪行说给上帝听是污染上帝的耳朵。”
“你不要太过分了”小三眼泪汪汪的开口··方鲲鹏用保护的姿态搂住她,看向表情懒散的周允晟,厉声说道,“知非告诉我音频是你聘请黑客合成的,是假的,绝对不会通过警方的检验。
知非会没事的,等他出来,我就向警方举报你”·“好啊,那就等他无罪释放那天再说吧·”周允晟走到方鲲鹏身边,居高临下的看他,一字一句开口,“其实你比任何人都清楚方知非究竟是怎样一个人。
他让孟婉陷害我的事,你一直是知情的,所以看见我被释放才会惊讶的连杯子都摔了·你的儿子从来只有方知非一个,对我除了漠视就是鄙夷·但是你知道吗,我依然要感谢你。”
前来旁听的群众对这场豪门大戏格外关注,纷纷竖起耳朵··“我要感谢你在周家的时候伪装的那样道貌岸然,把最正直无私也最才华横溢的一面展现在我面前,耳濡目染之下让我成为一个善良的好人,懂得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懂得伸手去帮助需要帮助的人。
你以前常说,最好的教育就是言传身教,我觉得这句话很有道理·在你偷偷组建的小家庭里,你可以不用伪装,坦然的暴露真我,所以方知非才有样学样,继承了你隐藏在骨子里最黑暗也最肮脏的一面。
方知非能有今天,跟任何人都没有关系,而是你一个人的责任·你用截然不同的方式教育出了截然不同的两个儿子,你难道就不会反思吗”·他顿了顿,真心实意的说道,“所以我要感谢你把所有的正能量都留给了我,这是你赠予我的最好的礼物。”
话落略一鞠躬,在右侧的旁听席落座,仪态和风度不能更优雅··周母眼眶蓄满泪水,安静的坐在儿子身边,老怀大慰的拍了拍儿子脊背··此时法官已经坐在台上,检方辩方都已各就各位,旁听者也来了七七八八,听见这席话,旁听者们率先鼓起掌来,脸上露出感慨的表情。
法官心里非常欣赏周允晟,却还是敲了敲木槌示意大家安静··方鲲鹏木然的站在原位,被小三一扯才颓然坐下·他想起自己在周家时总是把自己伪装成品德高尚的文人,周允晟稍微犯一点小错就严厉的斥责他甚至体罚他。
这样做得时候,他根本没有善待这个孩子的想法,更多的是想从他脸上看见痛苦的表情··但是回了外面的小家,他就会完全放松下来,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周棠和周母,宣泄他的不满与愤怒,还常常把儿子叫到身边,告诉他要得到某些东西就应该不折手段。
他完全没有想过这样的做法会对两个儿子造成怎样的影响·直到了此时此刻,才有种大梦初醒的感觉·他自以为对周允晟的折磨和冷待,恰恰将他推上了一条正确的道路,而对方知非的溺爱与包容,却让他主动往深渊里跳去。
真正害了方知非的人是自己教育家,自己怎么配得上教育家三个字·方鲲鹏用力掐破掌心才没当场晕过去,面容灰败不堪,活像瞬间老了几十岁。
“没事的,知非说音频是假的,警方一验就能验出来,所以这场官司肯定能赢·”小三安抚性的拍打他手背··方知非戴着手铐来到被告席,先是看了看方鲲鹏和母亲,然后用狠戾的目光剜了周允晟和周母一眼。
他之前已经跟律师通过气,让他们把音频拿去华国最顶尖的鉴证实验室检测,如果有人工合成的痕迹,绝逃不过检测人员的法眼··他自己说出来的话,自己还能不知道音频证据撤销后,仅凭一个视频根本定不了他的罪,他可以全都推到孟婉头上。
检方与辩方各自做了陈述,然后出示证据,让方知非倍感意外的是,两个音频文件依然在证物之列,并没有因为造假而被撤销·这是什么情况·“我反对音频文件是假的是周允晟雇佣的黑客伪造的我没有说过这些话”·检方立即出示了好几家实验室对音频文件的鉴定书,表明文件的真实可靠性,法官看过后宣布反对无效。
紧接着又有孟婉站出来,力证音频的真实性,并表示是自己信不过被告的人品偷偷录制的··“孟婉,你胡说八道些什么你不顾你妹妹死活了吗”方知非已经气疯了,连旁听者都能听出他话中的威胁,更何况法官。
孟婉轻蔑一笑,冲坐在周母身边戴口罩的小女孩挥了挥手·她现在宁愿相信周家也不愿相信方家,所以周母一提出交易条件就同意了,而且检举方知非还能让自己少坐几年牢,何乐而不为。
要不是方知非,她能有今天·方知非这才发现缩成一团的小姑娘,与对方充满恨意的目光对上,霎时清醒不少,颓然的瘫坐在被告席上。
人证物证俱全,几天后,法院宣布方知非所有罪名成立,被罚入狱十年,又加上金融欺诈和非法融资等罪,刑期再加五年并赔偿巨额罚款·曾经备受推崇的it界新贵,一朝沦落为阶下囚,命运之叵测令人唏嘘。
腾达的资产被全部冻结,倒闭只是早晚的问题,而曾经风靡一时的《魔界》彻底在网络上绝迹·方鲲鹏无力偿还儿子欠下的债务,不得不与小三搬出豪宅,临走只带出来几件衣服。
他本想随便在哪个二三流大学找一份教书的工作,但他那张老脸在y市实在是太出名,连野鸡大学都不敢聘他,怕被家长投诉··两人走投无路之下差点去要饭,好不容易找到一处廉租房,却又被债主找上门,打得头破血流。
前路除了无尽的绝望什么都看不见··周允晟在法庭上的话终究被人传了出去,华国民众将之封为‘终极版的言传身教’,对一代人的教育方式起到了非常巨大的警醒作用。
当然,周允晟也并不是百分百完美的人,但与方知非一比,明显要高尚的多··身败名裂、众叛亲离、生不如死,周允晟曾经发誓要送给方知非的一切,现在都已经兑现,然而他并不觉得满意。
方知非被送往吕岷山监狱关押,那是华国首批新型监狱,犯人有极大的自主权,能学习各种职业技能,还能读书上网,当然这一切都要在狱警的监视下进行··得知自己将要去往这所监狱,方知非垂眸笑了。
被限制了人身自由对他来说没什么大不了,只要还能上网,他就无所不能··头几个月他一直很安分,且不着痕迹的讨好狱警,等他们放松警惕后便利用网络黑了几个坏死的账号,得到一大笔钱。
他把一小部分打给方鲲鹏及母亲,另一小部分用来贿赂狱警,以得到更多的上网时间··经过大半年的搜索和试探,他联系上一个黑道组织,出五百万买周允晟一条命。
“把猎物的照片和基本资料发过来·”与他接头的人打出一行字··方知非迅速调出周允晟的照片,刚准备按下发送键,就见屏幕闪了两下忽然黑掉了。
他心尖微颤,正要重启电脑查找问题,却见屏幕重新亮了起来,周允晟那双狭长的桃花眼正微微眯缝着扫过来··“五百万,我的命竟然只值五百万”他那独特的,无机质的冰冷嗓音丝丝缕缕的钻入耳膜,像一把无形的锥子。
方知非立即戴上耳机,以免被别人听见··“别动,我是正义的使者,你因为买凶杀人已经被逮捕了”周允晟拿出一把绿色的小水枪,冲电脑屏幕扫射,并用变声器把自己成熟的声线变得奶声奶气。
方知非忍不住捂脸,感觉皮肤冰冷刺骨,仿佛真被射中了一样·而屏幕那端,一名身材高大的男人走到周允晟身旁,用低沉性感的嗓音笑着说了一句‘顽皮’,还伸出手探入他衣摆,抚摸他结实的腹部,嘴唇贴在他颈边细细密密的亲吻。
“别闹,让我先收拾了方知非·”周允晟拍开男人的脑袋,笑容非常邪恶··方知非眼睛一再睁大·他认出来了,那男人竟然是易峥,他跟周允晟竟然是情侣关系,难怪舍得出几个亿挽救周氏。
周氏刚出事,他就冒出来收购散股,两人之前肯定是认识的,而且关系匪浅·但自己收买了周氏科技那么多元老,还把女友放在周允晟身边,硬是一点消息都没收到,可见他一早就在防着身边所有人。
他并不蠢,恰恰相反,简直老谋深算的可怕·那两款游戏的制作风格跟3d小屁孩如出一辙,而现在,周允晟不但拦截了自己的信号,还拿出手枪用不能再熟悉的,奶声奶气的腔调威胁自己,‘正义的使者’究竟是谁不言而喻。
方知非打死也没想到,周允晟竟然也是黑客,而且技术远远超越了自己,超越了同时代的任何人·难怪他能瞒着所有人制作出《破天诛仙》和《星战》,难怪他能把自己和孟婉的音频合成的天衣无缝。
输了,彻彻底底的输了方知非咬紧牙关,勉强抑制住了崩溃的嚎叫··周允晟又朝屏幕射了两枪,吊儿郎当的警告道,“方知非,正义的使者会一直盯着你,千万别干违法的事。”
电脑屏幕兹啦响了几声忽然开始漏电,要不是狱警及时用塑胶棍将方知非刨开,双拳还压在键盘上的方知非一定会被电死·事后,狱警检查了这台电脑,硬是没发现任何异常。
能利用黑客技术远程对一台电脑造成破坏,还借此杀人,周允晟的实力已然超出了方知非的想象·他原本以为自己在网络中是无所不能的,却原来还有一种人在网络中是神祗一般的存在,他能在弹指间决定一个人的生死。
方知非这才意识到与周允晟为敌的自己究竟犯了怎样一个可怕的错误·如果周允晟果真要他死,他早已经死了几百次·但他没有,反倒一直躲在暗处,像逗弄渺小的蝼蚁一般逗弄着他,看着他一步一步朝杀机四伏的陷阱里走去还犹然未觉。
他一定无数次的在背后嘲笑自己的骄傲与自负,在他看来,自己才是彻头彻尾的傻瓜··方知非想得越多,心里的难堪和挫败也就越强烈,第二天再打开电脑时,竟发现自己的双手在瑟瑟发抖,根本无法进行操作。
他的自信心终于崩塌了,从此一败涂地,对周允晟除了怨恨之外,更增添了深深的恐惧··直到这个时候,周允晟才觉得满意·他固然可以在自己刚被陷害的时候就合成视频和音频放到网上,让自己脱身,但他没有,而是选择了另一种看似笨拙实则有效的方式,所等待的,所图谋的,正是今天。
第一回合就ko对手当然爽快,却不符合周允晟的复仇美学·他要在方知非自以为成功的时刻一脚将他踹下绝望的深渊,还要用他最以引为傲的技能去狠狠的打击他,让他彻底失去自信心从而再也站不起来。
强强幻想空间灵魂转换·他要让他身败名裂、众叛亲离、生不如死,每一天都活在无尽的绝望与懊悔中··从精神上完全摧毁一个人,这才是周氏复仇法的终极奥义。
抚了抚微弯的唇角,他将‘木马屠城’是方知非的证据发送给警局·一直悬而未决的周氏商业机密被盗案也找到了主使者,警方立即提审方知非··一个月之后,方知非刑期又加五年,并被送往关押重刑犯的离岛监狱。
在那里只有辛苦的劳作和恶劣的环境,可没有网络这种东西存在··方知非只去了两个月就被折磨的生不如死,每当忆起往事便哭得不能自已·周家的钱财本就与他无关,父亲与周芳芳结婚也是出于自愿,他对周家的怨恨可说是毫无根据。
如果他能放开周家,不去觊觎本就不该属于他的东西,现在的他一定过得非常幸福··然而世界上没有如果,走到这一步,他已经永远无法回头了··--------------------------------------------------·大仇得报,周允晟立即把爱人约到初次见面的酒店,叫了两份红酒牛排。
他一会儿摸摸上衣口袋里的小盒子,一会儿整理放在桌上的花束,颇有些坐立难安,听见熟悉的脚步声,连忙捧着花束站起来··易峥也拿着一束红色月季,彼此看了看,表情略微尴尬。
“原来你也买了花,那交换一下吧·”他接过恋人手里的花,然后把自己的塞过去··旁边几桌宾客发出善意的笑声··“心有灵犀一点通。”
周允晟迅速恢复镇定,垂头嗅闻浓郁的花香·餐厅正中摆放着一架钢琴,一名女琴师端端正正坐在那里,看见周总朝自己弹指,立马弹奏起《梦中的婚礼》。
易峥猜到什么,不自觉的摸了摸胸前的口袋,觉得求婚这种事最好还是自己先说··“我有东西要送给你·”但最终两人还是一起说了出来··周允晟扶额,表情非常挫败。
他原本以为自己可以轰轰烈烈的来一次求婚,然后深情的恳求道:“请你嫁给我”这句话对易峥这样的硬汉说出来,爽感简直突破天际,光是想象他就硬了。
但是易峥太狡猾了,根本不给他机会··“别沮丧,求婚这种事本来就该老公(老攻)先说·”易峥将恋人扶额的手握在掌心,慢慢掏出一个黑色天鹅绒的盒子,笑道,“宝贝儿,嫁给我吧。”
“在一起”这是用餐的某位腐女发出的极度兴奋的尖叫声,其余宾客纷纷微笑致意··周允晟抽出自己的手,推拒道,“这顿饭别吃了,先回去问过我妈吧,她要是不同意我也没有办法。”
自己求不成,爱人也别想求成··易峥忍俊不禁,连连点头·结果回到家里,周允晟还未开口,周母就先看向易峥问道,“你求婚成功了”·怪只怪周允晟之前的布局太成功,周母以为儿子真的是性无能,被陷害后又对女人深恶痛绝、退避三舍,便绝了让他娶妻生子的打算,被易峥偷偷洗脑了半年,竟毫无芥蒂的接受了两人即将结婚的消息。
不提易峥出手挽救周氏的恩情,单看他对待儿子的态度,那真是好的没话说,周母自认为找个最贤惠的媳妇也做不到这种程度··周允晟被噎住了,用桃花眼狠狠夹了爱人一下,点头道,“成功了。
妈,赶紧回房收拾收拾,我们明天就去米国登记·”到了这会儿也没必要矫情了··“早收拾好了,你们去收拾吧,我负责做饭·”周母相当从容的走进厨房。
周允晟一下跳到爱人身上,咬住他高挺的鼻子·易峥托着他挺翘的臀部,将他往上掂了掂,眼里缀满璀璨而细碎的星光··毫无疑问,这绝对是他人生中最幸福的一天。
·第141章··十年后,方知非被人打死在牢房里,得到消息的同一时间,周允晟还来不及做出反应就被弹出了那个世界,一股堪称狂暴的能量注入他的灵魂,在他回到自己的身体时又转移到008的储存器内。
“醒了,他醒了”不知谁欢呼一声··然后就是几双手把晕晕乎乎的周允晟从修复舱内扶出来,并帮他擦干身体··“我昏迷了多久”他脱掉感应头盔,四处看了看,这里还是那个破旧的地下医院。
“你昏迷了一天一夜·”一名小护士将一粒营养胶囊塞进他嘴里··“找到自毁程序了吗”元帅得到消息匆匆赶来。
“没有,但是发现一点痕迹,我需要更多时间·”周允晟穿上衣服,抱着头盔走进独属于自己的工作室,沉声说道,“我需要整理数据,这段时间谁也不能打搅我。”
元帅点头答应了,现在他们没有更好的办法对付女皇,也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更何况对方还完全算不上死马··周允晟花了三天时间将笨重的头盔式的008改造成异次空间中的耳钉样式,但里面存储的能量却并未减少,还增加了一段易峥的精神波长。
他反复研究这段波长,将之改写成一组代码,如果能搜集到完整的一套代码,他就能把易峥带回现实世界··七天后,他离开工作室朝重症监护区走去,那里摆放着灵魂被困在星网中的受害者的身体。
“为什么连奥尔将军也脑死亡了他的体质和精神力分明都是s级,他应该能挺过去的”·“上帝啊,为什么会发生这样可怕的事。”
“我们还能战胜女皇吗”·几个小护士一边拆卸一名病患身上连接的感应器,一边恐惧不安的流泪·周允晟定睛一看,认出病床上的男人是曾经被誉为帝国的明日之星的奥尔将军。
他出身高贵,能力卓绝,才27岁就立下赫赫战功,是最有可能接替帝国元帅这一职务的人··一个多月的沉睡让他消瘦了很多,但面部轮廓却越发深邃硬挺,并不像一个将死之人。
一名身穿军装的年轻男子正弯腰抚摸他的脸庞,表情非常悲痛··周允晟走了过去,仔细看了那年轻男子一眼,认出对方是杰拉姆·亚赛,奥尔将军的弟弟·他的演技能骗过所有人,除了轮回数万年,已经成精的周允晟。
他从他身上感觉不到任何悲恸的气息··“感谢你们一直以来对我哥哥的照顾·”见护士完全拆掉了奥尔身上的医疗器械,他走过去与她们一一握手。
“不,这是我们的工作·”几名护士羞愧的摇头··杰拉姆还想再说什么,一名士兵跑过来,告诉他该去出任务了·他走到病床边,虔诚的亲吻兄长的额头,转身的时候眼角掉下一滴泪珠。
等他走远了,几名护士彼此对视一眼,无限唏嘘的叹了口气··“我能单独跟奥尔将军待一会儿吗我是他的粉丝·”周允晟敲了敲敞开的房门。
“当然可以·”护士们认出了他的身份,立即走过去搀扶他··“奥尔将军确定已经脑死亡了吗”·“是的,感应器已经不能检测出任何脑电波了。”
“你们能帮我把感应器再连上吗我想跟他说说话,没准儿他又忽然醒过来了呢医学上不是有很多这样的例子吗”·少年的眼睛非常黑亮,因为悲伤还沁出许多泪水,看上去非常可怜。
护士受不了他祈求的目光,又想着下回他再睡过去,没准儿也醒不过来了,她们无法拒绝一个英雄提出的小小要求··她们一点儿也不怕麻烦,将之前拆掉的医疗仪器全都接上,看见毫无起伏的脑电波,忍不住摇了摇头。
周允晟等护士们退出房门,这才俯身朝病床上的男人看去·毫无疑问,对方的灵魂已经被女皇吞噬了,躺在这里的只是一具空空如也的皮囊,而他恰好需要这么一具皮囊。
他摘掉008,扎入男人耳垂,开启了能量输送按钮,并把易峥的一段精神波长植入男人大脑·五分钟后,平直的脑电图开始跳跃,并发出充满希望的滴滴声,周允晟微微一笑,这才重新戴上能量已经放空的008。
“发生什么事了”几名护士就等在门外,听见响动立即跑进来,看见重新恢复脑部活动的奥尔将军,惊讶的目瞪口呆··“啊,活了,竟然活了快去叫医生。”
几人呼啦啦跑了,留下一名同事检查各种数据··“请你们以后一定要好好照顾他·”周允晟抚了抚男人消瘦的脸颊,慎重恳求道··“当然,我们会的。”
“谢谢·”周允晟略一点头,大步朝机房走去·他的想法是对的,他能把爱人带回来,所以他现在一刻也不能松懈,必须破译爱人的一整套源代码,然后在现实世界中帮他组建一个灵魂体,并让他真正活过来。
他知道这就是女皇一直想干的事,它吞噬了那么多灵魂,一是为了能量,二是为了找出重塑灵魂和身体的秘密··如果它能在现实世界中找到一个人类帮助它,并毫不隐瞒的把自己的源代码告诉对方,它应该会成功。
但周允晟从不担心这种情况的发生,也许会有人类愿意帮助女皇,然而要让女皇交出自己的源代码,那是绝无可能的,它太谨慎多疑了··周允晟一路疾走,甫一推开机房的门就大声说道,“我要再次进入星网。”
“好的·”大家有条不紊的准备··“不用感应头盔,我戴这个就可以·”他指了指耳垂上的黑色耳钉,脱掉衣服浸入修复舱。
----------------------·再睁眼的时候,周允晟正坐在一辆疾驰的豪车内,窗外的景物像虚影一般划过,留下一片模糊的灰色··他感觉到自己身边坐着一个人,却没有转头看对方一眼的心思,而是自顾搜索起脑海中的记忆,然后勾唇笑了。
很好,这又是一个曾经让他死无全尸的世界,而且憋屈度远超上个世界·在这里,他是一个名叫黄怡的留守儿童,生活在非常偏远贫穷的山村·他从小由爷爷奶奶带大,长到十六岁才见过父母几面。
因为家境贫寒,夫妻两必须没日没夜的打工,连过年都因为没有路费而常常回不了家乡,只能把赚到的绝大部分钱打给父母,让他们好好供孩子读书··周允晟读初一的时候爷爷奶奶过世了,读高一的时候父母双双出了车祸,因抢救无效而死亡。
他原本可以跟随父母去大城市,靠开发软件改善家庭环境,但系统不允许他那样做,并给他发布了留守农村的任务·肇事者试图用几万块钱掩盖他父母死亡的真相,他当时愤怒到了极点,却因为系统的禁锢什么都干不了。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静静等待,等到爷爷奶奶去世,等到父亲母亲去世,等到外公外婆去世,终于把这个世界的命运之子等来了··对方长得非常俊美,狭长的凤目中满是忧郁和冷漠,当他穿着昂贵的西装戴着雪白的手套出现在周允晟破破烂烂的小土窑里时,周允晟还以为看见了天使。
他清冷的气质似乎把浑浊的空气都净化了··当时周允晟就想着:如果这个男人是gay,他一定会出手··但很遗憾,男人不是gay,也不是天使,恰恰相反,他是一个恶魔,一个没有道德感也没有是非观,彻头彻尾的恶魔。
他走到周允晟身边,用冰冷刺骨的目光打量他沾满污迹的脸庞,许久之后才淡淡开口,“你还有一个亲人,想见她吗”·系统适时发布了跟随男人离开的任务,然后他就点头了,还在男人充满厌恶的目光中抹了一把鼻涕。
凡是系统让自己亲近的人,一定会对自己造成威胁,已经意识到自己是个反派的周允晟当时就把那一丝好感扔到脑后,对男人戒备起来·然而这并没有什么卵用,有系统在,刀山火海他都得上。
事情和他猜测的一样,等待他的果然是那样黑暗的未来··现在的他刚好穿到跟男人离开家乡的时刻·男人有非常严重的洁癖,把他带入市里最好的酒店,结结实实洗了三个小时的澡,等服务员搓掉他三层皮以后才让他换上一套干净的休闲服,坐车赶往帝都。
黄怡的家乡离帝都很遥远,两人连同一名助理换乘了好几种交通工具才顺利抵达目的地·在十几个小时的旅途中,男人一个字都没跟周允晟交谈过,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睛也幽深一片,更多的时候,他就像一团毫无存在感的空气,然而俊美无俦的外表和优雅高贵的气度又会让他像一束光芒那般耀眼。
强强幻想空间灵魂转换·无论走到哪儿,总会有人认出他,却从未冲过来干扰他·他们害怕污染了这团澄净地空气,亦或是被他的光芒耀花了眼睛··当时的周允晟很好奇男人的身份,但反派系统绝不会给他提供任何信息。
直到很久以后,周允晟才知道男人是华国最年轻也最富有才华的钢琴演奏家,十二岁就夺得了肖邦国际钢琴比赛的冠军,现年26,却已经举办了无数场钢琴独奏会,场场爆满。
从小到大,神童、天才、钢琴之王等美誉被不断加诸在他头上,这样的人,有孤高自傲的资本,也有藐视所有俗世之人的权利··眼下,他们刚下飞机,正前往男人位于郊区的豪宅,在那里,周允晟将遇见开启他上一世悲惨命运的关键人物,这个世界的女主。
·第142章 14.2··这是一个占地数百公顷的高尔夫球场,沿途经过几个果岭,风景非常独特,大片大片的绿色草坪带给人舒适凉爽的感觉·男人的家就坐落在高尔夫球场的南侧,是一栋带花园和喷泉水池的欧式别墅,花园里种满了各种名贵花草,五彩斑斓蝶儿翩跹的美景让人仿若置身于梦中。
如果周允晟真是从贫寒农村来到帝都的孤儿,没准会被这种场面吓住·但他不是,所以他内心非常平静,却又摆出惊呆的表情,等车子停稳后立即跳下车跑到男人身边,拉住他戴白手套的手,以表达自己的害怕和彷徨。
因为系统发布了讨好男人及其家人的任务,这种事他上辈子也做过··“不准碰我,这是你必须遵守的第一条规矩·”男人立即甩开他,嗓音里充满厌恶。
哪怕隔着一层布料,他也不喜欢陌生人的碰触,于是把手套脱掉,随意扔在地上··周允晟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男人却不理会他,径直朝大门走去,他的助理提着两箱行李,对少年同样不闻不问。
他们的反应跟上辈子一样··周允晟走在两人身后,低头掩饰嘴角的冷笑·男人还是那样不屑于伪装,倒也是,面对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半大少年,他没必要花费心思去哄骗对方,只要把对方带入这样一个优渥的环境,任谁也舍不得离开。
一名头发花白,身穿黑色西装的老者为男人拉开大门,弯腰道,“您回来了,晚饭快准备好了,您可以先去泡一个热水澡·”话落朝后瞥去,冷漠至极的目光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上辈子,周允晟甫一踏进这扇门,就已经知道这里对自己来说不是天堂,而是地狱·这家人险恶的用意太明显了,也许能骗得了没见过世面的黄怡,却绝对骗不了他。
他走进客厅的时候心里不断拨打着110,面上却露出怯弱卑微的表情,然后被沙发上端坐的,与自己长相一模一样的少女惊住了··往事一幕幕浮现在脑海,回过神的时候,他已经被老者带到客厅,看见了等候在那里的一名中年贵妇和一名妙龄少女,画面与上一世完全重叠。
少女猛然睁大眼睛,白得过分的脸颊浮出两团红晕,她想站起来,却被贵妇拉住了,温柔的叮嘱一句,“别太激动·”·“你好,我是薛静依·”少女一只手伸过来,另一只手压住自己胸口。
周允晟盯着这只手看了一眼·对方的皮肤很白,是那种病态的苍白,指甲盖呈现出淡紫色,是重症心脏病的表征,多走几步路都气喘吁吁,还要聘请家庭护士随时照看,可见少女的身体状况非常糟糕。
周允晟素来不缺乏丰富的想象力,也不啻于用最险恶的用心去揣测人类的所作所为·上辈子,在意识到自己跟少女有百分百的可能性是双生子时,他心里咯噔一下,顿时明白为什么男人那么厌恶他还要接他回来。
世上再没有比双生子更好的器官供应者,如果少女得的是白血病倒也罢了,捐几次骨髓对他来说没有任何问题,但看样子,少女明显得的是心脏病,这家人是想要自己的命。
来到薛家的第一天,周允晟就已经看清楚了自己站在怎样一个万劫不复的深渊边缘·但他无力反抗,照着系统颁布的任务讨好薛家人,嫉妒少女陷害少女,然后理所当然的被揭穿被厌恶,等到‘阴差阳错’之下发现自己被收养的真相,便开始设计杀害少女。
当然,作为一个反派,他是绝对不会成功的·他还记得上辈子自己是在追杀少女的途中被少女不慎从二楼推下,脑袋磕在茶几上造成了重度脑损伤,身体完全瘫痪了。
薛家人本想马上摘除他的心脏,却被少女阻止··她费心照顾他,不愿意用同胞兄弟的生命换取未来,哪怕他想将自己残忍的杀死·当她又一次因为心脏病发昏倒时,对薛家忠心耿耿的老管家拔掉了他的输氧管。
直到现在,他还记得那种窒息而亡的闷痛··不堪的往事在脑海中打转,咆哮着嘶吼着,想要把这家人送入地狱,然而周允晟面上却半点不显·他握住少女的纤纤玉手,嗓音打着颤,“你是谁为什么跟我长得一模一样”·两人继承了父母最优秀的基因,眼耳口鼻无一不精致,组合在一起更具有莫大的吸引力,不过一个温婉,一个英气,一个高贵典雅,一个卑微怯弱,还是能看出明显的差别。
“我是你的姐姐,或者妹妹”少女也很苦恼,转回头用求救的目光朝中年贵妇看去··中年贵妇也是个不屑于伪装的人,上前几步冷淡开口,“你们原本是双胞胎,十六年前你父母抛弃了静依,是我们收养了她。
不用分什么哥哥姐姐,直接叫名字吧·”免得处出感情来··“我叫黄怡·”周允晟从善如流的介绍自己·目前少女刚经历过一次严重的心脏病发,差点没能救回来,所以身体非常虚弱,经不起任何一点风吹雨打。
在少女把身体调养到能动手术的状态前,薛家人会养着他,就像养一只待宰的猪··bull shit周允晟心里直骂粗话,面上却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他装出一副‘我有很多话要问,但是我胆小没见过世面,不敢问’的样子,抓耳挠腮,手足无措的站在原地··贵妇轻蔑的瞥他一眼,施恩般开口,“坐吧。”
“谢谢·”周允晟如蒙大赦,不敢坐实了,只半边屁股沾在奢华的皮质沙发边缘·少女有很多话要问,刚想张口却见兄长顶着湿漉漉的头发下来了,连忙走过去挽住他胳膊,依赖之情溢于言表。
在得知自己不是薛家的亲生女儿时,她曾经害怕彷徨过,但更多的却是窃喜·她那见不得光的背德之情终于有了容身之地··兄妹两感情很好,虽然男人素来沉默寡言,但对妹妹的询问总会耐心的回应一两句,也不排斥肢体上的接触。
中年贵妇也褪去冷漠的外衣,关切的探听男人一路上过得如何,有没有受苦··客厅里坐满了人,脉脉温情在空气中涌动,却与周允晟毫无关系,直到了现在,男人甚至都没想过自我介绍一下。
或许在他看来,这个卑微怯弱的少年迟早要死,关注他是种浪费··周允晟悄悄挪了挪屁股,终于找了一个舒坦的姿势坐下,脑袋低垂着看似很怕生,实则在打盹·十分钟后,这家的男主人薛瑞回来了。
在周允晟眼里,薛瑞才是薛家唯一的正常人,他手段圆滑,行事谨慎,哪怕骨子里烂透了,表面也伪装的跟慈善家一般·他对周允晟的到来表示了热烈的欢迎,并说想收养他给女儿做个伴。
周允晟自然受宠若惊,感激涕零··“但是现在户口和手续还没办下来,小怡就先住着,等手续办齐了叔叔再送你去上学·”·“谢谢叔叔。”
“以后都是一家人,别说这些客气话·”薛瑞给周允晟碗里添了一筷子菜,听见妻子的冷笑声狠狠瞪了她一眼··薛静依和男人认真用餐,不发一言。
------------------------------------------------------------------------------·晚餐过后,薛瑞把周允晟叫到书房问话,关注点在于他还有没有亲人,得知他果真孑然一身,目中露出满意的神色。
若不是亲生女儿忽然去世,导致妻子患了忧郁症,他绝不会收养一个跟自己毫无血缘关系的女婴··但薛静依刚来薛家头一天,他的公司就接到一笔庞大的订单,妻子也摆脱了忧郁症的影响,以最快的速度恢复正常,让他坚信薛静依是薛家的福星,即便后来诊断出她患有先天性心脏病,也没有抛弃她的打算。
·养了十六年,小猫小狗也该养出感情了,更何况是人·为了挽救爱女,薛瑞找了许多心脏,却因为血型特殊的缘故没能配型成功·他恍惚想起,当年把薛静依送来薛家的中介似乎说过薛静依还有一个双生兄弟,这才急忙派人去找。
事关一条人命,他不敢假手他人,只能让儿子去·索性儿子虽然性格孤僻冷漠,对妹妹却是真心疼爱,并没有怎么犹豫就把人带回来了··薛瑞说了很多场面话,为周允晟勾画了一个幸福美好的未来,这才让他回房休息。
路过楼梯拐角,看见拿着一杯水往上走的男人,周允晟忍不住撩拨了一下,“哥哥,你叫什么名字”·男人头也没回的说道,“我不是你哥哥,今后不要让我再听见这个称呼。”
周允晟缩着脖子抱住肩膀,一副‘我好怕怕’的样子·等男人的脚步声远去,他身后的房门悄然打开,薛静依探出半个脑袋喊道,“黄怡,你进来,我们聊会儿天。”
老管家不知从哪个角落里钻出来,目光冰冷刺骨··周允晟只淡淡瞥了他一眼就走进少女房间·当着少女的面,薛家人不会暴露他们险恶的用心,所以他可以肆无忌惮。
当然,背着少女他会更加行事无忌,这次回来,不把薛家送进地狱他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老管家以担心小主人病发为理由留在房内,背着手站在门口,每一道皱纹都写着‘严苛’两个字。
“哥哥叫做薛子轩,好奇怪,你竟然会不认识·哥哥可厉害了,从小到大都是天才,我给你看哥哥的照片·”薛静依用崇拜的口吻述说薛子轩的一切,从他第一次学琴到第一次获奖,再到第一次召开独奏会,眼底的爱慕之情越来越浓烈,一本又一本相册被她从床底拖出来,堆得满地都是。
现在的薛子轩对薛静依只有单纯的亲情,要等自己开始陷害薛静依,让她一次又一次遇险,一次又一次被薛子轩拯救,两人才会发展出更亲密的关系·然而这一世没了反派系统的辖制,周允晟压根没功夫当两人的红娘。
薛家人看他像死人,他看他们何尝不是·但薛静依该怎么办她似乎是无辜的··周允晟瞥了一眼沉浸在美好回忆中的少女,眼底滑过犹疑的神色。
之前曾经说过,他不啻于用最险恶的用心来揣度人类的所作所为,哪怕薛静依表面看上去再纯洁善良,他也无法全然信任她··薛静依获得他的心脏后仿佛涅盘重生,对生命有了不一样的领悟,也使她的钢琴弹奏技巧得到质的飞跃,仅用三年苦练就成为与薛子轩比肩的钢琴演奏家,由此可见她是一个多么聪明,多么富有灵性的姑娘。
薛家人把黄怡接回家中藏起来,且事先解雇了几个保姆,只留下忠心耿耿的老管家和护士,还让黄怡蓄起长发穿上中性服装,打扮得与薛静依一模一样,并经常带他到医院做体检……这种种异常之处,周允晟不相信薛静依会一点儿感觉都没有。
薛家人试图抹消黄怡存在的痕迹,就仿佛那个卑微的少年从未曾来过帝都,除了薛瑞,他们甚至不屑于给他一点点虚假的温情·他们把外在的痕迹全都清理干净,内在动机却连遮掩的功夫都懒得花费,把黄怡视为一个愚蠢的,任由他们宰割的牲畜。
他们的做派那样明显,但身为中心人物的薛静依直到最后被黄怡追杀还搞不清楚状况,未免有点可笑··周允晟有理由怀疑薛静依早就知情,但也不会凭主观臆测就定她的罪。
他打算给她一个机会,如果她抓住了,他就放她安全离开薛家··当他思考完毕,薛静依也翻完了最后一张照片,接过管家递来的纯净水喝了几口··“这些年你过得很幸福。”
周允晟叹息道··“你呢你过得好吗”薛静依偏头··“我吗十六年来我只见过爸妈几面,你知道的,他们要去外面打工。
我们那里非常贫困,住的是小土窑,穿得是旧衣服,只有过年的时候才能吃上一顿肉·我上学要翻四个山头,凌晨三点半就必须起来,春秋还好,夏冬两季如果碰上暴雨或暴雪,一不小心就会掉进山涧里摔死……”·强强幻想空间灵魂转换·周允晟用平淡的口吻述说乡村的生活。
那些苦他实实在在的经历过,对别人来说或许难以忍受,对他来说却是一笔宝贵的财富·最坚强的内心往往是在最痛苦的煎熬中打磨出来,就像极度灼热的熔岩淬炼出璀璨夺目的钻石一般。
他甚至要感谢主神让他经受这些磨难,否则他不会站在这里,而是像奥尔·亚赛那样成为一个活死人··薛静依眼眶通红,捏着手帕不停擦眼泪··周允晟并没有安慰她,他知道这些眼泪不过是种表象,其实薛静依根本没把真正的亲人放在心上,否则不会从他进门到现在的几个小时内都不问一句。
但是这并不怪她,他们对她而言终究是陌生人,还是曾经抛弃她的人··老管家立即走上前轻轻拍打她脊背,然后用冷厉非常的目光盯视周允晟,“小姐身体不好,请你今后不要再刺激她。”
“她生了什么病”周允晟故作担心的询问··“没什么,只是身体比较虚弱,情绪不能起伏太大·你该回房了。”
老管家下了逐客令,等周允晟走到门口时又补充道,“当年是你的父母主动抛弃了小姐,因为他们养不活她·小姐过得好与不好,从此以后都与你们没有关系,同理,你所承受的苦难,也不能归结到小姐头上。
一个人该得到什么失去什么,命中早已注定,如果觊觎原本不该属于他的东西,当心得不偿失·”·这是对自己的警告以为自己因为薛静依过得好就起了嫉妒心,故意刺激她这些人还真以为黄怡是个愚蠢的,见识短浅的黄毛小子呢·周允晟勾唇冷笑,回头时表情却非常诚恳,“你说得对,如果命中注定她要失去什么,那也是老天爷的安排,如果硬要违背老天爷的意思逆天改命,原本曾经属于她的东西也有可能一并失去。
我没觉得我以前的日子是在受苦,更不认为我到了你们薛家是享福·但我还是要感谢你们把我带出来·”·略一点头,他迈着优雅的步伐缓缓离开··老管家在听见‘逆天改命’四个字的时候瞳孔剧烈收缩了一瞬,心道莫非他察觉了什么,却又很快否定。
他绝不相信一个待在闭塞乡村的少年会有如此可怕的洞察力,不过是误打误撞而已··薛静依从悲伤中缓过劲儿来,拉扯老管家的衣袖哀求道,“福伯,黄怡不是故意的,你不要生他的气。
这十六年他的确受苦了,你们对他好点儿·”·“小姐我知道了,您快躺下休息·”福伯帮小主人拉好被子,慎重交代道,“如果今后他问您生了什么病,您一定不要告诉他。”
“为什么”薛静依眸光微闪··“防人之心不可无·虽然他是您的同胞兄弟,但毕竟是第一次见面,各方面都不了解,万一他见薛家富贵起了不该起的心思,我怕他会对您不利。
小姐您知道,我们薛家可不是普通人家·”·薛静依沉吟片刻后点头,初见亲人的喜悦消失的一干二净,唯余满心不安··-------------------------------------------------------------·周允晟只在头天见了薛家人一面,之后除了休养中的薛静依,其他人都不见踪影。
薛瑞是薛氏财团的老总,很忙碌;薛李丹妮是着名的小提琴演奏家,整天飞来飞去演出不断;薛子轩跟薛李丹妮一样,基本上没有业余时间··屋子里只剩下兄妹两、老管家、家庭护士和薛子轩的助理。
该助理深得薛家信任,专门负责监视周允晟··周允晟试着跟老管家要一台手提电脑,对方竟然想也没想就答应了,且立即送到房间,插上光纤·在他看来,周允晟是个彻头彻尾的土包子,能学会玩空当接龙就算不错了。
周允晟还真的在他眼皮子底下玩了一天空当接龙,所以从第二天起,他上网的时候再没人监视过··薛静依发现他非常安静,坐着发呆就能耗上一整天,渐渐放下了对他的戒备。
不知不觉两个月过去了,周允晟的头发已经及肩,找到管家说要剪成平头··“不用,你跟小姐留一样的发型,你们是双胞胎·”管家一边说一边把一堆新衣服挂进衣柜里。
周允晟拎起其中一套,在身上比划了一下,皱眉道,“这件衣服看上去很像女孩子穿的·”·“这些衣服小姐那里也有,你们是双胞胎,穿一样的好看。
现在流行中性风,你可以上网去查·”老管家难得耐心的解释··周允晟内心冷笑,面上却羞红一片,仿佛觉得自己太没见识·他换上其中一套走进薛静依的房间,扭扭捏捏的扯了扯衣摆,“管家让我们留一样的发型,穿一样的衣服,虽然是双胞胎,但我是男的,你是女的,这样不会显得很奇怪吗而且他还不准我在外面走,像是要把我关起来。”
薛静依留了好几年的长发刚刚被造型师剪成及肩的中短发,正伤心着,听见这话不由愣了一下·管家对黄怡的态度她是知道的,连基本的尊重都谈不上,又怎会费心帮他打点造型而且他们的确在软禁他,竟然派人二十四小时盯着,好像生怕他逃了亦或被外人看见。
这举动本身就很诡异··穿着掐腰白衬衫的黄怡跟她站在一起时就像照镜子,不是朝夕相处的人根本分不清谁是谁·薛静依盯着少年略带阴柔的脸庞,眸色变幻不定。
周允晟见状随便扯了几句就离开了··当天晚上,薛静依拨通薛李丹妮的电话,几次要问都不知道该怎么张口,最终只能不了了之·她翻来覆去难以入眠,半夜跑到薛瑞的书房,在他文件柜里翻找。
她知道父亲保存了她所有的医疗记录,如果他们真有那个打算,一定会带黄怡去医院做配型,而医疗记录里会留下蛛丝马迹··想到这里她心头巨震,差点瘫软在地。
她记得黄怡来的第二天福伯就把他带到医院,说是做一次全面的体检,难道那一次就是去配型·她双手抖得厉害,把文件一份一份放回原位,不打算再看,却不小心碰到桌上的鼠标,让电脑屏幕亮了起来,上面是一份医学报告书,左下角标注着四个醒目的红色字体——配型成功,受测人的名字赫然是黄怡。
她差点尖叫出声,慌忙把电脑关上,失魂落魄的跑了·第二天她开始发高烧,周允晟陪伴在她身边悉心照顾,温柔的态度连家庭护士都自叹弗如··“喝口热水。”
周允晟将枕头垫在薛静依腰后··“谢谢·”薛静依接过水杯,欲言又止··“怎么了你有话想跟我说”周允晟鼓励道。
薛静依正想点头,心脏却剧烈抽痛了一下·这种痛苦从三岁起就开始伴随她,医生还曾断言她活不过二十五岁·二十五,正是一个女人最美好的年华,她的理想、她的爱情,在人生刚起步的阶段就已经凋零。
她甘心吗当然不世界上怎么会有人甘心去死·用力压了压疼痛不已的胸口,薛静依缓缓摇头··周允晟靠倒在椅背上,勾唇笑起来。
很好,他已经给过她机会了,但是她没抓住·只要今天她提醒他赶紧离开薛家,哪怕一个像样的理由也不给,他都会放过她··自私的人往往活得比较久,他可以理解薛静依的痛苦,却绝不会原谅。
·第143章 14.3··之后的很多天,周允晟都在引导薛静依说出真相,但令人失望的是,不,或许应该说意料之中,她从纠结痛苦慢慢变得麻木,闪烁不定的目光也越发沉静。
她悄悄拨打了私人医生的电话,询问他如果不做手术自己究竟能不能活下去,医生在经过长久的沉默后给了她否定的答案··“我好好调理,不会太生气也不会太高兴,安安静静的过日子,这样也不行吗我不想用别人的心脏。”
她带着哭腔喊道··医生用悠长的叹息回答她··她哭累了,这才挂断电话,因为之前情绪起伏太大,心脏又开始一阵接一阵的抽痛·起初她还硬撑着,没过几分钟就倒了下去,有气无力的唤道,“福伯,小邓,药,我的药”·护士小邓并未走远,赶紧跑过来给她喂药,并及时将她放平,解开最顶端的纽扣,托着她的头部让她能保持呼吸畅通。
老管家立即拨打私人医生的电话,对方感觉不妙已经在来的路上,一行人把薛静依抱回房救治·所幸薛家财大气粗,家里什么医疗器械都有,甚至为了神不知鬼不觉的帮女儿换心脏,薛瑞还把其中一个地下车库布置成非常先进的手术室。
忙到晚上八九点钟,薛静依的情况才开始好转·医生没把她今天打电话哭诉的事告诉老管家,交代了几句就离开了,下楼途中碰见跟薛静依长得一模一样的少年,目光像手术刀一般渗出冷意。
周允晟略一点头,侧过身子让医生先走·他把一碗白粥放在薛静依床头,柔声说道,“静依你好点了吗好点了就吃些东西,不然身体受不了。”
老管家将粥碗端起来,面无表情的问道,“黄先生擅自动用了厨房”目前家里只有他、护士小邓和一名男性助理,做饭的活儿自然全落在他头上。
黄怡什么时候学会了用厨房用品他都不知道,感觉非常恼怒且不安·黄怡做出来的食物,他绝不会让小姐碰哪怕一口··“不是我做的,是助理先生。”
周允晟摆手,表情非常无辜··老管家面色依然十分严厉,叮嘱道,“今后这些事不用黄先生来做,照顾小姐是我们的责任·”·“但我不是她的兄弟吗”·管家并不答话,只轻蔑的笑了笑就端起碗走了。
他必须重新给小姐准备一份晚餐··薛静依躺在床上,木然的盯着头顶华丽的水晶灯·她知道,如果不做手术的话,自己活下去的希望非常渺茫·她的血型是非常稀少的hh,也就是俗称的孟买血,全华国十几亿人口,只有三十四个人跟她血型相同,除了少年,她也许再也找不到第二个能跟自己配型成功的人。
“静依,我感觉你的家人都不喜欢我,我想离开这里·”周允晟拧眉抱怨··“不,不要离开”薛静依瞬间从麻木的状态中清醒过来,用力擒住少年细瘦的手腕,指甲深深掐进他肉里,哀求道,“不要走,留下来陪我你是我唯一的亲人了”·离生的希望越近,她就越害怕死亡,她不得不承认自己是个自私的懦夫。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那份报告书我从没看见过她不停催眠自己,悲戚而又痛苦的表情慢慢变得平静··周允晟意识到,她已经做好心理建设了。
这样一想,上辈子同样的情况也曾发生过,薛静依本来调理的非常好,却莫名其妙的发病,醒来后死死拽着他的手,用饱含热泪的眼睛盯着他,仿佛亏欠了他很多··难道那个时候她也发现了真相人性果然是自私的。
周允晟轻拍她手背安抚,“好吧,我不走,我就是随便说说,因为福伯跟我讲话的时候总是阴阳怪气的,助理和小邓也都不理我·”·“别生气,我会说他们的。”
薛静依虚弱一笑··从这天起,薛静依对周允晟的态度发生了本质的改变·她不再防备他,而是竭尽所能的对他好,仿佛在弥补什么·她跟福伯等人做了沟通,让他们尽可能的善待自己的兄弟。
毫无疑问,她的努力让周允晟过得非常舒坦,只除了穿的衣服越来越女性化以外,没什么不如意的地方··大概因为心情开朗了的缘故,薛静依的身体状况慢慢得到改善,一个月后偶尔能绕着花园走一圈。
周允晟试图搀扶她,被她阻止了··她下意识的不想让周允晟跟自己出现在同一个地方,那会让附近的住户产生怀疑·但为了弥补这份歉意,周允晟提出想在高尔夫球场里逛一逛的时候她同意了。
当他又蹦又跳的在草坪上撒欢的时候,薛静依待在房间,透过窗帘的缝隙观察他·她羡慕他拥有健康的身体,璀璨的笑容,光明的未来·然而她原本也应该拥有这些东西。
“小姐别看了,您一定会好起来的·”福伯将窗帘全部拉上,走到屋外把周允晟叫回来,将伪造的户口本和身份证递过去,“先生已经帮你办好了户籍,但还有一个月学校就开始放暑假,所以要上学最好还是等下个学期。”
强强幻想空间灵魂转换·“嗯,我知道,现在进去我也跟不上课·”周允晟乖巧的点头,拿起身份证看了一眼,表情有些惊讶··“薛晋怡,这是我的新名字”·“当然,先生收养了你,你自然要跟先生姓薛,请你把原来的名字彻底忘掉。
户口本和身份证我先替你收着,免得弄丢了·”老管家将东西拿回去,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离开,丝毫也没想过少年愿不愿意丢弃自己的过往··周允晟盯着他消瘦的背影,笑得像个恶魔。
他当然知道薛家为什么要为他取一个跟薛静依发音一模一样的名字·薛家好歹是百年望族,在华国拥有巨大的影响力,薛瑞三人不在的时候自然安安静静,他们一回来少不了举办各种宴会,邀请各界名流。
为防客人无意中撞见少年引起怀疑,他们做了万全的准备·他们不但改造了他的外貌,还夺走了他的姓名,让他活在薛静依的阴影中·当薛静依需要的时候,他就会彻底消失。
周允晟咀嚼着自己的新名字,满心的暴戾无法压抑··-------------------·薛静依得知少年已经改名为薛晋怡,对他越发有求必应,常常凝视着他的侧脸出神,眼眶里蓄满泪水。
这天,她在琴房里练习指法,因为长期卧病在床的缘故感觉有点生疏,不得不几次停下来调整状态··“你在干什么”周允晟斜倚在门框上。
“我在练琴·你想学吗,我教你·”看见少年露出好奇的神色,薛静依微笑招手··“你先弹一遍让我看看吧,我看一遍就会了。”
周允晟搬了张椅子坐在少女身边,大言不惭的说道··“好啊,那你仔细看·”薛静依抿嘴笑起来··欢快的钢琴曲叮叮咚咚响彻琴房,叫人听了心情愉悦。
周允晟起初还乖乖坐着,听到后面摇头晃脑,颠来倒去,很是乐在其中··薛静依看见他活泼的小模样,弹奏的越发起劲·她很久没这么快活过了··两人玩得非常投入,都没发现薛子轩静静站在门口。
他今天刚到家,本想回房洗个热水澡,却被妹妹的琴音吸引了过来··感情把握的很精准,只是技巧上存在许多欠缺·但是无妨,技巧可以通过训练加以弥补,领悟力和情感的投入却需要天赋。
妹妹很有天赋,这是他对她最满意的一点·薛子轩心中暗自点头,摆手让福伯把行李先提回房间··“好听吗”一曲弹完,薛静依满怀期待的问道。
“好听·”周允晟点头··“那你学会了吗”薛静依故意逗他,她并不认为少年只需看一遍就能学会弹钢琴,除非他是天才。
但是很不巧,周允晟恰恰就是这样一个天才·弹奏钢琴就像编写程序,只需利用固定的按键创造出富有规律的几段组合就行了,更何况他还拥有过目不忘的记忆力。
“你坐过去,我弹给你听·”周允晟将薛静依扶到自己的位置,然后坐在钢琴前,随便按了两个键··薛静依捂着嘴笑起来,但是很快,她就再也笑不出来了,一串熟悉至极的旋律从少年飞舞的指尖溢出,比她之前弹奏的更轻快,更灵动。
他眼睑微合,表情沉醉,修长的手指在黑白琴键上跳跃,琴音时而宛转悠扬如翠鸟啼鸣,时而轻柔缓慢似鲜花绽放,时而灵动活泼像露珠滚落,第一小节演奏完毕,进入节奏更快的第二小节,他弓着背,叮叮咚咚的敲击琴键,仿佛有无数雨点落在绿油油的草地上,蓝盈盈的湖泊里,激起一小朵一小朵的水花。
·初夏时节的清晨,景色美得像仙境·少年用看不见的琴音勾勒出这样一个活灵活现,美轮美奂的仙境··不只薛静依听呆了,连薛子轩都沉醉其中不可自拔。
一曲结束,周允晟将手摆放在膝盖上,问道,“我弹错了吗”·“你以前学过钢琴”不等薛静依回答,薛子轩大步走过来,头一次用专注的目光打量眼前的少年。
“没学过,看一遍就会了·”周允晟盯着自己的双手,想起上一世的情景··上一世,也是在薛子轩回来这天,薛静依教他弹钢琴·那时候他还只轮回第二次,除了黑客技术并没有掌握别的什么技能。
但他自诩聪明绝顶,认为弹钢琴不过是小菜一碟,只看了一遍就把薛静依的演奏完美复制了出来··但薛子轩的态度却和现在完全不同·他走过来狠狠压下琴盖,差点碾碎他依然摆放在琴键上的十指。
当他痛呼出声的时候,他一字一句警告道,“你的琴音就像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散发出腐朽的令人作呕的气味·今后再碰钢琴,我就把你的双手打断·”话落转身离开,从此再也不看他一眼。
当时周允晟暗地里咒骂薛子轩变态,鸡蛋里挑骨头,并坚定的认为自己的弹奏没有问题·直到很久以后,他终于摆脱反派系统的控制,敢于在轮回中倾注自己的喜怒哀乐,并真心实意的爱上某个人,才真正明白薛子轩这番话的含义。
他的琴音没有感情,所以是缺失灵魂的行尸走肉,也许外行人看不出问题,但薛子轩却在第一个音符响起的时候就感觉到了不适··薛子轩在现实中极其冷酷,没有同理心,没有道德感,没有是非观,就像活在黑白默片中的怪诞人物。
所以当薛瑞让他带黄怡回来时,他明知道父亲想挖取少年的心脏,也感觉不到任何问题··唯一能让他的生命变得鲜活而又灼热的东西就是音乐·一旦往他耳膜内灌输足够动人的音乐,他冷酷的心就会变得柔软无比,反之,谁若是玷污了音乐,他就会陷入狂怒。
他绝不会嫉妒比自己更有才华的音乐家,在他看来,他们是世界上最宝贵的财富·他崇拜他们,维护他们,下意识的向他们学习··也因此,薛子轩在音乐界拥有极高的声誉和极好的人缘。
他每年都要捐一大笔钱给音乐机构,以便能培养出更多富有才华的音乐家··薛子轩很少把谁看进眼里,但是现在,他走到少年身边,居高临下的盯着他,目光灼热的可怕。
“我没学过钢琴,家里穷,没那个条件·”周允晟站起来,模样局促不安,实则非常享受对方的注视·引起薛子轩的兴趣正是他今天最主要的目的。
如果想让一个游戏变得更好玩,那么就一定要不断的制造矛盾和冲突,薛子轩正是他扰乱薛家的杠杆··薛子轩了然的点头,目光更灼热几分·黄怡的家庭条件他是知道的,之前恐怕连钢琴都没见过,更何论弹奏,如果只听一遍就能弹到这种程度,那么他在音乐上的天赋恐怕还在自己之上。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薛子轩并没有被狭隘的嫉妒心控制,恰恰相反,他感到非常愉悦,不,或许用兴奋来形容更为贴切·他乐于沉浸在优美的乐音中,那让他感觉自己的心脏还在跳跃,血液还在流动。
他希望人类能创造出更多更好的音乐,把这个世界变得更美妙··他破天荒的绽放出一抹微笑,问道,“弹奏刚才那首曲子时,你感觉到了什么”·周允晟用略微发干的嗓音说道,“就像,就像清早起床,呼吸第一口新鲜空气的感觉,很高兴,很有动力。”
薛子轩伸出手想要拍打少年发顶,见对方偏头躲避,愉悦的心情丝毫未受影响··“你的感觉是对的,那首曲子就叫《清晨》·我再弹一首曲子,你看好了。”
他在钢琴前落座,脱掉纯白的丝质手套,认真弹奏起来··毫无疑问,他的演奏水准远超同时代的音乐家,他对生命的领悟是病态的,怪诞的,但恰恰因为这种病态与怪诞,让他的琴音带上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冲击力,这种冲击力能够直接撞入听众的灵魂。
他取得的成就越来越多,走得也越来越远,直至把所有人都抛到身后·然而谁也不知道他心中的孤独感是多么强烈,他渴望拥有一个能引起共鸣的伙伴,一个能用音乐撼动他灵魂的存在。
大气磅礴的琴音在空气中久久回荡,一曲结束,他收回双手朝少年看去,“学会了吗”·“学会了·”·“现在弹一遍给我听。”
薛子轩让出位置··薛静依坐在一旁看着两人的互动,略带青紫的指尖用力掐住衣摆·明知道不应该,她依然希望少年无法完成演奏,那样哥哥就不会把温柔而又专注的目光投射在他身上。
她记得小时候,哥哥从不会看她一眼,但是某一天,当她怀着激动的心情为哥哥弹奏了一曲小步舞曲,哥哥首次将她抱起来,笑道,“这才是我们薛家人·”因为一首曲子,他认同了她的存在,由此可见他对富有音乐才华的人多么偏爱。
如果少年的天赋超越自己,或许哥哥会喜欢他胜过自己·她心中翻腾着浓重的危机感,揪着衣摆喊道,“哥哥,我胸口好痛·”·薛子轩立即抱起她前往卧室,不忘交代道,“明天在琴房等我。”
周允晟点头,亦步亦趋跟上··薛静依听了这话心脏真的疼痛起来,然而她能阻止一次,却不能阻止一世,更无法将自私的心态表露出来,那会招致哥哥的厌恶。
她躺在床上,疲惫的神情中透出不安和仓惶··等医生走了,周允晟悄悄拉开房门溜进来,问道,“静依,你究竟得了什么病,为什么总是晕倒”·“没什么,小时候没养好,身体比较虚弱。”
薛静依说谎的功力越来越深厚,面对少年时虽然还有愧疚感,却一天更比一天淡薄,尤其是今天过后··“那你好好休息·”周允晟爱怜的摸了摸少女苍白的脸颊,感觉到她瞬间僵硬的肌肉,眼里滑过一抹嘲讽的暗芒。
翌日,周允晟大清早就被老管家挖起来带到琴房,薛静依早已经坐在钢琴前,弹奏昨天薛子轩弹奏的那首曲子,末了期待的问道,“哥哥,我进步了吗”·“还要多练习。”
薛子轩语气淡漠·这种程度的琴音还无法打动他,但也不至于令他讨厌·虽然这个妹妹跟他没有血缘关系,但却奇迹般的拥有薛家人独有的音乐天赋,如果她身体状况允许的话,苦练几年应该会有不小的成就。
·“你过来弹一遍·”他朝站在门口的少年招手··薛静依慢腾腾的让开座位,下意识的抚了抚胸口,今天不能再装病了··周允晟用衣摆擦拭手掌,慢慢将十指放在相应的琴键上。
也许曾经的周允晟对弹奏钢琴一窍不通,更因为被系统控制而不敢表露内心真正的情感,用生硬的模仿摧毁了世上最动人也最美妙的事物,但现在的周允晟却早已经不可同日而语。
他摆脱了系统的桎梏,打破了心中的藩篱,经历过最深沉的悲哀,也得到过最极致的欢愉·无论你想让他用音乐表达出何种感情,他都能把它宣泄的淋漓尽致,像夏天的暴雨,冬天的冰雪,春日的暖阳,秋日的微风,他能用音乐构造一个虚幻而又真实的世界。
这首曲子名叫《海》,描述的是深海中群鱼嬉戏的场景·周允晟闭了闭眼,将情绪调节到最佳状态才开始弹奏··少年的周身萦绕着灿烂的日光,指尖抬起又落下,划出一道道斑驳的光影,仿佛无数银白的小鱼在身边游动。
他用力按压,制造波涛汹涌的海潮,轻轻敲击,又让潮水悄然落下·他灵活的指尖从琴键的这一头飞快滑过那一头,仿佛白色的海豚在追逐美味的沙丁鱼群,在它们制造的漩涡里鸣叫翻滚。
他用美妙的旋律再现了深海中无与伦比的景色··薛静依掌心一直覆盖在胸口上·少年的琴音越动听,她就感觉越不安,总会忍不住去偷看哥哥的表情,发现他正用难以描述的灼热目光注视少年,心脏暮然间抽痛了一下。
周允晟的指尖移动的越来越缓慢,直至完全静止,潮水缓缓退去,露出柔软地,金色的沙滩,弹奏结束··薛子轩走到少年身边,哑声问道,“喜欢弹钢琴吗”他绝不接受否定的答案,少年拥有如此惊人的天赋,合该是为音乐而生。
“当然喜欢·”周允晟局促不安的站起来··“很好,从明天开始,你跟我学弹钢琴,每天早上六点准时来这里·”他用命令的口吻说道。
“好的·”周允晟脸颊涨红的点头···强强幻想空间灵魂转换·“你叫什么名字”直到这个时候,薛子轩才真正把少年放在心上。
“我叫薛晋怡·”·“薛静依”薛子轩皱眉··“是这个薛晋怡·”周允晟在自己掌心比划。
薛子轩点头,发现助理在门口招手才意识到今天还要去学院授课·他穿上外套,整理好领带,走到门口时忽然想起什么,柔声开口,“我叫薛子轩·”·周允晟傻不愣登的点头。
黑色豪车驶出碎石子铺成的小道,薛静依站在窗边远眺,直到车身隐没在一大片树林中才回头朝少年看去,嗓音艰涩,“哥哥很喜欢你·”·周允晟红着脸,支支吾吾开口,“是吗可我一点儿也没感觉到。”
他要得正是薛子轩的喜欢,而且是越来越喜欢,直至难以自拔··当然,这份感情与爱无关,而是关乎于信仰·薛子轩的信仰是音乐,而他只需让他见识到自己在音乐上的才华就能成为他信仰的一部分。
亲人和信仰究竟该如何取舍这对挚爱音乐的薛子轩来说是一个天大的难题···第144章 14.4··薛子轩发现少年是个不可多得的音乐天才,他只花一天时间就学会了看五线谱,指法方面起初还只是单纯的模仿自己和薛静依,两周过后已经具备了强烈的个人风格。
他和自己一样,是为音乐而生,这让薛子轩在教导他的过程中得到了巨大的乐趣·每周四薛子轩都要去帝都音乐学院上课,原本他对此很享受,现在却觉得是在浪费时间。
那些学生虽然不乏才华横溢者,但与少年比起来却显得如此平庸无奇,他已经得到了最好的,为什么还要这些残次品·为了一节课,他牺牲了每天早上陪伴少年练琴的时间,这让他有些焦躁。
“下课·”终于讲完最后一个乐理,他拒绝了学生的提问,匆匆朝停车场走去··与此同时,周允晟正在琴房练琴·薛子轩对他要求非常严格,每天早上六点练琴,十二点休息,下午两点再练,七点停止,几乎没什么空闲时间。
若换成刚进入轮回的那个他,这会儿早已经发飙了,但现在的他对音乐也十分热爱,并不会觉得枯燥亦或是难熬··薛静依本以为少年性子活泼,坐不住,很快就会放弃学琴。
但凡他说一句‘不想学’或‘弹琴无聊’之类的话,哥哥一定会厌弃他·但结果令她大失所望,少年不但坚持了下来,而且每一天都在进步,他把对音乐的热爱全都倾注在越发纯粹动听的琴声中,让人听了心旷神怡。
哥哥看他的眼神从最初的灼热变成如今的痴迷,让薛静依越来越不安,即便身体很不舒服,也坚持每天守在琴房··周允晟弹奏完一首曲子,朝坐在窗边发呆的少女看去,清越的嗓音中含着笑意,“静依,会不会觉得很无聊我们来玩四手联弹怎么样”·“不。”
薛静依心不在焉的拒绝,看见薛子轩的座驾从远处驶来,又点头道,“行,弹哪首曲子”她想让哥哥一直看着自己,不要去注意别人。
“你想弹哪首”周允晟翻看曲谱··“《水手》吧·”薛静依在护士的搀扶下坐在钢琴前,把曲谱翻到第八十五页。
她和哥哥第一次合作也是弹得这首曲子,喝醉了的水手在酒馆外呐喊,大笑,调侃过路的时髦女郎,气氛从活泼到疯狂,最后水手卧倒在墙根下酣然入睡,旋律也缓缓终结。
整首曲子的节奏从快到极快,再慢慢变得舒缓,虽说难度不是很大,却需要投入百分百的热情才能表达出酣然大醉的畅快感··周允晟知道薛静依一定会选择这一首,事实上,他挖了个坑让她往里跳。
跟薛子轩一块儿弹奏时,因为心中怀着不可告人的爱慕之情,她借助音乐大胆释放着与心上人亲近的快乐·因为这份爱与快乐,她即使没喝酒也显得醉醺醺的,像那些急于寻欢的水手。
这让她的琴音具有无与伦比的感染力··薛子轩曾经说过,薛静依弹得最好的一首曲子就是《水手》·她试图重新夺得薛子轩的关注,周允晟却偏偏不想让她如愿。
他喜欢充满矛盾与冲突的游戏,更喜欢把一个人逼迫到绝境之下再欣赏对方拼命挣扎的模样··因为曾经的他,也跟他们一样在绝境中挣扎··“这首曲子我从没弹过。”
心里怀着满满的恶意,周允晟面上却笑得越发甜蜜··“你不是会看曲谱了吗正因为没弹过才更要尝试·”薛静依将指尖放在琴键上,听见楼下传来隐隐约约的脚步声,立即开始弹奏。
叮叮咚咚的琴音在指尖流淌,薛静依努力寻找着以前弹奏这首曲子的感觉,但身边的人并不是能让她迷醉不醒的那一个,除了枯燥、难受、愧疚、嫉妒等负面情绪,她没能找到哪怕一丁点乐趣。
她勉强让自己继续,却发现身边的人已经停下了,正用欲言又止的表情看着她··“怎么了”她嗓音干涩··“静依,不想弹就不要弹了。”
周允晟柔声劝慰··“我想弹啊,难道我弹的不好吗”薛静依不自觉捂住胸口·好与不好,其实她早就感觉到了·四手联弹对演奏者的音乐表现力要求非常高,而她刚才只是单纯的按琴键,并没有沉浸在乐曲中。
她毁了《水手》··“如果心中充满了丑陋的情绪,就不要用你的双手碰触钢琴,那会污染它·去一边坐着吧·”站在门口的薛子轩缓缓走进来,目光里充满了压抑与不满。
他对现实中的一切几乎没什么感知,就像活在一个无形的真空里,然而当音乐注入这片真空,他又会变得格外敏锐,一眼就能看穿演奏者的所思所想,让人无所遁形··假如你告诉他,杀人是不对的,他只会用冷酷的微笑回应,但如果你把这句话用最美妙的声音唱出来,他会极为专注的盯着你,然后点头道,“你说得很有道理。”
薛子轩就是这么一个怪诞的人··看见薛静依苍白的面容和颤抖的指尖,周允晟微微低头,掩饰遍布在瞳仁里的讽笑··“四手联弹能训练演奏者的音乐表现力,但前提是要找一个好搭档。
我陪你练·”等薛静依让开后,薛子轩坐在少年身边,表情和语气变得十分温柔··上课的时候他就一直在想,少年今天有没有好好练琴,是否取得进步,将来又会囊获怎样辉煌的成就。
他对他的现在饱含关注,对他的未来更充满期待··周允晟局促不安的点头,稍微坐远了一点··琴音再次响起,两人配合的天衣无缝·他们就像两个在海上跋涉了数月的水手,怀着激动的心情踏上陆地,迫不及待的朝最近的小酒馆跑去。
那里的酒虽然廉价,却没有海风吹拂过后的腥气和苦涩,灌入喉咙火辣辣的疼,却在疼过以后产生烧灼一般的畅快感··他们喝的伶仃大醉,追逐着性感妖娆的女郎说着大胆露骨的情话,被女郎的爱慕者揪住衣襟痛揍。
然而他们是水手,拥有海浪冲刷而成的强健体魄,只有暴风和巨浪能把他们埋葬,任何别的东西都无法将他们击垮··哪怕醉的分不清东南西北,他们依然狠狠还击了对手,在众人的尖叫、咒骂、口哨声中扬长而去,然后悄无声息的睡死在某个暗巷中,亦或者墙根下。
两人用琴音述说了这样一个充满激情与冒险的故事,仿佛它就在他们眼前上演··慢慢收回指尖,薛子轩转头去看少年··他脸颊酡红,眼神迷蒙,粉色薄唇微微开启,像喝醉了一样急促的呼吸。
见自己看过来,他快速眨眼,模样显得懵懂而又纯真,一束阳光落在他发顶,让他鼻头沁出的几颗小汗珠显得非常晶亮醒目··薛子轩忽然之间就看呆了·少年本人,跟他的琴音一样美。
分明有非常严重的洁癖,他却不自觉的伸出手,想要擦拭少年鼻头的汗珠·少年却猛然后仰,避开了他的碰触,让他心底涌上一股淡淡的失落··“出汗了,擦一擦吧。”
他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条手绢··“谢谢·”周允晟接过,小心翼翼的在自己鼻头点了点··薛子轩觉得拘谨不安的少年非常可爱,于是柔声道,“你像一枚高音符。”
“啊”周允晟懵然无知的回视·老实说,他虽然能看透薛子轩的性格,但从没跟他交流过,压根理解不了他古怪的说话方式。
薛静依却猛然揪紧衣摆·哥哥曾经说过,高音符圆头圆脑的,是最可爱的音符·毫无疑问,他是在用自己独特的方式夸奖少年,可惜他听不懂··不能再让他们相处下去了,哥哥对待黄怡的态度一天更比一天温柔,一天更比一天专注,总有一天,黄怡会占据他的全部心神。
这种预感来的莫名其妙,薛静依却对此深信不疑·她捂住胸口,用痛苦的腔调喊道,“哥哥,我难受·”·“福伯,带小姐回房休息,我给张医生打电话。”
薛子轩拿起手机拨号,并未有离开琴房的打算··薛静依见此情景心脏真的开始抽痛,却立即阻止道,“不用打电话了,我吃一粒药就好·我就待在这里听你们练琴。”
“小姐还是回房休息一下吧·”福伯担忧的劝解··“我躺在这里也是一样·音乐能舒缓情绪,挺好的·”薛静依勉强扯出一抹笑容。
福伯心想也是,确定她并没有发病,这才离开··周允晟故作关切的询问了一会儿,还想跑出去帮她拿一条毛毯,却被薛子轩阻止了,“让护士去,我们继续练。”
他喜欢跟少年一起弹琴的感觉··周允晟无法,只能坐回去··薛子轩挑了一首节奏很快的舞曲,他原本以为少年会跟不上自己,但少年指尖翩飞,表情愉悦,显然没有感觉到任何难度。
当他开始演奏的时候,会把拘谨的态度远远扔出去,变得活泼而又开朗··他甚至在他看过去的时候俏皮的眨了眨眼睛,然后绽放出比窗外的日光更耀眼的笑容··在那一瞬间,薛子轩感觉到有一股温热的液体在自己冰冷的心脏里流淌,慢慢浸入四肢百骸,再从毛孔逸散出来,变成快乐的气泡蒸发掉。
他也不自觉的咧开嘴角,冲少年绽放璀璨笑容,然后恶趣味升腾,一只手斜插进他双手间,来了个变奏··少年愕然的睁大眼睛,却在下一秒就反应过来,也把左手移过去,配合的天衣无缝。
他们时而双手并行,时而交叉弹奏,随心所欲的改编这首曲子,当一曲终结,他们同时流露出餍足的表情,像饕餮客享用了一顿最美味的晚餐··“真好玩”周允晟用衣摆擦拭手心的汗水,笑着赞叹。
“还想玩吗”薛子轩用温柔至极的目光注视他··“还想玩·”·少年用力点头,黑亮的发丝在空气中划出优美的弧度。
薛子轩再一次伸出手,想要抚摸他看上去十分柔软的发顶,却还是被躲开了·他眸光暗淡了一瞬,却飞快掩去,指着另一张曲谱说道,“弹这首《波尔卡》吧。”
·他们就这样一首接一首弹了整整一个下午,若非管家前来催促他们吃饭,恐怕还会一直弹到深夜·薛子轩的童年非常单调,几乎没有享受过游戏的乐趣,但就在今天,他终于明白了小男孩得到一件珍贵礼物时的心情。
那样爱不释手,难分难舍,连睡觉都想将他牢牢抱在怀里··当他沉浸在这美妙的愉悦感中时,薛静依却被强烈的嫉妒之情折磨的心力交瘁·她看着他们用指尖舞动嬉戏,看着他们彼此凝视,黑亮的眼底流露出惺惺相惜的情义,几乎无法控制自己想要冲过去用力将他们分开的欲望。
当天晚上,她忽然发起高烧,刚略有好转的身体状况又开始急剧下滑,如此反复,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调理到能动手术的状态··-----------------------·因为薛子轩的重视,管家和助理的态度明显发生了改变。
说到底,薛子轩才是薛家真正的继承人,当薛瑞不在的时候,一切由他做主·周允晟得到了更大的人身自由,但依然不允许跟薛静依出现在同一个地方·当然,现在的薛静依也不能随便出门走动,顶多坐在窗户边看一看风景。
强强幻想空间灵魂转换·这天,周允晟结束早上的练习,前往餐厅觅食·他端起水杯,还来不及喝上一口就愣住了·不停颤抖的灵魂告诉他,他一直寻找的人就在附近。
“福伯,我出去玩一会儿”话落一溜烟的跑出去··等管家从厨房追出来,少年已经跑得没影儿,只得让助理赶紧去找··周允晟绕着高尔夫球场跑了一圈,终于在十八洞附近找到了目标。
那是一个坐在轮椅中的男人,俊美至极的脸庞笼罩在宛若实质的阴冷戾气中,令人望而生畏·他嘴里叼着一根雪茄,一名身穿黑衣的保镖正半跪在地上帮他点燃··也不知保镖说了什么,他狭长的凤目微微一眯,放射出森寒杀意。
保镖立即退后两步,拿出手机打电话··不远处的草坪上,几个男人正在打高尔夫球,似乎受到男人浓重威压的影响,他们频频失误,额头冒出豆大的汗珠·因为恐惧,他们早已失了玩兴,却因为男人喜欢看人打球而不敢擅自停下来。
白色的小球落在远处的沙坑里,几人发出懊丧的叹息声,惶恐不安的偷觑男人表情··看到这里,周允晟欢快的笑了,踮起脚尖喊道,“喂,我能进来看球吗”·男人转头回望,瞳孔忍不住收缩了一瞬。
那是一名长相非常精致的少年,星眸琼鼻,唇红齿白,灿笑的时候似乎浑身都在发光,晃得人眼晕·男人吐出一口烟雾,试图模糊掉这唯美的,令自己的视网膜和心瓣膜双双刺痛的画面。
几名保镖见老板眉头紧皱似有不悦,立即走过去撵人··“让他进来·”男人吸一口雪茄,装作浑不在意的移开视线··球场的工作人员连忙打开铁丝网附近的小门,让少年,亦或者少女,进来。
男人不习惯跟陌生人接触,他盯着不远处正在打球的几个人,装作非常专注·但少年偏要在他眼前晃来晃去,还试图伸出指尖去戳他毫无知觉的双腿··一名保镖露出‘你找死’的表情,凶神恶煞的走过去,却被老板冷厉的目光制止了。
男人握住少年纤细的指尖,哑声问道,“你想干什么”·“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少年答非所问,黑色的桃花眼里沁出迷蒙的水雾,仿佛心疼极了。
这让男人感觉非常不自在,推开少年狠狠抽了一口雪茄·他真搞不懂为什么会莫名其妙的放少年进来,若是换个人,早处理掉了·在此之前,他竟然半点也没考虑过少年是怀着怎样的目的接近自己。
如果他试图杀他,刚才已经得手了··即便脑中不停冒出各种各样阴暗的猜测,男人依然没有开口驱赶少年·一碰上少年清澈无比的眸光,他就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是生病还是意外能治好吗”少年一点儿也不害怕他的冷脸,喋喋不休的询问··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无知者无畏啊几名保镖为少年胆大包天的行为点赞。
“你不认识我”男人冲少年精致的小脸蛋吐出一口烟雾··少年呛住了,咳得脸颊通红,却兴奋的追问道,“你叫什么你说了我们就认识了。”
男人没有答话,而是指着少年光溜溜的两条腿说道,“怎么不穿裤子就跑出来了”虽然宽大的白衬衫遮住了私密部位,却衬托出一双腿越发雪白笔直,半遮半掩的感觉比不穿更吸引人。
他恨不得脱掉自己的西装外套将他下半身包起来··周允晟爽朗一笑,大大方方掀开衣摆,“我有穿啊,你看·”薛家为了掩盖他平坦的胸部,为他购置的上衣大多非常宽松,裤子更是以牛仔短裤和紧身裤为主,务必让他看上去像个女人。
牛仔短裤堪堪包裹住少年挺翘的臀部,腰线开的很低,露出小巧圆润的肚脐,如此曼妙的景致毫无防备的撞入眼帘,让男人眸光瞬间暗沉··他用力拉下少年衣摆,转而用阴鸷的目光警告站在周围的保镖。
几名彪形大汉露出怪异的表情,然后有志一同的背转身去··“穿着·”他快速脱掉外套扔在少年身上··周允晟喜笑颜开的接过爱人递来的‘定情信物’,满足的喟叹道:占有欲还是那么强,死变态一点儿也没变,真好。
他把外套系在腰间,发现爱人阴沉的表情略微舒缓,马上翘起唇角冲他讨好的笑··男人冰冷的眼底止不住沁出柔色,伸手摸了摸他小巧耳垂上的黑色耳钉··一串代码毫无预警的闯入008的数据库,令周允晟大吃一惊。
原来这人对他的爱和信任已经达到了如此程度:哪怕没有记忆,哪怕初次见面,也能凭着潜意识将决定自己生死存亡的源代码毫不犹豫的交付··他爱他胜过生命··周允晟摸着滚烫的耳垂越加灿烂的笑起来,笑着笑着眼里沁出晶莹的泪花。
“孩子的脸六月的天,说变就变·”男人狠狠掐了掐少年嫩白的脸颊,命令道,“不是说想看球吗推我上果岭·”·“好。”
周允晟大声应诺,吭哧吭哧的把193公分高,82公斤重的男人推上果岭,然后蹲坐在他身边傻笑·他现在哪里有心思看球,满心都是找到爱人的愉悦·他就知道爱人一定会在他曾经经历过的世界等待他。
他们的牵绊来自于灵魂最深处,谁也不能斩断··他只顾盯着爱人英俊不凡的侧脸看,火辣辣的目光令人坐立难安,脸红心跳··“看我做什么,看球。”
男人冲少年脸上吐烟圈,见他又被呛住,忍不住大笑起来·这让几名保镖很是受惊,不明白那个随时随地阴沉着脸,动不动就放杀气的阎王爷哪儿去了,被异形附体了吧·周允晟咳得眼睛通红,心里却喜滋滋的,屁股挪了挪,更加靠近男人,扒拉在他腿上问道,“你叫什么名字,住在哪儿”·“问那么多干什么”男人揉乱少年黑亮的头发。
“问清楚了我以后好去找你·”周允晟害怕爱人会忽然消失掉,这成了他最大的梦魇··“你先告诉我你叫什么,家住哪儿·”男人用诱哄的语气说道。
他不明白自己跟哪儿来那么多耐心陪少年周旋,更不明白为何对他提不起一丝防备··“我……”周允晟刚要开口,身后忽然传来一道阴沉的嗓音,“小怡,跟我回去”·他转头,发现薛子轩的车停靠在不远处的林荫小道上。
素来优雅冷漠的男人此刻竟露出紧张万分的表情,眼里充斥着深深的忌惮和一丝恐惧··爱人也挑眉,目露了然··很明显,这两个人是认识的·周允晟放心了,丢下一句‘我以后再来找你’便朝薛子轩跑去。
只要从薛子轩那里得到一个名字,他就能把爱人在这个世界的生平查个底儿掉··少年像一只蝴蝶,异常灵巧的翻过铁栅栏,朝薛子轩跑去,然后被塞进车里消失不见。
发现男人紧盯着车尾看,目露沉吟,一名保镖低声说道,“阎爷,她应该是薛二家的那个小女儿薛静依·”·“女孩女孩不可能这么可爱。
去查,他绝不是薛静依·”男人嗤笑··几名保镖心中升起强烈的,掏耳朵的欲望·阎爷刚才是在开玩笑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第145章 14.5··薛子轩的脸色从来没那么难看过,周身更散发出一股极其躁动不安的气息,以至于前来迎接的管家和助理吓了一跳,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
“以后看好小怡,不要让他接触陌生人·”等少年蹦蹦跳跳上楼以后,薛子轩才沉声叮嘱··“他惹事了”管家目中滑过一抹厉色。
要他说,一早就应该把黄怡软禁起来,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好吃好喝的供着··“没有,在果岭上跟薛阎说了几句话·”薛子轩脱掉外套,扯掉领带,焦躁的感觉一直未曾褪去。
少年趴伏在薛阎的膝盖上,用充满依恋之情的眼神凝视他,那场景现在想来还能刺痛他的心脏··他坐在沙发上,捂着胸口若有所思··管家发出惊骇的呼声,急忙问道,“阎爷怎么会有闲心跟陌生人说话别是发现了什么吧”转而一想又觉不对,换心并不是什么大事,就算阎爷发现了也必不会阻挠,更何况谁能想到薛静依还有一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双生兄弟。
薛子轩心不在焉的摇头··“我以后不会再让他出门·”老管家承诺道··“为什么不让他出门只要他把琴练好了,他想去哪儿玩就让他去,你们只需跟着他,确定没有危险就行。”
薛子轩下意识的回应·少年特别喜欢在翠绿的草坪上撒欢,笑起来的样子仿佛最美妙的音符,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鲜活起来,他不忍令他失去这份快乐··老管家想问问薛子轩是不是忘了带少年回来的初衷,但略一思索就选择了沉默。
就算他忘记了,先生和夫人总不会忘记··周允晟匆匆跑回卧室,解开系在腰间的西装外套,放在鼻端深嗅一口,淡淡的古龙水的香味和雪茄的烟尘气混合在一起,强烈的熟悉感差让他落泪。
他抱着外套躺倒在床上,兴致勃勃的滚了两圈,这才开始检查里里外外的口袋··没有手帕,打火机,名片夹等杂物,这件外套干净的过分,难怪敢脱下来随便扔给一个陌生人。
周允晟沮丧的叹了口气,这才把外套抖落整齐挂在衣柜里··他用008合成了爱人的一张照片,利用脸谱搜索软件在网络上查找爱人的身份,但结果令他十分失望,网络上什么都没有。
他关掉电脑,溜溜达达来到客厅·薛子轩今天很反常,竟没有第一时间回房洗澡换衣,而是坐在那里发呆·薛静依安安静静靠在他身边,眼底压抑着极其深沉的爱意。
她身体越虚弱,情感的躁动就越强烈,这是无可避免的,当人类的身体受到束缚,思想就会无限放飞出去··周允晟唇角微翘,走进厨房端了一篮水果出来,放在两人面前的茶几上。
“静依,想吃水果吗我帮你削·”他左手拿着一个大苹果,右手拿着一把水果刀比划··“不要,你自己吃吧·”薛静依立即收起眼底的情绪,笑容勉强。
薛子轩却猛然回神,夺过少年手里的水果刀,语气严厉,“今后不要碰刀具·”·“为什么”·“为了远离危险。
艺术家的手经受不住哪怕一丁点伤害·”薛子轩一边说一边握住少年白皙而又纤长的手指,用痴迷的目光凝视·他把自己的掌心贴合在少年掌心,丈量他手掌的尺寸,发现少年比自己的稍微短了一截,忍不住露出温柔的笑容,然后指节微弯,与他十指紧扣,徐徐开口,“不要觉得我是在大惊小怪。
知道罗杰吗”·周允晟想把自己的手指抽出来,却被男人扣得更紧,只得点头道,“知道,我有在网上看他打篮球,他很棒,是全世界最棒的。”
“他以前更棒,状态最佳的时候投球命中率能达到80%,现在却只有34%,知道是为什么吗”·“难道是因为削苹果的时候把手割伤了”周允晟盯着水果刀迟疑开口,明明大脑堪比谷歌,却还要在人前装白痴的感觉真难受。
“不是削苹果,是剪雪茄·他不小心割断了自己右手食指的韧带,导致食指无法弯曲从而影响投球命中率·我们的手将要进行比投球更精细的工作,所以你一定要好好保护它。”
薛子轩无法克制对这双手的喜爱,边说边一一亲吻五根粉红圆润的指尖··周允晟像被电打了一样,用力把手指抽出来放进衣兜里,暗骂薛子轩变态··薛静依脸颊煞白,嘴唇发抖,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看见了什么。
小时候连一个拥抱一个搀扶也要苦苦哀求才会给予的哥哥,现在竟然主动亲吻了黄怡,而且还用如此温柔缱眷的表情·他对黄怡究竟怀抱着怎样的感情果真只是欣赏吗·薛子轩显然也被自己的行为惊住了,但他并不后悔,反而在心底不停回味少年微凉的指尖贴近自己唇瓣时的触觉。
像轻柔的微风拂过,又像雪白的羽毛掉落,感觉妙不可言··强强幻想空间灵魂转换·然而那深深地悸动和喜悦之情,在看见少年抗拒的神色时尽数变成了难以言喻的痛苦和失望。
薛子轩收起浅笑,强硬的把少年揽入怀中,抚摸他很久以前就想抚摸的柔软发顶,一字一句说道,“以后不准躲开我,听见了吗”·“可是你曾经说过,不准我碰你。”
周允晟勉强压下挣扎的欲望··原来少年并不是排斥自己,而是太乖巧听话了,薛子轩先是怔愣,然后愉悦的低笑起来,“你当然可以碰我,你是最特别的。”
是他得到过的最珍贵地一份礼物··周允晟拼了老命才把脸颊憋红,装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垂头的一瞬间,他飞快扫了薛静依一眼·她正蜷缩在沙发上,用力抱紧一个巨大的靠枕,脸颊埋在枕中看不清表情。
但周允晟知道她必定非常痛苦,因为她扣紧枕头的指节已经泛出苍白的颜色且微微颤抖·以前的薛子轩只对她一个人特别,当这份特别忽然转移给另一个人,还变本加厉时,也不知道她会经历怎样的心理折磨。
薛子轩抱着少年,就像一个小男孩终于得到梦寐以求的玩具,满脸的新奇和愉悦无论如何也压抑不住·他试探性的用指尖卷起少年腮侧的一缕发丝,反反复复的看着它们弹跳松开,荡回原位,怎么也看不够。
他甚至想用嘴唇去贴一贴少年粉嫩的唇珠,尝尝它的滋味··这股冲动来得那样猛烈而又莫名其妙,让他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应对·所幸管家说晚餐已经备好,他才没继续纠结下去。
终于离开男人的怀抱,周允晟大松口气,拿起筷子狠狠刨饭·薛静依也得到了解脱,默不吭声的坐在椅子上发呆,碗里的食物一口也没动··“小姐,您是不是不舒服”管家走过去询问。
“没事·”薛静依摆手否认,却用充满希冀的目光盯着哥哥,希望他能关注自己一下·结果让她大失所望,薛子轩正用笨拙的姿态给少年夹菜,旁的并不关心。
他总是这样,只看自己想看的,只听自己想听的,若是要获得他的青睐,必定得用无上美妙的音乐去打动他··薛静依从来不具备这种能力,但黄怡可以,他的琴音一天比一天完美,如果他愿意,他可以用它俘获任何人。
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和嫉妒心占据了薛静依的思绪,她哐当一声放下调羹,踉跄着上楼·管家用冰冷的目光盯视少年一眼,立即跟过去··周允晟这才开始追问薛子轩爱人的身份。
“你不用知道他是谁,以后看见他远远躲开,他很危险·”薛子轩似乎想起什么,脸上露出恐惧与难堪交杂的情绪··周允晟试着旁敲侧击,没能问出任何有价值的线索,只得放弃。
--------------------------·第二天,薛瑞和薛李丹妮匆匆赶回来说是要参加家族举办的宴会·薛家是百年望族,还保留着传统的宗族制,族规远远凌驾于法律之上,没有谁敢于违抗。
别看薛瑞在外面风光无限,实则他创办的薛氏财团也不过沾了薛家本家的光,其规模与薛家本家的财富比起来不值一提·如果离开本家庇护,他什么都不是··为了打入本家的权力中心,他花巨资购买了现在居住的这栋别墅,只是因为薛氏宗族的族长每年夏天都会来此处度假,至于他平时住在哪里,却没有任何人知道。
这一届的族长按辈分来说是薛瑞的族叔,名叫薛阎,然而年纪却只比薛子轩大两三岁,是上一届族长薛老爷子明面上的幼子·薛老爷子在他十二岁的时候去世了,因为生前最宠爱他的缘故,把一半家产都交给他打理。
但薛老爷子天性风流,统共娶了四房太太,还置了许多外室,不但家里有六个嫡子四个嫡女,外面还有十几个私生子··他一死,薛家顿时陷入惨烈的争产大战,一人独得半壁江山的薛阎毫无悬念的成为众矢之的。
也不知是意外还是人为,薛老爷子刚入土半年,他就发生了车祸,因救治不及时,下半身瘫痪了··他的几个兄弟吃相非常难看,不但瓜分了他的家产,还让他像狗一样爬出薛家。
从小到大薛老爷子眼里只看得见他,他们自然对他恨之入骨··薛阎当时是如何咬着牙爬出去的没人看见,旁人只知道十年后他重新归来,亲手打断了所有兄弟的双腿,让他们从客厅一直爬到一公里以外的柏油马路上。
这些人爬过地面时留下的一道道血痕把在场的旁观者全都吓傻了,从此以后,薛家本家成了薛阎的一言堂··但他是个很有本事的人,用‘智多近妖’来形容也不夸张,刚接手薛家三年,就把一个本已经没落的腐朽宗族扶持成了华国第一望族,无论是嫡支还是旁支,都靠他的荫庇而活,所以哪怕他脾气越来越残暴,也没谁敢露出一丁点的不满神色。
他发话说要举办宴会,明知受到邀请的希望非常渺茫,薛瑞还是带着妻子火急火燎的赶回来··“先生,阎爷送请帖过来了·”管家神色略显激动。
“怎么有两封”薛瑞大喜过望,拆开第一封看了看,很正常,是邀请他携妻儿参加的,第二封却十分诡异,竟把薛静依的名字单独列出来,诚邀她盛装出席,这是什么意思·薛瑞傻眼了,将请帖递给妻子。
“爸爸,我不要去”薛静依惊慌失措的大喊·她其实是见过薛阎的,在他夺得家主之位的那一年·当时他邀请了很多人,其中就包括薛瑞,听说薛瑞的儿子是难得一见的音乐天才,他兴致一起让薛子轩弹奏一曲。
薛子轩目下无尘,只在神圣的音乐殿堂或琴房里演奏,极度厌恶用音乐讨好权贵的做法,在他看来,那是一种亵渎·他冷冰冰的拒绝了,薛阎用兴味的目光打量他,柔声开口,“既然不想弹就算了,今后也别弹了。”
话落将薛子轩的手掌压在桌上,一根一根掰断··掰到第三根时,薛子轩不得不屈服,薛李丹妮早已跪在他脚边,哭着喊着求他放过自己儿子··薛阎轻笑一声放开薛子轩,用手杖点了点钢琴,命令道,“弹,一直弹到我满意为止。”
于是薛子轩强忍着断指的剧痛,弹奏了整整两个小时,宴会刚结束就一头栽倒在地上,人事不省·薛李丹妮赶紧将他送到国外,花了一两年时间才让他的指尖重新恢复往昔的灵活。
这是薛静依第一次看见高贵优雅的母亲和兄长露出如此狼狈的一面,而她无所不能的父亲却连一句申饬的话都不敢说,甚至在此之后送了许多礼物赔罪··从此以后,薛阎就成了薛静依的噩梦,而薛李丹妮和薛子轩从未曾淡忘过当时那种恐惧万分的感觉。
对演奏家来说,毁掉双手比毁掉生命更令他们难以承受··“我不去,我会害怕·”知道父亲对薛阎恭顺到怎样的程度,薛静依捂着胸口大声重复。
“不要让静依去,她心脏负荷不了·”薛李丹妮连忙把女儿搂进怀里拍抚,心中同样充满了恐惧和不安··“阎爷单独给她送了请帖,是能说不去就不去的吗这是在打阎爷的脸,今后我也不用在薛家混了。”
薛瑞语气极为阴沉··“好端端的,他怎么会单独给静依送请帖,一定是弄错了,你派人去问一问吧·”·“或许不是弄错了·”一直保持沉默的管家把黄怡偶遇薛阎的事大略说了一遍。
“原来是他惹出来的祸”薛李丹妮恨的咬牙切齿,立刻就想让管家把少年带下来教训,却被薛瑞阻止了··“既然阎爷想见他,那就带他去。”
“是不是阎爷发现了什么”薛李丹妮想到某种可能,顿时浑身发冷,但碍于女儿在场,很多话不能明说··“不会,他们不但外貌一样,连声线都差不多,阎爷只在静依9岁的时候见过她一面,怎么可能辨认出他们之间的不同。
你不要乱想,把人带过去给阎爷看看就知道了·”薛瑞大手一挥做下决定··于是当天晚上,周允晟收到一件纯白色的曳地长裙和一双高跟鞋,管家告诉他薛家宗族要举办一次宴会,小姐不能不出席,但喧闹的环境对她的健康会造成极其恶劣的影响,让他务必代替小姐一次。
作为薛静依的好兄弟,周允晟义不容辞的答应了,等管家一走,立马将长裙扔在地上狠狠踩了几脚··-------------------------------------·“小怡”看见从旋转楼梯上缓缓走下来的,宛若精灵般美好的少年(少女),薛子轩愕然的睁大眼睛。
“是我·”周允晟努力保持着平衡,从今天早上开始,薛李丹妮就不停折腾他,还让他穿着高跟鞋练习了好几个小时·他发誓,等游戏结束,一定要让这些人付出惨痛地代价。
薛静依抿嘴笑道,“小怡打扮起来好漂亮,有一种森系少女的味道,特别清新·”·周允晟没说话,低头不停拉扯裙摆,走了两步发现裙摆实在太长,又将之拢成一团抱在怀里。
薛子轩自然而然的走过去,揽住他纤细的腰,将他半拖半抱送进车里,还用手掌垫住他头顶,怕他磕碰了哪里··这样细心温柔的哥哥是薛静依从未见过的,仿佛从高高在上无欲无求的神祗忽然变成了拥有七情六欲的凡人。
如果这份改变是因为她,那么她会欣喜若狂,但这份改变偏偏来自于黄怡,所以她永远也无法接受··盯着远去的汽车,她渐渐收敛起淡笑的表情,露出阴郁的神色。
这一片山林连同高尔夫球场全都是薛家本家的产业,薛阎就居住在风景最好也最高的一座山上,从大门到宅邸至少要开二十五分钟的车才能到,获邀参加宴会的大多是嫡支和旁支最有头脸的人物,而薛瑞还远远达不到那个程度。
当他偕同妻儿出现时,许多人甚至都不认识他,但薛子轩的脸还有一点辨识度,这些人略一点头,态度不冷不热··汽车行驶到山脚下时,周允晟就感知到爱人离自己越来越近。
他怀着激动的情绪踏进宴会厅,并坚定的拒绝了薛子轩的搀扶··到处都是人,却没有自己寻觅的身影,他试着踏出去,然后晃悠着双手险些摔倒··“当心。”
一只强壮的手臂从侧面伸过来,及时托住他臀部,并在他富有弹性的臀肉上恶意揉捏几把··周允晟瞪圆眼睛,用‘你找死’的凶狠表情转头回望,看见爱人那张笑得邪肆万分的俊脸,下意识就露出惊喜的神色。
感知到少年的情绪变化,薛阎越发觉得愉悦·他坐在轮椅中,右手依然搭放在少年臀部,左手伸出来,施恩般的握了握薛瑞的手··“这是你的宝贝女儿薛静依几年不见长这么大了。”
“是啊,孩子嘛,都是见风长,一不留神就比我们还高了·静依,子轩,快跟叔公问好·”薛瑞把儿子朝前推去··“叔公好。”
周允晟强忍笑意,没想到这一世爱人竟然是薛静依的叔公,这辈分可真够大的··薛子轩把少年拉到身边,这才冲薛阎点头问好,态度冷淡··薛阎阴森的目光在他牵着少年的手上打转,笑道,“听说你的琴技最近几年又有长进,宾客都来齐了,你给大家表演一段吧。”
这是把薛子轩当成走穴的艺人看待··薛子轩露出屈辱的神色,曾经被掰断的指尖神经质的抽搐起来·即便他拼命让自己遗忘那些不堪的记忆,对薛阎的恐惧也早已经刻进了骨子里,只要一看见他,就仿佛噩梦重演。
他努力调整着呼吸,在薛李丹妮眼泪汪汪的注视下一步一步缓慢朝放置在舞台上的钢琴走去··“等等,我来替哥哥弹吧,我的琴技也很不错·叔公,你想听什么”周允晟站立不稳,弯腰询问的时候把手支在爱人轮椅扶手上,以便能保持平衡。
薛阎眸色暗沉的瞥了他一眼,淡淡说道,“算了,我不想听了·”他不想让少年在众目睽睽之下演奏,如果此处无人,这个提议倒很合他的心意··薛李丹妮大松口气,连忙抱住儿子拍抚,并同时向少年递去感激的眼神。
薛瑞却很不悦,认为少年毁了儿子在阎爷跟前露脸的机会·他毕竟不是艺术家,无法理解艺术家的清高··“我很喜欢静依,不介意让他陪陪我吧”·薛阎下一句话让薛瑞喜出望外,立马点头答应。
薛子轩想要追过去,却被母亲死死拉住,又见少年回头摆手,笑容轻快,这才无奈放弃·这是他第二次品尝无能为力的滋味,全都拜薛阎所赐··强强幻想空间灵魂转换·“第一回见你没穿裤子,第二回见你穿着裙子,你还记得自己的真实性别吗”走到休息区,薛阎肆无忌惮的抚弄少年裸露出来的一大片背部,指尖沿着他微微凹陷的脊椎线上下移动,颇为爱不释手。
周允晟对爱人的无所不知一点儿也不意外,用泛着水光的桃花眼瞪过去,然后放松身体靠在他肩膀上·十六岁的少年,正是最容易动情的物种··有人想走过来攀谈,看见这一幕笑着举了举酒杯便自觉走开了。
那女孩姓薛又如何,别说血缘早已经出了五服,就算是直系血脉,阎爷想要谁又能阻止·薛瑞见状心弦猛然绷紧,似乎想到什么又很快露出喜色。
薛子轩站在阴暗的角落,平生头一次明白了何为仇恨,何为嫉妒···第146章 14.6··刚出门的时候,周允晟浑身都不自在·薛李丹妮为了掩饰他的性别,原本打算为他挑选一件非常保守的礼服,最好是从头包到尾,但她只把少年当成一个为女儿提供活体心脏的容器,又怎么会有耐心帮他打理,随便翻了翻时装店送来的图片集,指着一件纯白色的,高领长袖撒花曳地裙说道,“就是它了。”
她只看见模特的正面照,却不知道翻过第二页还有一张背面照,前面看上去非常保守的礼服,后面却挖空了一大片,别说蝴蝶骨、脊椎线,就连股沟都露出一小截,性感的让人把持不住。
直到快出发的时候周允晟才把礼服换上,也终于发现了设计师的‘小心机’,脸都绿了·然而家里实在找不出第二件适合他的礼服,再去买又来不及,一行人只能将错就错。
现在,罪魁祸首竟然还有脸问他记不记得自己的性别,他立马讥讽道,“要不是叔公在请帖里重点标注了‘盛装出席’四个字,我能穿成这样”这人根本就是故意的。
薛阎低声笑了,“我没想到他们会为你挑这么性感的衣服,不错,我很满意·”手掌沿着脊椎线慢慢滑入股沟,那处的皮肤格外柔嫩细腻,微微下陷的软肉裹住他指尖,像是被允吸住了一样。
他喉结耸动几下,哑声道,“对着我你倒是机灵,一猜就透,对着薛家怎么那么笨·”·周允晟穿着高跟鞋本就站不稳,被他有意无意的撩拨,腿早就软了,半边臀部搭在他轮椅扶手上,这才免于瘫软在地的窘境。
薛阎顺势搂住他的腰,摆出占有的姿态,并让保镖为自己点燃一根雪茄,徐徐开口,“你知不知道薛静依患有先天性心脏病”·都说认真的男人最性感,但周允晟却觉得抽烟的男人其实更性感,爱人拧着眉头吞云吐雾的样子他已经很久没看见了,一时间有种穿梭了无数岁月才又终于找到他的释然和欣悦。
他根本没注意他在说什么,胡乱点了点头··“薛静依如果找不到合适的心脏移植,绝活不过25·放眼全华国,你是唯一能为她提供心脏的人·”·“嗯。”
周允晟依然心不在焉··“这就是薛瑞把你接到薛家的目的,杀了你为他养女续命·”薛阎用力抽吸雪茄,表情阴冷·他能理解薛瑞急于救治女儿的心情,但他千挑万挑,不该挑上他一眼就看中的宝贝。
“嗯,我知道了·”周允晟漫不经心的答应··薛阎这才发现他有些神思不属,挑眉道,“知道了这就是你的回答你刚才有没有听我说话”他原本以为少年会吓得瑟瑟发抖,然后主动躲进他怀里寻求庇护,那样他就能顺理成章的将他纳入羽翼。
然而眼下,少年的反应跟他想象中完全不同··“没在听·”周允晟老实坦白··薛阎被气笑了,用力揉捏他臀肉··周允晟差点呻吟起来,眼尾浮上一抹桃红色泽,软着腔调说道,“薛家的烂事我没兴趣知道。”
“连攸关性命的事你都没兴趣,那你对什么感兴趣”·“我现在最想知道的是,如果你用抽过雪茄的嘴来吻我会是什么滋味。
我猜一定像站在火山口的边缘往沸腾的岩浆中心蹦极,热辣滚烫的感觉和急速跳动的心脏一定会让我快乐的死去活来·”轮回了那么多世,周允晟早已经把甜言蜜语这项技能点满,而且他说得都是心中最真实的想法,没什么好羞怯的。
他一看见爱人就有马上跟他滚床单的冲动,这不是肤浅或欲求不满,而是深爱他的最直接的表现··饶是薛阎经历过无数大风大浪,也不由被少年调戏的红了一张老脸,刚才那点不满全都变成了压抑不住的喜悦。
他想马上把少年拉入怀中狠狠吸允他甜蜜的双唇,却在伸出手的一瞬间犹豫了··这里显然不是一个好地方,对待珍贵宝物的态度不是把他摆放在大庭广众之下亵玩,而是把他珍藏起来,不让任何人发现他的独特与美丽。
深吸口气,薛阎用最大的制止力将少年推开些许··“干嘛不吻我”周允晟知道他在想什么,一面暗暗觉得高兴,一面又忍不住去撩拨。
“乖,现在场合不对·”薛阎轻轻揉弄少年性感的腰窝··周允晟撇嘴,看见服务生走过,立马招手让他送两杯红酒,却被薛阎及时阻止,“你还没达到法定年龄,不能喝酒。
拿一杯牛奶过来,要热的·”·一杯温热的牛奶送过来,周允晟蹬掉高跟鞋,小抿一口,舒服的直叹气·红酒跟牛奶是他最爱喝的两种饮料,爱人至始至终都记得。
薛阎侧头凝视他,眼底流露出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爱意·他掏出手帕替少年擦拭沾满奶渍的嘴角,低声问道,“你早就知道薛瑞把你带回来的目的”·“知道。
他们都当我是白痴,但其实我是天才·”周允晟发现薛子轩正看着自己,翘起唇角冲他乖巧一笑··薛子轩立即放下酒杯大步走来,却又被薛李丹妮拉住,往一群名媛中间推去。
薛阎朝那边冷冷瞥了一眼··“你如果想离开,记得告诉我一声·”他沉声说道·少年跟他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他并不是陷入狼群的羔羊,而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猛兽,蛰伏在暗处用戏谑的心态观察着自己的猎物,看着他们做出种种可笑至极的举动,等玩腻了便会毫不犹豫的发起攻击。
他用纤细柔软的外表隐藏自己强悍的内心··越了解少年,薛阎就越是为他着迷·他想世界上再也不会有第二个人比少年更适合自己··“那你把电话号码给我。”
周允晟立马顺杆爬··薛阎嘴唇贴在他耳边说了一串数字··周允晟默默记下,指着他双腿问道,“怎么弄的,还能治好吗”·“小时候出了车祸。
能治好如何,不能治好又如何你很介意”薛阎眸色暗沉了一瞬,勒住少年腰肢的手臂不自觉用力··几名保镖特别怜悯的看了少年一眼,说什么不好,偏要说老板的双腿,这不是存心找不痛快吗·“我想着,要是治不好的话很多姿势就不能用了。
不过没关系,我回去以后慢慢研究,办法都是人想出来的·”周允晟煞有介事的点头,其实他个人倒是很喜欢骑乘位,日后这个姿势会使用的相当频繁··薛阎花了一分钟才消化掉隐藏在这句朴实无比的话中的巨大信息量,下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支起一顶帐篷。
几名保镖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为少年怒点三十二个赞·见过主动的,没见过这么主动的,却又一点儿也不显得轻浮放荡,反而认真严肃到可爱的程度·这样的极品,估计一百年才能碰上一个,瞧瞧,连老板都把持不住了。
赶紧收了吧这不但是保镖的心声,也是薛阎的心声·他忍了又忍才没当场脱掉少年底裤,将他摁在自己的坚硬上··他扶额,嘴里发出无奈至极的叹息。
今天邀请少年出席宴会根本就是个错误,他应该派人直接把他绑在床上··周允晟挑高一边眉毛,用古怪的神情盯着爱人硕大的那处,手里的牛奶杯蠢蠢欲动··“又在想什么”薛阎发现自己永远跟不上少年的思路,他就是个大宝贝,不断挖掘就会不断为他带来惊喜,当然,还有惊吓。
“我在想要不要把这杯牛奶泼在你身上,然后我就可以顺势陪你回房换衣服·网上有人总结说这是最狗血老套的约炮招数,我看挺实用的·”周允晟小口小口的抿着牛奶,表情无比乖巧,言辞无比黄暴。
一名保镖实在憋不住了,扭过头咳嗽··薛阎感觉自己的心脏和自制力正经受前所未有的考验·什么叫磨人的小妖精这才叫现实版的磨人的小妖精,他真想把少年的礼服扯成碎片,不分场合,不分时间,狠狠地,疯狂地要他,让他这张令人又爱又恨的小嘴除了动情的呻吟再也发不出别的声音。
周允晟花了半分钟考虑,然后把杯子歪了歪,偏在这个时候,一个面容憔悴的中年男人忽然出现在休息区,猛然将他撞开,扑通一声跪在薛阎脚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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