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打脸狂魔 by 风Liu书呆(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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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之打脸狂魔 by 风Liu书呆(下)(4)
·他险险握住刀刃,咬牙质问,“你想干什么”·“干你们一早就想干的事,挖他的心脏·哥哥,你带他回来不就是为了救我吗难道你忘了”薛静依神态疯狂。
薛子轩十指钻心一般疼,但他知道自己不能放手,转回头大声吼道,“小怡快跑·”·周允晟深深看他一眼,捂着还在滴血的伤口一步一晃的跑了,跑进客厅便恢复了正常步态,慢条斯理的拿起座机拨打110。
“救命,有人要杀我”惊慌失措的声音跟嬉笑的脸庞形成强烈的反差··“不要慌,告诉我你现在在哪里,叫什么名字我们会尽快派人去救援。”
“这里是龙泉山高尔夫球场别墅区88号,我叫薛晋怡,有人要杀我·我现在受伤了,流了很多血,头很晕·”·“请你赶紧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我们马上出警。”
接线员挂掉电话后越想越觉得薛晋怡这个名字很耳熟,脑中灵光一闪,连忙给上级打电话,一问才知大名鼎鼎的钢琴神童果然住在龙泉山··警方不敢耽误,立即派了几辆警车呜啦呜啦朝龙泉山疾驰。
周允晟一边用008监控手术室的情况,一边把血蹭的到处都是,然后跑出大门拦在路中间·薛阎的车‘适时’路过,看见他浑身浴血的模样,脸色阴沉的可怕。
“这就是你说得不会出意外那你告诉我什么才叫意外·”他揪住少年耳朵怒吼,见他露出痛色又连忙将他抱进怀里,脱掉外套按压在他胸口上,鼻端不停喘着粗气。
看见这么长一条口子,他心脏都痛得麻痹了,终于体会到何谓感同身受··伤口看着吓人,对身经百战的周允晟而言却连小伤都算不上·他装模作样的叫唤,实则一直通过008在观看兄妹二人的交锋。
得亏薛瑞做事仔细,布置手术室时样样器械齐全,连带也安装了手术实时监控系统,只要无影灯一打开,监控系统就会自动运转,并将画面储存起来··他没想到薛子轩为了救他能毫不犹豫的握住刀刃,他不敢放手,一旦放开十指就会被削断,只能将薛静依逼到角落困住。
薛静依虽然心狠,却没法对薛子轩下毒手,看见他指缝不断溢出鲜血,终于找回理智,放开刀柄抱着他大哭起来,哭着哭着竟然心脏病发作晕倒在地上·管家腹部受了重伤,由于失血太多已经陷入昏迷。
薛子轩再厌憎这个妹妹,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去死,强忍疼痛跑上楼帮她找药,看见一串血脚印顺着客厅跑出去,知道小怡安全了,这才如释重负··他把药喂进薛静依嘴里,帮她做了简单的急救,见她情况好转,这才顺着墙根滑坐在地上。
十分钟后,听见警车的鸣笛声,他低笑道,“薛家的报应来了,静依,你做好准备了吗”··第155章 14.15··周允晟没让薛阎帮自己包扎伤口,反正法医来了还要再拆开绷带拍照取证,也是白费力气。
况且他看上去越狼狈,照片上了法庭才越能博取法官的同情·警方发现瘫软在车库里的薛静依时还以为守在她身边的薛子轩是凶手,马上给戴上手铐,然后让医护人员把薛静依抬出去,轻言细语的安慰,出了薛家大门看见另一个浑身染血的‘薛静依’,眼珠子都要凸出来了。
“警官,她是凶手,她要杀我·”周允晟躲在薛阎怀里,指着担架上的薛静依说道··薛子轩被两名警员架着,看见少年神情激动,立时就想挣开辖制跑去看他,迎上他憎恨的目光,像是被施了法术,浑身都无法动弹。
他明白,最坏的情况已经发生,一切都无法挽回了··负责办案的警察发现这起案子不简单,先把几人送到医院就诊,确定没什么大碍再分开审问·谁是行凶者谁是受害人,他们一时半会儿还弄不清楚,当然,他们更想知道大名鼎鼎的钢琴神童什么时候多了个双生兄弟。
这里面一定有很多故事··薛瑞和薛李丹妮接到警方的电话时还在宴会上,由于警方也不清楚原委,对他们说的不是很清楚,只让他们赶紧去警局一趟·到了警局,听说双胞胎中的一个想挖了另一个的心,他们立刻猜到大概,要不是互相搀扶着,差点双双晕倒过去。
由于周允晟之前表现的太高调,在华国算得上最炙手可热的人物,警局对这件事非常重视,又因为牵扯到十国峰会的表演,连外交部也插了一手,一再交代要赶紧把案子查清楚,更有蹲守在龙泉山附近,想要拍摄到钢琴神童日常的狗仔们闻风而动,先就把消息发布到了网上。
“钢琴神童薛静依疑似被警方拘捕”·“薛静依疑涉入谋杀案中,现正接受警方调查·”·“是受害者还是凶手,是豪门恩怨还是感情纠纷,炙手可热的钢琴神童薛静依疑似陷入修罗场。”
各种耸人听闻的标题吸引了大众的眼球,周允晟全球吸粉几亿人,其中绝大多数是受过高等教育的社会精英和音乐界的重磅人士,纷纷对此给予了高度关注·警方再想封锁消息已经来不及了,事情已经传得人尽皆知,唯一的办法便是加快调查进度,给翘首以待的民众们一个合理的解释。
警方和外交部全都捏了一把汗,非常不希望薛静依牵扯到什么丑闻··现在的薛静依无疑是华国最具知名度的人物,甚至说她是代表华国形象的标杆也不夸张,这根标杆若是倒下,必定会引起世界范围内的关注,而华国是这一届十国峰会的东道国,薛静依又要在峰会上表演,此事对华国的国际形象或多或少会有影响。
若是没遇上国家领导人换届,这种事说不定就被上头悄无声息的抹掉,但新上任的领导人对民意非常重视,下面的人也就不敢糊弄,宣扬开了就查,硬着头皮也得查下去,否则民众闹起来,大家的官帽都不用戴了。
·办案过程中,警员们的心情像是坐过山车一样七上八下·由于薛静依受了刺激,不用人问就把自己杀人挖心的计划一五一十说了,还一再强调自己是真正的钢琴神童。
她表情扭曲疯狂,双手满是鲜血,像是弹钢琴那样在审讯桌上按来按去,脑袋一点一晃非常陶醉,按完问别人这首《我的帝国》好不好听能不能跟黄怡和伊万诺夫媲美。
强强幻想空间灵魂转换·警员们心里拔凉拔凉的,心知这钢琴神童算是毁了·她究竟受了什么刺激要去杀人那人又是谁为什么报案的时候自称薛静依为什么跟薛静依长得一模一样他两是什么关系·负责审讯薛静依的警员一头雾水,满心惶惑,负责审问周允晟的警员却义愤填膺,庆幸不已。
原来这人才是真正的钢琴神童,他什么都不知道,被薛家人接回来后一直软禁在龙泉山,薛静依发现了他超乎常人的音乐天赋,便起了利用他的心思,让他代替自己去参加比赛,比赛结束后便卸磨杀驴要挖他的心脏。
他到现在还有点无法接受现实,脸色吓得发白,身体瑟瑟发抖,一旦有人靠近就会神经质的躲避并蜷缩成一团,由此可见他在薛家过得是怎样的日子·他们根本没拿他当人看,不但想挖取他的心脏,还把他利用得彻底。
他以为自己是在为双生姐妹完成遗愿,把亲手取得的荣耀和成就拱手相让,殊不知他真心以待的家人却个个都是恶鬼,面上对他温柔慈爱,背地里却千方百计想要他的命··管家还在昏迷当中,无法审问,薛子轩倒是很配合,原原本本把事情交代清楚。
专案小组拿到三份供词,摆在桌上综合一看,顿时为少年的遭遇揪心不已·从偏远乡村来到这个繁华的大都市,他是怀抱着怎样美好的希冀却原来这只是一个杀机四伏的陷阱,他渴望的亲情从来都不存在。
审讯室里,周允晟抱着双膝缩在椅子上,脸颊、双手、外套、牛仔裤,全都沾满鲜血,被他惨白的面色一衬,越发显得可怜·他恐惧不安的呢喃道,“我杀人了,我杀了福伯,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说着说着,他将头埋在膝盖里哭起来··警方已经在车库里提取到足够的物证,包括监控录像,对事情的经过了若指掌·看见少年如此惊恐自责,他们既为他的单纯善良感到心疼,又为薛家的冷血无情感到愤怒。
“别担心,福伯没死,他已经度过了生命危险期,今晚能醒·就算他死了,你也不算杀人,你只是正当防卫·别害怕,这里没人会伤害你·”一名女警员试图去拍打少年脊背,见他惊恐万状的躲开,差点流下眼泪。
天杀的薛静依,对这样好的孩子怎么下得去手他还是她的同胞兄弟,为了她什么都愿意付出,她难道就不长心吗·对了,她原本就不长心,否则怎么会为了续命去挖别人的心她不是人,是畜牲。
警员们轮番过来安慰都不奏效,调查过后发现他已经没有任何亲人在世,对他越发怜惜,每人凑了一份钱帮他找住处·薛瑞和薛李丹妮也被控制起来审问,薛家那个魔窟是不能回了,一进去就会有心理阴影。
周允晟收到警员们的捐款时耳根都红了,其中一位大叔还打算把他带回家照顾··“谢谢各位对小怡的关爱,你们放心,我能照顾他·”薛阎操控轮椅驶过来,此前他一直在会客厅里等待,从早上九点多等到下午六点,一步也未曾离开,期间滴水未进。
“薛先生,您是”警察局长面露迟疑·他现在对姓薛的很警惕··“叔公·”周允晟走到他身边站定,对众人解释道,“他是我叔公,一直都很照顾我。
我想跟叔公回去,谢谢你们的好意·”他推拒了捐款,看向男人的目光里充满依赖··警员们无法,只得送他离开,并告诉他如果有事可以随时打电话求助。
“终于搞定了,回去可以好好睡一觉了·”坐上汽车,周允晟瘫在椅子上叹气··“伤口还疼吗我看看·”薛阎解开纽扣,见他胸口包了一圈纱布,料理得非常干净利落,紧皱的眉头这才松开。
“不疼了,过几天就能结痂,连条疤都不会留下·我要起诉薛家蓄意谋杀,你帮我联系华国最好的律师·”·“好,余下的事交给我来办,你好好休息。”
薛阎将他抱到膝上,心疼的吻他苍白的唇瓣··----------·由于这件案子引起了社会各界广泛的关注,警方的办案速度非常快,当天晚上就把证据和口供呈给上面的领导,领导又报备给外交部。
得知凶手的确是薛静依,却不是他们要找的薛静依,外交部大松一口气,立即让警方召开记者会澄清真相·少年才华惊人,容貌俊美,天性善良,身世还如此坎坷,这一切综合起来让他的人生更增添了几分传奇性的色彩。
案件曝光以后不但不会影响他的声誉,还会让民众对他更添几分怜惜与喜爱··他代替薛静依参加比赛完全是受了薛静依的哄骗,是为了完成对方的遗愿,这事要摊在任何人头上都是一个污点,但他被薛家软禁没有人身自由,不得不按照薛静依的吩咐去做,且出发点是好的,可以说毫无错处。
所以这件事不需隐瞒,相反,还得尽快让大众了解真相,以免造成更多耸人听闻的流言··警方第二天就在万众瞩目之下通报了调查结果,消息一出举世哗然·太震惊了,世上竟然会有如此黑心的一家人,他们想杀人就杀人,想挖心就挖心,把一个无辜的少年带回家中软禁起来,像对待待宰的牲畜那般对待他,他们还是人吗他们眼里还有没有法律有没有道德·之前薛李丹妮和薛子轩在国内拥有多高的声望,现在就有多少谩骂。
因为上面特别吩咐,取证和送检的过程非常快,半个月后,薛家一家人就以蓄意谋杀罪被带到法庭上·法官为了彰显正义,也应广大民众的要求,对这次审判予以公开,四台摄像机从各个方位拍摄薛家人的表情,重点是打扮的非常干净整齐的薛静依。
她跟才华横溢的少年实在是长得太像了,尤其抿着唇不说话的时候,简直分不出谁是谁·但只要对上她的双眼,却又能很快将他们区分出来··少年坐在原告席上,黑亮的眼睛像泉水一般清澈,又像星空一般闪耀,一看就让人深深的陷入进去,只觉得心静神明。
他的坦荡跟薛静依的暴戾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身为被告,薛家四口齐齐坐在一排,薛瑞看见薛静依的一瞬间,恨不得扑上去咬死她·要不是她忽然发疯,薛家何至于此他的公司已经被薛阎吞并,名声也臭了,日后还会沦为阶下囚。
他丝毫也不怀疑薛阎要整死薛家的决心,更不会怀疑上面对黄怡的看重·他是内定的要在十国峰会上表演的人,洗白他的声誉也是洗白华国形象,为了达到目的自然会往死里黑薛家。
·薛家就算请来世界上最厉害的律师也无济于事,因为这些控诉都是真的,而且证据确凿··薛李丹妮盯着儿子缠着绷带的手,面如死灰·她知道这双手对儿子来说比生命更重要。
现在它们毁了,也等于儿子毁了,日后他再也无法弹奏最热爱的音乐·她简直无法想象儿子该怎么活下去·早知道会有今天,她当初就不该收养薛静依·薛家给了她最好的一切,虽然无法给她一个健康的心脏,可也尽了全力,她为什么还要一意孤行难道她不知道那会让薛家所有人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说到底,是他们给了她杀人无罪的错觉,是他们让她认为黄怡只是一个装载心脏的容器,死不足惜。
她会毫不犹豫的举起手术刀,何尝不是他们给了她底气其实是他们害了她,反过来也害了自己··薛李丹妮从来没这么清醒过,她回顾往昔,忍不住掩面痛哭,一声一声的说着对不起,对不起儿子、对不起女儿,更对不起黄怡。
但一切都晚了,曾经风光无限的薛家成了华国最臭名昭着的存在··薛子轩目不转睛的盯着原告席上的少年,神情痛苦,薄唇微颤,仿佛有很多话要说,薛静依凑过去询问他伤势,被他厌憎的推开了。
若非检察官安排他们坐在一处,他永远不想再看见她··“别碰我,你让我恶心”他一字一句开口··薛静依仿似被雷劈了一下,再也维持不住冷静从容的表象,面貌扭曲起来。
为了理清脉络,原告的辩护律师首先阐述了两人的关系和身世,说到黄怡代为参赛那一段,薛静依拍打桌面怒吼,“胡说参加比赛的是我,夺得冠军的也是我,黄怡只是个乡下来的杂种,他连钢琴长什么样儿都没见过,能去参加国际比赛他撒谎我薛静依才是钢琴神童,那些荣誉全都是我亲手得到的”她做梦都希望这是真的,久而久之便坚定的以为那是真的。
旁听席传来一阵喧哗,民众们对二人谁才是真正的钢琴神童很好奇,甚至超过了对案件本身的关注·听说黄怡被接到薛家前前后后才过了几个月,换言之,他接触钢琴的时间也就这么几个月,纯熟的技法和强而有力的音乐表现力却远超许多顶尖大师。
世界上真有这样的奇才听上去很不真实··然而原告律师很快就拿出令人信服的证据·他首先公布了少年的智商测试结果,180的超高数值令人震惊,然后让他当庭展示了过目不忘的记忆力,表明他具备短时间内掌握一门高精技术的能力,随后播放了一段视频。
“该视频是从被告薛子轩的手机中查获,来源符合正规的法律途径,可作为当堂证供·”稍微解释了一句,律师点击播放键·薛静依坐在钢琴前磕磕盼盼弹奏《我的帝国》的画面出现在屏幕上,她咬牙切齿的表情与嘈杂的琴音混合在一起,像发臭的污水一般令人作呕。
弹到第二小节,她发现自己根本没有能力继续,只得停下来自我催眠,“黄怡能做到你也能,薛静依,不要被他吓住了·加油”·旁听席上坐了很多音乐界人士,在得知少年果真是天赋奇才后他们感到非常兴奋,对他的未来更充满期待。
此时听了薛静依不堪入耳的琴声,看了她自欺欺人的丑态,那强烈的反差越发让他们厌憎·明明流着相同的血液,长着相同的脸蛋,为何一个如钻石般闪耀,一个却如粪便般恶臭,归根结底还是薛家的教育出了问题。
能毫不在意的把别人家的孩子软禁起来做自己养女的供体,他们的心肝早就烂透了,被他们教养长大的薛静依自然好不到哪儿去··薛静依甫一听见自己的琴声就崩溃了,再也做不到自欺欺人,抱着脑袋又哭又闹,一个劲儿的说那不是我,然后翻着白眼晕过去。
医护人员立即将她抬出去救治·由于庭上还有三名被告,法官敲锤后表示审判继续··薛瑞根本不想管薛静依的死活,把所有罪名都推到她头上,说找黄怡回来是为了收养,并非为了换心,还说是薛静依自己想岔了才会酿出惨祸。
但张医生的供词却很快戳破了他的谎言,等薛子轩陈述时,他完全绝望了··他的儿子竟然站在检方那边指控他,把他们如何商量着寻找黄怡,又是如何骗他回来,将他打扮成薛静依的影子,限制他自由让他代替薛静依比赛的种种一字不漏的全说了。
“我有罪·”薛子轩嗓音嘶哑,低头认罪的瞬间深深看了原告席一眼··“我也有罪·”继儿子之后,薛李丹妮也一五一十的招了。
她这一生都在围着儿子和女儿打转,现在两个人都毁了,她再也没有坚持下去的勇气··薛瑞看看儿子,又看看妻子,顿时瘫软在被告席上·完了,一切都完了,薛静依,看你干的好事·原告方很快又出示了几张照片,那是布置在薛家地下车库里的手术室。
一般人家哪里会需要这玩意儿若是医学世家还说得过去,偏偏薛家没一个人跟医学沾边,由此可见薛瑞早就为女儿的换心手术做足了准备·他现在说自己不知情,谁信·被告律师在一项又一项铁证之下早已失去斗志,而且四个当事人中的两个已经当堂认罪,他再说什么都没有意义。
他放弃了原本的辩护方案,力图为当事人寻求减刑··毫无疑问,这也是妄想·该案件造成了极其恶劣的社会影响,且引起了各阶层的广泛关注,为了顺应民意,法官必须从严判决。
薛家人把少年当做可以随意宰杀的牲畜看待,视人权,视法律,视道德如无物,如果量刑较轻,怕是会引起轩然大波··最后,法官宣布薛家四口蓄意谋杀罪名成立,薛静依被判入狱十年,薛瑞被判入狱八年,薛李丹妮有自首情节,可适当减刑,被判入狱五年,薛子轩有救人和自首情节,且积极配合警方调查,被判入狱三年,缓刑两年。
当薛子轩被检方带走时,他回过头凝视少年,用口型无声说了一句话,眼里充斥着深沉的绝望和浓烈的仿佛要燃耗起来的爱意··“对不起,我爱你他也配”薛阎登上座驾后冷声嘲讽。
“我没想到他能为我做到这一步·他把自己的双手看得比生命还重要·”想起那人曾经认真的告诉他要远离一切利刃,为了救他却毫不犹豫的握住了薛静依刺过来的手术刀,周允晟对他的观感唯余‘唏嘘’二字。
“怎么,被感动了”薛阎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强强幻想空间灵魂转换·“能让我的心软化的人,世界上只有你,除了你,它不为任何人跳动,不信你摸摸看。”
周允晟一面绽放灿如艳阳的微笑,一面低头去亲吻爱人薄唇,并引领他粗糙温热的大掌探入自己衣襟··两人立即拥吻在一起难舍难分,车里回荡着唇舌交缠的啧啧声,不时还有几下闷哼。
薛老四一脸菜色的扭头,每天都被这对准夫夫闪瞎眼也是够了··--------------·薛静依并未入狱,由于心脏迅速衰竭,她的生命快要走到尽头,每活过一天都是赚来的,她一直在打听薛子轩的情况,想知道他的手有没有事,想见他最后一面。
医生秉持着人道主义精神给薛子轩打了电话,对方默默听完,默默挂断电话,却一直没有现身,直到薛静依濒死那天才面无表情的走进病房··薛静依向他袒露了爱意,并向他索要此生最初,也是最后一个吻。
“不,亲吻一个魔鬼会脏了我的嘴,从此以后我们黄泉人间再也不见·”薛子轩直视她浑浊的眼睛一字一句说道,末了转身离开,脚步未有片刻迟疑··没过多久,薛静依撕心裂肺的哭声从病房里传来,她大喊着‘我错了’,红肿的双眼,消瘦的脸颊让她看上去狼狈不堪。
但没有任何人同情她,薛子轩说得没错,为了让自己活下去而挖取双生兄弟的心脏,她的的确确是一个魔鬼··住在她隔壁病房的管家听见哭声想要出门看看,却被守在门口的警察拦住。
他是薛静依的从犯,一旦伤势痊愈也要坐八年牢,这把年纪进去,能不能活着出来都是个问题,现在还有心思管始作俑者,也是老糊涂了··薛静依哭累了,慢慢靠倒在枕头上睡了过去。
在‘被心上人憎恶’的打击下,她怀着永远的遗憾和悔恨离开了人世··周允晟听见消息连眼睛都没眨一下,他现在正在起诉当年撞死他父母的那户人家。
官司进行的很顺利,想必不久,他就能把判决书捧到父母坟前烧掉·虽然他们并没有给予他多少照顾,但每一次寄回老家的钱财却饱含了他们浓烈的父爱母爱,他们理应得到正义。
-----------·两个月之后,已经正式更名为黄怡的少年坐在国会大厅的舞台上演奏,与他同台的是上个世纪最伟大的音乐家伊万诺夫,主办方用最先进的3D技术合成了他的影像,真实还原了他当年在卫国战争前夕的精彩表演。
这场演奏极大的激烈了士兵们的斗志,让人数远远少于敌军的联盟军取得了最关键的一场胜利,从而彻底扭转战局··这次演奏已经被载入史册,被誉为永远无法超越的经典,然而少年坐在伊万诺夫身边,在他弹完第一小节后迅速进入第二小节,中间没有出现丝毫闪失,也没有半分逊色,钢铁与熔岩浇筑而成的壮烈琴音让全场的听众热血沸腾,第二小节刚完,微笑凝视少年的伊万诺夫也紧接着进入第三小节。
一个是彩色灵动的少年,一个是黑白逝去的剪影,两人以如此奇异的方式在交错的时空中相遇,让过去的人预见未来,让未来的人追忆过去,让所有人明明白白的看见——战火燃烧殆尽后是希望的重生。
最后一个琴音落下,满场听众齐齐站起来,为伟大的先烈和杰出的后辈鼓掌·毫无疑问,这场表演已然超越经典,战争与和平、旧时代与新时代的交织赋予了它不同寻常的意义。
周允晟站起来走到台前致敬,发现爱人正流泪满面的看着自己,顿时被他极其罕见的多愁善感的样子逗笑了···第156章 15.1··薛子轩番外:·因为妹妹的去世,薛子轩知道自己是个怪物。
那年他十一岁,为了参加肖邦国际钢琴大赛,每天都待在琴房练习·他记得忽然有一天,母亲闯进来,哽咽道,“子轩,你妹妹去世了,去看看她吧·”·他走出琴房才发现家里已经布置好了灵堂,不满一岁的妹妹躺在一口小棺材里,身上裹着一条崭新的襁褓。
她一生下来就患有溶血症,救治了几个月终究还是去了·母亲趴在灵台上痛哭失声,撕心裂肺的喊着妹妹的名字,父亲双眼通红默默流泪,表情同样悲痛万分·薛子轩摸摸自己的心脏,却发现它很平静。
他无法感受他们的悲痛,也无法融入这个家庭·当他们为了妹妹的病忙前忙后时,他甚至连问也不想问一句··“你好好看看她啊你那是什么表情难道你就不伤心难过吗”母亲显然发现了他的异常,将无动于衷的他压在小小的棺材上,让他与死去的妹妹对视。
他漠然的盯着她,眼眶干燥,许久之后,母亲放手了,用一种全新的,奇异的目光审视他··安葬了妹妹,母亲带他去拜访心理医生,从此以后他开始了长达五年的治疗。
他慢慢接受了自己是个没有同理心的怪物的事实,这样的人无法体会别人的感受,不明白什么是悲伤,什么是喜悦·他对此嗤之以鼻,因为他知道,音乐能让他体会到悲伤,也能让他感觉到愉悦。
在音乐的世界里,他是完整的··但很多年以后,当宿命的那个人出现,他才明白什么叫做真正的完整·在此之前,他的世界是黑白色的,就像跳跃的钢琴键,在此之后,世间最美丽的色彩随着他的到来纷纷涌入他的世界,那是他从未领略过的绚烂和美丽。
母亲患上了忧郁症,甚至出现了自杀倾向,为了帮她缓解病情,父亲收养了一个女婴·但是很不幸,在女婴三岁的时候,竟又检查出先天性心脏病·因为薛家已经死过一个女儿,这个女儿无论如何也不能放弃,为此,父母不惜一切代价为她治疗。
薛子轩已经明白自己跟常人的不同,并学会了掩饰·即便他对这个妹妹毫无感情,却也勉强接受了她的亲近,为此染上了戴手套的习惯,那是他最后一层防卫··当她六岁时展露了钢琴天赋,他开始正眼看她,心想她出现在薛家或许是天意。
他乐意教导所有有天赋的孩子,并期待他们的成长,音乐的国度需要更多人去维护,因为那是唯一能让他体会到情感的地方,是连通现实世界与他内心的桥梁·如果没有音乐,他就像活在真空里,早晚会窒息死亡。
当妹妹长到十六岁,她的心脏已经渐渐无法负荷她日趋成熟的身体·当父亲要求他把她的双生兄弟秘密带回薛家时,他明白他们要干什么,却没有任何感觉·妹妹需要一个健康的心脏,有人能提供这样一颗心脏,如是而已。
他在简陋破败的土窑里第一次与少年相遇,说实话,感觉并不美好·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站在他面前的,皮肤蜡黄脏污的少年,会成为他最美的梦境,最痛悔的劫数。
回帝都的路上,他一句话都没有跟他说,将他带回薛家后才用冷漠至极的腔调告诉他,一,不要碰我;二,不要叫我哥哥·一切尘埃落定后,他每每回忆起这一段,便觉得摧骨剜心一般疼痛。
少年抬起头,黑亮的眼睛里满是惶恐和迷茫,几丝水汽在潋滟的瞳仁里氤氲散开,仿佛随时会哭出来·下半生的每一个夜晚,他都梦想着能穿梭回那个时间点,将他紧紧的抱入怀中,用最温柔的语气告诉他,“你可以,你可以对我做任何事,不要害怕,我会保护你。”
·但现实是他什么都没为他做·他将他扔给心怀叵测的家人就离开了,直到巡演结束回到家中,发现了坐在钢琴前弹奏的他·他简直不敢相信那是少年第一次碰触钢琴,一曲《清晨》让他仿佛闻见了朝露和晨曦的气息,旅途的劳累在那一瞬间尽数散去。
他第一次将少年看进眼里,猛然发现他有一双极其美丽的双眼,当他盯着这双眼睛时,仿佛能透过他深不见底的瞳仁窥见另一个绚烂的世界··那个世界是如此的神秘,以至于把他迷住了。
他开始教导少年钢琴,从此不可自拔·他比他想象的更优秀,当他坐在钢琴前,欢快的舞动指尖时,他的目光简直无法从他身上移开·他像是一座宏伟的桥梁,又像是汹涌澎湃的潮水,以不可阻挡的姿态闯入他的心扉。
看见少年万般依恋的趴伏在薛阎膝头窃窃私语,他感觉到了嫉妒,他痛恨当初的自己为何要对他如此冷漠,以至于让他的心背离了他,转向别人·如果把他带回薛家时他能陪伴在他身边,聆听他的彷徨与迷茫,或许他会成为他一生中最重要的人。
但这个‘或许’从一开始就不存在·妹妹和家人对少年的压榨和利用让他渐渐意识到,当初他是为了什么才将他带回来·少年站在维也纳金色大厅的舞台上,用高超的技巧震撼了全世界,也震碎了他的心。
少年的泪水和汗水洒落在琴键上,同时也落进他心里,浇灌了一颗名为爱的种子,让它迅速生根发芽,成长壮大·他荒芜的,仿似沙漠般贫瘠的内心首次布满了绿色的藤蔓并开出美丽的花朵,每一个花朵都凝聚着对少年的热爱和想往。
少年是一枚可爱的高音符;是一段最优美的旋律;也是一首最动人心扉的情歌·透过少年,他首次体会到真实世界的美好与温暖·他走上台将他紧紧抱在怀中,向全世界宣布他是他的骄傲。
如果可以,他希望时光永远停留在他们相拥的一刹那··少年使他空荡荡的躯壳长出了心脏,涌出了鲜血,成为一个有血有肉,有感知的人·然而生活中有美好的一面,自然也有丑陋的一面。
带领少年回到薛家,他才猛然间意识到,他们把他找回来的初衷是什么··妹妹问他希不希望她活下去,这句话让他的血液凝结成了冰块·他自然希望她活下去,但如果少年与她只能选择一个,他明白自己会选择哪一个。
他想试着去保护他,却发现一切都太晚了··少年似乎发现了什么,连夜逃出了薛家·他想把他接回来,又希望他永远不要回来·但只要一想起他趴伏在薛阎膝头眯着眼睛微笑的场景,他就无法克制嫉妒的心情。
当时他的眼睛里坠落了无数星辰,一道又一道的划过,形成无比璀璨的流光·他多么希望某一天,那流光也能将他笼罩··他忍耐了三天,心底的思念让他几乎陷入疯狂。
当父亲决定将少年接回来时,他是如此的心满意足,迫不及待··然而现实给予他最沉重的一击·少年竟然要跟薛阎结合了,当他还在踌躇不前时,他们已经相约走向幸福的明天。
他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出薛宅,从那以后,他每一天都会从噩梦中惊醒·薛阎发现了薛家的阴谋,父亲深感恐慌,他却只关心少年是否知道真相·他最渴求的是少年的爱与关注,最恐惧的是少年的憎恨。
然而他还未得到他的爱,就有可能面对他的憎恨··谁会爱上一个试图杀害你的人这是他永远也洗不清的原罪·他躲在房间里,用力捂住心脏,分明拥有健康的身体,却体会到了妹妹病发时那撕心裂肺痛不欲生的感觉。
当少年重新回到薛家,他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思念,却连与他对视一眼都没有勇气··他害怕在这双清澈如水的眸子里看见一丁点的厌憎与抗拒·那就像是一把刀,会把他的心灵乃至于灵魂切割成碎片。
在痛苦难耐中他却又感到一丝解脱:少年离开了也好,离开就不会受到伤害·但他到底低估了妹妹的决心,在收到管家的预警短信时差点没能拿稳手机··他用最快的速度赶回家,但到底还是晚了。
看见少年胸前被切开一条鲜血淋漓的伤口,他的身体也仿佛被切割了一遍·当警察把他带出去时,他发现每天晚上必要光临的噩梦变成了现实·少年躲在薛阎身后,用厌憎恐惧的目光看着他。
在那一瞬间,他内心里遍布的绿色藤蔓和美丽花朵全都枯萎了,重新变得一片荒芜·带着血腥味的风从鼻端吹过,令他差点窒息·在低头逃避的一瞬间,他原本已能窥见的,那个绚烂而又瑰丽的世界彻底关闭了。
他曾经构思过无数遍的幸福未来变成了看不见尽头的绝望·直到这一刻,他才发现,失去少年对他而言意味着什么··那是比死亡更为可怕的死寂··医生告诉他,他的双手可能无法恢复到以前的状态。
但他并没有任何感觉,这双手是为了拯救少年而毁去,这样一想他便前所未有的满足,甚至怀着感激的心情盯着染血的绷带·在此之前,他什么都没能为少年做到,在此之后,他愿意为他付出一切。
他极力配合警方的调查,在法庭上供认不讳·他几次朝原告席看去,希望少年能看他一眼,哪怕用憎恨的目光··但他终究还是失望了,少年对他的厌憎已然达到了连看他一眼也觉得恶心的程度。
他低下头,告诉自己这样很好,这是他应得的报应·薛家垮了,薛氏财团被薛阎吞并,部分资产用来抵债,部分资产用来赔偿少年的精神损失·薛子轩之前是世界上最顶尖的钢琴演奏家,颇有积蓄,他拒绝了代理人提出的卖掉大宅的建议。
住在这里每年至少能远远的看上少年一眼,住在别处,他们此生便再也没有交集··现在的他可算是身败名裂,家破人亡,双手因为韧带断裂连握笔都困难,更别提演奏。
若是以往,他定然无法面对如此绝境,现在却颇为心平气和,因为他是在恕罪·他看似失去了一切,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充斥在内心中的,对少年灼热的爱意没有一分一毫的减少,反而随着时光的推移越发浓烈,那足够支撑他坚强的活下去。
他坐在电视机前,目不转睛的看着他与伊万诺夫的演奏··强强幻想空间灵魂转换·在谋杀案发生之后,他被世人称为受难的天才,他惊人的天赋和坎坷的身世让大家对他爱的疯狂。
事实上,他也的确配得上这份爱·他的演奏精彩极了,全场的观众都站起来为他鼓掌,很多受邀的老兵甚至泪流满面·许久之后,少年的身影早就消失在屏幕上,薛子轩才擦掉已经冰冷的泪水,走到书桌前,将挤满了整个胸膛的,似火焰一般的热爱画成音符。
他修改了一遍又一遍,耗费了整整五年的时光谱写了这首《forever》,用忐忑而又激动的心情寄给早已成长为音乐巨匠的少年,不,应该是青年·他还是像往昔那般俊美,清澈明亮的眼眸也丝毫未变。
他行事越来越低调,常常一两年不见人影,除非重大演出,否则不会现身·薛阎治好了双腿,每一次都以保护的姿态搂着他的肩膀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他也会伸出手抱住他的腰,笑得格外满足。
外界对二人的关系猜测纷纭,却并不敢过多描述··薛子轩把两人被媒体偷拍到的照片全都搜集起来,剪掉薛阎那一半,做成一本相册·支撑他活下去的信念是——或许有一天,那人会亲手弹奏《forever》,作为他爱的祭奠。
但薛子轩等了一辈子,终究没能等到·他躺在病床上,满是皱纹的手背插着一根针管,鼻端戴着呼吸机··他取掉呼吸机,艰难的喘了口气·视线开始变得模糊,他仿佛又回到了最初,年轻的自己踩着泥泞的小路走到破败的窑洞前,看见满脸脏污,眼睛却比星辰还要闪亮的少年正惊奇的看着自己,忍不住微笑起来。
他走过去,毫不介意的将少年拥入怀中,用最虔诚的姿态亲吻他额头,喟叹道,“我来了,这一世我会好好保护你·让我们重新开始好吗”·少年懵里懵懂的点头,漆黑的瞳仁里清晰倒映着他的身影。
在梦寐以求的瑰丽幻境中,薛子轩心满意足的离开了人世··------------------------·周允晟醒过来的时候被修复液呛了一下,一边咳嗽一边狼狈的爬出感应舱。
这次他昏迷了二十七个小时,医护人员一刻不离的守着他··“有进展了,但是还需要再进去几次·”他快速穿好衣服,撇开忧心忡忡的元帅和几名将军,朝奥尔·亚赛的病房走去。
“你在做什么”杰拉姆·亚赛正弯腰摆弄着奥尔身上的医疗仪器,似乎对呼吸机很感兴趣,盯着研究了很久·周允晟阴沉着脸走进去,拉开一张椅子在病床边落座。
“你是谁”杰拉姆反问··“你不用知道·”周允晟推开房门叫住一名路过的护士,“把我的感应舱搬到这个病房。”
上头早有交代,让他们满足这位‘烈士’的一切要求,护士也不多问,很快禀报了上级并把感应舱搬过来,然后在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安装了监控设备,派遣医护人员二十四小时轮班照看。
杰拉姆被这一变故打的措手不及,假作轻松的与一名负责守卫的军人攀谈几句便离开了··周允晟借口想休息把人赶走,这才取下耳钉嵌入奥尔·亚赛的耳垂,他做的很隐秘,从监控里看去只觉得他摸了摸奥尔将军的鬓角,动作虽然亲昵,却并不出格。
脑电图发出活跃的声响,连带着,奥尔的指尖也颤了颤,这是脑域复苏的征兆·周允晟收回耳钉,冲监控器挥手,“准备一下,我要再次进入星网·”·“这么快您刚休息了一个小时。”
医生皱着眉头看腕表··“大家都在受难,我没有权利休息·开始吧·”·少年大义凛然的话让众位专家感动不已,眼眶微红的看着他重新进入感应舱。
由于女皇的数据库出现了数据倒退和紊乱现象,周允晟也不知道自己即将进入的是哪一次轮回,所以在008里留下一些能量做危急时使用·还未睁眼,鼻端就传来一股淡淡的龙涎香,更有人执扇轻扫,送来徐徐凉风。
“皇上,您醒了那便起来用膳吧·”看见他微微颤动的睫毛,一道婉转温柔的嗓音在耳畔响起··皇上周允晟迅速回忆自己曾经当过帝王的那几世,借由女人熟悉的声线理清了这个世界的脉络。
好得很,上一世当了七八年乌龟王八,这一世终于可以讨债了·他睁开黑亮的双眼朝跪在榻边的女人看去,果然看见一张倾国倾城颠倒众生的脸孔··这是他最疼爱的妃子,不,应该说是世界意识和反派系统最疼爱的命运之子——赵碧萱,,观她稚嫩的五官和身上奢华的袍服,此时应是她刚被册封为贵妃的头一年,也就是她16岁的时候,16岁,在现代还是个半大不小的孩子,在这里却已经入宫三年,第一年因为不想承宠惹怒了帝王,被打入冷宫;第二年在冷宫中沉淀反省;第三年奋起逆袭,靠着一张艳冠群芳的脸和温柔娇怯的性格宠冠六宫,并为帝王诞下二皇子。
周允晟就是这大齐帝国的最高统治者,赵碧萱的夫君·他是个gay,只喜欢壮男不喜欢女人,想也知道不可能真心疼爱赵碧萱,但无奈反派系统不停给他发布宠爱赵碧萱的任务,让他一次又一次的破格擢升她位份。
在顺利诞下二皇子后,她已然晋升为从一品的贵妃,赐封号慧怡,代为统辖六宫,在元后已逝继后未立的当下可说是金字塔尖的人物··后宫里不知多少女人对她恨之入骨,却因为周允晟的维护动不得她分毫。
“摆膳·”周允晟下榻穿衣·这具身体名叫齐奕宁,今年27岁,从铜镜中看去端的是眉眼飞扬、面如冠玉、俊美无双,因自幼习武,更有一副强健柔韧的体魄,胸肌、腹肌、人鱼线一样不少,打小便被先帝戏称为大齐第一美人,对他很是宠爱,更为了抬高他身份将他寄养在皇后,也就是现在的太后名下。
周允晟是在三年前赵碧萱入宫时接管的这具身体,且看赵碧萱奢华的穿戴和富丽堂皇的寝宫,任务似乎完成的不错··周允晟抬手让赵碧萱帮自己系腰带,淡淡开口,“诚儿呢”·“他刚喝了奶,这会儿正睡着。
皇上要是想看他我便让奶嬷嬷抱过来·”赵碧萱压根没打算吵醒孩子,不过顺嘴一说·要是以往,对她们母子格外宠爱纵容的齐奕宁定会摆手拒绝,今天却点头道,“带过来吧。”
赵碧萱只眸色一闪就遣宫女去偏殿,片刻后,奶嬷嬷抱着大哭不止的孩子跨入门槛,立时跪下请罪,说不慎吵醒了小皇子··“无妨,让朕抱一抱·”周允晟将未满一岁的二皇子抱在怀中,轻柔的抚了抚他涨红的脸颊。
孩子的眉眼与他有五六分相似,长大后必定也是一位俊逸风流的郎君,然而身体里却流着另一个人的血··没错,这孩子不是周允晟的种·若不是在冷宫里不小心怀上,赵碧萱如此傲气清高的人物如何会放下身段引诱他二皇子的生身父亲不是别人,却是周允晟同父异母的亲弟弟,太后的嫡亲儿子恭亲王齐瑾瑜。
若非先帝驾崩时齐瑾瑜才刚满两岁,这帝位能不能轮到齐奕宁还是两说·他虽然被太后收养,但生母只是小小的庶五品嫔妃,且难产而亡母家不显,身份算不得贵重。
因为他自小与太后亲近,易于掌控,太后这才联合母家靖国公府将他推上帝位·然齐奕宁是个扮猪吃老虎的主儿,上位三年就摆脱了太后一系的掌控,成为了大齐帝国名副其实的主宰者。
有了地位和权利,总要添些风花雪月的故事才算完美,故此,周允晟来了,在反派系统的操控下带着齐奕宁狂奔在爱美人不爱江山的傻叉道路上,直到被恭亲王活捉并一剑斩首,才堪堪明白自己做了半辈子的乌龟王八。
·虽然疼爱赵碧萱只是迫于系统的威胁,但哪个男人能受得了这种屈辱这次回来,周允晟必定要成全这对儿狗那女·心里翻滚着各种阴暗的念头,他抚摸孩子的举动却越发温柔。
赵碧萱笑盈盈的看着‘父子两’,似是十分幸福···第157章 15.2··齐奕宁不但长得风流俊逸,连兴趣也颇为高雅,平日酷爱吟诗作画,赏景踏青,处理完政务常会找几个貌美嫔妃陪伴左右,是个极其会享受的主儿。
尤其在打压了太后母族并彻底掌控朝堂之后,他便松懈下来,命人大肆搜罗美女送入帝都,以填充原本空虚的后宫·赵碧萱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被家族送进来,然后周允晟也跟着来了,成为她霸宠两朝的最大踏脚石。
有鉴于她是这个世界的命运之子,之前的齐奕宁有多风流不羁,在遇见她之后就有多深情专一,不但散尽后宫独宠一人,还在二皇子刚满周岁时便将之立为太子,对这母子两的宠爱可算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周允晟每一次被反派系统逼着写下晋位圣旨时,心头都在滴血·当时他已经轮回了十几次,眼界慢慢开阔了,观测人心的本领也修炼的炉火纯青·即使赵碧萱表面上装得再温柔体贴,他也能一眼看穿她隐藏在眼底的冷漠和怨恨。
他原本就不喜欢女人,偏偏对方还看不上他,在他面前百般装腔作势虚以委蛇,将他当个傻子耍弄··天知道有多少次他想一脚将这女人踹开,大吼一声‘叉出去’,却都被反派系统的一句‘抹杀’给拦住。
如此,他只能假装痴情种子,一装就装了七八年·他看穿了赵碧萱的虚情假意,看透了恭亲王和安亲王的不臣之心,也把朝堂争斗看得明明白白,但唯一没能识破的就是二皇子的身世。
直到死,他才知道这孩子不是他的种··他素来喜欢孩子,二皇子玉雪可爱,懂事乖巧,他也是真心疼爱过的,得知真相差点一口老血就喷出来·在被齐瑾瑜一剑斩掉首级时他还在想,这厮当了皇帝,赵碧萱和二皇子的身份问题该如何解决毕竟世人都知道那母子二人是齐奕宁最宠爱的妃子和皇子。
但既然是命运之子,世界意识自然会补全二人身份上的bug,便也轮不到他操心·上辈子瞎操心的事,这辈子回来,他倒是要好好帮这一家三口合计合计··耐着性子逗了一会儿二皇子,周允晟摆手道,“用膳吧。”
赵碧萱连忙让奶嬷嬷把孩子抱走,忙前忙后的为周允晟布菜·吃罢晚饭,赵碧萱果然又用身子不适为由让周允晟离开·她不想与他亲近,却也不想他亲近别人,所以总会每天让人送信邀他过来,却又绞尽脑汁的规避侍寝。
在这后宫里,她早已经成为众矢之的,若是周允晟被别的嫔妃笼络了去,对她而言是非常危险的局面··她这种撩火却不灭火的举动若是换个男人早就受不了了,偏周允晟是个gay,对此求之不得,叮嘱了几句好生休息便信步离开。
走到宫门口,他抬头看向悬挂在房梁上的匾额,上面龙飞凤舞的写着三个烫金大字——凤仪宫··一个从一品的贵妃,有什么资格居住在凤仪宫周允晟冷笑一声,慢慢踱步回了乾清宫。
他翻了翻堆放在御桌上的奏折,已然明白自己回到了哪个时间点,不免露出郁郁之色··之前说了,碍于反派系统的威胁,他对赵碧萱格外恩宠,连带的也开始重用她的家人。
她原本是文远侯府的庶女,乃武将之后,祖上为大齐建国出了不少力,之后海晏河清,国泰民安,帝王又奉行重文抑武的政略,他家也就慢慢衰微·然而最近几年,大齐周边的几个蛮夷部落竟有联合之势,夏秋两季屡屡侵犯大齐边境。
周允晟就是在这时候收到系统发布的第二个任务,重用文远侯府··于是他钦点了文远侯的嫡长子赵玄为征西将军,率领百万大军驱逐鞑虏·赵玄是个领兵奇才,刚到边关就屡屡传来捷报,周允晟也在系统的胁迫下一次又一次擢升他品级,及至二皇子出生那日,他终于扫平蛮夷大获全胜,也为外甥镀了一层‘天降福星’的金光。
周允晟‘大喜过望’,不等他回来就颁下圣旨,册封他为虞国公兼任镇国大将军,在重文抑武的大齐帝国可算是少有的正一品武职,且手中至少握有百万大军,足以左右国运。
周允晟翻开最上面一本奏折,恰是赵玄写来的·正所谓人如其字字如其人,从赵玄这一笔铁画银钩的狂草不难看出他是多么桀骜不驯能力卓绝的一位人物·只是可惜了,他早已投效恭亲王,是恭亲王夺位成功的最大臂助,也是周允晟的头号敌人之一。
他在奏折中言明西征大军已经抵达帝都外的驻地,只等皇上开了城门检阅··“来晚一步·”扔掉折子,周允晟摇头暗叹·文远侯府大势已成,要动恭亲王势必得铲除文远侯府。
然赵玄手里掌控的百万大军可不是摆设,他须得慢慢来,否则必遭反噬·,后宫还有一个太后时不时指使靖国公府在朝堂上捣乱,也不得不防·要是早来一两年,那可痛快了,他抬抬手指都能碾死赵碧萱和恭亲王一系。
强强幻想空间灵魂转换·“皇上,夜深了,您该歇息了,明儿个还要接见众位将士呢·”一道阴柔的嗓音不疾不徐的拂过耳畔,周允晟偏头看去,顿时眯眼笑了。
朝堂后宫各有纷争,就连自己身边也不是百分百安全,这位忠心耿耿的大太监六和不正是太后和恭亲王安插在他身边的女干细只因他们借着先帝的手送出,才让之前的齐奕宁毫无戒备。
周允晟从未信任过六和,却也并不防范·他心知自己早晚要被炮灰,防不防的没什么意义·于是当安亲王谋反时,看见引领安亲王前来捉拿自己的六和,他一点儿也不惊讶。
安亲王谋逆在前,恭亲王勤王在后,一举除掉两大劲敌却没留下半点污名,也不知这个局恭亲王和太后究竟布了多少年··可笑恭亲王还控诉说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不得已,若非周允晟抢夺了他最爱的女人,还屡次猜忌暗杀他,他也不会走上这条弑兄篡位之路,他都是被逼的,话落一边流着眼泪一边砍了兄长的头颅。
脑袋飞出去的一瞬间,周允晟真想大喊一句——我也是被逼的他好好的皇帝不当,干什么跟一个小自己九岁的弟弟死磕就算弟弟成年了,也根本无法动摇他的皇位。
他之所以一次又一次的暗杀恭亲王,不过是为了完成系统颁布的任务而已,不跟男女主作对,怎么好意思当反派·往事一幕幕在眼前滑过,周允晟摆手道,“伺候朕更衣。”
他的确该早点休息,因为明天在朝堂上很有可能会遇见爱人·他现在大约猜到了他的身份,心里满是期待··------------·翌日,众位功臣精神抖擞的站在朝堂上接受封赏。
周允晟果然在他们中间感知到了爱人的存在,一一审视过去,眸色止不住的暗沉下来··怎么会是他他心里翻搅着惊涛骇浪,面上却半点不显,把所有功臣应得的赏赐颁下去。
风尘仆仆的一行人跪下谢恩,眼里是毫不掩饰的喜色,唯独一员长相憨厚的小将,张口欲言,抓耳挠腮,好不慌张··看见熟悉的场景,周允晟眯眼而笑,指着小将问道,“爱卿可是有话要说”·“微臣斗胆,请皇上为微臣换一个赏赐。”
那小将跪地拱手,面颊发白,显然很是紧张··“哦,你对朕的赏赐不满意”周允晟明知道原因,却很想逗一逗他··“微臣不敢请皇上听微臣解释。”
小将苍白的脸颊迅速涨成紫红色,抖索着唇瓣迅速开口,原来他并非不满,而是想用高官厚禄为自己死去的母亲换取一个诰命·他原本是武昌侯府的庶子,母亲身份低微却貌美如花,因此常常受到正室磋磨,在他十一岁那年病逝。
临终前他发誓一定会为母亲挣一个诰命回来,让她在黄泉之下能稍微过得有尊严一点··当然,这其中的内情都是周允晟日后与小将渐渐熟悉才得知的··为亡故的生母求一个诰命,这在重视孝道的大齐也算是一件人人称颂的事。
周允晟大手一挥,准了,并把小将好生夸赞一番·至于被儿子下了脸子的武昌侯和侯夫人,周允晟表示朕日理万机没空搭理,想要诰命,让你们的嫡子去挣··眼见时辰不早,他摆手宣布退朝,并刻意留下小将和赵玄二人。
“碧萱近日身子不适,怕是太过思念家人所致·朕前些天才招了侯夫人入宫探望,你也去探一探吧·你在西北征战时碧萱每日都要为你诵经祈福,这份心意实属厚重。”
周允晟摆手,漆黑的眼眸一瞬不瞬的盯着眼前格外高大健硕,俊伟不凡的男人··他万万没有想到,赵玄竟是他的爱人·上辈子,他只见过赵玄两面,一是他出征西北之时,二是他大胜还朝之时,此后他又匆匆去了边关,再也未曾回京,直至安亲王谋反,恭亲王勤王,他才率兵驰援,一夕便把帝都拿下,烧了大半座城池。
明知道上辈子的赵玄和这辈子的赵玄不是同一个,他依然觉得如鲠在喉·这人现在是否已经投效了恭亲王,是否暗中襄助他夺位他没有记忆,对他来说此处的一切都是真实的生活,有家人、朋友,甚至还有妻儿。
赵碧萱为恭亲王诞下二皇子,事发后文远侯府必会被满门抄斩·为了生存,为了门楣显耀,为了后世子孙,他们不得不跟二皇子和赵碧萱绑在一起··而现在的周允晟背负着莫大的屈辱和仇恨,也早已站在文远侯府和恭亲王的对立面,二者不死不休。
烦恼,周允晟从未如此烦恼过,刚算计着铲除这人,转回头却发现对方是自己的爱人,真真是命运的捉弄·用指腹压了压眉心,周允晟不想再看爱人如雕塑一般俊朗硬挺的脸庞,再次挥手催促,“去看看碧萱吧。”
赵玄垂眸,毕恭毕敬的答应,视线至始至终停留在帝王的衣襟上,并不直视圣颜,当然,此举不是胆怯,而是对帝王的长相不感兴趣··等赵玄一走,周允晟便领着小将慢慢散步回乾清宫。
小将名唤孟康,今年虚岁18,从小食量惊人,力大无穷,为此没少被武昌侯府的主子和下人嘲笑欺辱,尤其是武昌侯夫人,将他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除之而后快·武昌侯甚少看顾庶子,只在其母死后满足了他的心愿,将他送入军营从此生死自负。
孟康从小受够了打骂折辱,看多了世态炎凉,心性却没有长歪,很懂得知恩图报·只因今日周允晟赐其母一个诰命,且让她迁入孟氏祖坟,他一辈子都感激他··在安亲王谋逆之时,正是他带领周允晟杀出重围,并为他挡箭而亡。
周允晟多次让他离开都被拒绝,直言要为皇上效死·由于见惯了世界的黑暗面,周允晟的心比任何人都冷,却也比任何人都热,别人对他坏,他千倍万倍的还报,别人对他好,他也会终身铭记。
他原以为爱人若在此处,大抵便是这个为他献出了生命的傻小子,结果却跟他预料的完全相反·罢了,不是便不是,并不影响他弥补傻小子的心情··周允晟示意孟康坐在自己身边,细细询问他在军中的情况,也从侧面打听他的身世。
上辈子孟康用赏赐换了诰命,回到家被侯夫人明里暗里的挤兑打压,甚至为了控制他将娘家侄女儿嫁进来·那女人全听侯夫人摆布,孟康的大事小事全都暗地里禀了侯夫人,倒真让他们觑着空隙陷害了孟康几次,令他丢了差事,大好的前途差点毁于一旦。
这辈子,他再不会让那些魑魅魍魉谋害他一分半分··周允晟不但没收回之前的丰厚赏赐,回到乾清宫后想了想,又给孟康添了一座三进的宅邸,当即就亲手写了匾额,让内务司去打造。
皇上赐了府邸,赏了匾额,不马上住进去可算是大不敬·孟康性子憨直,人却不傻,知道皇上这是在为自己考虑,一双牛眼被感动的泪水涟涟··“八尺高的昂藏汉子,怎说哭就哭了叫人瞧见还当是哪里来的大姑娘,快把眼泪擦干净。”
周允晟哭笑不得的扔了一条明黄手帕过去·犹记得当年他为身陷天牢的孟康平冤时,他也像如今这般,趴在御前哭得涕泪横流,把光洁的大理石地板弄得黏糊糊湿漉漉的一片,差点害他摔倒。
这糙汉子的外表小姑娘的心,两世都没变,可真够怀念的··看着哼哼哧哧擤鼻涕的孟康,周允晟点着他额头朗笑出声··赵玄乃嫡子,赵碧萱乃庶女,两人虽是同源却隔了一层肚皮,因此感情并不深厚,见面只相互问候几声,看了看二皇子,便告辞出来了,还未走进乾清宫,就听一阵朗笑顺着房梁飞出,似刀兵相撞般激越,又似微风拂过草原般清爽。
他耳尖止不住的颤动了几下,立在门边等候召唤··六和弯腰拱背的走进去,说是虞国公求见·这是赵玄刚获封的爵位,比他老子文远侯还要官高一等·这爵位和封号早在他班师回朝的路上便已经赐下,且备了案,无可更改,周允晟只能暗恨自己来得太晚,没法及时遏制赵家的发展。
“让他进来吧·”周允晟收起笑容,心中郁郁··赵玄耳尖又颤了颤,已然发现此人暗藏在低沉嗓音中的不悦·他迅速回忆自己是否做错了哪里,只得出‘功高震主’这一个结论,不由心内嗤笑。
自古以来哪个手握重兵的武将得了好下场就是大齐的几位开国猛将,也都死于鸟尽弓藏,由此可见猜忌是帝王的通病··他抚了抚左手上的扳指,信步走进去行礼。
“起来吧·此次西征辛苦你了,时辰不早,不若留下陪朕用膳,明日朕再筹办大宴犒赏三军,与你们饮个痛快·”周允晟忍了又忍,终是没忍住亲手拉他起来,指腹在他手背上摩挲了一下。
赵玄谢恩后将手拢入袖中,用力握拳·被帝王碰触过的那片皮肤不知为何发起烫来··说起用膳,孟康便头大如斗·他最害怕的就是在外面饮宴,既要做出文雅的样子,又要对着满桌的美味佳肴暗暗吞咽唾沫,最后还吃不饱,简直遭罪见他脸色红红白白的变幻,周允晟暗笑不已。
这人总是如此,把什么心思都写在脸上,叫人一眼就看出来··“六和,不用上碗,直接给孟小将军来一个饭桶·”周允晟示意两人在自己身边落座,见宫女将酒盏大小的碗碟摆放在桌边,不由朗笑开口。
六和不知所措的站着,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赵玄却眸光电闪,没料到短短几刻钟的时间,皇上就与孟康如此亲昵,连这等糗事也拿到饭桌上调侃·他忍不住偏头看去,却见帝王瞅着面红耳赤的孟康灿笑,本就美如冠玉的脸庞散发出盈盈微光,竟似春花般绚烂。
他定定看了一眼,勉力将视线收回··“皇上,微臣用碗碟就好,这么大,够吃了·”孟康不善言辞,一时间只能憋出这句话··“对,这么大够你吃四五十碗。”
周允晟用银筷轻敲碗沿,抽空瞥了赵玄一眼,见他至始至终低着头,看似恭敬,实则将自己抽离,心下越发郁郁··孟康没想到皇上对自己的食量如此了解,羞窘之下用求助的目光朝大将军看去。
赵玄正欲开口解围,却见帝王摆手道,“六和,拿饭桶过来,今日孟小将军奉旨吃饭,不把饭菜吃完不许离宫·”·六和忍笑答应,命宫女直接拿来一个小饭桶,摆在孟康面前。
孟康看看赵大将军,又看看皇上,心里纠结的跟什么似得·究竟是谁把他食量大如牛的事儿宣扬出去竟都传到御前了罢,既然是奉旨吃饭,他便只能从了,况且御厨的手艺名不虚传,光闻味儿嘴里的唾沫就收不住,再不用桶接着怕是会流到地上。
秉持着破罐破摔的心态,孟康谢恩后抱起饭桶扒拉··周允晟刻意交代御厨做了几个他最爱吃的菜,拿起盘子直接往他桶里倒,温声交代,“慢点吃,别噎着。”
上辈子他死在他怀里时说得最后一句话就是:“逃了三天三夜,竟没吃上一顿饱饭,怕是要做饿死鬼了·皇上,您日后别忘了给微臣烧一头乳猪下来·”·这话听着滑稽可笑,却又隐含万般凄楚无奈,令他眼泪汹涌而出,擦都擦不净。
轮回了那么多世,当时的孟康是唯一愿意为他付出生命的人,他对他的好掺杂了封建礼教的忠君思想,却也饱含着真心,他永远不会忘··追忆完往事,周允晟冲六和摆手,“让御膳房再上一道烤乳猪。”
一直沉默不语的赵玄忽然抬眼看他·每一个属下的喜好赵玄都了若指掌,其中自然包括孟康·桌上这些菜,十之八九都是孟康爱吃的,更别提他在边疆做梦都想啃一口的烤乳猪。
皇上缘何对一籍籍无名的小将如此了解,像是认识了许久一般他想干什么,培养孟康与自己争锋·思及此处,赵玄眸中遍布阴云,却又及时敛去。
孟康有勇无谋,绝不是能撑起一方的帅才,更何论与他争斗·皇上十一岁登基,十四岁亲政,绝不会只有这点心机·罢了,不管他想做什么,我且以静制动。
周允晟与他视线相触,已然明白他在顾虑什么,暗暗在心里喟然长叹·爱人没有记忆,他也没指望一见面两人就天雷勾动地火,爱得死去活来·他应该很早以前就来到这个世界,表意识与世界同化,潜意识却慢慢沉睡,怕是很难唤醒。
这辈子有的磨了·这样想着,周允晟举起酒杯温声道,“虞国公,陪朕喝一杯·”·赵玄举起酒杯先干为敬,面上诚惶诚恐,心里却毫无波澜。
对皇权,他实在兴不起半点畏惧···第158章 15.3··发现自己来到大齐时,周允晟就已经想好了对付诸人的办法·赵碧萱母子他并未放在眼里,一个嫔妃一个皇子,在后宫完全靠着他的宠爱而活,他若是宠着二人他们自然尊贵,他若是厌弃了二人他们便就卑贱,并不需要花费多大心力。
难对付的其实是太后、恭亲王和文远侯府,三者已经暗地里联合,且拥有不小的势力,要军权有军权,要人脉有人脉,只差一个由头便能名正言顺的起事·上辈子安亲王谋逆,怕也是他们背后撺掇所致。
强强幻想空间灵魂转换·周允晟原打算慢慢收回文远侯府的军权,这当然不是交回一块虎符那样简单,还必须收拢军心·大齐国的驻军多在西北,人数有百万众,其他三境驻军加起来都没西北多,而西北军在赵玄的苦心经营下说是他的私兵也毫不夸张,单从孟康的表现就可以看出,他们对赵玄敬若神明。
上辈子的赵玄就有一个西北王的称号,这辈子爱人变成了他,能力何止强过他千倍万倍,周允晟有理由相信现在的西北应该已经是爱人的地盘,他若是想插手,怕是会被剁掉爪子。
摸了摸神经质一般抽痛起来的手背,周允晟苦恼极了·他其实并不在乎大齐皇位,更不贪恋权利,自由自在的生活才是他理想中的状态,如果爱人支持的是别的皇子,他顶多也就一笑而过,但他偏偏投靠了恭亲王齐瑾瑜,无法,他只能跟他对着干。
好不容易重生了,上辈子欠了他的,这辈子总要一一讨回来··思量了几天,周允晟决定将爱人从赵碧萱和恭亲王的利益小团体中剥离出来·没有共同的利益,他总不会再掺合上辈子那些事,他想当大将军还是西北王,他全都纵着他也就罢了。
思忖间,一名小太监走进来,袖子里藏着一封密函··昨日用过晚膳,他便吩咐暗卫去调查赵玄的情况·上辈子他只顾着跟赵碧萱风花雪月你侬我侬,跟齐瑾瑜勾心斗角互相暗算,对赵玄此人还真一点了解没有。
现如今爱人乍然变成了此人,他总要查查他生平才是,当然重点是有没有妻子儿女··周允晟迫不及待的打开密函,完全忽略了自己是个坐拥三千佳丽的男人··没有妻子,没有儿女,竟连一个通房丫头都没有,赵玄的感情生活只能用‘单调’两个字来形容。
他今年已经29岁,在普遍早婚的大齐,按理来说早已经妻妾成群,儿女绕膝,但他身边却干干净净·侯夫人也不是没催促过,但因为他作风太强硬的缘故,竟是谁也做不得他的主。
当他长到十岁上下,老文远侯便被逼得退居二线,府里大事小事都要请示了他才能执行··看到此处,周允晟抿唇暗乐,接着往下翻了翻,很快就把文远侯府的状况摸得门清。
老文远侯自从被逼下台以后便对嫡妻一系非常不满,更加之娇妾拥有一张倾国倾城的脸庞,自然更偏向妾室·侯夫人膝下育有嫡长子赵玄、嫡次女赵欣然、嫡幼子赵旭,妾室膝下有一庶长女赵碧萱、庶次子赵继东,其他妾室也生了几个儿女,但都不怎么得宠,不提也罢。
老文远侯被儿子逼得节节败退,侯夫人也是心急,三番五次劝他上书告老,将爵位让给儿子·老文远侯一直未曾答应,心里也是憋屈的很,看见皇上广选采女,视线就瞄到了艳压群芳的庶长女身上,竟不顾她的意愿强行将她送进去。
侯夫人直等赵碧萱中选以后才收到消息,气得差点晕倒,但圣旨已下不可转圜,只得认了·头一年她还担心赵碧萱得宠后会帮着妾室打压正室,见她一去就已失宠,高兴的跟什么似得。
然而仅一年时间,那丫头片子竟就复起了,还获封慧怡贵妃,代为统辖六宫,晋位的速度比得道飞升还快··眼见着皇上宠完她和二皇子又来重用赵家,让儿子借着机会平步青云,侯夫人就是心里再难受,也只能默默忍了,还三番四次的教导膝下几个儿女,让他们对赵碧萱的生母方氏敬着点,也莫与赵继东起争执。
好啊,三妻四妾,嫡子庶子,封建制度下产生的畸形家庭就是好,整个儿就是安放在乱石上的亭台楼阁,只需抽掉其中一块就会导致完全崩塌·要让爱人与赵碧萱一系反目,于周允晟来说可谓是轻而易举。
他原想冷淡了赵碧萱,让后宫那些女人慢慢折腾她,为此还悄然放话下去,让曾经的他安排在赵碧萱身边的人脉不用再护着她··但现在他改变主意了,不但要宠,还要宠得肆无忌惮,无法无天,连祖宗规矩都能为了她违背或是废除。
用指腹抹了抹微翘的唇角,他信步来到凤仪宫··“皇上您说什么”赵碧萱差点将手里的茶杯摔了,表情惊讶万分··“朕想立你为后,然母后说你出身不够,予以否决。
朕想着干脆将你母亲提为平妻,如此你便是正经的文远侯府嫡女,谁敢说你配不上朕·”周允晟接过茶杯慢悠悠的吹了口气··“皇上,这是不是不合规矩”大齐国有平妻一说,但都是不懂礼仪教化的商贾之家才会这么干,世家大族并不提倡,还对此颇为诟病。
“你也觉得不妥那让侯夫人将你记为嫡女也好·”周允晟慵懒的笑了笑··不赵碧萱差点尖叫出声。
她别了心上人进宫伺候晟帝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母亲弟弟在文远侯府能有一席之地现在大好的机会就在眼前,她为什么要放弃斟酌了老半天,她委婉的述说了自己的感激之情,并表示一切但凭皇上做主。
“记名是虚的,终究比正经嫡女差了一层,倒不如直接将你母亲提为平妻·规矩是什么在这大齐,朕说得话就是规矩·拿纸笔来,朕这就下旨。”
周允晟朗声说道··赵碧萱忙命人备齐文房四宝,亲眼看着他写了圣旨盖了印玺,遣人送出宫,这才一番温柔小意的讨好,还破天荒的让他留宿··一张圣旨换一个晚上,把自己弄得像是个廉价的妓子。
周允晟心内嗤笑,面上却露出颇为遗憾的神情,推说政务太忙,下次再来·皇上刚提了自己母亲为侯夫人,还给了个一品诰命,从此与赵玄的母亲平起平坐,地位相当,赵碧萱自然不会怀疑他的情义,捏着手帕站在宫门口,摆出依依不舍的做派,等他消失在拐角,立刻抚着鬓角志得意满的笑了。
直到这一刻,她才觉得入宫也未必那般糟糕·之前因着她得宠,赵玄却占了天大的便宜,从籍籍无名的白身一跃成为新晋的虞国公,她面上欢欣鼓舞,内里却并不好受。
凭什么她的恩宠福及的不是她正经的家人,而是从小欺辱他们母子的李氏(文远侯夫人)一脉他们何德何能·-------------------------------------------------------------------------------------------·圣旨连同诰命朝服送到文远侯府时,老文远侯和妾室自是欣喜若狂,侯夫人却生生气晕过去,唬得一双幼子幼女差点哭出来,唯一没有反应的便是赵玄,打点了传旨的太监便去校场练武,似是毫不在乎。
“贱人,定是她在皇上跟前吹了什么邪风,竟让皇上连礼教都不顾了,将一个破落户提拔为堂堂侯府平妻·这下好了,我成了全京城的笑话,怎还有脸出门走动”李氏半靠在床头呜呜痛哭。
年方15的嫡次女赵欣然忙搂着她安慰,末了阴沉一笑,“母亲,您看我长相如何”·李氏似想到什么,擦干眼泪定定看过去,心中暗赞:女儿肤白胜雪、唇红如火、一双微微上挑的丹凤眼又亮又媚,虽比不得赵碧萱的倾城之貌,却也算万里挑一了。
“你是想”李氏神色犹疑不定··“她能入宫承宠,为何我不能都是枕头风,她吹我也吹·今日她能央着皇上提那贱人为平妻,焉知往后会不会撺掇着皇上把文远侯的爵位赐给赵继东我们若是不早做准备,擎等着认栽吧。”
赵欣然咬着牙根低语··“爵位是旭儿的,她竟然也敢觊觎好个老贱人生的小贱人”李氏暴跳如雷,仿佛文远侯的爵位果真被抢走了一般。
嫡长子已是虞国公,这爵位自然该是嫡幼子的,怎么轮也轮不上一个妾室生的庶子··李氏与女儿略一合计,便起了分走赵碧萱宠爱的心思,只苦于没有机会接触皇上。
以往一年一次的选秀,因为赵碧萱的得宠早就废除了,皇上的后宫已经两年未入新人,想挤进去怕是不容易··赵家人都是些什么心态周允晟了若指掌,没过几天又赐给慧怡贵妃一个恩宠,说是要陪她回去省亲,为防后宫闹腾,便也准了另外几名高位嫔妃。
省亲当日,从宫门到赵家的几条大街被京畿卫层层封锁,老百姓想瞧个热闹都不成,只远远听见銮驾走过时整齐划一的脚步声,莫不感慨慧怡贵妃得宠,恐是位天仙儿一般的人物。
到得文远侯府,周允晟接见过一干人等,见时辰还早,便在赵碧萱的带领下去参观她幼时居住的香闺·赵碧萱自小不受李氏待见,住的地方简陋破败,很是寒碜·但自她得宠,小院在老文远侯的吩咐下经过几次修整扩建,早已不可同日而语,谈不上富丽堂皇,却也清新雅致别有意趣。
看见与往昔迥然不同的香闺,赵碧萱心内更添几分怨恨酸楚,竟是丝毫也不领情··“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去寻你母亲说说话,朕在你屋里小睡片刻·”周允晟看出赵碧萱的心不在焉,大方的甩了甩袖子。
·赵碧萱求之不得,谢了恩便匆匆去寻方氏·她需得交代方氏如何为弟弟谋取最大的利益·如今赵玄凭借她的恩宠已然位极人臣,弟弟却还是一介白身。
他得了虞国公的爵位,这文远侯的爵位总该轮到弟弟了吧堂堂慧怡贵妃的亲弟弟,怎么能处处被人压过一头··见她步履湍急,周允晟摇头嗤笑,遣走太监宫女后在靠窗的软榻边躺下,随便拿起一本游记翻看。
香炉内燃着苏合香,味道越来越甜腻,闻得久了竟让人口干舌燥,浑身发热,似乎总憋着一股劲儿无处使唤·周允晟扔掉游记,扶额笑了·李氏和赵欣然的反应还真跟他预料的一模一样。
他脱掉外衫,扯开衣襟,又把发冠取下,这才高喊道,“来人,给朕端杯凉茶·”·一名少女捧着茶盘袅娜多姿的走进来,跪到榻边时微微仰头,露出一张艳若桃李的面孔。
她试图从晟帝脸上辨识出惊艳的神色,却先把自己给惊艳到了·眼前的男子足有七尺三寸,不但身形颀长如竹如松,一张玉面更似灼灼春华,淼淼秋水,俊美的宛若九天神祗。
他一头黑色青丝披散在两肩,衣襟大敞着,露出白皙光滑的胸膛,再往下还能窥见些许排列紧致而又线条优美的腹肌,一只脚垂在榻边,一只脚曲起踩在榻沿,漆黑深邃的眼眸因为情动而浮出一层潋滟波光,其慵懒而又洒脱的姿态带着致命的吸引力。
赵欣然发现自己不能呼吸了,只对视的短短一瞬间就憋得脸色通红,连忙狼狈的低下头掩饰窘态·赵碧萱伺候的竟是这样一个神仙般的人物,她何德何能名为嫉妒的情绪占据了赵欣然的大脑,听见帝王越来越粗重的喘息声,她略一咬牙便解开腰带,往榻上爬。
这种情香燃烧过后不会留下任何痕迹,受它所控的人会得到无上快感,并且出现记忆模糊的症状··如此,她只在事后摆出痛不欲生的姿态就成了·为了新晋虞国公的颜面,皇上必会纳了她。
她想得很美,却没料还未上榻就被帝王踹了下来,哑声命令,“来人,将她拖下去,唤赵玄过来”·几名侍卫忙把人带走,并火急火燎的去找虞国公。
赵玄得令后匆匆赶到,甫一打开房门,就见帝王斜倚在软榻上,冲他勾手指,原本满是威仪的眼里遍布水汽,缓缓氤氲散开时竟似有星光在其中闪烁,令人目眩神迷·赵玄呼吸一窒,立即走过去跪拜,脸庞却正对着帝王摆放在软榻上没穿鞋袜的一双脚,其优美的形状、粉嫩的脚趾、隐藏在玉色肌肤下微微泛着淡青色泽的血管,都似最精致奢华的艺术品,叫人直想握在手中赏玩。
视线紧紧缠绕在这双玉足上,赵玄哑声开口,“不知皇上唤微臣前来所为何事”·自是让你来灭火,否则我作甚故意沾染这一身*情香周允晟双目赤红的暗忖,伸手拽住他衣襟,将他拉上软榻,压在身下重重吻去。
在此之前,赵玄从未与任何人发生过肢体上的接触,竟不知一个男人的唇竟会如此柔软馨香,还隐有甜蜜的气息从他齿缝间溢出,似吞食了无数朵艳红的罂粟·但无论这人如何美味诱人,他都不能碰他,因为他是大齐的帝王,他承担不起后果。
赵玄意欲推拒,却发现自己强壮地,能扼死一只猛虎的手臂竟一丝力气也无··周允晟趁他失神的一瞬间扯开他衣襟,舌尖锲而不舍的想撬开他紧紧闭合的齿缝·他喜欢做爱的时候同他接吻,那才算得上灵与肉的结合,灵魂交缠的滋味往往比肉体的欢愉更令他痴迷。
但现在,他分明感觉到了爱人的抗拒,没有爱抚,没有拥抱,没有回吻,他直挺挺的躺在床上,竟似个木头人,连表情都是一如既往的冷峻··周允晟慢慢停下来,双臂撑在他脸颊两侧,将灼热的鼻息喷洒在他脸上。
没想到昔日的色情狂也有变成柳下惠的一天,那他唤他来作甚对着一根木头发情他还没那么饥不择食··“滚出去”他恼羞成怒的将人踹下榻,嗓音嘶哑,“回去问问你妹妹究竟干了什么好事看在碧萱的面子上朕今日不会发作,你们好自为之”·强强幻想空间灵魂转换·赵玄倒退着走出房间,当他关紧房门转过身时,被汗水打湿的背部暴露了他内心剧烈的挣扎。
若非拼命用内力压制住了身体的自然反应,他怕是会当场陷入癫狂·他冲六和略一点头,信步离开,步履看上去不疾不徐,实则心里却一浪高过一浪·什么叫做活色生香他今日总算亲身体会了一遍,无需闭上双眼,帝王因情动而显得艳色绝世的脸庞便浮现在面前,无论如何也挥之不去。
他从上而下俯视他,一头瀑布般的青丝蜿蜒垂落,令他脸颊两侧因酥麻而失去知觉·当他伸出滑腻的舌头试图撬开他唇瓣时,他差一点就翻身将他压住,把能想到的所有招数都用在他身上,让他欲生欲死、欲罢不能。
但他是帝王,他绝不能碰他,否则会惹来无穷无尽的麻烦·赵玄瞥了一眼因撤回内力而猛然弹跳起来的那处,心内燃烧起熊熊烈火,越发觉得焦躁恼怒··赵欣然被几名侍卫押送回去,这会儿正伏在床上哭得好不伤心。
李氏又气又急,一面拍抚女儿一面按揉自己胸口·下药不成反被皇上撵了出来,虽不至于丢了性命,但丢脸是必然的·现如今只希望皇上看在赵碧萱和儿子的面上莫要大张旗鼓的处置,否则女儿下半辈子便全毁了。
听见丫鬟的通禀声,李氏连忙迎出去,火急火燎的询问,“玄儿,皇上怎么说”·“皇上说看在赵碧萱的面子上饶你们一回·”赵玄捡了张凳子坐下,脸色越发阴沉。
身体的热浪退去,他才能静下心来好好回忆那人的一举一动·他将他拉上床时心里究竟想着谁赵碧萱之后发现自己掠的是个男人,这才踢他下来好个看在赵碧萱的面子上,为了赵碧萱,他竟打算守身如玉吗赵玄不明白自己在计较什么,却越想越是窝火,转回内间,发现赵欣然穿着一件极其轻薄诱惑的红裙,脸色更黑了一层。
“来人,帮二小姐收拾收拾,送她去周家村·”文远侯府在周家村有一座庄园,来回京城至少要三天三夜,不算远,可也不算近,此一去也不知何时能回。
赵欣然忘了哭泣,露出哀求的表情··“玄儿,你这是要干什么皇上都说了不计较,你作甚还把欣然送走我不许”李氏硬着头皮拦在女儿身前。
但一帮仆妇却还是有条不紊的打来热水,拿来衣服,帮赵欣然整理仪容,更有几个丫鬟去了偏院打包行李··“皇上嘴上说不计较,心里总归不舒服·若是咱们当真一点表示都没有,他必定会暗暗为我记上一笔。
母亲若是希望皇上始终对我心存芥蒂,便只管把妹妹留下·”话音未落,赵玄已甩袖离开··李氏思虑半晌,终是忍痛将又哭又闹的女儿送离。
若是等到皇上和赵碧萱回宫后再送走她,闻讯赶来的老东西怕是会亲手打断女儿一双腿··赵碧萱为了保护母亲和弟弟,在文远侯府安插了不少眼线,赵欣然前脚离开,事情的来龙去脉后脚便已传到她耳内。
当初的卑微庶女现在是宠冠六宫的贵妃娘娘,再也无需按捺脾气,是以,当晚全家聚餐时,她冲周允晟妩媚一笑,“皇上,臣妾的妹妹今年已经及笄,该许配人家了,您不若帮她赐婚”·“哦,爱妃可有合适的人选”周允晟不停往她碗里夹菜,笑得极其温柔宠溺。
李氏一颗心瞬间高高提起,用惊恐不安又略带祈求的目光朝主位上的女人看去··赵玄低眉敛目,缄默不语,内心却因为帝王的风流多情而备受煎熬·他止不住的想,当自己离开以后,他是如何纾解的会不会随便拉一个宫女上床亦或将赵碧萱叫回来发泄思及此处,他一双狭长凤目在媚态尽显的赵碧萱身上轻轻一扫,心尖忽然涌上一股戾气。
赵碧萱浑然未觉,柔柔笑道,“暂且没有合适的人选,待臣妾在京中寻摸一遍再与皇上商量·”·周允晟点头应允,老文远侯喜不自胜的道谢,还押着李氏一块儿奉承。
赵碧萱抚了抚一丝不乱的鬓角,曼声道,“都是自家姐妹,不必客气·”末了再未说些什么·她只需让李氏知道——如今她女儿的婚事,儿子的前程,都捏在她手心,所以别在她身上动歪心思,更别在母亲面前摆正室嫡妻的款儿。
眼下谁比谁高贵已经一目了然···第159章 15.4··用罢晚膳,离回宫还有一个时辰,周允晟刻意把赵碧萱的弟弟赵继东叫到跟前考校学问·赵继东学识渊博,性格圆滑,即便是第一次面圣,却也不卑不亢,态度从容。
周允晟记得上辈子他中了探花,之后在他的扶持下一路攀升,虽没得到文远侯的爵位,却凭自己的能力做到一品大员·他一面应付自己,一面却又为恭亲王效力,连恭亲王入京勤王的檄文都是他亲笔所作,堪称辞藻华丽,震耳发聩,吸引了一大批文人追随。
这辈子重生,周允晟打算推他一把,直接将文远侯的爵位赐给他·原本应该属于嫡子的爵位被庶子夺走,一个妾室还公然提为平妻压在自己头上,心性高傲的文远侯夫人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嫡庶不分乃乱家之源,周允晟只需让文远侯府从一个利益整体切割成互相仇恨的双方,赵玄自然会选择好站队·周允晟没想过剥夺他军权亦或是打压,也许现在的他还不知道恭亲王与赵碧萱的关系,但凭他的精明,早晚有一天会看出来。
若是在那种情况下他还坚持支持恭亲王,周允晟也无话可说,只能承认他们才是真爱,他直接离开这个世界也便罢了··越想心中越是憋屈,周允晟简单考校几句就命人去准备銮驾。
“皇上,继东的学问如何有没有松懈”赵碧萱走在他身边,用言语试探·弟弟不日就要参加会试,若能得皇上一两句夸赞,说出去也是一项资本。
“继东不错,是个人才·”周允晟扯了扯嘴角··说话间,銮驾已经备好,周允晟跨上台阶时脚步略微一顿,冲跪在门前的赵玄招手,“虞国公,你过来。”
赵玄低眉敛目的走过去,躬身询问,“皇上有何事要交代·”·“朕今日头脑不清认错了人,爱卿莫要记挂,需尽快忘记才好·”周允晟将手扣在他肩上,嗓音低沉,“你可明白”·赵玄压下心中戾气,毕恭毕敬的答道,“微臣明白。”
周允晟皮笑肉笑的扯了扯唇,转身入了銮驾·赵玄真是好样的,以往恩爱两不移时腆着脸说一看见自己就会硬,今世可好,他那般挑逗,他都能无动于衷,害得他自个儿差点撸出血来。
这笔账且先记着,早晚要让赵玄也尝尝被憋死的滋味·“起驾回宫·”他咬着牙根下令··-----------·将妾室公然提为平妻,这是对宗族礼制的挑战,许多官员上书谏言,却都被周允晟一力压下,大半个月后也就消停了。
周允晟素来爱岗敬业,上辈子当了大齐国的皇帝,他也想好好管理国家,但无奈反派系统总是颁发给他一些奇葩任务,譬如‘传赵碧萱侍寝’、‘暗杀齐瑾瑜’、‘增加太后仇恨值’等等,竟一点干正事的空闲也不留给他。
系统还让他把几个大案子交给齐瑾瑜处理,让齐瑾瑜狠狠赚了一把民心,完全是逼着他往作死的道路上走··这次回来,没了系统的辖制,但凡他在皇位上坐一天,就要管理好这个繁荣中隐现动荡的国家。
他花了一个月时间摸清朝堂动向和文武百官的底细,这才开始大刀阔斧的进行整治·于是朝臣们发现日子开始难熬了,以往上朝是点卯,只需站在殿上充数就成,皇上略垂问几句就把要紧事扔给几位重臣处理,然后自己回宫陪伴贵妃,现在却让大臣们在开朝前两刻钟内将折子递上去,待他阅过后按照轻重缓急的顺序一一处理,且还需将责任落实到确切的某一位大臣身上。
若是在规定的时间内该政务得不到解决,这位大臣便在皇上和吏部记了名,莫说升迁,别被降级都算是好的·如此过了一个月,朝堂的风气焕然一新,再不复之前浑水摸鱼,尸位素餐的乱象,但凡皇上有令,必会落到实处,令某些心怀叵测之人大感惶惑。
这日朝上,户部尚书便倒了血霉,分明是属下监管不力致使库银流失,皇上却将他揪出来好一番责骂,气得狠了还把一方砚台砸下,染了户部尚书一身墨点·皇上威严日盛,且言辞犀利针针见血,把一干朝臣训斥的像鹌鹑一般,俱都垂着脑袋缩着肩膀,大气儿都不敢喘。
然而赵玄却是个异类,隐在一群老臣身后,从空隙中偷觑帝王容颜·他让他把那天的事忘掉,但如此刻骨铭心的记忆如何能忘他几乎每天晚上都要梦回当时的情景,将艳色无双的帝王压在软榻上狠狠顶弄。
他是大齐的主宰者,骨子里自然十分高傲,一面用愤怒的目光瞪视他,一面又落下意乱情迷的眼泪,时而更有高高低低的呻吟从殷红似血的唇瓣中溢出,令他血脉偾张,不能自抑。
他甚至有一次梦见自己将帝王压在宽大的龙椅上疼爱,从身后撞入的时候差点掐断他劲瘦的腰肢·他回头怒视,眼里燃烧着两团屈辱的火焰,却更点燃了他的欲望。
他发疯一般啃咬他脖颈,留下一串串似要溢出血珠的痕迹··梦里如何激狂,醒来便如何空虚烦闷,赵玄最近几日委实过得很不如意,只每天上朝时看见帝王俊美的容颜,听见他或喜或怒或平静无波的声音,才感觉略好一点。
现在,帝王因为愤怒而晕红了双颊,漆黑的眼眸似寒星般闪耀,表情竟与梦中如出一辙··若是紧皱的眉宇间能增添几分似痛苦似欢愉的神色便更好了。
赵玄面容冷峻,胸膛里却燃烧着熊熊的欲火,若非一直用内力压制身体,这会儿怕是会当场达到高潮·见帝王似乎察觉了自己的视线,他立即低头,目中的疯狂和阴鸷迅速收敛。
周允晟感觉有人在打量自己,然而向爱人看去时他却总低着头,态度诚惶诚恐,与那些大臣毫无二致·如是看了几次,他也觉得没甚意思,将一干人等处置后便退朝离开。
皇上一走,朝臣们如蒙大赦,从地上爬起来三三两两的结伴而行·赵玄走到户部尚书身边,指着他额头上被砚台砸红的印记问道,“王大人,你没事吧”·“无事,皇上也算是手下留情了。”
王大人苦笑摆手,见衣襟沾满墨迹,连忙告辞离开··赵玄站在原地回味那人发怒时显得特别红润漂亮的脸蛋和璀璨闪耀的双眸,心间一阵悸动,病态般的想着若是他冲我发怒会否也随手拿一样东西砸过来那滋味定然很美。
他一路走一路在脑海中勾描各种香艳的场景,不知不觉就来到宫门口··“属下见过大将军”一名长相憨厚的少年兴高采烈的迎上来。
“孟康,你最近可好”赵玄立刻收起旖念,上下打量少年,看清他身上所穿的朝服,瞳孔收缩了一瞬·御前侍卫,那人竟将孟康收作御前侍卫不过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他究竟看上他哪一点·“回大将军,属下最近很好,刚得了一份差事,今天上值。”
孟康拉扯崭新的朝服,面露一丝羞赧·在御前当差就像撞了大运,升迁的速度和机会比别人都大,只要皇上一句话,平步青云并非难事·也因此,他最近过得很舒坦,武昌侯府那一大家子都不敢来扰他,这全托了皇上洪福。
“你如今已是御前侍卫,在我跟前再不可自称属下·既要当值那便赶紧去吧,改日休沐了咱们再出来喝酒小聚·”赵玄笑容和蔼的拍打少年肩膀。
孟康连连点头,再三告辞后方转身离开··赵玄盯着他高大的背影看了许久,和缓的表情渐渐被阴沉取代··-------------·周允晟退朝后直接去了凤仪宫,赵碧萱并未出来迎驾,斜倚在靠窗的软榻上翻看一份名录,姿态非常悠闲。
“看什么呢”周允晟夺过名录后扫了几眼,并不追究她御前失仪的行为··“在帮妹妹相看人家·臣妾觉得冀国公府的嫡长子就很不错,不但长相周正,才学也很不凡,当是良配。”
赵碧萱玉手轻抬,掩住微翘的嘴角··冀国公的嫡长子长相学问的确很好,其母乃玉敏公主身份高贵,看上去是个不错的联姻对象,但其实是天阉,无法人道。
全大齐知道此事的人不出十个,然而深居内宫的赵碧萱却对此知之甚详,说她背后无人指点谁能相信·齐瑾瑜对赵碧萱的感情果然很深,明知她要算计的人是赵玄的嫡亲妹妹还如此尽心尽力,也不知赵玄知道后是个什么心情。
此事该不该答应想起赵玄那张棺材脸,周允晟兴味一笑,点着名册道,“那便定下冀国公府吧,朕改日便下旨·”·强强幻想空间灵魂转换·“臣妾替妹妹谢皇上隆恩。”
赵碧萱装模作样的福了福,唇角荡出一丝幸灾乐祸的笑意··周允晟见不得她好过,将名册往桌上一扔,喟叹道,“六弟今年已满18岁,也该大婚了,你有空去太后那里坐一坐,问问她可有合适的人选,朕也好早作安排。”
赵碧萱嘴角的笑容忽然凝固,直做了两个深呼吸才缓过来,低声答是·周允晟犹不肯放过她,说风就是雨的将她带到慈宁宫觐见·太后正歪在榻上,怀里搂着胖乎乎的二皇子引逗,笑容要多慈爱有多慈爱,看见联袂而来的两人,表情不变,目中的热乎气儿却尽数消散。
周允晟见她如此作态,心中猜测她对齐瑾瑜跟赵碧萱通女干的事怕是一清二楚,否则也不会对二皇子格外宠爱·在周允晟来之前,齐奕宁膝下便有一个皇长子,今年虚岁五岁,长得可爱,性格也乖巧,太后却连看他一眼也嫌烦,每每苏婕妤带着大皇子来请安便推说头疼,不耐吵闹,让他们二人在殿外跪一跪便离开。
她打心里无法接受齐奕宁的子嗣,盖因她觉得齐奕宁抢走了原本属于她儿子的皇位··她同样不喜赵碧萱这个- yín -妇,但赵碧萱能蛊惑齐奕宁,令他日日沉浸在温柔乡中忘了朝政,利用价值颇为巨大,这才勉强给她一个好脸。
齐瑾瑜对赵碧萱的爱是毋庸置疑的,身边莫说妻妾,连个通房丫头都没有,让盼孙心切的太后好不失望·也因此,虽然二皇子的出生于儿子来说是个污点,她也没舍得暗中将他处理掉,反而时时带在身边亲自喂养。
“皇上许久没来了,快坐吧·”·“儿子此来是想问问母后,六弟的婚事您可有章程了”·“皇上有什么想法”在赵碧萱的蛊惑下,齐奕宁对朝政的把持日渐松动,给了齐瑾瑜很多机会,但最近几月却不知他发了什么疯,忽然励精图治起来,将齐瑾瑜安排在朝堂上的人脉清理的七七八八。
太后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有所察觉,故而应对起来特别谨慎,丝毫不敢表露真实心意··“这几位人选母后觉得如何”周允晟把早就挑好的几位闺秀的名单递上去,其中便有齐瑾瑜上辈子的妻子,靖国公府二房嫡长女罗岚的名讳。
太后只略略一扫就看见侄孙女也在其列,拿着名单故作沉吟··没有齐奕宁的打压,靖国公府也早晚会没落,盖因府中养了一帮只知道吃喝玩乐的败家子·然二房的罗震却是特例,十六岁中举,十八岁出仕,现年未满四十却已经是正二品的吏部尚书,在朝中人脉深厚,颇有清誉,比空有爵位没有实权的大房不知好到哪儿去,便是之前的齐奕宁对靖国公府心存芥蒂,也未曾打压他仕途,可见其人才干之强悍。
太后心里早就属意罗岚,上辈子才会赐婚,既能拉拔母家,又能为儿子找一个像罗震这样的绝好助力··罗震是个能人,帮齐瑾瑜出谋划策,鞍前马后,七八年内便拉拢了朝中绝大部分官员。
若没有他,齐瑾瑜上位便不会那样轻松·罗震这样卖力,一是对齐奕宁的日渐昏聩感到失望,二也是为了女儿和靖国公府的利益着想··周允晟死得早,不知道靖国公府上了齐瑾瑜这条大船后能不能顺利驶到彼岸,但从他女儿罗岚的下场来看,结果应该是悲剧。
罗岚嫁给齐瑾瑜七八年,却一直未能生育,更在他起事前夕忽然暴病而亡·齐瑾瑜对她很好,即便她一直未能有孕,也从没想过纳妾或者找通房,还常常把一生一世一双人挂在嘴边,为自己博了个专情的名声,也让罗震越发对他感激涕零,忠心耿耿。
罗震育有五子,只得了罗岚一个丫头,自然爱得跟眼珠子似得··然而这一切在周允晟看来却是笑话·齐瑾瑜的确想要一生一世一双人,但那个人绝不会是罗岚。
她为何不孕,为何在他上位前夕死亡除了给赵碧萱占着恭亲王嫡妻的位置,恐怕没有任何作用·她的利用价值被压榨干净,自然就要摒除,可怜她还以为自己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女人。
罗震那等能人,周允晟绝对不会让给齐瑾瑜,故此,罗岚就是一枚极好的棋子·他见太后面露迟疑,便点着罗岚的名讳说道,“依朕看,还是亲上加亲最好。
母后觉得如何”·太后眸光微闪,点头称是·二人就婚事攀谈起来,气氛前所未有的融洽,赵碧萱在旁赔笑,内里却撕心裂肺一般疼痛,若非二皇子哭闹扰了心神,她怕是会当场失态。
-----------·周允晟让人把赵碧萱意欲替妹妹赐婚给冀国公府嫡长子的消息透出去··李氏原本还担心赵碧萱随意给女儿指一个破落户,没想到消息传来,竟是与皇家沾亲带故的冀国公府,顿时大喜过望,跪在佛龛前直念阿弥陀佛。
老文远侯也十分高兴,立马派人把女儿接回来··三日后母女得见,抱成一团呜呜哭泣··“都说了娘娘素来宽宏大量,不会与你们计较,现在可算是看清了吧待赐婚旨意一下,你们便收拾妥当进宫去给娘娘谢恩。
要不是娘娘,咱家可没有现在的好日子可过·”老文远侯慎重叮嘱··“知道了,礼物我都备好了,侯爷您看看·”李氏拿出一份极其丰厚的礼单。
丈夫指望不上,几个儿女就是她的命根子,只要赵碧萱不伤害他们,她愿意到她跟前伏低做小··老文远侯接过一看,又给添置了些金票,还让方氏也拾掇拾掇,改天一块儿去。
这赐婚背后的玄机方氏一早就知道,嫁都嫁了,婆家还是玉敏公主那样强势的人物,赵欣然唯有打落牙齿往肚里吞·她要是敢在外边儿透一句口风,玉敏公主就能让她生不如死。
方氏掩唇答应,目中迅速划过一抹讥嘲··----------·“爷,夫人请您回家一趟,说是二小姐回来了·”一名侍卫站在门外通禀··“嗯。”
赵玄漫不经心的答应,手里握着一支极细的羊毫,将昨晚的梦境一一描绘在纸上,画完后定定看了半晌,等墨迹晾干便仔细收藏起来·他的身体始终火热,尤其下腹那处紧绷的似要爆开,每天就寝前和起床后都要用凉水反复冲洗才能稍微得到缓解。
尤其到了朝堂上,看见那人一日更比一日俊美的容颜,有好几次他都差点没能控制住似山崩海啸一般强烈地欲念·他觉得那人一定给他下了某种药,亦或者种了蛊,让他变得完全不像自己。
早知现在如此难熬,当初他就该将他压在榻上狠狠操弄个痛快,然后将他掠到西北囚禁起来,只让他一人看见,只让他一人碰触,没有赵碧萱、孟康之类的魑魅魍魉搅扰。
心里琢磨着各种阴暗而又大逆不道的念头,赵玄洗净双手,换好便服,这才施施然离开虞国公府··“玄儿,你可算是回来了·欣然站在门口望了好几回,脖子都变长了。”
“哥哥,欣然非常挂念你·”·“哥哥回来了,哥哥带我骑大马”·李氏偕同一双幼子幼女快速迎上去··赵玄态度冷淡,只略一点头便进了里屋,连句寒暄都没有。
但他自小便如此沉默寡言,李氏等人也都习惯了·等儿子坐定,李氏将赵碧萱和冀国公世子狠狠夸了一通,连说这门亲事好,万里挑一·冀国公世子长相随了玉敏公主,在京城素有玉面郎君的美誉,是各家闺秀梦寐以求的夫婿。
“玉面郎君”赵玄挑高一边眉毛,不知怎地便想到那人羊脂玉一般白皙的肌肤·感觉下身隐有抬头之势,他换了个坐姿,沉声道,“这门亲事不能结,我想办法把它推了。”
房中热烈的气氛瞬间冰冻,李氏母女用不可置信的目光看过去··“冀国公世子是个天阉·”别看赵玄在西北待了三年,对京城诸人诸事却知之甚详。
只要他有心探查,这天下于他而言没有任何秘密··“不可能”李氏虽然嘴上否定,心里却已经信了十成·儿子绝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赵欣然扶着额头摇摇欲坠,在懵懂无知的幼弟搀扶下勉强站稳,咬牙切齿的低语,“我就知道赵碧萱焉能如此便宜我·天阉,她竟然让我嫁给一个天阉,这是要让我下半辈子生不如死啊她如此害我,哥哥你可要为我做主”她心知这种事找老文远侯是没用的,他不但不会相信,还会大骂她不识好歹。
赵玄还未答话,李氏先呜呜哭了,哽咽道,“你哥哥如何替你做主那贱人有皇上护着,谁都拿她无法·欣然你别闹,让你哥哥悄悄把婚事退了也就成了,闹大了对你没有好处。
日后咱们远着点那边儿,再不招惹他们·”她却是怕了,然而心里的怨恨也越发强烈··赵欣然又气又恨又无奈,趴在床上痛哭起来·年仅六岁的赵旭也跟着哭,一抽一抽的差点背过气去。
赵玄眸色一暗再暗,扔下一句‘我去冀国公府’便大步离开·他与冀国公长谈了半个时辰,翌日冀国公世子就重病在床,请得道高僧一看才知命里有一生死大劫,需在寺庙静养,等劫数过了才能回转。
这一去有可能是三五月,也有可能是三五年,谁也说不准,而且渡生死大劫并非易事,弄不好人就没了,若是与谁家订亲,岂不让人活活守寡·好在明旨未下,还可转圜,玉敏公主赶紧进宫说明缘由,把皇上劝住了。
赵碧萱得知此事气得七窍生烟,后又听说李氏带着一双儿女搬去了虞国公府,这才心里好受一点·他们一走,文远侯府还不是弟弟和母亲的天下··第160章 15.5··赵欣然的赐婚解决了,赵玄却暗暗记了赵碧萱一笔,又心疑她一介深宫妇人,为何手伸的那般长,连冀国公府的秘事都能知道。
齐奕宁就是再宠她,也绝不会在宫妃面前谈论这种家丑,可见她在前朝应该还有人脉·赵玄不喜腹背受敌,赵碧萱变着法儿的打压嫡系抬举庶支,已然侵犯了他的底线。
他命人好好调查赵碧萱,欲砍掉她一双手·思及她是那人最宠爱的女人,他便控制不住心中的暴戾·探子传回来的消息非常令他惊讶,赵碧萱身后的人不是齐奕宁,也不是老文远侯,竟是齐瑾瑜。
他还记得小时候齐瑾瑜偷溜出宫并在灯会上走失,便是赵碧萱将他领到他跟前,让他送齐瑾瑜回去·这是二人唯一一次交集·但现在看来,他们私底下似乎还有来往。
一个男人如此维护一个女人,还将前朝秘事告知于她,助她报仇,这关系怎么看都不简单·齐瑾瑜接近赵碧萱是为了什么单纯源于男女之间的吸引亦或者想通过她谋算某人·赵玄忽然很想亲眼看一看那人得知自己最宠爱的女人的真面目时,究竟是何表情。
周允晟很快就给恭亲王赐了婚,太后为防事情有变,将婚礼定在来年三月,还频频召罗岚入宫陪伴,且不忘把恭亲王叫上,让小两口培养感情·恭亲王容貌俊逸身份贵重,罗岚自是欢喜,羞红着脸跟在他身后逛御花园,眼里除了他的背影,哪里还看得见满园秋菊。
赵碧萱似是有自虐倾向,专拣二人单独相处时撞上去,看见他们联袂而来谈笑晏晏的身影,好几次都红了眼眶,回到凤仪宫大病了一场··更让周允晟觉得此女没有理智的是,她竟从太后那里要来二皇子,也一同带到御花园,害得二皇子感染风寒连发了几天高烧。
太后得知此事活吃了她的心都有,齐瑾瑜却心疼的不行,对她越发愧疚爱重··周允晟一面对二人的女干情推波助澜,一面加紧掌控朝堂·不管是他,还是之前的齐奕宁,都具备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才干,虽然懈怠了三年,以至于部分大权旁落到安亲王和恭亲王手里,却也只花了一个月就或瓦解,或收复,当然,这其中并未包括西北军权。
赵玄那厮倒也会做戏,回来翌日就主动上交了虎符,似是毫不恋权,但西北诸将都是他的死忠,只认人,不看符,他的亲笔调令比圣旨还要有威信,这虎符现如今已然是块破铜烂铁。
且他击退了西北各部,却并不斩尽杀绝,似是狼群驱赶羊群,把最肥美的几只宰杀了,其余的留下慢慢吃·如此,他既得了军功,又能因为边关不稳而长久把持西北政权,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他甚至私底下与各部进行贸易往来,大赚了一把··周允晟派去的探子查不到更多情况,但从这些零星迹象上看,赵玄的权势和财富估计不逊于帝王·他要是有反心,周允晟也没有把握能全力压制,这天下势必会被分去一半。
周允晟拿了虎符摇头苦笑,却也不打算插手西北事务··--------------------·一个月后,皇家要举行一年一度的秋狝,周允晟拿来百官名册,点了正四品以上的官员和各位宗室随行,赵玄自然也在其列。
强强幻想空间灵魂转换·“大将军,咱们什么时候回西北京城虽好,却不是咱们的地界,行事颇为不便·”一名武将打马行在赵玄身侧,嗓音压得极低。
“再等等,我还有事要办·”赵玄冲不远处的銮驾看去··武将点头,不敢多问··到了目的地,侍卫早已把营寨扎好,众人稍作休息便各自散开。
虽然齐家几兄弟心里恨不得弄死对方,但表面上却非常友爱,恭亲王更是皇兄长皇兄短的跟随在周允晟左右,要与他一同去猎鹿·周允晟见他目光总往身穿男式猎装,显得格外英姿飒爽风华绝世的赵碧萱身上瞄,便知他怕是想念赵碧萱想念的狠了,目中都能喷出火来。
周允晟早就打算为他作嫁,忽然大喊一声‘有猎物’,领着一干侍卫纵马驰骋,很快就把诸人抛于身后·齐瑾瑜打马追了一会儿,见赵碧萱跟不上,便也装作骑术不精的样子,慢慢在路边停住。
二人如何享受这偷来的时光暂且不提,周允晟入了密林竟撞见一只通体雪白的麋鹿,立时追了过去··林中小路渐渐被野草覆盖,若是骑马的话当真寸步难行,周允晟将马交给两名侍卫看管,自己领着孟康往深处走,到得一条小溪边,正要挽弓射鹿,一名蒙着面的黑衣人忽然从树梢跃下,速度快得惊人。
孟康见他直直朝皇上袭去,连忙举剑格挡,仅交手几个回合就节节败退,不由慌了神,·他知道自己绝不是此人对手,马上吹响挂在脖颈上的哨子,召唤其他侍卫。
周允晟背着弓箭站在战圈外围,饶有兴致的观察黑衣人被劲装勾勒出来的肌肉线条··没错,这黑衣人就是赵玄·别说他只是蒙面,就是化成灰,周允晟也不会错认。
他想看看他究竟想干什么,但很快就没了闲适的心情,只因赵玄下手越来越狠,竟对孟康起了杀心··他瞳孔剧烈收缩了一瞬,抽出腰间的宝剑,一脚将险些毙命的孟康踢出赵玄的攻击范围。
孟康傻眼了,在此之前,他一直以为皇上虽然习武,但实力肯定比不上他们这些见惯了血腥的军人,但现实告诉他,他错的离谱·黑衣人武功之高世所罕见,但皇上对上他竟丝毫也不落下风。
二人刀兵相撞,你来我往,几息之间就过了数十招,且招招凶险··帝王忽然加入战圈后,黑衣人眼中的杀气迅速消弭,变成惊异和欣赏·他边打边退,不着痕迹的领着帝王朝林中更深处行去,依二人的脚程,不出一刻钟就甩掉了孟康和匆匆赶来的侍卫。
周允晟不相信赵玄要杀自己,明知是套也毫不犹豫的往里钻··眼见周围的树木越来越粗壮,层层枝叶遮天蔽日,使周围的光线变得昏暗不堪,赵玄忽然加大攻势,一举挑落帝王手中的宝剑,反剪双手将他压在树干上,用一根绳索将他捆住,然后扯掉脸上的黑布,改去蒙住他双眼。
“你是谁想干什么”周允晟明知故问,蒙眼这招他实在是太熟悉了··赵玄并未说话,掐住他下颚,迫使他张开嘴。
熟悉的味道钻入口腔,令周允晟差点就落泪·因着这几个月的憋屈,他自是不能让他轻易得逞趁他沉迷的一瞬间忽然暴起反抗·赵玄敏捷的躲掉一记撩阴腿,将帝王再次压在树干上。
“你知道朕是谁吗”天知道周允晟有多想配合他,能憋出这句质问已经调动了全部的心力··“你是谁跟我有什么关系”赵玄满是恶念的问道,“你可知道你那爱妃在干什么”·“不准伤害她”我管她去死周允晟口不对心的厉声呵斥。
他真要撑不住了,明明很想抱紧爱人并与他相认,却偏要装出屈辱难耐的模样··赵玄冷哼一声,嘲讽道,“你如今身不由己竟还在意她的安危,果真是痴情种子。
待我告诉你,赵碧萱此刻也跟你一样在某人身下辗转,想不想知道那人是谁”·“是谁”周允晟偏头躲避,心道要做就做,说什么废话,多少反派就因为废话太多而未能成事。
等拖到侍卫赶来,你就等着把自己憋死吧·赵玄冷笑道,“正是你那好……”话未说完就低咒一声,叮嘱道,“这段时间不准碰别人,否则下次见面我可不会这样温柔。”
你他妈的温柔了吗周允晟也听见了侍卫的脚步声,心内又是愤慨又是抑郁,还有点小遗憾,但想到这人回去以后不知该如何憋闷,便又释然了。
看见被捆住双手蒙住双眼的帝王,孟康等人大松口气·皇上无事真是万幸,虽然他们有可能小命不保,但好歹不会牵连九族·一行人连忙把绳子解开,黑布拿掉,正要请罪,得到孟康送来的飞鸽传书的虞国公也领着一列精兵赶到,诚惶诚恐的跪下。
·周允晟揉了揉双眼,看见罪魁祸首就跪在自己脚边,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夺过一名侍卫的马鞭狠狠抽在他身上,皮笑肉不笑的开口,“赵大将军来得好生及时”·几名副将内心为自家将军抱屈。
围场安全乃京畿卫和五城兵马司的职责,关将军何事·然而赵玄本人却并不觉得委屈·他硬捱了这人好几鞭子,抽空偷觑他神色,见他一双眼睛果然因为怒气和屈辱而显得格外明亮闪烁,眼尾的飞红似要活过来一般灵动,模样比他想象中的还要艳丽无数倍。
莫说抽几鞭子,哪怕舍出性命他也甘愿··暗暗咽了口唾沫,运转内力抵抗,竟把帝王甩过来的鞭子崩断了··诸位将领见鞭子损毁,还当帝王下手太重,心内越发不平。
周允晟心知自己这几鞭子无异于给爱人挠痒,他非但不会感觉到疼痛,说不准还很享受,只得收手,命令道,“给朕搜山,定要把那逆贼活捉”·赵玄拱手应诺,不等站起身,又有一列士兵快速跑来,说恭亲王和慧怡贵妃遇刺了。
“贵妃如何了可有受伤”周允晟焦急追问,把爱妻如命的形象演绎的淋漓尽致··赵玄瞥他一眼,胸中翻腾的欲火被戾气取代。
看来他还是不肯信他·也对,哪有人会贸然相信一个来历不明的人·如此,下回必要给他一个深刻的教训··周允晟用最快的速度赶回营地,远远就见赵碧萱和齐瑾瑜的帐篷外围满了侍卫,还有几个御医进进出出,神情凝重。
他走过去询问情况,得知赵碧萱并无大碍,齐瑾瑜却身中数刀,情况危急··“给朕尽力医治·”周允晟交代完御医,又给宫中的太后报了信·太后立刻就想把人接回来,却被御医拦住,说是伤势过重不宜移动,还需再等十天半月方可。
周允晟在围场内陪伴数日,做足了兄友弟恭的姿态,这才率众回京,走时好生欣赏了一番赵碧萱痛不欲生又胆战心惊的表情·至于那些刺客,却是一个也没抓住,他们个个武功高强,训练有素,逃到一处山崖边往下一跃便失去了踪迹。
五城兵马司和京畿卫的指挥使派了几千人在崖底下搜,愣是连一块破布头都没发现,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不但恭亲王遇刺,连皇上也差点被害,京畿卫、五城兵马司等负责京城防务的衙门被盛怒中的帝王彻底清洗了一番,高位上的官员有的下狱,有的撤职,有的降位,好一阵人仰马翻。
待风波稍微平息后,这几个衙门的要职全都换上了帝王心腹,孟康更是一跃成为五城兵马司的指挥使,官职不高,却颇有实权··原本在这几处安插了不少人手的太后只能气得干瞪眼。
千方百计筹谋了这几年,没想到一夕便功败垂成·而今,她很有理由怀疑这场刺杀是齐奕宁自导自演的大戏··太后猜的没错,刺客的确是周允晟派去的,他原就没想着能弄死这对儿狗男女。
因为二人是这个世界的命运之子,身上总有莫名的力量保护,说得通俗点就是主角光环,除非他们自己作死,否则旁人很难得手·就像上个世界,薛静依分明已经那样虚弱,却在他一次更比一次严重的刺激下挺了过来,还保养好了身体,可见他们自己不想死,谁也奈何不了他们。
果不其然,那些人只重伤了齐瑾瑜,未能取他性命,在他拼死保护之下,赵碧萱更是毫发未损·不过也罢,他的目的本就是为了掌控京畿防务,并不是非要两人的小命不可。
就这么死了未免太过舒坦··太后得知儿子是为了保护赵碧萱才会受重伤,气得差点吐血,立马把她唤来慈宁宫罚跪·赵碧萱原以为皇上会像以往那样匆匆赶来解围,最后却失望了。
她跪了一天一夜,那人始终未曾出现··----------·周允晟没空管赵碧萱死活,遇刺当天就委派赵玄全权彻查此事,如今四天过去,却连一点线索都没发现,他自然要把人留下来好好‘申饬’一番。
赵玄到得乾清宫门口,听见殿内传来帝王与孟康一问一答的声音··“你今年十八,也算是长大成人,可曾想过婚配之事”·“回皇上,三日前,微臣嫡母为微臣定了一门亲事。”
“哦是哪家闺秀”·“是工部员外郎章大人的嫡次女,也是微臣嫡母的亲侄女·”·“推了。”
帝王斩钉截铁的下令··“啊”孟康傻乎乎的应了一声··“推了,你的婚事自有朕做主·”·听到这里,赵玄已然是怒气满胸。
当初还以为这人对孟康心存利用,但这么多天下来,他如何看不清他对孟康的真心回护他压根就不打算再让孟康去西北搏命,而是将他留在身边培养。
他为孟康寻摸的差事俱都是合乎对方脾性的··在五城兵马司当差不用具备多大才干,只需够狠,够直,够胆,不怕得罪人·这些品质孟康样样齐全,且又得了帝王信任,日后必然混得风生水起。
他缘何如此在意孟康下回定要问清楚·赵玄压下心中郁气,抬手让新上任的大太监前去通禀·六和为了保护恭亲王已然殒命围场,死时头颅被砍去,竟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帝王命人将他好生安葬,转头就将他徒弟林安提到御前··这次刺杀,该死的死了,该撤的撤了,该腾地方的腾地方,种种玄机赵玄看得清楚明白,原就没打算彻查,憋了好些天才等到帝王召唤,几乎是怀着激动的心情来到养心殿。
“启禀皇上,虞国公大人在外求见·”·“让他进来·孟康,你下去吧,婚事不用着急,朕定然帮你找一个好的·”·“谢皇上恩典,微臣这便回去告诉嫡母。”
孟康原本就不满意这桩婚事,只是碍于父母之命不得不遵从,如今皇上下了口谕,他自然十分欢喜,与赵大将军擦身而过时差点笑裂腮帮子,却换来对方冷若寒冰的一枚眼刀,不由打了个激灵。
赵玄走到殿前行礼,抬眸飞快扫了御座一眼,下颚瞬间紧绷·这人竟刚刚沐完浴,一头青丝披散两肩,还沾染着几分水汽,身上松松垮垮穿了一件纯黑锦袍,更衬托的一张玉颜如琢如磨,耀人眼目,还有丝丝缕缕的龙涎香自肌肤中逸散,沁人心脾。
他就是以这等面貌接见了孟康赵玄恨不能重回秋狝当日,一刀把那小子宰了··周允晟上回被这人折腾了一番,这次把他叫过来当然不会让他好过,又是怒斥又是摔盏,耍尽了威风。
赵玄在打骂中逐渐心平气和,见他口干,站起来给他倒了一杯热茶,而后接着跪,心中暗暗忖道:且让你自在片刻,下回逮到,定要你漂亮的眼睛淌下泪来··如是又过了半个月,赵玄在帝王几次三番的催促下终于查到一些线索,第一时间就呈到御前。
安亲王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那些黑衣人是怎么跟自己扯上关系的,那是围场,戒备森严,莫说他有没有能力遣人进去,便是有,他刺杀的对象也不该是恭亲王,而是晟帝。
恭亲王一个刚成年建府的皇子与他有什么妨碍,犯的着派遣如此精英去取他性命·明眼人一看既知,刺杀事件的最大得利者分明是御座上那人,却偏要栽赃到自己头上。
然这些话,他也不敢明晃晃的说出来,只跪在金銮殿上一个劲儿的喊冤··周允晟摆手说朕知道了,转头就将他扣在宫中,派赵玄去他府上搜查·赵玄万万没想到皇上会接二连三将如此重要的任务交予他,似是对他非常信任。
但转念一想,莫非这里面布置了陷阱·管他呢,既是那人布下的,哪怕粉身碎骨也得跳下去试试,但前提是有那人作陪·到得安王府,士兵们仔细搜查,恨不能把墙砖都砸出来挨个儿摸索一遍,果真找出好些违禁之物,其中便有安亲王与几位大臣的私信,内中牵扯到盐税、走私铁器、购买战马、囤积私兵等要命的内容。
强强幻想空间灵魂转换·正可谓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消息一出满朝哗然,本还好好待在宫中的安亲王立刻下了宗人府,经过几轮审问已然是证据确凿,无可争议,被革去王爵和职务,圈禁在安王府中。
他拉拢的一众官员要么诛九族,要么斩首示众,要么革职查办,俱都没一个好下场··如是两轮清洗过后,朝臣们再往金銮殿上一站,看见许多被皇上提拔上来的陌生面孔,无不觉得胆战心惊,神湛骨寒。
都说天子一怒伏尸百万,晟帝这次发作虽没有百万伏尸那般夸张,却也堪称血流成河··以为皇上被贵妃迷了心智,日渐软弱昏聩,便自以为找到青云直上的机会的大臣们,而今彻底消停了。
老虎也有打盹的时候,皇上依然是十四岁就以雷霆之势镇压住外戚的皇上,谁若是敢在他面前玩花样,那纯粹是找死··收拢了朝堂之后,他又开始整顿军务,大齐四大驻军,除西北驻地以外,其它几个驻地的将领被挨个儿敲打了一遍,更有几个因渎职、贪墨、冒领军功等罪被斩杀。
以往乱如散沙的三军渐渐变成铁板一块··肃清朝堂后,三年一度的会试开始了·身为当朝宠妃的弟弟,赵继东的表现格外受人瞩目,大家都在猜测他这次会否榜上有名。
“自是有的,那可是慧怡贵妃的弟弟,正经的国舅爷,皇上免不了爱屋及乌·”有人酸溜溜的调侃·事实也与他们猜测的一般无二,皇榜一出,赵继东的大名赫然排在第一位,竟中了会元。
查看成绩的举子们在有心人的煽动下闹腾起来,说主考官以权谋私,玷污圣人等等,上头似早有预料,马上把前十名的卷宗张贴在皇榜上,让大家看个清楚明白··赵继东的文章不但辞藻华丽,观点也极为独到,与其它几份卷宗放在一比较越发显得优秀。
无论是上榜的举子还是落榜的举子,在拜读过他的文章后都心悦诚服,再也不敢造谣生事·而后在殿试中,他同样写出了一篇锦绣文章,令晟帝看过后龙心大悦,直夸他博古通今才华横溢,钦点他为金科状元,而后的琼林宴上更将之叫到御前共饮几杯,似是十分看重。
·第161章 15.6··赵碧萱瞅准机会将爵位的事提了提,见帝王只是沉吟并未反对,便给家中送了口信,让父亲把请封世子的折子递上来·周允晟见他们果然按照自己的套路走,免不了讽笑几声,大笔一挥,准了,还将赵继东直接提拔为从五品的翰林院侍读学士。
圣旨抵达文远侯府,方氏和老文远侯自是欣喜若狂,李氏和赵欣然等人却气得暴跳如雷,恨不能遣人打上侯府,来个鱼死网破··“我可怜的旭儿啊,分明是你的爵位,却被那起子贱人强夺了去,待你日后长大可怎么在京中立足圣上昏聩,竟让妾室压在正室头上,庶子夺了嫡子爵位,视宗族礼制如无物,怎配……”·“够了”不等李氏嚎完,赵玄阴沉着脸打断。
他现在心情也很不爽,为了赵碧萱那- yín -妇,齐奕宁竟如此罔顾世俗礼教,令他很想再将他绑了来好生教训一顿·然而他再如何发怒,却也听不得旁人诋毁他半句。
“敢非议皇上,你有几个脑袋这种话日后休要再提,否则我也保不了你·日后我的爵位传给旭儿,你若是不放心,我这便上折子奏请。”
他垂眸摩挲扳指··“你把虞国公的爵位给旭儿那你的子嗣怎么办”李氏大惊··“我不会有子嗣,爵位传给旭儿正好。”
“你怎会没有子嗣你什么意思,难道不打算娶妻生子亦或者你在边关征战时伤到了那处我的儿啊,你怎会如此命苦哇”李氏连连追问,越发觉得自己最后那个猜测是真的,不由捶着胸口嚎啕大哭起来。
赵欣然退婚后在兄长的安排下另定了一门亲事,男方官位不高,却上无高堂下无兄弟,身边也干干净净没有姬妾,更兼之是兄长的下属,自是对他忠心耿耿,言听计从,嫁过去就是当家做主的正房太太,没有庶子碍眼,没有妾室捣乱,日子别提多清闲。
现在她也看开了,闻听响动连忙赶过来安慰母亲,得知兄长竟伤到那处无法孕育子嗣,也是悲从中来,趴伏在母亲肩头默默哭泣··六岁大的赵旭逮着一只蛐蛐儿路过,围着二人走了几圈,也嘤嘤嘤的哭了,叫一群仆妇好一阵手忙脚乱。
府中如何凄风惨雨赵玄压根不想理会,阴沉着一张脸走在繁华的街道上·他想着要不要趁夜摸入宫中,将那人扒了衣服好生教训一顿,想得越多,越是有无数旖思邪念浮上心头。
“赵大哥,上来喝一杯可否”忽听头上有人召唤,他抬眸一看,却是恭亲王齐瑾瑜··因小时候的一段渊源,恭亲王素来与他十分投契,常常溜出宫找他玩耍,左一个赵大哥右一个赵大哥叫的十分亲热,身上丝毫没有皇子的高傲,竟欲与他平辈相交。
他当时正寻隙往上攀爬,便你来我往了一番·这份友谊原就是一场政治投资,且最后并未得到回报,反而是晟帝一路提携重用,才有了今天的虞国公·赵玄此人再如何狂傲也懂得知恩图报的道理,自然不会轻易受恭亲王笼络,更何况而今坐在皇位上的人是他心心念念求而不得之人。
他便是亲手毁了他,也不会让旁人欺他半分··赵玄心内冷笑,面色却略微和缓,信步走入酒楼·这是京城最大也最雅致的食府,建筑格局呈井字形,四栋朴拙大气的楼宇裹住一个种满奇花异草的花园,坐在楼上一边享用美食一边赏景,味蕾和精神都能得到莫大的满足。
花园中布置了几个凉亭,四面垂柳茵茵、微风徐徐,景色宜人,在那处用餐,单预定座位便要花费十两银子,却多得是达官贵人争抢··“怎不在亭中用餐”赵玄与齐瑾瑜来过食府几次,次次都是在花园中摆宴,二楼还从未光顾过。
“那处有人预定了·”齐瑾瑜哂笑··赵玄眸光微闪,笑道,“哦,是哪路神仙下凡,竟让掌柜的连你堂堂恭亲王的面子都不买·”话虽这样问,他却已经猜到此人身份。
忆起他明亮的双眼和绯红的面颊,他不得不暗暗喟叹一声——果真是九天神祗下凡··“还能有谁·”齐瑾瑜指了指头顶,意思不言而明。
来对了·赵玄拿起酒杯浅酌,心中很是满意··“话说回来,皇兄这次整治了三军,不日就该轮到西北驻地,赵大哥,你还是早作准备为妙·赵大哥在西北抛头颅洒热血,见惯了明刀明枪,自是不知朝堂争斗是如何暗潮汹涌阴谋迭出。
且看这几次的朝堂清洗,多少人掉了脑袋,莫说朝臣,就连我也是提心吊胆,战战兢兢,生怕哪天就被清算了·”齐瑾瑜豪饮一杯,面露哀戚··这番话一是为了离间赵玄与晟帝的关系,警告他莫与晟帝站在一起,当心鸟尽弓藏;二也是为自己拉一个盟友。
齐瑾瑜辛辛苦苦布置了三年,为此连最心爱的女人都折了进去,眼看离那至高无上的位置越来越近,却没料晟帝忽然发疯,竟三两下就把他刚长出来的羽翼尽数剪除·他一面心惊于对方运筹帷幄,杀伐果决的手段,一面又极其的不甘心。
赵玄听了这话低叹一声,心中却不以为然的冷笑·这人前脚刚算计了他,后脚就来拉拢,莫不把人当傻子耍若是以往,为了寻求刺激,他或许会推他一推,现在却绝无可能。
天下间唯有他能动那人,旁人若试图伸手,他必定要让他付出惨痛的代价··思忖间,楼下传来呼朋引伴的声音,二人放下酒杯垂头一看,却是赵继东领着一群穿戴儒雅的文士走了进来,在小二的引领下于美轮美奂的凉亭中就座。
又等了小片刻,一名身穿绿色儒衫手拿折扇的青年徐徐走入,令吵嚷的大堂猛然间寂静了一瞬·达官贵人噤若寒蝉是因为他们认出了此人身份,寻常食客忘了言语却是因为此人的相貌实在是绝世。
他身形颀长有松竹之姿,气质尊贵有霜雪之傲,一张玉色脸庞俊美绝伦,一双漆黑眼眸灿若寒星,迎着徐徐微风步入,竟似腾云驾雾而来,端的是令人心折·厅中食客莫不在心中大赞一声妙人,等他走得远了,方有几个勋贵回过味儿来,欲追上去行礼。
周允晟摆手,指了指身上的儒衫,暗示他们今日乃微服出访,不宜泄露身份·几人弓背颔首,略表敬意··早在他进来的前一刻,齐瑾瑜就放下隔间的竹帘,以防被他看见。
赵玄站在竹帘后,从缝隙中将那人上上下下欣赏个遍,见他打扮儒雅,走路带风,不由冷笑一声·这才几天,竟又开始招蜂引蝶,不知检点,显见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当初便不该因为爱惜而宽宥他这些时日。
他不是风流吗那便让他风流个够··齐瑾瑜听见赵玄满是恶念的冷笑,还当他对齐奕宁不满,心中一阵窃喜·两人所在的雅间正对凉亭,只需侧头一瞥,就能将亭中的一切尽收眼底。
只见那人走过去,用折扇拍了拍站起来相迎的赵继东的肩膀,态度十分亲昵·众位文士被他容貌气度所摄,也似厅中诸人那般静默了几息,回过神后纷纷与他攀谈··因先帝格外重视容貌,但凡长相俊美的官员,升迁速度总比同僚快那么一些,且几个皇子中他尤其爱重容貌绝世的三子,为了提携他不惜强逼皇后将之收养在膝下,给他一个嫡子名分,死后还立下遗旨让三皇子继位,用现代人的话来形容——丫就是个颜控。
正所谓上行下效,大齐国人也承继了先帝爱美的癖好,总是对美人格外优容宽待,而且十分重视自己的容貌,不但女子浓妆艳抹锦衣华服,连男子也常常敷粉簪花,描眉画眼,招摇过市。
美人见得多了,似来者这般美貌却是极其罕见·众人看看与慧怡贵妃有七八分相似的赵继东,又看看来者,纷纷在心中感叹这位才是大齐真正的第一美人·他们俨然已经忘了,先帝也曾如此夸赞过三皇子,只需往深处一想,猜到来者身份并不难。
很快就有人回过味来,露出敬畏的表情,却也有几个被美色所迷,昏头昏脑,不停劝对方喝酒·周允晟知道爱人在二楼看着自己,那灼热的视线快要把他衣服都烧穿几个大洞。
他现在心情如何看得到吃不着,怕是挠心挠肺一般难受吧·如此想着,周允晟心中一阵酸爽,但凡有人敬酒都来者不拒·赵继东原打算帮他挡酒,看他兴致颇高便作罢。
喝到微醺,有人提出赛诗,当即得到众人的热烈响应··“以何为题”·“以人为题·”·“什么人”·“在场随便一人。”
“好,此题新颖·”·一番讨论过后,众人命店小二拿来文房四宝,又将菜肴挪开在桌上铺一层毛毡,提笔书写·这些人都是京城最有名的文士,才学自是不凡,不出两刻钟就相继停笔。
周允晟走过去一一细看,脸色忽然阴沉下来·赵继东本就担心有人以皇上为题写出一些不堪入目的艳诗,见他表情突变心中立马打了个激灵,正要凑过去询问,却见皇上一句话也没说便甩袖离开。
林安亦步亦趋跟随在他身后,目中隐有怒意··等人走远了,赵继东拿起他最后看得那首诗,脸色忽然变得惨白·他将罪魁祸首狠狠痛骂了一顿,心知这种诗,皇上就算知道是在描写自己也不会往身上套,心中窝火是一定,却也不会大张旗鼓的清算,如此,今天总算是保住了最后一点颜面。
将宣纸撕得粉碎,他气急败坏的离开,心想回去后一定要给姐姐递个信儿,让她帮忙在皇上跟前求情,万莫迁怒了自己才好··“你说那人写了什么”齐瑾瑜眼里透出幸灾乐祸的笑意。
“这种事还是不知道为好·”赵玄没了兴致,略坐片刻就告辞离开,走到一处僻静暗巷,抬手冲虚空打了个手势·立刻就有一名黑衣人凭空出现,附在他耳边低语。
粉光犹似面,朱色不胜唇·遥见疑花发,闻香知异春……好一首- yín -词浪句,竖子尔敢他狰狞一笑,命黑衣人找到方才那文士,将他十指根根折断,务必让他这辈子连笔都提不起来,末了潜行在齐奕宁身后,将他身边的侍卫随从俱都引开,再将之打晕带走。
周允晟醒来时眼前黑沉一片,脖颈更是酸痛的厉害,不由咬牙切齿的暗恨那人下手太重,正欲起身却发现自己浑身无力,似是中了软筋散一类的迷药··“醒了”低沉沙哑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紧接着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你今天很是惹我生气。”
“你是谁,竟敢三番四次对朕下手,待朕查出来,定要让你生不如死”最好的办法就是憋死你周允晟心内恨恨。
强强幻想空间灵魂转换·“生不如死好词儿·”赵玄沉声一笑,提溜着手中的酒壶问道,“你很喜欢喝酒也喜欢作诗我也来作一首,你且听听。
有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何时见许兮,慰我旁徨,不得于飞兮,使我沦亡·我已为你沦亡,你可感觉到了”赵玄握住他绵软无力的手,放置在自己狂跳不已的心脏上,末了将酒壶凑到他嘴边。
周允晟闻到酒味连忙偏头躲避,却还是被硬生生灌了满嘴,更有些许酒液呛入气管,令他剧烈咳嗽起来··“你竟,对朕抱有,如此龌龊的心思,你这,登徒子,万莫叫朕捉住”他断断续续的威胁。
赵玄沉默不语,用痴迷的目光注视他咳得通红的脸颊,猜想若是此刻抽掉蒙在他眼睛上的黑布,会不会看见晶莹剔透的泪珠滑落·那场景一定美极了·他用指尖微微按压布巾,果然触到些许温热的湿意。
“你真美·若不是你如此惑人,我岂会变成眼下这副模样要怪也只能怪你不该招蜂引蝶·上次离开时我如何与你说的可还记得才过了没几天竟又惹出事来。”
赵玄一面沉声训斥,一面不停往帝王嘴里灌酒··周允晟被呛了好几回,连鼻孔里都渗着酒液,当真苦不堪言·然而更糟糕的是,他竟渐渐不胜酒力,变得昏沉起来。
“我心悦你,你可心悦我”赵玄诱哄一般的询问··“变态”周允晟努力维持住最后一丝清明。
赵玄不明白变态是什么意思,但一听便知不是好话,顿时气笑了,一口接一口的往他嘴里喂食烈酒,待他熟睡后扯掉黑布,细细亲吻他被泪水打湿的睫毛,胸中满溢着脉脉柔情。
“唯有此刻才最是乖巧·”他哼笑一声,将人用外衫严严实实裹住,送到停放在暗巷内的一辆马车内·林安被黑衣人引入暗巷,发现皇上毫发未损的躺在车内,顿时喜极而泣。
这都怎么了为何堂堂大齐帝王竟几次三番被人掳走,要是把那贼子找出来,定要他碎尸万段·周允晟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乾清宫,头顶是明黄色的纱帐,四周飘荡着若有似无的龙涎香。
他扶着额头半坐起身,感觉到太阳穴一阵接一阵的抽痛,不由暗暗骂了句粗话··林安闻听动静连忙跑入殿内请罪··“起来吧·今日之事万莫声张出去。”
太后一系还盯着他屁股底下的皇位,他失踪的消息若是传出去,太后不但不会找他,还会立刻联合朝臣推举恭亲王上位·想来赵玄也知道他的顾虑才会如此肆无忌惮。
妈的,竟然将他灌醉了,害得他迷迷糊糊不知今夕何夕,目下回想,只觉得做了一个美梦,再要细思却一片空白··心内极是恼怒,周允晟恨不得把赵玄倒吊起来抽打一番,然而之后探查008,发现他每绑自己一次就输入一串源代码,又觉得心理平衡了,心道多来几次也无妨。
赵玄阴沉着脸出门,却喜气洋洋的回来,难得露出的温柔笑容把李氏几个吓得够呛··“看我作甚,吃饭·”见妹妹用悲痛万分的目光看着自己,他敲了敲碗碟,而后慎重开口,“侯府那边的家业你们不用去争,今后只管与他们划清界限。
我之前说把爵位传给赵旭的话并非虚言,折子已经写好,明日就呈给皇上·”·“玄儿,你果真不能有子嗣”李氏眼泪汪汪的问道。
“嗯,除非那人能给我生出来·”似想起什么有趣的事,他竟低笑几声,目中满是意趣盎然的神采··如此温柔和蔼的兄长,赵欣然和赵旭是从未见过的,不由看呆了。
李氏抠着字眼儿急问,“她给你生出来你有心仪之人赶紧告诉母亲,母亲明日就帮你提亲·无论对方家世如何,显贵或庶人,咱们都不计较。”
儿子都快三十了,性子又强硬,一身血煞之气连神佛见了都要退避·但凡他肯成亲,李氏一点儿也不敢挑剔·目下得知他身体无恙,最后一丝悲痛也消散了。
“母亲你不用管,我自有成算·他性子挺倔,还需再调教调教·”赵玄想起那人用绵软的嗓音对他骂骂咧咧的场景,顿时莞尔·明明已醉得不成人形,还倔强的放着狠话,世上怎会有如此妙人真叫他不知该如何疼爱才好。
想着想着,他又摇头低笑起来··李氏和赵欣然互相对视,只觉得浑身起了好几层鸡皮疙瘩·如此柔情款款的儿子(兄长),她们从未见过,莫不是中邪了吧·---------·转眼又过几月,太后眼见儿子越发被排挤在朝堂外,竟渐渐成了个闲散王爷,心里非常着急,连忙下了懿旨让他提前大婚。
罗震乃吏部尚书,在朝中根深叶茂,人脉极广,有他帮衬,儿子也能重新蓄积起一些力量··齐瑾瑜心里很是不愿,为了前程又不得不从··然而令他没想到的是,原本非常中意这门婚事的罗震,现如今也起了悔意。
皇上前些年沉迷女色懈怠了朝政,使得朝堂内外乱象频出,他对此是极其失望的,深觉先帝挑错了人·若是皇上还未有所醒悟,妲己之灾褒姒之乱便近在眼前·他明白太后为恭亲王和自己女儿指婚的意图,平日暗暗观察,也觉得恭亲王是个可造之材,若是给他五六年时间成长,未必不能取代皇上。
但似乎在一夜之间,皇上就清醒了,以雷霆之势肃清朝堂,更难能可贵的是他不滥杀无辜,留下重用的都是有真才实学之人·他对人才特别宽容,并且有自己的一套用人理念。
他颠覆了圣人的教诲,在重用贤臣的同时也不会疏远小人,他把他们分别安放在最合适的位置上,让他们为朝堂,为家国,发挥出最大的效用·他极有主见,不会亲信任何朝臣的话,故此也不会落入偏听偏信的陷阱。
为这样英明神武的帝王效命,无疑是很有安全感的··现在的晟帝运筹于帷幄之中,决胜于千里之外,莫说恭亲王尚且稚嫩,便是凭空让他虚长十几二十岁,也不是晟帝的对手。
如果太后还指望着罗震能拉恭亲王一把,亦或助他上位,他绝不会答应,甚至连想也不敢多想·是以,现在的罗震对这门婚事颇觉头疼,心道若能抓住什么机会把它退了才好。
然而他也明白这是在异想天开,只得强打起精神为女儿准备嫁妆·眼看离婚期越来越近,女儿却在出门礼佛的时候遇见流寇袭击,差点被捉了去·好在一名回京述职的官员恰好路过此处,身边又带着许多孔武有力的家丁,这才击退流寇将她救下。
·罗岚甫一回家就重病不起·罗震一面为她寻访名医,一面暗中调查此事·因皇上最近频频整治朝堂,又大肆清理了心怀二心的驻京武将,使得原本隐有动荡的京畿一带变得格外和谐安宁,且附近又无州县遇灾,怎会无端出现流寇·几天过后,调查结果送到罗震手中,令他又是震惊又是恼怒。
原来对女儿下此黑手的不是别人,却是他的亲侄女儿,靖国公的嫡次女罗雯·她早就对恭亲王芳心暗许,自以为与恭亲王是表兄妹,关系亲密,又是堂堂靖国公的嫡女,身份尊贵。
太后若是打算为恭亲王选妃,合该选她才对··万万没料到太后竟直接略过她挑了二房的罗岚,让从小就爱与罗岚攀比的罗雯很是不平,这才雇了几个地痞无赖乔装成流寇,把罗岚掠走几天。
几天以后她再回来,自是身败名裂,闺誉尽毁,亲王妃的头衔便就落在了她头上··罗震拿着调查报告反复看了几遍,像是吃了几百只苍蝇一般恶心·此事毕竟是家丑,不好捅出去,他只得拿着一应证据去找大哥,希望他日后对女儿严加管教。
靖国公性格狭隘,眼界短浅,否则也教不出罗雯那样的女儿·他反复保证会严惩女儿,实则暗暗扼腕···第162章 15.7··罗震等了几日,见靖国公只罚嫡女跪了两天祠堂便没下文了,仿佛这已是对二房最大的交代,心里免不了存了许多怨气。
他膝下育有五子,因管束严格,因材施教,这回有两个都考中了进士,还有三个虽然年龄尚小,却已经初露锋芒·一个家族是否兴盛,端看子孙成不成器,罗震别的不敢妄言,但绝对相信二房终会超越大房,在面对靖国公时非但不觉得低人一等,还颇有傲气。
靖国公如此欺辱罗震,他对靖国公府的利益也就不怎么上心,闷头计划该如何经营好自己的小家,若是能分家出去自是更好,盖因靖国公猪油蒙了心,竟打定了主意要捧恭亲王上位,也不想想他有没有那个能力,事败之后该如何收场。
罗震明里暗里劝了几次,都不奏效,深感自己头顶悬着一把利刃,随时都会落下·他一面恼恨太后强拉他下水,一面绞尽脑汁的思索该如何脱困,想来想起唯有向皇上尽忠一途。
皇上手段够狠,却也宽仁有度,更重视人才·他相信只要自己不行差踏错,应该不会被牵连·思及此处,罗震越发感叹国有明主的好处,如此,做臣子的才能安安心心的为国效力。
想通之后,他在朝堂上越发积极活跃,且明显感受到了帝王对自己的看重·当初靖国公府权势滔天,太后意欲独揽朝政改换门庭,皇上打压了太后一系,却唯独放过了他,那时他就该明白皇上究竟是怎样一位胸怀磊落的圣主。
今日上朝,罗震再次被帝王的励精图治,英明神武感动的心肝直颤,回了府邸就见夫人脸色阴沉的坐在堂上,似是等了很久··“家里出事了”罗震心头浮起不祥的预感。
“女儿病了这许多日子,太医一直看不好,我今天便请了百草堂的金老先生来看·你猜怎么着·”罗夫人用力抹掉眼角的泪光,平静开口,“岚儿不是受惊,是被人下了药。”
“什么药”罗震面色铁青的追问·夫人绝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定然经过反复调查才会报予他知晓··事实上罗夫人的确暗查了好几天。
三天前她就请了金老先生来诊脉,老人家当时露出欲言又止的神色,似是怕被追问,含糊其辞的解释了一通,又匆匆开了一剂药便走了·罗夫人精明强干,如何看不出端倪心里猫抓一样难受,静下心来就会反复回忆金先生当时的表情,越发觉得事有蹊翘。
也因此,她先后秘密请来好几位大夫,每每追问病情时就仔细观察他们表情,竟个个都目光闪烁、语焉不详··罗夫人越想越不安心,让母家安排了一位可靠的大夫来探,这才得知实情。
原来罗岚体内竟淤积了许多寒毒,应是服用了某种药物所致,长此以往今后恐怕会伤及子嗣·孩子本就是女人的命根子,更是她们在夫家的立足之本,女儿无法生育,嫁进谁家都只有活受罪的份儿。
下药这人摆明是想毁了女儿的一辈子·罗夫人迅速控制了女儿的小院,将伺候她的仆妇挨个儿叫来审问,威逼利诱,严刑拷打,种种手段俱都用上,还抓住她们家人相胁,这才找出罪魁祸首。
那人不是别人,却是罗岚的贴身大丫鬟喜儿,前些日子太后亲自赐下的一等宫女·为了迎合太后,罗岚立马将她提为大丫鬟,并信任有加··“太后为何要害岚儿,不应该啊”罗震凭直觉反驳道。
“不是太后,是恭亲王·”终于说到正题,本还坚强隐忍的罗夫人忽然眼眶泛红,差点掉下泪来··“怎会是他岚儿若是不能生育,于他又有什么好处那也是他的子嗣”罗震觉得妻子的话怎么听怎么荒谬,他实在想不明白天下间有哪个男人会故意让自己的正室不能生育。
他不要嫡子了那还谈什么夺位·罗夫人终于支撑不住,呜呜哭起来,哽咽道,“喜儿也说不清楚,只道恭亲王心里有人了,要让岚儿帮那人先占着正室的位置,还不想生出除那人之外的子嗣。
咱们岚儿哪里是去当恭亲王妃的,却是去当摆设的,若是这回不重病一场查出端倪,日后嫁过去定然孤苦一生老无依傍·这对一个女人而言何其残忍老爷,齐瑾瑜实在是欺人太甚,你可要为岚儿做主啊”·罗震头脑剧痛,一面按揉太阳穴一面追问夫人可知道恭亲王心仪之人是谁。
但喜儿知道的并不多,哪怕被折磨的生不如死也吐不出任何有价值的线索·无法,罗夫人只得将她放了回去,让人好生看管·她原想弄死喜儿,却又怕打草惊蛇,只得忍了下来。
夫妻二人合计了一整天,一个负责为女儿寻求调养之法,一个遣人偷偷去查,定要把那狐媚子找出来··罗震聪明绝顶又颇有手段,心道既是让女儿占着位置,那女人定是恭亲王求而不得的,却又万分肯定自己日后能得到。
如此痴迷爱重,不可能是那些仅有几面之缘的女子,定是长久相处过的·他循着这条线索去查,猛然间发现,恭亲王幼年时因为走失,曾被赵碧萱带回文远侯府安置,从而与赵玄相识,并借着习武的名义常常奔走于内宫和文远侯府,直至赵玄奉旨出征。
强强幻想空间灵魂转换·赵碧萱有倾城之貌,足以迷倒全天下的男子,恭亲王又如何能够免俗况且与他素有来往的女子全都家世显赫,身份般配,他只需开口,不拘正妻还是侧妃,都能如愿,哪有什么求而不得,占着位置的说法。
罗震将各个关窍一一打通,已然确定赵碧萱就是恭亲王的心上人·难怪他要给女儿下药,说是让她先占着位置,只因他想娶却娶不了·所谓的先占着总有退位让贤的时候,他还不想女儿有孕,打的自然是日后让那人来替他生的主意,这是要弑君篡位,强娶兄嫂啊思及此处,罗震脊背无端冒出一层冷汗。
·恭亲王的野心比他想象中更大,更难以动摇·为了一个女人,他竟似疯魔了·罗震越发坚定了与恭亲王撇开关系的决心·靖国公府是他母家,从小护着他长大,为了一个外人,且还是皇上的妃子,他竟下此毒手,可见半点没把靖国公府放在心上,怕是利用完之后就会随手丢弃。
他让女儿权且占着嫡妻之位,哪天得偿所愿,为了不得罪靖国公府,绝不会休弃女儿亦或者冷待,而是干脆利落的让她暴毙·当真好骇人的野心,好歹毒的手段,却又偏偏被女色迷昏了头脑,行事荒唐、毫无章法,终是难成大器。
若是等他上位,指不定又是一个烽火戏诸侯的周幽王·罗震想得越深,越是看不上眼界短浅,行事拙劣的恭亲王,当即便打定主意——无论如何也要把这门婚事退掉。
他去后院看了女儿,见她瘦得形销骨立,弱不胜衣,一双眼睛因为长久哭泣而布满了红血丝,全无往日的神采飞扬,心里像刀剐一般疼痛·然而他不能明着与恭亲王和太后作对,更不能让此事外传,这口恶气竟只能硬生生的憋着。
“恭亲王糟蹋你便是糟蹋咱们二房·他当咱们是他的晋升阶梯,踏脚石,随时都能丢弃,早晚有一天我也要让他明白,若是走路不看着点脚下,有可能摔得很惨,尤其是高居云端之人。”
他如是安慰女儿,末了命妻子入宫觐见太后··很快,未来的恭亲王妃病的快死的消息就传遍了京城·太后接连派了好几个太医去看,俱都摇头叹息,沉默不语,可见病情比传言更危重。
罗震送走太医不免冷笑·太医院的大夫见惯了阴私,果然个个都是人精,分明能从脉相上探出女儿中了绝嗣药,却一个二个缄口不言·也是,女儿不是他们的,自然不心疼。
太医回宫后不敢隐瞒,如实回禀说乡君怕是时日无多了·太后听了脑仁抽痛,考虑了好几天,想要取消儿子跟罗岚的婚事,又不好开口·罗震再如何能干,她总不会让儿子娶一个牌位回去。
好在罗震知情识趣,主动入宫请求退婚,太后推辞了几次才‘勉强’答应,当晚,罗岚就被送回远在江西的老家‘等死’··靖国公夫人闻听消息后立马入宫,腆着脸推荐自家女儿。
太后腻歪极了,毫不客气的将她撵走,拿着名册挑来选去,没个主意··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周允晟觉得也该把自己为齐瑾瑜看中的媳妇送过去了··“钱芳菲镇北将军钱通的嫡女”太后眼眸微亮。
镇北将军手握八十万大军,实力仅次于赵玄,在朝中颇有话语权·之前帝王整肃朝堂,收拢军队,分明想换下他,却因找不到半点把柄而作罢·由此可见钱通是如何老谋深算。
更妙的是,早前先帝提出立储时他支持的皇子乃安亲王,与绣花枕头一般的齐奕宁颇为不对付,还曾几次上疏表示反对,后见齐奕宁上位就自请去边关驻守,至如今已有十五年未曾归京。
齐奕宁为了辖制他,将他几个嫡子嫡女扣在京城,令一帮纨绔故意接近蛊惑,渐渐养废了·钱通那人最是脾气暴烈,要说心中无恨,太后绝不相信·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太后被钱通的权势所迷,不由怦然心动。
“是啊,别看钱家大小姐出身武将之家,却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容貌也端庄秀丽,雅致可人,与殿下正般配·”罗夫人奉夫君之命入宫游说太后,又从夫君那里得知这是皇上的意思。
与钱家结亲无异于给恭亲王找到一个绝好助力,她想不明白皇上为什么要如此安排·想起女儿的遭遇,她想着莫非皇上也知道内情,所以打算让钱小姐嫁进去,日后爆出下药之事好叫恭亲王与钱通反目·她将自己的猜测告诉夫君,却被否定了,“钱通此人是个枭雄,为了权势可以放弃任何东西。
当年他被北狄军队围困在秋名山,断了粮草,为了脱困,竟将身边几个妾室和庶子杀掉,放血割肉煮熟了给将士们吃·将士们被他感动,拼死送他离开·他那样无情无心一个人,莫说嫡女被下药,便是被毒死了,只要恭亲王与他之间利益尚存,他就不会翻脸。
皇上的用意恐怕不在此处·”·罗夫人想不明白也就罢了,为钱通的心狠手辣咋舌一番,这便进宫帮太后出主意·太后果然相中了钱芳菲,唯恐晟帝不同意,竟又是装病又是找人批命,说必须让恭亲王赶紧成亲为她冲一冲,还说放眼满京闺秀,唯独钱芳菲的八字与太后相合。
周允晟兴致盎然的看着太后演大戏,等她自个儿把自个儿折腾的瘦了一大圈,才‘勉为其难’的下旨·他选择钱芳菲自然是有理由的,但与罗夫人的猜测相去甚远。
这位钱芳菲也算是个人物,完全继承了她父亲的暴戾残忍·上辈子,因钱家被皇帝忌惮,她没能嫁个好人家,夫婿是京中有名的纨绔,平日最爱拈花惹草,贪嘴偷腥,将她身边的丫头- yín -了个遍。
她也不管丫头是自愿还是被逼,一经查明立刻打死,血淋漓的尸体就那么随便丢到大街上,若是发现外室,能把人连府邸一块儿烧成灰,更曾亲手摔死过不只一个庶子··那纨绔实在受不了她,却又惹不起,便联合母亲趁她怀孕之时欲将之毒死。
她侥幸发现二人阴谋,气得下身流血不止,却依然提剑追杀了二人几条街,将他们活活砍成肉酱·这件事实在闹得太大,连忙着做任务的周允晟都听说了,特意赶去天牢瞻仰这位奇女子。
本以为对方应该已经疯魔,哪料她却头脑清明,心思活络,意欲拿父亲谋反的证据与他交换自己一条性命,显然在动手的时候就已做好脱身的准备··周允晟出得天牢后怔愣了许久,不得不感叹世界上总有那么些心智比钢铁还冷硬的人,这位要是托生成男胎,恐连她老子钱通都弹压不住。
故此,他若是不将此女赐给齐瑾瑜,简直白瞎了重活一回的先知优势·齐瑾瑜那些手段用来对付普通女人还可以,拿去对付钱芳菲,怕是会被剁了·届时她再入大牢,估计还会用钱通的罪证换取性命,也算帮周允晟省了两桩麻烦事。
钱芳菲容貌秀丽,气质温婉,从外表上看完全是典型的大家闺秀·她对齐瑾瑜英俊的长相和简单的感情生活很满意,故而大婚之后压抑了本性,甘愿为他当一个‘柔弱’的娇妻。
齐瑾瑜耐着性子与她‘缠绵’几月,忽一日收到西南三省连年大旱民心不稳的消息,便撺掇着几个朝臣为自己进言·要积累政治资本,他必须在大婚之后办几桩漂亮差事才成。
想当年西南大旱,朝中大半臣子向周允晟推荐恭亲王去处理此事,而今再看,却只有两三个朝臣提及此事,还不敢明说,只在奏折里一笔带过·周允晟干脆利落的准了。
上辈子齐瑾瑜出巡西南,文有罗震出谋划策,武有赵玄贴身保护,两人都是大齐一等一的能人,将差事办得妥妥帖帖,尽善尽美·齐瑾瑜离开西南时,三省民众夹道相送,泪洒满襟,万民伞一顶接一顶,几乎看不见尽头。
·这份功绩,这许多民心,就是齐瑾瑜正式跨上政治舞台的资本·有他英明果决在前,又有周允晟昏聩无能在后,朝臣们的心思自然有所偏移·但这辈子,情况明显不同了,罗震与赵玄必定不肯随他同去,他孤身一人可有力挽狂澜的本事·周允晟擦亮眼睛,拭目以待。
齐瑾瑜如愿以偿的得了差事,在太后宫中美美的用了一顿晚膳,而后听从太后指点,前去靖国公府寻找罗震··“殿下想让微臣随您一块儿去西南没有皇上的旨意,微臣不敢擅自离京。”
“你明日可向皇上请愿,为了尽快稳定西南乱局,他应该会同意的·”·“那么微臣明日便上折子·”罗震毕恭毕敬的答应,心里却冷笑不止。
齐瑾瑜自以为目的达成,心里非常高兴,假作担忧的询问罗岚的病情,且一再表示未能与她成婚是他此生最大的遗憾·他不说这话还好,一说出来便将罗震暗藏的恨意彻底激发,直想亲手宰了他。
强打起精神与他周旋了一阵,等他离开之后,罗震皮笑肉不笑的骂了句畜牲··齐瑾瑜离开靖国公府后悄悄约见了赵继东·二人从小就熟识,赵继东还曾多次替他传递过信物,对他和赵碧萱的女干情知之甚详。
现如今的赵继东其实更想远着他,但无奈他手里握有许多姐姐的私物,一旦拿出来就能让文远侯府抄家灭族,万劫不复·他的功名、荣耀、爵位,都会一一失去··真是上了贼船下不来了姐姐当年若是检点一些,何至于让我提心吊胆,度日如年。
赵继东免不了怨上了赵碧萱,闻听齐瑾瑜的来意,垂眸思索片刻后答应了·此去西南赈灾是一次机会,有罗震大人把控全局,他只需坐享其成就好·既得了好处又不用费力,为何不去·齐瑾瑜说服了赵继东,便又约见了赵玄。
“抱歉,帮不了你·皇上忌惮我军中势大,为了明哲保身我不会插手任何政务,只等改天皇上心情好了将我放回西北·你还是另请高明吧·”赵玄摩挲着瓷白的茶杯,语气冷酷。
急着回西北这话自然是假的,就算要回,也得把那人一块儿带回去才是,而且他刚获悉一桩隐秘,恨不能亲手扭断齐瑾瑜的脖子,又如何会帮他··齐瑾瑜前一阵得知那文士被折断了十指,派人在学子间散布流言,说皇上因不喜对方所作诗篇,便派人毁了他。
大齐民风开放,并不忌讳百姓谈论朝政,尤其是学子,更以针砭时弊为荣·众学子查证过后义愤填膺,联名写了诉状斥帝王暴政昏聩,虽被弹压下来,到底极大的损坏了帝王的声誉。
这事明明是自己所为,却让齐奕宁背了黑锅,赵玄觉得委屈了他,正想着帮他找补回来·齐瑾瑜想去西南甚好,他会派人好好‘护送’他,只盼望他能留个全尸回来。
齐瑾瑜也知道赵玄的难处,却更担心自己的安危,退而求其次道,“赵大哥,你不去可以,好歹借几个武功高强的侍卫给我·听说现在的西南已经乱成一锅粥了,四处都是流寇,而且专杀朝廷命官,我的身份怕是镇不住他们。”
“侍卫我也没有,你找别人吧·”对赵玄来说,齐瑾瑜已经是个死人,他没必要跟死人客气,扔下茶杯甩袖而去··“果然是得志便猖狂,且等着,本王早晚有一天会让你们明白‘悔不当初’四个字该怎么写。”
齐瑾瑜气得脸色发白,狠狠砸了茶盏·回府的路上他想了又想,觉得还需再找几个助力,这便给深宫中的赵碧萱递了个口信·赵碧萱当晚就穿上最轻薄的一套纱裙,为晟帝跳了一支蝶尚飞,趁晟帝龙心大悦的当口,‘无意间’提到西南乱局,说只派恭亲王一人前去赈灾怕是不行,还需再找几个精明强干的能臣。
西南若是被乱民攻陷,西北、中北等地也会跟着大乱,到时候可就不好收场了··“果然是得志便猖狂,且等着,本王早晚有一天会让你们明白‘悔不当初’四个字该怎么写。”
齐瑾瑜气得脸色发白,狠狠砸了茶盏·回府的路上他想了又想,觉得还需再找几个助力,这便给深宫中的赵碧萱递了个口信·赵碧萱当晚就穿上最轻薄的一套纱裙,为晟帝跳了一支蝶尚飞,趁晟帝龙心大悦的当口,‘无意间’提到西南乱局,说只派恭亲王一人前去赈灾怕是不行,还需再找几个精明强干的能臣。
西南若是被乱民攻陷,西北、中北等地也会跟着大乱,到时候可就不好收场了··周允晟笑着称是,翌日果然派遣了四位大臣随行,除了赵继东,其他三人都不是齐瑾瑜预想中的人选。
圣旨已下不可更改,齐瑾瑜只得立马回去收拾东西,心里十分抑郁·另三位大臣在朝中有一个共同的诨号——三不沾,一不沾权臣、二不沾罪臣、三不沾要务,除了混吃等死没别的爱好。
带着这三个草包去西南,齐瑾瑜已能预见未来的艰辛··他知道晟帝已经开始向自己下手,盖因他娶了钱芳菲,对他造成了威胁·钱芳菲齐瑾瑜眼睛暴亮,这才想起自己的妻子出身镇北将军府,手底下什么都缺,就是不缺精兵强将。
他首次觉得,母后命他娶妻是正确的决定··钱芳菲听说夫君有难,拼着被晟帝猜忌的危险招来几十个暗卫,命他们一路护送齐瑾瑜去西南,并把他全须全尾的带回来。
如此洁身自好,俊美无俦的丈夫,死了一个世间再也找不出第二个,她须得好生珍惜才是··强强幻想空间灵魂转换··第163章 15.8··赵碧萱为了保证齐瑾瑜的安全,不但劝说周允晟给他多派几个能臣和侍卫,还遣人偷偷给虞国公府送信,让赵玄看在从小一起长大的份上好歹帮把手,将他从西北带回来的精兵借给齐瑾瑜几个。
当初开拔进城时,西北大军那满身的血煞之气把夹道相迎的百姓吓得够呛·以往大齐军队不是没打过胜仗,得胜后班师回朝的境况往往非常热闹,百姓又是欢呼又是抚掌又是叫好,恨不能挤到将士们的眼皮子底下。
姑娘们躲在沿街的酒楼内,将花朵瓜果等物扔入大军之中,更有几个胆大的还会把锦囊和绣帕往骑着高头大马的将领头上抛,以期他们能看过来一眼·然而赵玄的大军真真是特例,城门甫一打开,守城的官兵先就被浓烈的血腥味给熏的差点栽倒,那不是身上沾染的,却仿佛附着在灵魂中,只有经历过无数杀戮,浸泡过无穷鲜血的人,才会具备如此凛冽的气势。
百姓们欢呼了几声就渐渐散去,酒楼上的姑娘慌忙放下竹帘,吓得面无人色·打那天之后,赵玄的军队便得了一个称号——虎狼之师,无论是他,还是他麾下的将士,都是真正意义上的猛虎和饿狼。
莫说西北各蛮夷部落不是他的对手,就是把大齐其它三大驻军拧成一股,也无法撼动西北军半分··晟帝正是被西北军的骁勇善战所慑,才迟迟不敢动赵玄。
赵碧萱深知这位兄长的能耐,之前仗着自己受宠,可以毫无顾忌的打压他,等到了求他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做得太过了·她一介深宫妇人,又得了帝王独宠,自然用不上赵玄,但心上人却还有很多地方需要仰仗他。
赵碧萱心内懊悔,转而一想自己是晟帝最宠爱的女人,无论是文远侯府的前程还是虞国公府的未来,俱都捏在她手心·如此,该说她才是赵玄最大的仰仗才是,她不应该害怕得罪赵玄,而是赵玄害怕得罪她。
赵碧萱越想越有一股傲气从心脏深处蔓延至绝美的面上,用长长的护甲挑了挑摆放在桌上开得最美的一朵山茶花,志得意满的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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