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古代之夫了个夫 by 有礼有礼(一)(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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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古代之夫了个夫 by 有礼有礼(一)(3)
·艾奇用力答应一声连屋子也不进就往过走,结果刚一抬脚就被梅画叫住了,·“怎么就你自己回来的哥夫呢”·“啊”艾奇住了脚,愣了一秒,然后认真回道,“哥夫回家了,没说今儿晌午一起吃啊,那我现在去叫吧”等回来再洗也赶趟儿。
艾美知道今儿中午吃饭要叫自己的夫君,所以他没跟着插言,由着小两口自己讨论,虽然弟弟跟弟夫和自己不见外,但他也知道要留给两人空间,不能什么事儿都插一杠子,再亲密的兄弟之间做事也要有分寸,不然一定会生嫌隙。
“你等一下,你先去洗洗,凉快凉快,然后再去·”梅画毫无压力的指挥··艾奇啥也不问,听话的很,嘿嘿一笑,扭头去舀水,留给两人一个信任和从令如流的背影。
灶里的火很旺,眼见说话的功夫,白胖的饺子一个个随着沸腾的水翻滚起来,梅画见势把手里的小半瓢水倒了进去,然后对烧火的大姑子说,·“哥,等这锅饺子出来后,端上四盘子正好让艾奇叫哥夫的时候给你婆么送去。
这么多,足够咱们吃的,不差这点儿·”·“小画……”·艾美猛的一抬头,声音顿住,如鲠在喉,他眼眶发红,嘴唇抿了几抿,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梅画瞅着大姑姐的艰难忍泪和倔强不屈的样子,心里替他不值,嫁给了这么个看人脸面过活人家,如此压抑和压榨竟然还能忍下去,也不知背地里自己偷偷的流了多少眼泪,想着这一个月艾美顶着冷眼白眼一趟趟往这儿送东西,梅画就算铁石般的心肠也折服给了他这坚韧果断和固执的脾气。
“哎呀哥,你这么大了还哭鼻子,说出去可让人笑话了啊·”梅画故意轻松的转换话题··谁知艾美却没被他糊弄过去,他拉过梅画的手紧紧地攥着,然后摸了一遍又一遍,直到饺子开锅才抬起头,眼中清明一片,神色清莹秀彻,·“你做的这些,哥都明白,哥,都记在心里了。”
“好,那你可要记一辈子”梅画最受不了这种感铭肺腑倾心衷肠的情景,浑身不自在,说出话的口气也硬邦邦的··艾美知他嘴硬心软脸皮薄,便也不再拘着他,只是用指头点点他的脑门,千言万语汇成笑骂的一句话,·“臭小子。”
梅画果然臭着脸哼哼一声,瞅见锅开了,连忙催道,“哥,快捞出来,好了好了·”·生子布衣生活·“别急,”艾美拉了他一下,生怕溅起的热汤烫到他,“小画把你右边水缸上的笊篱递给我。”
笊篱是竹子的,一看做工就知道是自己编的··艾美负责盛,梅画负责往桌子上端,等一锅捞完,家里的碗和盘子几乎都用上了··趁着锅里的开水,两人又把剩下的一半饺子下进去,梅画用勺子顺时针搅了两圈,然后才盖上锅,便等不及的去桌上抓起一个就往嘴里塞。
“唉啊,”太烫了,梅画只咬了一半就斯哈起来,张着嘴哈气,剩下一半塞到烧火的大姑子嘴里了··芽菜的清鲜加上猪油的荤腥和鸡蛋,别说,素馅的饺子也不错,在这农家里也算是一道美味的主食了。
“嘿嘿,哥,挺好吃的是吧·”·艾美笑着眼点了点头,和弟夫不分彼此的分食一只饺子,这份欢喜和愉悦要比哪怕一年才吃上一次美味饺子的期盼心情绝对要多上许多。
艾奇收拾好自己进来的时候,那哥俩已经分食好几个了,虽然在一个家庭里通常要以夫君为天,事事以男人为先,不过他们家却好像倒了过来··“唔,唔,阿奇,可好吃了,给你一个。”
梅画端着一个碗,艾奇一进来就跑到跟前儿给他喂到嘴里,俩人身高差不少,梅画每次都得仰头看人··艾奇惯性的张嘴,机动的咀嚼,等咽下去也不知道饺子是啥味啥馅儿的,只晓得满眼里满心里都被甜蜜给充满了。
艾美瞅着俩人没旁人的亲昵互动,心中早就乐开了花,知趣的移开了眼,当然,他没有错过自己傻弟弟又惊又喜然后愣怔和满面通红的表情··“我,我,我去换件衣裳。”
脸红耳赤结巴的逃走了··“他咋了”梅画光顾着吃,哪留意到自己随意的举动让艾奇害羞了呢··“呵呵……没事,估计是热到了。”
艾美适时解答··“哦,难怪脸那么红,那以后还是让他早点回来吧,地里的活也不差这一会儿·”·艾美把这当成是梅画对弟弟的关心,当然,在里屋全身冒热气的人也如是所想。
桌子上的饺子摆了四大碗和四大盘子,闲置的碗都用上了,梅画又叫艾奇去厢房里多拿几个大的,等了能有半刻钟,人才回来··一进屋,艾奇便举着盘子问,“小画,这是我找到的最大的了,你看行么”·梅画放下水瓢,瞅瞅他手里的彩釉花纹圆盘,又看看桌子上的大了两圈的粗瓷盘子,眉头略动了动,·“行,这是几个六个哦,八个。
行,不错,你别管了,你端上四盘饺子放进门口的大筐里,把这个给哥夫家送去,然后叫哥夫回来吃饭·”·“嗯哦,好好·”艾奇乐不得的把比他衣裳漂亮百倍的盘子小心地放在灶台上,转身去拿提筐。
提筐平常就是用来装食物的,下面垫了一层干净的布,艾美帮着把盘子摞起来,最后在筐上搭了一块花布,又叮嘱说,·“去了把饺子倒出来,盘子拿回来·”·“我知道了哥。”
“慢点,不急,这个天,饺子一时半会儿凉不了·”·“我,我知道哥,”艾奇低头,声音渐小,有些不好意思,大哥这么一说,好像自己特别馋一样,自己只不过是多看了两眼,要是让小画听见了,还不笑话死自己啊。
“德行,还知道没脸啊·”艾美才不管那些呢··梅画猴精一样的人,手里拿着过了水的盘子放到桌子上准备拨饺子,不然一会就沾到一起了,心里暗道这艾奇还挺好面子的,他大大咧咧的拿筷子夹起一个送到艾奇嘴边说,·“想吃就吃,给。”
艾奇瞪眼瞅着嘴边的饺子,也不管大哥还在身边,张嘴就咬住了,美的冒泡,边嚼边说,·“好吃,好吃·”·梅画觉得这小子真好哄,脑袋顶突然应景地冒出一句:傻人有傻福。
艾奇送饺子的功夫,第二锅饺子出锅了,装六小盘子三大碗,最后笊篱里还剩下几个没处放,兄弟俩直接拿筷子夹着吃了,饺子汤就那么凉着,等人的功夫哥俩把饺子拨了一个遍。
“小画,你吃这个蒜会不会辣心啊,少吃点,小心上火,晌午外面天气燥的很,热着了可不是好说的·”艾美在一旁提醒,细琢磨那大户人家吃饺子花样还挺多的。
☆、第39章·“哥,这个就是调味的·一会儿你尝尝·”梅画把去油腥俩字省略了··“行啊,你给我也装在小碟子里一点,”艾美接着梅画的话茬,瞧着他积极的往空碟子里舀,又多说一句,·“先少点,我尝了好吃了再舀,不然可就白浪费你的一番劳动和心意了。”
“呵呵,你不喜欢就给哥夫不得了,吃的东西每人口味不同,有什么浪费不浪费的喜欢的就多吃,哥你的心思太重了,没必要想这么多,身心都放轻松一点,你会觉得蓝天都是美丽的。”
梅画向来能言善道,却很少有耐心去这样宽慰人··“你呀你呀,虽说年纪小,可做的事说的话见的世面却比我强百倍·真真是个玲珑剔透的人,要说我啊也是个要强的人,可以前我确实发愁,愁自己,愁二奇。”
愁家里穷给他说不上夫郞,又愁说上了夫郞拿捏住了弟弟跟自己不对付让弟弟在中间难做,这话艾美留在了心里··“不过现在好了,苦日子都过去了,还有什么难事呢,以后啊我就像你说的,轻松一些,把心里的担子都放下,不想那些乱七八糟烦心的事儿,以往郎中给我把脉的时候也多次说过我思虑过重,连带着身体也损耗了,不过那时候没办法,事儿就在眼前跟你打磨盘,不琢磨都不行。”
话匣子一打开,艾美就兜不住了,他到不是向梅画倒苦水说自己以前的日子多难熬,只是看着眼前喜人的光景心里感叹罢了··艾奇送完了饺子就和周里往家走,留下周家四口人对着桌子上的饺子神色各异。
他们家晌午的饭是稀粥糙面馒头和一个素炒西葫芦,还有一盘去年冬日里腌的咸菜疙瘩切成的细条·穷酸的程度和那还冒着热气的白面饺子形成鲜明的对比··周大明心里眼里都不是滋味,坐在主位上吧嗒吧嗒地抽着老烟,烟雾缭绕,遮盖了他眼中的酸涩和难堪。
他不动筷子其他人也都静坐以待,过了一会儿,周老么捅捅自己夫君的胳膊,“他爹,孩子们都等着你呢,你和老大做了一上午活也都累了,老大家的也有着身子饿不得,要不咱们先吃饭,吃完了你也赶快歇会儿。”
自己夫郞的话听到了耳朵里,周大明却不为所动,又抽了两口才把烟袋锅子放到桌子上,瞅着早就咽口水眼珠子都长到盘子里的大儿子和身怀六甲面色却有些苍白的老大夫郞,又想着自小古灵精怪的老二却在艾美面前装愚笨并且时常打回来的野味给全家人打牙祭和艾美看似在这个家里却又好像越来越冷漠的态度,还有艾奇和艾花枝明里暗里往这送的东西,熟络的过往景象跟戏文里的敲锣鼓一样一下一下的击打着他的神经,心里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对着桌上的几人说,·“今儿老二和老二家的不在,我这话不是故意躲着他们说的,只是话赶话说到这儿了,咱们家近年来也攒了些家底儿,你们也都大了,娶了亲眼见的也要生娃了,日子也不用过的那么艰苦了,从今天开始,咱们家的伙食要提上来了,他阿么,你记着,以后早晚饭有一道炒菜,晌午的饭食丰富一些,可以两道或者三道蔡,多放点油水,孩子们的身体需要,以后隔上十天割上二斤肉,给孩子们解解馋。”
“当家的”周老么险些坐不住,这一惊一乍的完全不敢置信,声音有些发利··“喊什么”周大明被他的尖利的嗓音刺的耳朵嗡了一声,口气不免有些重。
“不是,我……”周老么见周大明变了脸,心里一颤,有些害怕,连忙要解释··周大明没给他这个机会,堵着他说,“我知道你的想法,咱们一起走了大半辈子,你跟着我也是苦日子熬过来的,可今时不同往日了,你的想法也要改变,况且也要照顾孩子们的身体。”
“他爹……”周老么的神色变换了几下,欲言又止,他的性子有些软,出嫁从夫这句话是他嫁人前自己阿么一便又一便在他耳边叮嘱过的,这句话伴随他一起生活至今,即使自己心里有不认同的想法,也从未当过他人的面反驳自己夫君的话,哪怕是他的儿子们。
周大明对自己夫郞的性子一清二楚,只是现在守着大儿子夫夫不是开解安慰的时候,便语气缓和下来,·“好了,有什么事吃过饭再说,饺子该凉了,别扫了美子和二奇两口子的心意,快吃吧。”
说完自己先动筷子,不然孩子们绝对不会先吃的··有了周大明的一番话,周老么心中的忐忑逐渐烟消云散了,脸色跟着好了起来,两人相伴着过了二十年,他对自己夫君的脾气也是了解,想着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这事儿是怎么也转变不了了,也就顺势应了下来,只是不清楚为何夫君会突然间关心起家里的吃食了,压下心中的疑虑,想着等没人的时候再问问清楚。
不说这两家欢天喜地热热闹闹的吃饺子,另一家却差点鸡飞狗跳起来··“你说什么他们家吃饺子”刘芬芬吃惊的睁大眼,嗓门飙高,手里的烧火棍子刷的一下扔了出去,差点砸到院子里悠闲啄食的老母鸡。
“我亲眼看见的,阿么,二奇还给老周么家送去了呢,我都闻见味儿了,可香呢”艾瓜子扒着门框,一只手指伸进嘴里,哈喇子顺着手指流了出来,眼巴巴地望着他阿么,·“阿么,你去给我端一盘子来吧,我馋死了呢,都快一年没吃到了呢。”
“吃吃吃,就知道吃,干活的时候跑的没影了呢,真是冤家”刘芬芬怒瞪了自己小儿子一眼,想着那一家子吃的油光水滑,又想起前两天当众失了面子的事儿,他就胸口起伏,愤意难平,然后掉转头冲着艾奇家方向咒骂,·“小混蛋,要你家两根菜就跟我算东算西的,自己吃饺子不说想着你亲二叔家,老给那不相干的人家送去,真是眼睛被老鹰的啄了,不认识自家人啊。
呸,吃的噎死你们”一想到这两天听说的二奇给老周家送肉送点心他就更是气的不打一处来,这还没缓过劲来呢今儿又眼巴巴的送饺子去了,这是诚心跟他对着干,给他添堵上眼药呢,·“真是认了一个好亲家啊瞧瞧,瞧瞧啊,”刘芬芬双手掐着腰前倾身子,立着眉头连呸了好几下,脸上的肌肉有些扭的不像话。
“阿么”后院的艾岭听到自己阿么说话越来越难听了,连忙放下铁锹跑过来制止,阿么嗓门大,这一嚷嚷左邻右舍都听的真儿真儿的,简直丢人死了,他们家闹的事儿在村里流传的版本都能写成一本书了,要在这么下去还有哪家的小哥愿意嫁给自己啊。
☆、第40章·刘芬芬听到一声熟悉的呼唤,头脑中立刻闪过大儿子经常在自己耳边念叨的话,在瞧着那火急火燎的身影,他立刻端了端了身体,把扭曲愤怒的脸也摆正了,怒火一时压不下去,挤出的笑脸看着十分怪异,·“岭子,叫阿么什么事儿饿了吧,阿么马上去做饭”·艾岭瞅着自己阿么怒火中烧却强颜欢笑的样子心里很不是滋味,方才那心里窜出的烦闷也被无奈所取缔,他也冷静下来了,说出的话软和了几分,·“阿么,我饿了,小弟也饿了,爹马上就回来了,你快去做饭吧。”
“好好,阿么马上去,岭子先歇会,干了一上午累的很·”刘芬芬事事以儿子的要求为重心,连他男人都靠后一步,细心地嘱咐完便脚不沾地的进屋了。
脸上的火气消失了,心里的郁气却越积越浓··艾岭目送阿么进了屋,心里才松口气,朝着坐在门槛上的二弟招手,·“瓜子过来·”·生子布衣生活·这小子就知道吃,这么大了光知道调皮捣蛋拱火瞎撺掇,好多事都是他无意中挑起的,结果自己还往往不知情,每次训他的时候都一脸委屈样,认识不到错误的本质,下次还接着犯,太不让人省心了。
艾瓜子这会儿满脑子都是溜香的饺子,馋的他十根手指都被舔的水滴滴的,艾岭叫了两声他才听见,艾瓜子是典型的记吃不记打,也不知道被他大哥揍过多少次了,这会儿一看见人招手,立刻高兴的像风一样的飞奔了过去。
*·艾奇家饭桌子上的饺子都不见了,只剩下空盘子,艾奇和周里是主要力量,艾美今儿吃的也不少,梅画倒是想多吃,可是眼大肚子小,艾美眼瞅着他的肚子撑了起来,连忙夺下人的筷子,好言好语的劝着点,可不能因为几个饺子把这个金镶玉的人儿给撑出病来。
“画画,想吃等哪天哥再给你包,今儿就吃到这儿·”说完从衣襟里拽出浅色麻布的手巾子给梅画擦他沾满油的小嘴,一手还不断的揉着他的胃··梅画感觉自己真有点吃多了,说话都懒的张口,“哥,我想去睡一会儿,困死了。”
吃饱了就犯困的毛病也带过来了··“不行,刚吃饱了就睡觉小心睡出病来·”艾美严厉拒绝,转而又温和给他两个选择,“不过你可以去里屋椅子上坐会儿,或者坐床上也行,只是有一点,不能立刻倒下。”
“哎呀哥……”梅画当自己是十四岁,打算耍赖,故意拉长音··周里是哥夫,这当口不好说什么,而且他也跟梅画不熟悉,摸不准人的脾气,只觉得这个漂亮的小哥儿做什么都让人眼前一亮,心情都会跟着变好。
而艾奇的话向来在梅画跟前是说了等于白说,人家都不正眼瞧他,也就这两日两人的关系才进了一步,尤其是今儿早上,更是有了第二次肌肤之亲,他瞧着梅画跟大哥耍小脾气,心里欢喜的不行,出口的话便想也没想就说,·“小画,你就听咱哥的吧,他是为了你好。”
话音一落,艾奇就有点后悔了,立马低下头,脑中的神经一片紊乱,不安的手指打颤,他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脏蹦跳的声音,梅画曾经是多冷情的人,多自我的人,多傲然的人,就像那话本里写的天外仙人一样,他们这些凡夫俗子都入不了他的眼,这样蔑视一切,孤芳自赏的梅画只有与他朝夕相处了一个月的自己最清楚和了解,可是他怎么就忘了呢·☆、第41章·梅画并不觉得艾奇的话有何过分之处,他又不是原来的那个人,只是见艾奇如此自惭形秽惶恐不安的样子让人心里别扭的很,好像他是一个特别暴脾气的怪物似得,让人看一眼就浑身发抖心生畏寒。
改变形象从这一刻做起·“艾奇啊,你过来扶着我,不行,我都走不动了,快点·”梅画还像模像样的招招手,用那只胖乎乎的小爪子蔫蔫的甩嗒。
“啊”窘迫自责的艾奇听到梅画喊他,怔一下的抬起头,大张着嘴,因为动作表情太过僵硬,样子别提多傻了··“啊什么啊快搀着小画去屋里歇会儿。”
艾美恨铁不成钢地扇了愣头巴脑的弟弟一巴掌,催着人机灵点,这个憨样子真让人发愁·艾奇被打醒,闻声立刻直挺挺地站起来,一步就跨到了梅画身边,顺着梅画递过去的手用了个巧劲把人拉起来,因为还有哥夫在旁边注视着,艾奇的心思没荡漾起来,他不好意思与梅画挨得太近。
“哥,桌子你就别收了,等下午再说吧,你跟哥夫也回去睡会儿,这大晌午的,别那么勤快了·”梅画还惦记着桌子,让艾美一人刷碗他心里还挺过意不去的。
艾美眯着眼瞧着两人关系亲亲腻腻的,心里别提多激动了,差点热泪盈眶,这会儿梅画无论说什么他都答应,·“行行,哥就帮你收拾了,等下午我过来再洗·”说完还十分雀跃地挥挥手让人赶快进去。
梅画歪着脑袋瞅着艾美笑的眼睛都没了,他自己一头雾水,有点谜楞,晃了晃脑袋,也没觉得清醒多少,便不再细想了,把全身的力量靠在艾奇身上,一步一挪的慢慢腾腾的往里屋走。
艾美简单的收拾了碗筷,把桌子擦了擦,又跟小两口打声招呼才回去,说是睡醒了觉就来,让梅画在家等着他,别乱跑··在艾奇严厉不留情面的监视下,梅画靠着椅子足足坐了一个小时才允许上床躺着,彼时他已经瞌睡连天了,嘴角还流出了口水,泛滥的滴到了衣服上,不过这种丢面子的形象在艾奇看来完全是梅画可爱的接地气的一面,不再是那个行为举止特别规整却巨人千里之外的人了。
·艾奇把自己身上的衣裳脱下来,只换上在家穿的灰色里裤,床上的褥子铺好,枕头摆好,觉得都安置妥当了才去抱起已经一下一下点着脑袋的梅画··“嗯怎么了”梅画感觉有人动他,强强地睁开眼皮,话来不及说完就打个哈欠。
“画画,你别动,我抱你去床-上睡·”·“啊终于能上床了我说你也太恪守本分了,监守自盗都不会做啊,真是一个顽固派。”
梅画口齿不清的嘟囔,脑袋里昏昏沉沉的,却知道架起手臂大言不惭地等着人抱他··“画画,咱们都是为了你的身体着想啊·”艾奇见人又阖上了眼,只是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句。
梅画里外穿了两层衣服,后背已经有点汗津津的湿透了,艾奇把人轻手轻脚地放在床上,嘴里念叨着什么穿着湿衣服睡出病来、不舒服、被子该湿了等等自认为有充足理由的话,假公济私的把梅画扒了个精光,然后就直愣愣的像个木桩子似的在床前站着,也不知过了多久,直到梅画挠痒痒翻身出动静,艾奇惊了一下,这才从陷入涟漪的思绪中抽身出来,仿佛刚发觉梅画光着一样,抬手就要给人盖被子,都抻开了才发觉这么热的天盖被子会把人捂出病来,连忙又把被子扔进床里,转身手麻脚乱的去箱子里找被单子。
*·艾美和周里一到家他就被张兰兰叫过去说话了··“大哥呢”艾美刚喝过两碗饺子汤回来,那汤现在还堵在嗓子眼儿呢,他拦住张兰兰的手没让他倒水,两人只是坐着离近了说话。
“在后院上粪呢·”张兰兰把针线筐拿到眼前做做样子,抬眼往正门看了一眼,压低声音说,·“今儿晌午你不在,公爹发了话,说是咱家以后的饭食提升档次,早晚都有炒菜,中午多加两个,还让婆么多放油。”
“啊”艾美呼的一声,惊诧不已,表情都夸大了几分··张兰兰见状急忙捂上他的嘴,斜着眼往外瞅了一下,没见人,才松了手。
艾美也觉出自己太咋呼了,这个消息难得的不能让人冷静下来,他也小声地说话,·“因为什么啊总得有个源头吧”·“哼哼。”
张兰兰不知是冷笑还是讥笑,头头是道的分析,“能因为什么要说这,还得感谢你弟弟和弟夫,他们为了能让你的日子好过一些,隔三差五的往这送东西,还都是好东西,庄家户里舍不得花银子买的东西,哎可你说说,这些东西送来了,真能到你嘴里的有几口咱们家六口人,我肚子里还有一个,几个月都不见一次油水,全杖着你弟弟姑么的东西和周里打的野味解解馋,这外面说咱们家话有多碍眼多打嘴啊,我看啊,就是因为做的太过了,所以才下了这个令。”
张兰兰东一句西一句的念叨着家里的事儿,艾美垂着眼帘不知在想些什么,也没插言,只坐在一边静静地听··“要说这兄弟间什么是好什么是孬”张兰兰眉宇间凝聚着愁思,面色暗淡,·“你就说我的兄弟,跟二奇的行事那可真是差的远远的,也甭说在一个村子不在一个村子,要是真心疼我,哪怕隔着千山万水的也会千里传音给我来封书信问问我好不好,可这呢离着还不到是十里地,你就说我嫁过来多长时间了,除了过年过节我回去看一看,见一面,他从来没说主动来看看我这弟弟,更何况我现在有了身子……”·说着说着张兰兰就泪眼摩挲起来,酸楚的情绪从心底散出,他的亲家一个也指望不上,要不是他的男人还算疼爱他,要不是跟艾美相处的好,他真的怀疑是不是自己犯了众叛亲离的命格,爹不疼阿么不爱的不说,连兄弟都隔着好几层。
艾美知道张兰兰家里的情形,这会儿见他这么伤心难过,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劝着,拿过桌上的手巾子替他擦泪珠,·“你啊,也甭多想,不管如何,你现在是周家的人,你爹么那边就当亲戚走就行了,左右不失了礼数即可,谁家还没点糟心的事儿呢,要是成天想这些还过不过日子了。”
张兰兰止了泪,仍旧抽抽搭搭,“你说的我也想过,大不了不走这门亲了,可又一想,那毕竟是生我养我的亲家,可是,可是,这也太不给我脸面了·”也就是因着他现在有了身子,婆么的脸色才好看一些,之前那一年他都不知道怎么熬过来的。
……·因着艾美被嫂么叫过去了,周里也没回屋,他本想上趟大号就回屋睡一觉,结果看见大哥在上粪,收拾利落了自己后他也跟着干起来了··艾美陪张兰兰坐了一会儿,说了些宽人心的话便让他进屋歇着了,自己也就回自个儿屋,一想到家里的伙食好了,艾美因回到家常有的闷气也消散了些。
“美子,美子,美子……”周里一连几个叠声呼喊··艾美恨恨地把针线筐往怀里一放,皱眉冷声回应,“我在里屋·”·“美子,你回来了,嫂么跟你说啥了,你俩还悄么声的怕人听见。”
周里不在意艾美生气冷淡的态度,贼么兮兮地凑到人跟前,趴在高脚桌上,窃笑着道,·“美子,你听说了吧,咱家以后要过好日子了·”·艾美头也不抬,连个眼神也不给他,更是哼也不哼,只顾低头不作声的纳鞋底子。
周里不尴不尬的讨了个没趣,不过他并不觉得没脸,他认为自己是艾美最亲近的人,两人是夫夫关系,连最亲密的事儿都不知道做过多少次了,难为情好面子什么的那是什么狗屁玩应儿。
周里是一个心思明亮的人,他十分清楚艾美嫁给自己完全是看到多年照顾他们兄弟两人的情分上,他俩也算是青梅竹马日久生情,可这个世界上有着多的数不清的青梅竹马的人最后未必能走在一起,只是艾美心肠软,善良,是个浓情的人。
这个人被他遇到了,抓住了··虽然艾美家的日子也不算强,可和自己家相比,要着实要富裕许多,最起码在饭食上不会像自己阿么一样特别苛刻,他去打野味,也是在食物上对艾美的一种补偿。
好言好语不管用,周里就实行强抢政策,生拉硬拽一个公主抱就把人挪到了床上,直到艾美负气的背过身去睡着,周里脸上才露出舒心满足的笑容··☆、第42章·“唔……哼哼哼哼……”睡觉是人世间最美好的享受,梅画勾着唇角,抱着被子上下蹭蹭,浑身舒坦,睁开双眸,眼中的神采档不住。
·“小画,醒了喝水么干不干”艾奇听到动静撩起帘子进来··“嗯嗯,”梅画四肢大展的躺着,长长的头发铺了满床,眨么眨么眼问道,·“你还没走啊干什么呢”·艾奇放下帘子进来,从高脚桌上的茶壶里到了一杯凉白开递到人眼前,扶起梅画的脖子让人低着头喝了。
“我在堂屋搓绳子呢,等哥来了我就去,再弄一下午剩下那些地就差不多了,以后隔上一日收拾一次就行·”·梅画喝了水直接坐了起来,头发披散着前后都是,脑门上一层薄汗,脸色红润发光,注意到自己只穿了里衣也只当是艾奇给他把外衣脱下去的,·“地会不会太多了,你一个人干的完么咱家两口人还就你一个劳动力,还有前后菜园子的活,哎呀,这加吧加吧一起可真够累人的,要不然租出一点去吧,你也省力,要是因为种地累坏了身子,那就得不偿失了。”
生子布衣生活·艾奇有一个好习惯,梅画讲话的时候一般他都在一旁安静的听着,轮到他发言,或者梅画主动问他的时候他才会说出心里话,见梅画一心想着自己一心为这个家考虑,艾奇早就心花怒放的找不到北了,一个劲的点头称是,要说实话的话,这么多的耕地放在他一个人的身上哪怕他不吃不睡都不够他时间分配的,只不过他心里想的是自己多干一点就能多收获一点,铜板就能多攒一个,要说把耕地包出去的这种念头还真没在他脑子里存在过。
“往外包多少合适你能种多少”梅画盘腿坐在床上,眼瞅着艾奇想也不想的就要张嘴,他立马加了一句,·“别说最大承受力,说个差不多点的,你得把家里的菜园子算进去。”
话还没出口就被堵了回去,看着梅画不能糊弄的清澈眼神,艾奇抓着脑袋重新冥思苦想了一番,然后尝试着说,·“十亩”·十亩梅画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艾奇闷头苦想的时候他自己也琢磨了下,最后定了个数,·“留下三亩上等水稻和三亩上等麦子地,再留下一亩旱地,就这些,其他的都包出去,至于人选你自己看着办。”
其实不用说他都知道是艾美家的了··“啊可是可是……画画”艾奇有些急了,他这人还一个毛病,一着急就说不出来话。
梅画心平气和地把他因急切而举起的不知如何动作的两只手拉下去,一字一顿地说·“你要说什么我知道,我认为这是最合理的方案,而且我已经多给你算一亩了,人的潜能确实可以挖掘,但是等把你榨干了,人没了,留着耕地还有什么用哦对了,你要是不在这个世上了,我能改嫁么”·梅画说的每一字都走进了艾奇的心底,可当听到最后一句问话时,他直接惊立住了,眼珠子直愣愣地盯着人不动,然后忽然的没有任何预兆的急切的抓过梅画的肩膀,一个用力把人抱进怀里,双臂死死的嘞住人不松开,一点反转的余地也不给人留。
脸色忽白忽青,嘴里反反复复念叨,小画你哪都不能去,哪都不能去……惊吓的嗓音都打了颤,因为梅画的眼神非常的纯真,他是认真的··而梅画则被这强劲的让人心惊肉跳的举动弄了一个措手不及,他一点准备都没有,只觉得耳边刮过一阵风,下一秒,鼻子磕到了坚硬的胸膛上,疼的他刷的一下红了眼睛,耳边还有强劲的魔音洗涤他的耳膜,真是要多难受又多难受,话不能乱说,自作孽不可活这话真靠谱·……·等到艾美两口子来了,艾奇临关大门前还不忘嘱咐他哥一句,让他们哪都别去就在家呆着。
“这小子是不是魔怔了,这话都说了十遍了”艾美冲着运气的梅画问道··“哼”梅花气哼一声,扭头告状,反正他现在十四岁,谁有能笑话,觉得十分委屈,他敞开嗓门喊道,·“哥,你看我鼻子,你看看,都让他撞红了,疼死了,特别疼,他身上那么硬,也不管别人能不能受得了,气死了”他真怕得个软组织挫伤,那就坏菜了,就这低落的医疗技术,他得那猴年才能痊愈啊,真是越想越憋气。
艾美一听可不得了,着急忙慌的放下手里的东西,拉着人就往太阳地里去,对梅画是连哄再劝,·“哥看看哥看看,来来,这混小子,等他回来我非揍他不可,来哥看看,”到了阳光下,这一看不要紧,艾美顿时心凉了半截,因为刚才屋子里暗他自己还真没注意到,这一有亮光,瞧的不能再清楚了,艾美咽了咽口水,把手在衣衫上擦了擦,才触目惊心的摸了摸梅画红肿的鼻头,·“画画,疼不疼”艾美只轻轻碰了一下就立刻拿开,梅画的鼻梁还算正常,就是鼻头红肿异常,端看一下整张脸,竟然十分滑稽,可现在不是笑的时候,艾美心疼的不行,·“画画,走进屋换件衣裳,哥领你去找郎中,让他给把把脉仔细瞧瞧。”
梅画苦着脸一甩手,倔脾气上来了,·“我不去,我最讨厌看郎中了·”这是事实,从小到大他很少得病,两三年也感冒不了一次,哪怕是跟人火拼受了伤也都是自己上药包扎。
“画画·”艾美心里不得劲,梅画的性子他还不是十分了解,这会儿也不能上赶着死拉硬拽,更不能压着人去,只能温言软语地劝导··梅画铁了心要做的事儿谁也改变不了他的想法,更何况是他痛恨的不喜欢的事情呢,任由艾美说了半天,他也只坐在小凳子上低头不搭理人,他到不是拿乔,也不是故意难为人,哎,说了半天他就是这么个死拧的脾气,这点儿到和艾奇对把子了。
艾美讲的口干舌燥,也没法子了,抚了抚梅画的后背,把他头发给他顺了顺,又开口道,·“画画,你在家等着,哥去把郎中给叫到家里来,一会儿就回来,你别害怕,哥把大门给你削好,不是自家人他们谁也开不开。”
这回梅画有反应了,他抿着嘴拽了拽大姑姐的衣袖,撅着嘴说,·“哥,别去了,我不喜欢看郎中,不管他是到家里来还是咱们去找他,都不喜欢·就这样吧,过两天就下去了。”
旧伤未去又添新痕,艾美满眼的心疼和不忍,中午他还说自己这个哥哥做的最轻松了,最知足了,结果下午就给他找来了事儿,真是好事不禁念叨,艾美心里又叹气又发愁,瞅着梅画明明是白净清丽的瓜子脸,原本上面是只是点缀了浅浅的淤青,现在中间又弄了个肿鼻子,好好的一张脸鼓捣成了这幅模样,他的胸口登时立了一块千金石。
·“行,画画说不去咱就不去,我只是怕碰伤里面的骨头,不用药可是好不了啊·”艾美心酸的愁眉苦脸··梅画直起身子,说话声有些囔囔的,“没事儿哥,骨头没折,就是表皮肿了,你别担心,过两天就能恢复了。”
艾美瞧着梅画的模样不似方才怨气冲天了,脸色也缓了下来,他一颗悬着的心才慢慢落了回去,嘴角牵起笑容,同仇敌忾地宽慰道,·“画画,等二奇回来哥帮你揍他,你想打哪哥就帮你打,只是你别在气闷了,有什么不痛快的要发泄出来,千万不可积在心里,这个人的身体里要是有了郁气那可不得了,以后可就是经常吃药也未必发散的了,可晓得么”·梅画这会儿权当自己回到十四岁,被人关心爱护的温暖的感觉让他一点也不想承认自己已经成年了,而且被大姑姐顺毛顺的全身舒畅,他腼腆乖巧的点点脑袋,一语一顿地应声回答,·“知道了哥哥。”
“好孩子,走,跟哥进屋,院子里晒的很·”弟夫听话,艾美自觉的轻松一些··……·兄弟俩一个挨着窗子做鞋,一个把玩着水晶瓶,艾美看了那个小瓶子几眼,只当是梅画嫁妆里的东西,便没过多的询问。
“哥,我跟你商量个事儿·”整理思路的间隙,梅画想起了那儿和艾奇说好的事儿··艾美抬起头,脸上的笑容不变,“什么事儿”·“是这样。”
梅画忍不住摸摸鼻子,总感觉鼻头便重了有些异样,不习惯··“别摸”艾美咋呼一声,弯过身快速的伸手把他的手拽下来,佯装厉害的训道,·“想让他快点好,就不能摸,不然我就领你去找郎中。”
“可算逮着我的弱处了·”梅画嘀咕一声,正了正身体,接着刚才的话说,“哥,咱们家的地现在太多了,艾奇一个人种不过来,我想着租出去。”
☆、第43章·“租出去”艾美惊诧,·“那,二奇同意么你俩商量好了”二奇就喜欢种地,要是租出去恐怕他不能愿意吧。
“哎,哥,所以说还是你最了解他,他刚开始不赞同,不过也不能因为种地就累坏了身体啊,我给他讲了讲道理,最后他也同意了,我们水田和麦子一共留下六亩,再留一亩旱地随便重点喜欢吃的,其他的都包出去。”
艾美垂着眼帘前后琢磨了琢磨,确实是这么个道理,况且把地租出去两人还能收租子,绝对够他俩过日子了,还能攒下不少银钱,再一点,梅画也不擅长干家务,这家里家外的活都离不开艾奇,要是耕地少一些,两人都会感到轻松,不然没得全压在一个人肩上。
见艾美连着点了两下脑袋,梅画就知道大姑姐想通了,于是他接着说,·“哥,租地这个事儿我不想弄的太张扬,我想问哥夫愿不愿种或者是哥夫的大哥这都可以。”
“画画”·艾美吃惊的仰起头,手指骤然紧缩,眼珠颤动,脸上的表情似喜似悲,随之又变得大喜过望··“唉唉哥,你先别激动,你先听我说”梅画一瞅大姑子又感动了,就怕他热泪纵横,自己的头皮应景的发麻起来,忙不迭的制止他,把话头叉开,·“哥,咱们是至亲,银子不银子的先不谈,那个你们愿意么愿意的话呢,就听我说,”不给大姑子潸然泪下的机会,梅画顶着几近泣然的目光努力的是自己不打磕绊,·“上等地剩下十四亩,中等耕地剩下七亩,这些不算少,哥夫兄弟俩应该种不完吧那你想想还有谁能接手嗯,找个差不多点的,关系不太远的,人也和善一些的,合不上我眼缘的人我宁愿空着也不租。”
说话的功夫艾美也静下心来了,情绪也都收敛了,听着弟夫臭得瑟的最后一句话忍不住笑出声,嗔怪他说,·“说你长大了可有时候的口气还就是小孩子·”说完把针线筐一放,跟梅画一起细分析,·“当初分家时我们和周实都分了二亩地,累死累活的干上一年也攒不了一两银子,我们到也想着租别人家的,可这前后村扫听了这么久竟没有一户往外租的,着实让人发愁了好一阵子,你这事啊我一说他肯定愿意,跑不了,再另一个人的话,我觉得青牛可以,他和二奇一起长大的,人实诚,关系好,他分家的时候也就得了不到三亩地,而且他家院子小,常华经常向我抱怨家里没地没活攒不到银子呢,这回可好了。”
瞧梅画听的津津有味,艾美笑颜如花,乐不得的拉过他的手边拍边接着说,·“这样算下来的话,我们差不多…嗯…差不多一家七亩地,再加上自家的,那就是九亩了。”
“会不会太多了”梅画插嘴··“这么一算的话,每个人家里确实有点多,不过没事,大体的人家咱们定了,等晚上他们都回来了咱们细细合计一下,不急,左右得等着把粮食收了才能往外包。”
“哥,我可说好,给你种,我是不会收租金的,你要是心里不踏实每年给我我两袋子大米就行,其余的就免了·”·艾美捏着梅画细腻白皙的小手,忍住了已经到了嘴边的话,他知道梅画说得出做的到,实在不行他就把银子赞起来,等他生孩子的时候多买些好东西给补上,一样的道理,左右不能让做弟弟的总是照顾他这个哥哥,不然他总觉心里不着实儿。
家里的气氛又恢复了欢快,将近四点的时候大门外响起了常华的敲门声,伴随的还有一个小孩子的笑声··“华子进来,哟,大娃子也来了·”艾美开的门,瞅见站在常华身旁的大娃子还愣了一下,他对上午发生的事情还不知情呢。
“美子哥,你果然在这儿,亏我先上这儿来瞧一眼,不然还白跑一趟你家了·”常华嗓门高,梅画坐在屋里都能听的清清楚楚··“美子哥哥,我是来找二哥么来玩的。”
大娃子小眼睛亮亮的,冲着艾美调皮的眨眼··“来来来快进来,进来说·”艾美自己琢磨可能是早上开会的时机大爷爷和艾奇碰上了才有这么一出的,于是爽快的把一大一小两个人让进来。
“美子哥,你做绣活呢么”常华的针线筐里塞满了绸缎针线··艾美反身把门插上,回头说,“没呢,我先给小画做双鞋,这两天就能完,然后在开始绣。”
·生子布衣生活·大娃子不是第一次来艾奇家,确是在艾奇娶了亲以后第一次来,院子里没什么大变化,只是好像东西规整了一些,当然,这都是从他小孩的眼睛里看的。
“你们来了,小娃娃也来了·”梅画起身后一直穿着里衣,这来人了才开始找衣裳,结果中午穿的那套被勤劳的艾奇拿去洗了,蓝色的那套也在一杆上挂着,而上午外出那身飘逸的很,在家穿又太正式,没办法,只能从箱子里找一套,翻来翻去,最后梅画黑着脸拽出一套粉色的家常衣衫。
“嘿,小画子,你这衣裳真漂亮,这绣花也好,哎呀,真好看真好看……”常华一见梅画,眼中的光彩立刻满盈盈的,围着梅画转圈,赞叹声萦绕不绝。
艾美也头一次见梅画穿这种粉色的衣服,目光了充满了赞同,想来中午自己那番话没白说··梅画这套衣服同样是上下两件,只不过精致精绣的程度比上两套高出许多,这套衣服的上衣长至膝盖,衣边袖口的锁边有十公分之宽,上面都是用银线秀成的一朵朵的精巧的小花,铺陈的顺序不等,却一点也不杂乱,就连裤脚上也绣了两排。
而衣衫的盘口用的是银色的绸缎缝制的小花样式,上下协调,连成一气·衣衫的腰部两侧往下是开口的,这样行动上不受局限,也可以在外穿··“好啦好啦好啦,”梅画抓住晃的他眼晕的人,有冲艾美说,“哥咱们坐外面啊,天气凉快了,屋里有点闷。”
“行,外头坐吧,正好做针线活不费眼·”艾美也有此想法,小画提出来他自然不会反驳··屋外有小凳子,艾美又去厢房搬了两个出来,梅画拿出昨天买的两样糕点装在一个盘子里端到外面给常华和大娃子吃。
“嘿嘿,小画子那我就不客气啦·”·“谢谢二哥么·”大娃子来前儿他爹么嘱咐了,一定要有礼貌要听话,要是二哥么给吃的先要道谢才能吃,这些话大娃子可是在心里反复念着。
“唉小画,你这,你这鼻子怎么啦”大大咧咧的常华才注意到梅画的不同,二娃子倒是早就发觉了,只是他小孩子家家的不敢问··“没事儿,就是不注意碰了一下,你干什么大惊小怪的,快坐下,别看我,快吃快吃,你俩昨天来好了,昨天我买的多,今天就剩两样了。”
都送人了··见梅画不像是打马虎眼,而且一点也不在意,常华便以为真是他自己不小心撞的,关心的话啰嗦了几句,才又绕到食物上去,·“有的吃就行,我也就上你家来才吃这么一次,我还得谢谢你呢。”
常华不介意别人说他过日子精细,谁家不这样啊,哼··吃了东西,艾美和常华两人在旁边做活,梅画和二娃子大小瞪小眼,·……·“美子哥,你瞧我这个颜色配这个线成么”·……·“美子哥,你瞧我,我这个该怎么弄这好像搭错位置了。”
……·“美子哥,我这个线没了,你还有没有借给我一根·”·……·“美子哥美子哥,你看看,我这个绣得怎么样漂亮么我这是第一次绣呢”·……·真恬噪啊·梅画受不了了,就这儿一会儿功夫耳朵里就没清净过,他坐在小板凳上,手臂放在腿上支着下巴看着常华眉飞色舞鲜活明亮的表情,非常明智的做了个决定,·“那个,你们坐着,我去浇菜地。”
“唉小画子会干活啦哈哈哈,去吧去吧·”常华眼睛闪亮亮的挥挥手··梅画头疼地眼角发抽,他非常想让常华把‘小画子’三个字咽回肚子里,可看见这人嘻嘻哈哈没心没肺的模样,梅画狠了狠心最终选择了无视,改变什么还是慢慢来吧,心里对自己安慰。
艾美温柔地点点头,又嘱咐只浇水就行,别累着了,二娃子也站起来要跟梅画一起做,他平常在家也帮着阿么干活,浇地什么他做的最好了··一大一小在走在温热的阳光中,拎着水桶哈着腰,时不时的传出快乐的笑声,斜斜的影子拉了老长。
美好的时光总是被无聊的人打断,大门被拍的呱唧呱唧响,欢乐的笑声传遍院落,笑容还没收起来,一瞬间,梅画脑子里闪过刘芬芬的身影,哦,两日不见,还真是让人有点怀念,枯燥乏味的生活必须添加调色品才会五彩斑斓不是·☆、第44章·杨芬芬郁气加持磨牙愤懑了一下午,他向来占便宜占惯了,认为拿自己亲侄子点菜吃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一笔写不出两个艾字,有什么有理没有理的。
上次被艾奇的新夫郞吓唬的落荒而逃,让他大扫颜面,旁人的哄笑声戏虐声就好像赶不走的绿豆蝇子一样,嗡嗡嗡的他在身边天旋地转,令他这两日都心烦气躁不得安生。
实在咽不下这口气,非要找回面子心里的别扭劲儿才能过去,而且被一个小孩子家家的当众打了脸,这可是他从出生以来的头一次正愁找不到借口训人呢,这可下好了,真是缺什么来什么,连老天爷这回都站在他这边。
恨不得把门敲碎的了架势只有一个人能做出来,梅画扔下水桶心里暗爽,正愁有气没处撒呢,正好跑来一个找虐的,这可就怪不得他了,有人上赶着找打没有把人轰出去的道理。
艾美听到这大巴掌呼到门上的动静跑不出第二个人去,眉头立即皱起来,这已经成了他的反射性动作,下意识的看向梅画,却见人满面含笑的施施然走过来,一点懊恼的样子也没有,他连忙放下针线筐站起来,上前一步拉住他说,·“哥去开门,小画你在这坐着。”
梅画的笑容太灿烂了,反而给艾美的感觉不真实,他心里没底,不管怎么样先稳住人再说··“哥·”梅画反手抓住他,眼底流过精光,坏坏一笑,“哥,咱俩一起去,有什么可怕的,你放心吧,我习过武,一般人碰不到我。”
“可是……”艾美想说他叔么那人可不是男人,三言两语不合,痛痛快快打一顿就行了的,他泼皮耍赖欺生捏软的性子在村里可是排的上号的。
另外一点,这庄家户里的琐碎龌蹉粗俗之事可不是从小锦衣美食仆人随身的梅画所见过的,他这会儿只担心梅画这么金贵儿的人受了委屈··只是……只是看着梅画充满自信又傲然蔑视的眼神,艾美最终抿了抿嘴唇,把话咽进了肚子里了,罢了罢了,梅画是弟弟的夫郞,他们和二叔家无论如何也断不了关系,早晚都能遇上,反正他今儿在这儿,哪怕他撕了脸面,左右不会让小画吃亏就是了。
·就连常华也收了嬉笑,忧心忡忡的看着大门口,大娃子跟着梅画后面出来的,绷着个小脸安静地站在常华边上··气氛一度箭弩拔张,赤日炎炎温度高,围绕着几人身旁的空气却似从冰峰中吹来。
梅画到希望这个男人把门拍的更响一些,反正疼的人又不是自己,而且,正好可以招来其他的看热闹的人,还别说,今儿这场戏还真少不了观众的作用··大门一开,梅花长身玉立,笑意盈盈,眼光波动,瞟了眼因砸门而额头流汗的人,他没有急着说话,抚了抚衣衫,觉得没有褶皱之处,才正视来人,好整以暇的问道,·“叔么么有何急事这般火急火燎的,这么热的天动了肝火可不得了,家里家外可都指着你一个人呢,有什么事慢慢儿说,这是你亲侄子家,不要客套才是。”
杨芬芬是乘兴而来,一肚子的闷气加热气,脸色自然不好,黑黄发暗,原想着先发制人从气势上压住,可结果呢,开门的人一丝迎战的念头都没有,反而知书达理未语先笑,这反倒给他来了个措手不及,好在杨芬芬也是摸爬滚打一路横扫八方战果累累的人,他一点也不觉尴尬,非常自然的收回举着的手,拧了拧胖胖的身子,让衣服妥帖些。
他虽然说不上八面玲珑,但也称的上巧舌如簧,自然不会把一个未及笄的小孩放还在眼中,呼吸间,眼中的暴躁和怒意收回,脸色稍齐,转而被责怪之意所取代,让他笑却是笑不出来,·“你说你这孩子,大白天插什么门要真有个要紧事什么的等你开门还不得把人急死啊”·又仿佛刚看见艾美一样,表情一脸正义,出口不逊地曲解道,·“这是美子教的吧,要我说这个习惯可不好,门啊就应该大敞开,迎接八方来客,小画刚来,要和周边的邻居勤走动才是,就算你不主动,可人家要上你来串门呢一看门关着,这不是拒人千里之外么”·杨芬芬故意夸大其词,还装模作样的摊了摊手,然后又自持长辈的身份教训人,·“再说你也都嫁出去了,这老是往回跑是怎么回事让旁人怎么说你虽说是一个村子的,离的不远,可你毕竟是老周家的人了,既然嫁了人,做了夫郞,就应当行事作风像个大人样,知道么我说你这些啊你别不爱听,我是你亲叔么,我不说谁说,要叫别人人家还乐不得的看你笑话呢。”
噼里啪啦的训一大通,该说的想说的不留情面的话一股脑倒出来,气势上立马升了一大截,刘芬芬心里那个痛快啊,脸上的得意之色都真诚了几分··他那舒心爽快了,艾美却被那话堵的面色通红,浑身打颤,眼中的火苗乱串,双手紧握成拳,从小受他气的那些事儿一幕幕闪过他的脑海,再也压抑不住,全身的血液沸腾起来,就算被扣了不孝不亲忤逆长辈的帽子他今天是必要拼出一条路,让他再不敢来捣乱梅画的日子,他不怕·“看二叔么说的,你是我们的长辈,有什么说得说不得的,”梅画死死的拽住艾美的手,自己一个借步挡在了他的前面,只是比艾美矮了半头。
艾美倔强蓬发的火气几乎收不住,要不是梅画用身体挡住他,双手像被铁锁一样禁锢住,他真的会与这人拼个鱼死网破·身后的气息届临到了迸发点,梅画的心底越来越冷,笑不达眼底,嗓音青涩却温婉动听,“要说大门这是事儿你可错怪我哥哥了。”
梅画故意加重了后三个字,面色一变,眼光发凉,接着道,·“其实是我让他关上的,你也知道我从小在世族大家中成长,打记事起,过的便是三深五院的生活,要出趟大门几乎要走上半个时辰才行。”
他故意一顿,·“这一初来乍到的守着大门过生活着实没有安全感,所以啊我特地嘱咐我哥哥和艾奇,不管什么时候大门必须要锁上,并不是防着谁,也不是闭门谢客,只是我年纪小求个心里踏实罢了。”
以梅画的眼力自然扫见了往这边扒头竖耳朵的人,他这话说的声音大,就是要让他们听见··梅画冷哼一声,眼角上挑,眼中露出轻视,天然自带的心高气傲,养尊处优的性子使了出来,·“再有一点,我从小到大只有被伺候的份,做活什么的却是一点都不会,要不是哥哥过来帮我,也许我早就被饿死了呢,不过听叔么的意思,竟是我办事办糊涂了,既让大哥受了累,还没博得美名,”·斜睨了一眼有些蹙眉的刘芬芬,抬起手指歪着脑袋看了看,然后放在唇边轻轻吹了一下,当做玩一样,这是公子哥们惯有的戏虐人轻视人的手法,他似笑非笑地说,·“哎,我真是发烧烧糊涂了呢,既然叔么说大哥嫁了人不便经常回来,那叔么可否经常来帮我做活呢也不用多久,只要教我学会了就行,我虽然从小学习琴棋书画,样样手到擒来,只是这家务活却像天生与我不对付一般,哪怕是哥哥手把手的教,我也笨的很,我想着没准姑么的教学方法也许会适合我呢,毕竟姑么活的年头长了么”·最后这一句可是真真的骂人不吐脏字而且梅画一点都不介意贬低自己,他确实不会,打肿脸充胖子事儿可不是他这种人能做出来的。
噗呲一声,常华憋红了脸终于忍不住的爆发出来,不过顾着刘芬芬的面子,他也不好意思大笑,但是肩膀却抖的跟发了疯病一样抽搐不停,就连方才怒气冲顶准备动手的艾美也忍俊不禁,衣袖下抓着梅画的手调皮似的挠挠他的手心。
“你……”杨芬芬挎着篮筐眼色可见的胸口起伏不定,他比梅画高了一个头,身材又胖,手指刚要抬起来哆哆嗦嗦的指人,一下想起了上次被他打的发麻的手腕,这次硬是生生的忍住了,·生子布衣生活·“好好好,果真是官家大户出来的,就是比我们这儿土地里刨食儿的人能说会道,我真是,真是怠慢了你”最后几个字说的咬牙切齿,眼珠子恨不得多瞪出一个来。
“岂敢岂敢,叔么这么说可是折煞我了,不过我刚到里不长时间,亲戚之间来不及走动,还望叔么不要怪罪才是,改日我定会亲自带着礼物登门认亲,不敢奢望叔么拥彗迎门,只盼望叔么能笑脸相待即可。”
梅画说的一点也不似做假,而且给人留下了守分寸懂礼貌的好印象··“哼,”杨芬芬气大发了,翻着白眼,嗤笑道,“等你上门,黄瓜菜都凉了我们可不敢高攀。
再说我可要活的时间长呢,怎么能跟你这毛都没长全的小孩子计较呢”·别以为他听不出来这小混球拿身份压人,哼,他还有什么身份亲家都遭了罪,想让人给他出头,这辈子都只会白做梦,不过这话他还知道不能在外说,还没被气晕了头,·“行了行了行了,你该干嘛干嘛去,我这紧着摘点菜,没空给你小孩子家家的打嘴仗,到说的我只晓得欺负亲侄子了。”
今天他非得把两天的菜全都摘出来,狠狠的吃一次··“叔么想吃菜随时过来就行,像你这样每次都提着这么大个筐得多累啊,要不然让艾奇给你送家去吧,不然每次都得劳烦的你跑一趟。”
梅画语气上犹自退了一步··你真有那么好心杨芬芬白楞人一眼,他才不信呢·不信就对了·梅画眼中的意思一点都不隐晦,明晃晃的昭然若揭,真当我冤大头呢,男人婆,不过这古人说话也太拿腔拿调了,跟唱戏似得,梅画感觉腮帮子疼。
☆、第45章·任由杨芬芬欢天喜地的左一兜右一把的可劲儿地往大篮筐里放菜,梅画拉着憋气的艾美和撅嘴的常华在旁边看的怡然自得,·“小画子,你真由着他这么装啊,这可能卖不少铜钱呢”常华有些焦急的抓着梅画的手臂晃悠,然后冲着同样苦着脸艾美道,·“美子哥,你想想办法啊。”
哪能光看着啊,自己都要心疼死了呢··艾美也不确定梅画到底会有什么办法和举动,但他清楚一向冰雪聪明的梅画可不是这么逆来顺受的人,从刚才和叔么的斗嘴中就能看出他是一个足智多谋,从不受人压迫的性子,而且瞧着梅画做事果断,胸有成足,他既然这么大方的放人进去,那他一定会有其他的后手和策略。
想通了着这些,艾美反而轻松一笑,他拍了拍常华的肩膀,让他稍安无燥,把这个急性子的人先稳住··带着胜利的嘲笑,杨芬芬挎着满满一篮子的菜心里别提多舒坦了,从园子出来后,得意洋洋地瞅了几人一眼,说话的嗓音都高了几分,边往门口走边说,·“行了,你们都回吧,不是外人,别送了。”
“那怎么行不送的话岂不是失了礼数”梅画笑意妍妍,看不出一点不情愿··杨芬芬冷哼一声,身子不自觉的板了板,觉得有面子,嘟囔一声,算你识趣。
不过都到了大门外,见梅画还跟着他,便住了脚,露出一个笑容,·“甭送了,叔么这儿不用讲什么礼数,今儿天晚了,就不叫你家去坐了,赶着哪天闲了,你和二奇一起过去。”
梅画才不会听他的呢,而且这场面话他比任何人都门清儿,再说今天他本来就是要让这人往外掏东西的,于是非常有诚意的开门见山道,·“不用等了,就像叔么说的,自家人不讲礼数,也不客套,我这来了这么长时间还没去叔叔家拜见呢,正好这筐菜就当做礼品了,我看二叔么喜欢的要紧,也算是我投其所好了,哦对了,晚上的饭菜二叔么也不用准备太繁琐的,毕竟人多,二叔么一个人忙不过来,就宰上两只鸡两只鸭,再配上这些菜就足够了,我和哥哥饭量小,二叔么只管着我哥夫和艾奇吃饱了就成。”
梅画说一句,杨芬芬的脸色就暗一分,等他话音一落,杨芬芬的脸色已经铁青了,他能看出来,这小混球是认真的,是铁了心了跟他对着干,可是想吃他家的鸡鸭我呸他自己一年到头还舍不得宰上一只呢。
顾不上是在大道上,杨芬芬正正衣衫,皮笑肉不笑,“想来你二叔家吃东西,成,成,怎么能不成呢不过,我怎么不记得你们孝敬过二叔呢有那饺子有那肉有那点心我可从来未见你往二叔眼前递过一次,呵到给那不相干的人送的勤快”·艾美见杨芬芬不留情面的以孝道压人,心里腾的一下燃起了火,不过却被梅画再次抢了先,·“诶二叔么,你这话可就不对了啊,”见周围的人都聚了过来,梅画的心情别提多澎湃了,·“我是给我亲大哥送东西,那可不是别人啊,我大哥照顾我,爱护我,心疼我,自然我也要孝顺我大哥啊,所谓投桃报李可不是指单方面付出啊,再者说,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孩子,刚进了艾家门,饭不会做,水不会挑,可都是我哥哥一早一晚的过来帮衬我啊,可是,我嫁到这家这么久却只见二叔么过来拿菜,却不曾见你一次帮过我,而且从未问过我一次,吃饭了呢吃的什么饿不饿”·说道这儿,梅画故意停顿一下,余光扫视一圈,见周围的人纷纷皱着眉头看向杨芬芬,得到了他想要的效果,心里满意,又接着说,·“你说,凭什么我要给你送饺子送肉送点心啊我又不认得你,也就是前天你来一次才说你是我二叔么的。”
“另外,”梅画见杨芬芬狠命地瞪着眼睛,牙尖嘴利地堵住了他的话,“二叔么你天天来我家拿菜,一拿就一筐,你家多少口人啊吃的了么不会是悄悄拿去卖了吧。”
“你胡说”忍不住了杨芬芬被激的嚎了一嗓子··“哎呀”梅画冷不防的往后退了一步,装出被吓到的样子,小脸惶恐又委屈的皱着,嘴也瘪了。
“二叔么,你干什么”艾美怒吼了一声,他不知实情,连惊带吓的忙扶着梅画,心疼的搂着人一下一下地抚着他的后背,他恨不得咬下杨芬芬的一块肉,他头一次为自己之前的忍耐后悔至极,·“二叔么,小画还是孩子,你为什么打他你上我们家来拿菜,白吃白拿了多少年,我可跟你要过一个铜板就算艾奇成了亲,你还是接连不断的过来拿东西,二奇可说过一次拒绝的话小画是个好孩子,在家我们连他动一手指头干点活都心疼的不行,你为什么随随便便打人”·因为刚才刘芬芬那手指举得太快,很多人只见一个影子一晃,并没看得真切,所以梅画和艾美来这么一出,大多数人也都信了,对杨芬芬立即指责起来,·“你说你多大岁数了艾奇家的还没你家岭子大,噢,你家孩子是个宝,人家孩子就是土疙瘩啊你真下的去手。”
“多文静乖巧的一个孩子,我瞅着就喜欢,我说老二家的,你也忒小性了吧,你拿人家几个孩子菜还不行让人上你家吃顿饭”·“这么些年就是六十只鸡也买回来了”·……·……·“我没有,我没碰到他”杨芬芬急了,虽然他很想揍这小混蛋一次,可他还知道事情的轻重,不管怎样也不会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坐让人拿话柄的事。
梅画一秒钟回复原样,站直了身体,神色渐冷,·“二叔么,不管刚才如何,我不与你计较,你既然看不上我们,那我们不与走动便是,只是这么些年来的吃食不是白拿的,就按照最低价格计算,你出一两银子,我们两清,以后逢年过节你要是让我们进门,我们就去看你,你要是不想见我们,我便会去碍你的眼。”
·“不可能没银子,休想”杨芬芬横眉立目,他拿了这么些年菜就是为了免费的,现在想从他这掏出来,想也不要想,而且还要跟他不走动那他以后的菜怎么办绝不可能·“好,二叔么不想出银子,那么那些年就当是我们孝敬你的,但是今年我嫁进来了,家里的吃食嚼头开销极大,那我只算你今年,不多,就六百文。”
梅画心里暗笑,脸上却面无表情··“不可能,我做叔么想吃自己侄子家点菜也要拿铜板,你们这么做让人知道不笑掉大牙么你们不要脸面了”杨芬芬突然心思活了过来。
“我们自然要脸面,但是我们更要活命,二叔么这么不通人情,只想自家吃好穿好,却不顾娶了亲的侄子家,那些菜是我们卖了以后平常的家用,可现在全被二叔么拿走了,今天我们村还被授予‘五好朝天村’,还被人表扬善良和朴实,可我竟然不知了,拿人家活命的铜板也是善良的一种么”·一个大帽子扣下来,众人纷纷变了脸,这是他们盼了好几年的荣耀,可不能让刘芬芬一人给带累坏了啊,于是再一次七嘴八舌的各显神通,·“老二家的,你也差不多得了,人家孩子省吃俭用的种菜多容易,咱们都是庄稼人,谁家不指着这些攒家用”·“美子兄弟这些年对你们家可是不错的,别做的太过了,噢,人家没娶亲的时候你去拿,现在娶了亲你还去,你的脸有多大啊”·“就算你们是亲戚那也不能这么拿孩子们的东西啊,咱庄家户里起个日子多难啊二奇成婚你给人家什么了我怎么从来没见着个影儿”·“我算是明白了,人啊就是不能太善良,你瞧瞧,你瞧瞧,好人没好报啊。”
“你痛快给人家孩子六百文,这事就过去了,就这些铜板还好意思跟孩子较真儿,那是你亲大伯哥的孩子,要是真心疼真拿人家当亲侄子就大大方方多送点。”
“就是,人家给美子送东西,那是美子疼弟弟疼弟夫郞,可你呢你瞧你家做的这孩子说的一点没错,你呀就是光知道往家里圈东西,铁公鸡一毛不拔”·……·……·众人的话像是扇了杨芬芬无数个耳光,他脑袋里嗡嗡嗡一阵鸣音,虽说他以泼辣出名,但真是头一次成为所有人的重心和靶子,再有一个扰乱村子安定团结的大棒子砸下来,杨芬芬头一次尝到了从脚底至脑袋顶全身透心凉的滋味。
而这个时候还有人不怕把事儿闹大,竟然提出要去请里长解决,要是真请里长出面说道说道,那么这个事情就上升到另一个层面了,梅画到不怕什么,只是想着艾美和艾奇,所以他没有接这个话茬。
杨芬芬也是心性坚定的强者,饶是犯了众怒仍不松口,愣是一口咬定家里无银两··“这好说啊,古往今来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如果没银子,那就拿东西抵啊,我记着听叔么说你家养了满院子的鸡鸭,那就拿够数冲抵六百文钱就行了。”
说完眨眨眼向艾美问道,·“哥哥,要抓多少只才够数啊”·到了这个场面艾美在不知道梅画的打算那就真笨死了,他忍住笑,一板一眼的说,·“二十八只吧,我们少拿两只。”
“大哥还是你心软啊”梅画赞叹道,不管杨芬芬那风起云涌几乎扭曲成黑色龙卷风的面容,·故意为难的说,“可是这么多,我们怎么拿回来啊”·“这好说,交给大哥,咱家有笼子,别说二十几只,就是五十只也能装下。”
艾美十分有底气的说完,回头冲常华耳语一句,那家伙蹦着高的跑回梅画家院子了··“那咱们就走吧,姑么,还劳烦你带路,我这是第一次去你家呢”梅画笑的特矜持。
雕像一般的杨芬芬直挺挺的矗立人群中,周身黑欺压缠绕,梅画的话想冰雹一样砸的他眼前漆黑一片,差点没晕倒,眼前都是一个个熟悉的跑跳啄食的老母鸡大胖鸭,那都是他一点一点喂养大的啊都是血汗啊都是身上的肉啊·可是……可是他竟然斗不过一个小毛孩子,不对,不是他斗不过,是这家伙故意挖的坑等他跳呢他竟然被这小崽子给耍了难怪今天自己拔了一筐菜他楞没说二话呢,原来在这等着他呢,好,好,好,真是好,他真是开眼了,棋逢对手啊·生子布衣生活·杨芬芬涣散的目光重新聚焦,深吸一口气,愣是把古怪的面容转换成微笑,他环视了一圈爱凑热闹瞎乱拱火熟悉面孔,最后落在梅画那张满面精光诡计多端却又故意装的天真无邪的脸上,嘴角的笑容逐渐扩大,既然没有了退路,倒不如做豁达敞亮一些,还能挽回点名声和面子。
☆、第46章·抓鸡的现场别开生面的喧闹沸腾,别人家的院子种菜,刘芬芬家的一个大院子养满了鸡鸭鹅,这些家禽的脾性完全随了每日司弄它们的主人,狡猾多端,滑不溜秋,而梅画把这项活动当成的玩乐,明明已经抓到手却又不着痕迹的放开,然后再次提起脚步满院子乱跑,鸡鸭鹅一个个吓的古哇乱叫,飘散的羽毛打着转圈落地。
再看杨芬芬,已然心如刀割的背过了脸,只是手上的青筋暴露了他气炸了肺却不得不隐忍不言的情绪··梅画故意在刘芬芬身旁飞奔嬉笑,找回场子的感觉实在大快人心。
常华帮着一起抓,他和艾美到没那么多坏心眼,不到一刻钟的功夫就抓够了数,两人也是累的满头大汗,脸上的笑容却止不住的飞扬,当面点清了数,还有其他热心的夫郞帮着作证,首战告捷,一群人热热闹闹欢天喜地的回家去了。
终于走了,终于清静了,杨菲菲再也支撑不住,扶着园子栅栏滑到了地上,胖乎乎的鸡鸭鹅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一地的鸡毛鸭毛仿佛在看他的笑话,昭示着他是失败者,悲痛之情从心里散出,哭天抢地的怒嚎声传遍了整个院子。
出了杨芬芬的家门,有些不顺道的夫郞们便跟他们分开了·临走前还安慰鼓励了艾美和梅画几句,两人诚恳的发自内心的道了谢,众人便散去了··及至到了家,梅画才撒欢的呜嗷乱叫,这本来就是他的真实性子,刚才拘了那么半天都快憋死他了。
“哥,今晚上咱们宰两只鸡吃,常华也留下,叫你家青牛来,大娃子也别回去了,今儿晚上哥请你吃肉,咱们地好好庆贺庆贺”·梅画要宰鸡宰鸭大吃大喝,艾美一点都不心疼小气,再说今天也算是出了他几年来的一口恶气,而且令旁人说不出一二句闲话,真个是痛快的淋漓尽致,这都是梅画的功劳,别说两只,就是全宰了,他也一个磕绊不打,照样同意。
·“行,听你的,”然后眼笑眉飞地对常华和大娃子说,“今儿黑夜你俩别回去了,都在这儿吃”·大娃子刚才抓了三只胖鹅,也是出了力,这会儿听见留他吃饭,心里特别高兴,小脸都笑出了花,至于阿么和爷爷嘱咐的话早就不记得了,他是小孩子,本就没那么多心思,只知道今天做了件所有人都高兴的事,。
常华也放松了神经,可是一下子宰两只他心里未免不舍,于是颇有些煞风景的说,·“美子哥,小画子,宰上一只就行了吧,还是留着去卖吧·”·艾美如何能不了解他,都是农户,他们也就过年的时候才会杀上一只,只是今时不同往日,他摆拍拍常华的肩膀,道,·“听小画的,走,咱俩去收拾,天快黑了,一会儿他们就回来了,累了一后晌,回来还要等饭熟,就是咱们的不对了。”
“美子哥也惯着小画子了·”常华嘟囔一句,脚下的步子却没停顿··大娃子跟在他俩后面瞧热闹,嚷嚷着要帮忙··梅画趁着天色还亮,去园子里院子里摘了颗白菜和黄瓜,一个切成细细的丝,一个拿刀背拍碎,这两样准备凉拌,加了调料,清清爽爽地搭配着吃,想起晚上没有干粮,就冲着浇了热水正拔鸡毛大姑子问,·“哥,晚上没干粮啊”·艾美手里的活快完了,闻声扭头回答,“一会儿贴饼子,想吃不”·梅画是绝对的随心所以型的人,脑中出现一个景象,便不管不顾的说,“哥,我想吃白面馒头。”
说完还舔舔嘴角,表示自己十分想吃··艾美还没发表意见,常华和大娃子到同时跟看外星人一样惊讶万分的冲他睁大了眼睛,常华心梗地难以接受地,有些虚弱道,·“白面馒头你……你真……真敢说”·梅画仿佛没注意到一大一小张着大嘴的两人,松了松肩膀,·“我为啥不敢,我现在就是想吃啊怎么了”用得着这么大惊小怪么。
艾美见怪不怪,温温柔柔地跟他商量,“画画,今天没发面,这时候也晚了,赶明儿或者后儿个大哥给你蒸好不好”·“哦,这样啊,”梅画动动嘴咽口吐沫,然后不情愿的说,“那晚上吃米饭吧,蒸干饭。”
“行,没问题,等我把这个鸡收拾完,我就用那个小灶蒸·”·“好吧,哦,多蒸点儿·”梅画退而求其次,认为自己心胸豁达,没让艾美为难。
“你们……你……美子哥……”常华目瞪口呆,十分僵硬地用手指地拔着毛,这还是那个过日子极其仔细的美子哥么。
艾美看着常华愣愣的样子,耐心地给他解释,“华子,小画跟咱们不一样,他吃惯了精细的食物,一下子转变过来他接受不了,只能慢慢的融入,而且你看,小画现在还主动做活呢,我告诉你,一会儿你尝尝他做的拌菜,特别好吃。”
“啊……哦哦·”这么一说,常华才注意到站在门口的梅画手里端着一个大瓷碗,拿着筷子在那认真的搅拌东西,这样看来,那碗里的菜也是他切了常华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想着要是让梅画的生活习惯一下子变成他们平日生活的样子还真不太容易,不过看美子哥和小画能够亲密相处,还有下午梅画围护美子哥时候的场景,常华心里就觉得梅画这个人心地还真是不赖呢,别看表面不爱搭理人,实际上是外冷内热吧。
梅画和常华熟络起来了,院子里都是他俩的嬉笑吵闹声,隐约还能听到一个小娃娃活泼稚嫩的童音,艾奇和周里先把农具放回了他家,又等着周里洗过脸换身衣裳两人才肩并肩着往家走。
夏日里天黑的晚,今天艾奇他们早早的把草锄完了,还在田埂上歇了会儿才往回走,这个时候天还是青色的··大门一开,空气中流动着的喷香诱人的肉香扑面而来,已经有些饥饿的两人不自觉的加大了步子。
“唉,你们回来了正好,艾奇你去叫青牛过来一起吃饭,今天我们家可是要热闹热闹·”梅画拿手巾子擦汗的功夫正好瞟见进门的人,立刻扯开嗓门指挥上了。
“啊找青牛啊,那,常华要不要叫来”一根筋的艾奇首先想到的不是什么一起吃饭的缘由,而是只叫一个人留一个人不太妥当。
“常华在这呢你叫什么看不出来你还挺关心人家的嘛”梅画心情非常好,想逗逗这个老实憨厚的家伙··“啊没没没没……画……画,我没……”梅画的一句话可把艾奇吓的魂不守舍,明明大热的天儿,眨眼间愣生生给的逼出一身冷汗,连路都不会走了,跟冰雕一样登时儿立在那儿动不了。
常华正在和艾美一起铲饼子,听到梅画口不择言,还拿自己逗趣,立刻扔下手里的东西快步走上来抓人,嘴里恨恨地嚷嚷道,·“死画子,我让你乱说,我让你乱说,我非得把你的嘴给缝上。”
就这么做饭的功夫,追逐打闹中常华处处受制于梅画,新仇旧恨加在一起让两个人在院子里再次疯跑起来··艾美铲完最后一个饼子,两手在围裙上擦了擦,不去管疯了的两人,对着俩已经看直了眼的艾奇和周里说,·“你俩去叫青牛吧,常华一下午都在这,对了,周里,家里还有酒吧,你去拿过来,晚上好菜,你们也喝点。
周里一听自己心上人的声音立马缓过神儿来,满口答应··终于意识到方才是梅画跟自己开的玩笑,艾奇瞬间解冻了,正好耳边传来哥哥的话,便接过来说,·“哥,酒咱家还有呢,上个月办喜酒的时候剩下了两坛,就在这厢房里屋架子底下呢,那个我去叫青牛,酒的话哥夫你去找就行。”
艾奇说完话留恋地瞅了眼院子里那个转着圈躲避的穿粉色衣衫的人,拔腿就跑··“得了,省下走这一趟了,你去吧,应该就在里面的架子下面·”艾美对周里说。
“成,美子,晚上做啥好的”周里见边上没人,黏糊糊的拉着人的手反复摩挲··艾美红着脸把手抽出来,狠狠地剜了人两眼,却如实回道,·“炖了两只鸡,够你们喝不少的了。”
自从这个弟夫有了‘人气儿’,周里就知道他家的日子饭食错不了,因此也没过多惊讶,反倒说,·“这两日让二奇他俩破费了,赶下次大集或者哪天去镇上,你多撑上几斤肉给他们,或者买点小画喜欢吃的糕点,你自己也多买点当个零嘴吃,咱们做哥哥的也得有哥哥样儿,不能总是让弟弟破费。”
他家的饭食虽然让他阿么克扣的多,不过这两年两人没有大花销,而且他时常打些野味去镇上卖,拿回来的银两都交给了艾美,也应当攒了不下十两了,再算上夏秋两季的庄稼和艾美经常卖绣品和鸡蛋菜的银钱,七七八八加起来也不少了。
他和艾美虽然说不上富户,但是在村里年轻的一辈中应当算是有资产的人了,只不过两人向来低调,还有他阿么过分节俭的派头和名声在外,所以到没人关注他的真实收入,不过自己亲爹和亲大哥肯定晓得。
“成,我晓得该怎么办,你快去吧,我去摆饭,直接把坛子抱出来吧·”艾美临转身前嘱咐一句··这边青牛和艾奇勾肩搭背的前脚进门,后面大娃子的爹就过来找人了,说好了留在这吃,艾美自然不会让他回去,争执不下,大娃子还紧着往梅画身后躲,大娃子爹哭笑不得,也不能愣抢,笑骂一声便让他留下来自己回去,艾奇和艾美还要留他吃饭喝两杯,被他忙不迭的拒绝了,临走前说麻烦周里他俩晚上顺道给送回去。
☆、第47章·晚餐的氛围既快乐又轻松,艾奇不善饮酒,不过饭桌的气氛挺热闹,让他觉得自己一点疲惫没有,飘忽起来,再加上周里和青牛也不放过他,到了也没抗拒的了这两人的猛攻,晕头转向的喝了两小碗,就有些支撑不住了,眼瞧着目光都直了,然后就被艾美作为大哥大的一手拦截。
今儿后晌的事儿让他在心里凝结多年的郁气终于破散的无影无踪,全身一轻,天地开阔,连鸟声都叫的格外好听,端过艾奇的碗一饮而尽,随后大喝一声,痛快·常华也连哄笑带手舞足蹈了喝两口,两个胖脸蛋子上都上了红晕,说话更是扯着嗓门子喊,喋喋不休,只有梅画还未成年,被剥夺了这项疯癫的乐趣,只能闷头苦吃。
有小孩子在场,他们倒没多说些什么要紧的话,并不是防着他,只是孩子小,正在跟着大人有样学样的阶段,有些敏感和龌蹉的话头能避免让他知道一般都不会当着小孩子的面儿絮叨。
吃过晚饭,周里先把大娃子送了回去,然后自己又返了回来··两只鸡加土豆烂烂乎乎的炖了一大锅,加上两大盘凉菜,全部吃的盘底儿铮亮碗底儿朝天,收拾过碗筷,常华端着小木盆借着厨房的火光在门口处洗碗,艾美从新烧了一锅水,翻出厢房里去年晒干的山楂干儿放进去,一会大家每人喝一碗,去去酒气。
自从有了梅画那日推心置腹的一句话,艾美更是掏心掏肺的融进在这个家里,即使有些事他自作主张也不怕梅画过后找他说道掰扯··“成了,洗过了放那灶台边上就行,我这酸汤也煮好了,等晾一晾每人喝一碗去去燥气。”
艾美擦干手把围裙解下来挂在门口的墙上··常华依言而做,脸上的红晕在油光的映照下更红了,·“美子哥,我今儿晚上可吃撑着了·”两大碗米饭呢,有了梅画那一句敞开儿吃,跟在自己家一样的话,他还真就不拘束了。
“你吃的太快,肚子可别一会儿不舒服了啊,待会儿少喝两口,涨肚了可不是闹着玩着·”艾美把挽上手臂的袖子放下来,坐在长凳子上歇会儿··生子布衣生活·“我晓得了,主要是哥你的手艺真棒,我就做不出你这个味道来,嘿嘿嘿嘿。”
常华也不觉得不好意思,他们十几年的玩伴交情,说亲兄弟也不为过,对艾美隐匿的关怀别提多心满意足了··艾奇后来吃了三碗菜,慢慢地把酒劲压下去了,这会儿人也不东倒西歪的,只是有点迷迷愣愣的,青牛和周里都是有酒量的人,一坛子酒基本上被他俩分了,每人进肚子能有一斤,还脸不红气不喘的,说话条理清晰,醉酒俩字根本和他们挨不上边。
梅画只帮着收拾了桌子就在坐回原处,不过他也没闲着,人一熟悉了,他比谁都能侃,这会儿正豪情万丈声情并茂地跟艾奇和青牛叙述了下午他们几人和刘芬芬没有硝烟却扣人心弦的一场强势出袭的口水战,那惊心动魄场景描述,那忽高忽低的嗓音感染力,唬的两人一愣一愣的,心也跟着梅画的动作起伏不平,七上八下,·艾奇不但脑回路短促还经常卡壳,又笨嘴笨舌钝口拙腮的只能干着急,心肝胆俱却无言以对,想迫切地知道到底受没受伤,结果嘴唇得得得的半天也吐不出来一句完整的话,大脑被冻住,不知道从哪问好,如何问出口。
只知道一只手死死的拽着梅画的衣角,两只眼睛瞪的黑白分明,方才还有些让他昏昏欲睡的瞌睡虫眨眼间背焰火焚烧··“你俩放心吧,小画好本事,一张嘴舌灿莲花,把二叔么愣生生的逼的口不能言,还从他那掏出了二十多只鸡鸭,今儿晚上的菜就是庆功宴,”艾美与有荣焉的坐在一旁翘脚,注意到自家弟弟难以置信口吃呆愣的样子又说,·“我们没打起来,二奇你别担心,他要是敢动手,我是一分也不会让他的,再说还有那么多人看着呢,他也没那么笨把自己的名声杨的更臭,后来抓了鸡鸭就回来了,你安心吧,小画好着呢。”
也是后来梅画才跟他说那会儿是虚晃一招,他惊出的一身冷汗才收回去··有了艾美的旁白,艾奇脸色才好一点,只不过眼中的后怕还没退却,姿势上他一点也没变换,衣角都攥出褶子了他仍揪住不放。
“美子哥,以后还是尽量别跟他起正面冲突,他要是舍了脸撒泼大闹咱们年轻的还真拿他没办法,左右也不能跟他一样啊,我们不在家反倒是让你们吃了亏可不是好说的。”
青牛想到刘芬芬的行径便头疼不已,刚刚被梅画大开大合的气势惊吓过度,心跳差点停止,现在他也合计过味来了,不免劝导一番··“你都不知道他有多不要脸,那么一大筐的菜,”常华脸色不愤双手比划着,气哼哼地道,·“在哪也没有吃白食的,还吃了这么些年,我觉得我们做的非常正确,。”
说完一扭头,对青牛爱答不理的,抓鸡的时候他专挑老母鸡,鸭子也是母的,不过回来放出来的时候里面竟然有三只公鸡,想也不用想就知道是谁抓的,只有五谷不分的人才分不出公鸡母鸡呢·“咳咳……”青牛清清嗓子,眼里充满笑意,“我不是说别人欺负我们我们就得受着,我这不是怕你们受委屈被人占便宜么况且他的辈分在那摆着呢,你还真不能跟他明道明抢的干起来”·“哼”常华头撇回来,又哼一声,转向另一边。
“青牛说的也对,主要是我当时也不冷静了,下次我们会注意的·”艾美不是好大喜功不知深浅的人,实在是今天被那人给刺激的失了分寸,再加上他今天被梅画保护,又想着刘芬芬那种小肚鸡肠瑕疵必报的性子,虽然他不会明目张胆的报复,但是善于背后搞小动作的人他们必须防着点,这样想着以后就不能放梅画一人外出,过后也要跟二奇细细嘱咐说一声才好。
说话的功夫周里回来了,现在的天气还到不了盛夏,今晚的天气却有点发闷,开着门可以进凉风,艾美和常华给大家倒了酸汤就坐下来说事儿··“你们要把地租出去”常华最先忍不住出声,山楂水都顾不上喝。
周里和青牛均是精神一震,周里看了艾美一眼,见其没有任何意外之意,就知道他已经晓得这事儿了··“是,那个,小画,大哥,你俩说吧·”艾奇自动退居二线。
梅画没再谦让,跟艾美对了下眼神,便说起来··火光闻风而跳,在场听众的心都跟着抖了几抖,可见的喜悦之情爬满了面庞··“你们留下六亩够么”周里这话问的是艾奇,他知道在二奇是爱地如命的主儿。
艾奇接收了周里的目光,嘴里喏喏连声地蹦出几个字,“嗯,够,够了,还有园子呢·”·梅画已经给人下了命令,那就必须执行,才不管你愿意不愿意呢,他毫无羞愧之心的朗声道,·“你们都知道我的情况,我什么也不会,即使学,我也学不好,没办法,天生不是干活的料,要是让艾奇一人做的过多他也太累,家里的事儿也不能指望我一个人,所以就种这些,我们够吃够喝就行了。”
这是梅画的心底话,这辈子他就想过的安稳平逸就好了··艾美也在旁边支持,“小画不想找不认识的不相干的人,所以就紧着咱们几家来,我把大哥家也算上,不过这样分出来的数我感觉每家的地加一起有点多,所以我就想再从咱村找一户,你们觉得呢”人选他下午已经合计好了,就看这几人的意见。
常华被梅画什么都不会还理直气壮的态度弄的直瞪眼,恨不得拜过他的腮帮子使大力的掐几下才舒坦,简直没羞没臊没见过啥啥一窍不通还安于现状的人,简直是不思进取的典范,你不会你就勤学苦练呗·无视常华火苗簇簇的小眼神,梅画大大地给了他一个和蔼可亲另加欠揍的笑容。
几人都安静了下来,认真思考,种肯定是种,这么好的事儿自然不会往外推,现在主要推敲的就是自己最大的承受能力,刚才梅画已经把余下的耕地数都说了,艾美也细心的给分析了出来,确实如他所说,加上自己手里的耕地如果就他们三家分的话,那估计以后就没喘气的时候了。
周里最先思量透澈,说,“美子,咱们和大哥就每家二亩水田二亩旱田吧·”这事儿他替周实做主就可以,而且他们种的是上等田地,产出也多,精心司农,每年的收成能增加两倍都不止。
想着自己家还有三亩地,青牛也不敢承担太多,他点了点头道,“美子哥,我跟你们一样·”·“行,那就拍定了,另外的人选我想的是阿铁家,你们觉得呢”艾美把他筛选后的人公布出来。
☆、第48章·“阿铁家”常华有些疑惑,不等旁人给他解惑,突然一副恍然大悟终于想起来的样子,·“他家他家行么他们家只能他和他阿么做活,他爹的身子骨连锄头拿着都费劲吧,我记的他家好像连地都卖了不少呢,都卖了地怎么还能租地啊”·“你不知道”艾美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们家的情形几乎整个村子都耳熟能详了,常华这个爱往人堆里扎的顺风耳不可能不清楚啊。
“正是因为卖了地,家里没收入,所以我才找他们的,阿铁阿么是一个心性坚强腰板挺直的人,当初他们家那么困难他都没向人低过头伸过手,而且他从不多嘴爱说闲话,你看村子里那些无事闲逛的人里面从来没他的影子,性子也不是那种投机取巧见缝插针的人。”
因为这人也是从别的村嫁进来的,所以他的信息是艾美从为数不多的几次见面交谈中自己观察总结出来的,还有一些就是在饭桌子上听他婆么说的··对于艾美说的这些话,桌子上的三个男人都不约而同的流出赞叹表情,能像男人一样不管刮风下雨烈日酷暑都照常下地的夫郞让他们心里敬佩,而且是一个人任劳任怨含辛茹苦地养着一家子,每次见那位夫郞时,他的眼神从来不会露出凄苦和不甘,总是平平淡淡的透着坚韧,所以村子里的爷们每当说起他的时候向来都会竖起大拇指。
“那他能包多少还有五亩中等水田和两亩旱地,二亩上等水田”梅画对人不熟悉,艾美挑出的人他举双手赞成··周里弯着眉毛边思付边接过来话说,“他家劳动力就是一个夫郞带着两个孩子,阿铁今年十二了吧,还有个小哥儿今年八岁,我觉得最多也就四亩地吧。”
想了一下又说,“把余下的那二亩上等地给他,然后再问问他要不要旱地,其他的咱们在挑一户·”·“那个我有个问题”常华虚虚的举下手,问道,“咱们是不是要问问他们家的想法啊,别咱们自己定了结果人家还不愿意呢。”
艾美笑了一下把他的手拉下去,胸有成足却商量着说,“如果你们同意这家那我现在就去问他,如果不成咱们就在换人,你们说呢”·“我没意见。”
梅画两手一摊,甩手掌柜的··其他人也纷纷点头,艾美一见全票通过立刻拍了下桌子,豪气干云道:“成,那这样,这会儿还不晚,估摸着他们家也刚吃了饭,那个二奇,小画,你俩跟我一起去。”
别人没说什么,梅画先愁眉苦脸了,撅着嘴道,“我还去啊,哥,这个方案已然交给你全权处理了,你就放心大胆的去做了,另外,他如果问地租的话,你就说只收收成的三分之一即可。”
刚才一直没谈到这个问题,估计大家都遗漏了··“青牛家和周实大哥也一样·”梅画补充一句··又是常华最先按耐不住,嗓子里跟咔了刺一样,“这,这,小画啊,你是不是根本不晓得租赁的行情啊,你这太少了。”
青牛也跟着笑了出来,直言不讳道,“是啊,一般上等田地最少都是收成一半的地租,虽然我们是好朋友,可这样的话我们占了太大的便宜了·”·周里也从旁点头,心里反而琢磨着梅画的言语里没有提到自己家,想必是他不会要地租,而美子没反驳也不惊讶,想必两人已经沟通好了。
艾美这个时候没说话,只是凝神静气地在一旁看着梅画,但是眼中不太认同的情绪外漏出来,虽然知道弟夫的身家厚,不愁吃喝,但是日后家中的花销肯定少不了,人情来往也逃脱不开,处处都要银子,所谓积少成多,哪怕多赞二两银子也够他一年里的吃食花费了。
艾奇身为当家人,始终不言不语的坐在梅画身旁,不管梅画说什么也不见他有任何触动,但他的不慌不乱沉稳安静的表现则完全体现了他支持的态度··“你们说的我都清楚,也仔细思考过,只是我刚来,需要得到一些认同,这个价格也只是第一年,第二年开始就收一半,三年不会变动,你们觉得如何”·梅画平静地看着众人,在地租这个问题上他真没下功夫,左右也不过十几两银子,还没他一副画作值钱呢,不过就像青牛说的一样,不能脱离市场行情,只是同村人租赁,相应的给一些优惠即可,梅画也不是推三阻四的人,青牛和常华一说,他就立刻说出了这个条款。
“我没问题,我还沾光了呢”青牛爽朗一笑,心胸也跟着开阔了一大片··“那就听小画的,这么定了,走吧,现在就去。”
艾美招呼人,心下不得不承认梅画心眼子不少,再次羡慕的看了看自己的傻弟弟,暗叹他的命好··现在也就戌时三刻,还不到八点,梅画极不情愿地被拉着走,艾奇和周里在后面跟着,青牛两口子出大门便欢天喜地的回去了,只剩四人在月光下散步似得慢走。
“哥你真是的,我不想去你还拉着我,非得需要我这种大人物登门造访么关键是还不让我换衣服,我最不喜欢这个颜色,难看死了,脸都丢进了。”
梅画的眉头几乎要拧成了一股麻绳,闷闷不乐地被艾美拖着,说话的声音透着浓浓的不耐烦,心里不爽的很,他这人就这样,脾气一上来想说什么说什么,也不分场合,只图自己舒坦。
谁知艾美一点也不介意,反而面不改色的追捧,“那是必然的,这可是大事,当然少不了你这位主心骨了,甭想着往后缩,以后但凡涉及家里人情来往的事儿啊我必须拽着你出来,再有,你别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你不喜欢这衣衫,眼红的人有的是,可不行口无遮拦的,咱们相近的人听到了无关紧要,让那喜欢拈酸吃醋的听去了,可就编排你张狂了。”
艾美说道后面明显的口气严肃起来··张狂就张狂,自己活的舒服哪管得了他人的嘴巴,梅画瘪了瘪嘴,自己嘟嘟囔囔··生子布衣生活·听着梅画的自言自语,艾美翻了翻白眼无奈的摇摇头,心里一遍遍地安抚自己,慢慢来慢慢来,急不得急不得,这样已经很好了。
走了不到一刻钟,穿过大道小胡同,又拐了两个弯,几人在一个不到两米高的木门前停下来,艾美扣了两下门,就听到一个十岁孩子边跑边问话的声音··“是美子叔叔”小孩没有立刻开门,而是守着门又问了一遍。
“是我,是小念吗”艾美和梅画离着门不到一米远··“是我,美子叔叔,”艾念的童音清脆,踮着脚伸着手,只听吧嗒一声响,门栓落了下去。
推开门,就见一个还不到一米的扎着辫子的小孩笑眼咪咪的,可能一下没想到人多,明显愣了愣··“你阿么在家么我们找他有事·”·艾念愣过神,连忙像几人问好,然后才回话,“我阿么在家,美子叔叔快进来。”
艾美摸了摸小孩的头,扶着他的肩膀一起往里走,另一手还拽着闹脾气的梅画··屋里人听到了动静,一个体形略微健壮的人走出来,腰上还围着围裙,走到门口明显的停顿了一下,然后迎了出来,说话声音带着诧异却很热情,·“是美子啊,还有二奇周里,哦这位就是二奇的新夫郎吧,来来来,快块里面坐。”
“哥么吃过晚饭了么没耽误你们吧”艾美几人打招呼,又拉着梅画做介绍,·“这就是我家阿奇的夫郞,梅画。”
艾美捏了捏他的手,·梅画一秒钟换了副脸,露出八颗牙,声音甜美,“哥么,你好·”·“好好,真漂亮,今儿开会的时候我只是远远的看了一眼,现在可是离得近了,瞧着性子也好,多可人儿二奇好福气呢。”
许容笑容灿烂,真诚地夸赞··“谁不说呢,我也喜欢,就是腼腆了些,不爱说话,跟咱村的人还不熟悉·”艾美说这话一点也不觉得口不对心。
许容把几人往屋里让,不算是责怪地说,“熟了就好了,哪能一下子就全都认识了,你别太挂心,我瞧着这孩子就好,多爽利·”·庄稼人没有来客喝茶的习惯,几人一落了坐,艾念也傍在许容身旁,闪亮的小眼睛害羞地偷瞄着他长这么大见过的最漂亮的人。
“哥么,我们来是想跟你商量个事儿·”艾美开门见山说道··许容也不是那种扭捏的性子,他跟艾美不算特别熟,或者说,他跟艾家村的夫郞就没有特别的想熟的人,因为他家的情况根本不允许他有空闲的时间去左邻右舍瞎窜,·“我知道这大晚上你们一起过来肯定有事,不拘什么事,你说吧,”·“是这样……”艾美说道声音不大,但足够在场的人能听的清楚。
梅画无趣地四下乱看,这屋的格局跟自己一样,因为灯光不算亮,有的角落看不太清,反正东西挺多,放置齐整··“你是想把地包给我么”许容这一刻心里很不平静,神色有些激动。
艾美点了点头,正要接着说,屋内传来一阵咳嗽声,许容立即站起来让几人等一下,自己掀开帘子进了东屋,艾念也蹬蹬瞪地跟着跑了进去,一分钟不到,里面就出来一个身形颀长的人,只是面容消瘦,昏暗的油灯下照的人肤色有些发黄,眼睛很有神,不失清澈。
艾美几人立刻站起来,跟人打招呼··“你们坐你们坐·”艾桃李面带微笑摆摆手让他们不要客气··“桃李哥身体好些了么”周里和艾奇齐声问。
艾桃李在周里右边坐下来,声音不似以往发虚,“好多了,这两日感觉不错,让你们费心了·”·在梅画来到这个世界后,所见的艾家村的男人几乎都属于身高体长形的,不说是高头大马虎背熊腰,但最起码一看就是五大三粗的,浑身腱子肉,独独面前的这个艾桃李身形单薄,而且一股子书卷气息,五官周正,给人温文尔雅的感觉,和他站在一起的许容到显的是典型的庄稼汉身材了,而且两人身高也差不多。
·“你们方才的话我都听到了,我家的情况也不削细说,你们都清楚,这些年为了我的身体,着实置卖了许多田地,既然你们能想到我,我心内自有万分感谢之情,实不相瞒,最近我们也有念头想看看村子里是否有耕地要卖的,只是还没付诸行动。
咳咳……”话没说完,艾桃李便一阵咳嗽,许容连忙从一个角落里拿出白色的手巾子替他擦拭··感觉好点了,艾桃李道了声抱歉,“感激的话我也不多说了,容容,这几个弟弟心念慈善,不需顾虑,你看着来吧,左右不能太过劳累。”
从艾桃李一出来,许容就退到一旁闭口不言,直到当家的问他他才酬应如流的开口,明显是早在心中细致谋划好了的,·“美子,小画,刚你说的留给我的二亩上等水田我就收了,再者我想多种二亩旱地。”
“不过你说的租子我觉得不合适,至少也要一半才不坏了规矩·”许容这话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他话音一落就回看自家男人,得来一个肯定赞赏的眼神。
艾美看到这种情景,了然于心的笑了笑,连带着话语也亲近许多,·“哥么你还是替我们着想,要不说我找你和桃李哥就是放心省心呢,要说这个租赁条件还是我弟夫决定的,这孩子心眼实,没那么多算头,而且倔着呢,咱头一年就按着他说的走吧,往下三年不变的一半收成的地租你看如何”·☆、第49章·艾桃李家的事情很顺利,连两刻钟都没用了几人就顺顺利利的出门了。
“哥,怎么这个艾桃李看着跟你们不一样啊他是上过学的啊”而且名字也绕口,一听就是有学问的人起的··一提起这人,艾美脸上显而易见地表露出了自豪感和羡慕仰望之情,只是天太黑,梅画没有发现,不过他的语气里同样充满了钦佩,“他啊,是我们村里的第一位秀才,也是咱们镇里为数不多了五位秀才之一”·“难怪一股书生气呢,你是说他们家的活计都是许容去做么”简直刺果果的压榨啊,合着这男人就是个甩手掌柜的,不过想到方才两夫夫之间的言行举止并没有刻意的表演成分,反而是浑然天成的体贴周到,梅画摇了摇头,暗道个中滋味不可言明啊。
“你不清楚,桃李哥打小身子骨不好,前两年根本就起不来了,要不是许哥么一直卖地做活筹银子拿珍贵的药材往他身上使,也许这个家就剩一个大人俩孩子了呢·”艾美这话说的意味深长。
“嗯,是个有情有义的人,难能可贵·”梅画轻声一叹,他没有点名道姓,旁人都以为说的是一个人··几人在一个小岔路口停下,艾美叮嘱了好多句才放两人离开,看着他们拐了弯才往家门方向走。
夏日里一到夜晚就是小型野生动物的天堂,尤其还是在纯粹自然的乡下,要不是梅画某一面神经大条沾枕头就着,他绝对能在这种天然的密度云集的噪音惊扰下患上重症神经衰弱,没准还得上什么脑鸣耳鸣之类的。
艾美进了门跟主屋的婆么打声招呼就直接回屋收拾东西了,换下衣衫,在小灶上烧了两锅水,然后去偏房简单沐浴后便回去了··周里回家直接去的他大哥那里,也不知说些什么,待了近两刻钟,他出来时正好碰上艾美回屋,索性也不进去,直接拐了步子去偏房用艾美剩下的水洗干净自己。
艾美在院子里走了两圈头发已经干的差不多了才回屋,卧房里的长形高脚桌上点着一盏煤油灯,艾美坐在前面打开自己的梳妆匣子,拿开最上面的一层,下面隔开的两个空格里一边放的是耳坠子,另一边是两只银质的头钗和一对儿镯子。
他有一柄手掌大小的铜镜,是去年生辰时周里卖了四只兔子给他买的,铜镜周圈雕刻着精致细琐的花纹,底部有四只铜质勾爪,轻轻一掰就能立起来,听说这是最新的款式,艾美收到时喜欢的不行,平时也舍不得用,为了保护好镜面,他特意做了一个大小合适的荷包套起来,平常不用时就放在这匣子里的第一层。
艾美面容干净,眼神清清,唇角的笑意渐渐拉升,手掌托起梅画送给他的珍珠耳坠,拿出一只在耳旁比量,真漂亮心里不由的发出赞叹,这两颗珍珠均有母指盖儿大小,外表光滑莹润,散发着淡淡的光辉,穿进耳孔的材质是实银,与珍珠的衔接处雕刻着两朵精巧的银色镂空雕花,艾美把两只耳坠全部带上,左右晃晃,眉目弯弯,在古人的眼中,他也是一位俊俏的小哥儿。
孤芳自赏一会儿,听到周里进门声,艾美自鸣得意的收拾好梳妆匣,确定了明天要戴的首饰,横竖思考一番,才去打开箱子准备衣裳··“美子·”周里在外蒸干了身上的水汽,撩开帘子入眼的便是朝向他弯身的人,目光极其自然地移到丰润的臀-部,周里的眼珠颤了颤,他从不压抑自己对艾美的感情和欲-望,口水来不及咽下,风一样的速度旋到人身后,一个用力抱进怀里,快速反转,轻车熟路的含住了那片柔软。
“唔……”艾美心一惊,急呼的声音未出口就被堵了回去,顿时气的不行,双手用力推着坚硬的胸膛,奈何实力就是差距,简单的反抗换来的是那人的热情似火。
周里的大手熟门熟路的绕过衣衫抚上光嫩的脊背,另一只带着厚厚茧子的手掌滑进里裤狠命的抓取··“嗯……嗯……”艾美急的直跺脚,这人把那事儿当成家庭便饭了么,昨晚上来两次还不行,今天还要,他是属耗子的么,就知道要要要,就算喜欢囤粮也没他这么频繁索求的。
周里力气大,艾美在怀里就跟抓了绑了脚的麻雀一样瞎扑棱,不过也只是瞎扑棱··“呼……”终于能吸气了,艾美大口的张着嘴,眼角有些发红,气得·周里狂热化地转移阵地,艾美的脖颈耳后和锁骨被他一遍遍侵洗,正待人眩晕前猛的一下抱起人就往大床走去,等把人放到床上时,他已经使用极其诡异的手法把人扒-光了。
“周里,周里,你听我说……”艾美实在招架不住这人疯狂忘我的热忱,屋内的灯光朦胧变幻,光着身子让他实在不适应,羞耻的恨不得钻到床底下。
虽然两人算是成婚两年了,可真没有一次在有光亮时办这事的,哦对了,圆房当日应该不算··周里变换魔术般的把自己脱个精-光,黏在艾美身上不断乱蹭··“美子,我想要,我要你……”嗓音饱含情意绵绵,身上的火气四下游走。
·真是没了办法,艾美无奈的闭了眼睛,心下却有些坚持,“你去熄了灯吧·”·“不,我不要,我就要看着你·”周里任性的有些固执,从床角拿过一个小盒打开,挖出一块有着菊花香气的黄色膏体慢慢涂抹沁入那柔软细腻的幽处。
冥顽不灵·以前两人就经常为这一刻是否掌灯的问题有过无数次的争斗,每每以艾美拒绝行房为借口胜出,想必那些时候,周里心里一直在压抑吧,经久不衰的渴望换来了一次胜利,艾美心软了,退了一步,“那挂上帘子。”
声音说不出的轻柔··周里满腔火力就等着散发,一听有回旋的余地立刻活力四射,朗声道,·“遵命,我的夫郞·”·床帏放下,里面暗了下来,影影绰绰的感觉令人神情激荡,周里翻过艾美的身体,细心地检查湿润处的开阖,一边细细的碎吻两边的圆润,待感觉差不多了,他稍稍用力分开臀-瓣,扶着早就斗志雄心的标枪,瞄准目标,一触而就……·“嗯哼……”·艾美早已经习惯了自己男人有些粗鲁的动作频率和速度,可每次开始时还是期盼他能温柔缓慢。
哼哼声不断,粗喘喷气声不停,水润声啧啧……·*·“艾奇,我今晚上不洗澡了,一会儿洗个脸就行·”梅画进了院子就开始吩咐,其实他是嫌麻烦,要是有喷头什么的一开水就来,那就方便多了。
生子布衣生活·艾奇检查了锁好的门,小跑几步跟上去,“成,那你要热水么”·艾奇走在前面,进了屋先点灯··“不了,凉水就行,唉你过来给我解开扣子。”
梅画从桌子上拿起一根绸带把头发绑起来,后背顿时传过一阵凉爽,这厚头发太腻糊了··艾奇答应一声忙把油灯放好,双手在衣服上抹了抹才往梅画跟前走,“小画,你穿这衣裳可漂亮呢,我特别喜欢看。”
梅画一听,心内燥气急速攀升,真不知这人是不是故意跟他不对付,咬着牙一阵愤慨,可仰头看到他发自内心的憨笑时,梅画爬到嗓子眼的火球顿时只剩了烟雾,一阵虚脱后,翻了个闹心的白眼,梅画耷拉着眼皮别扭的看向一边。
“小画,明儿个不用起的太早,大哥早上过来做了饭咱们吃过后走就行,家里的园子你也别浇了,往日里我就不让你动,磨了手可不好,你要是想寻些有趣的事儿做,那你就跟大哥一起做绣工,只是别太伤神就行。”
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放着别动·梅画:“……”·要让艾奇学会看人脸色行事说话,变得通透机灵,估计这辈子都指望不上了。
艾奇觉得家里的气氛格外的温馨愉快,自己的身板略微挺-直了,最起码他说什么,小画不会反驳他了·脱掉外面的长衫,梅画冷着脸自顾自地往外走,门口的小凳子上放着干净的木脸盆,里面的水已经舀好了,挽挽袖子爽快的洗几把,又脱了鞋涮了脚,自有早就侯再旁边的艾奇拿着干净的手巾子给他擦干水穿上鞋。
“画画你去躺着吧,我一会儿就来·”·喋喋不休……·如果床上铺着席梦思,梅画绝对毫不留情地把自己扔进去,奈何现在睡的是硬硬的床板,叹了口气,爬上铺着厚被子的床,左拧右拧去掉身上的累赘,翻身睡觉……·睡一觉也许是几个小时,也许就是几分钟,身侧有动静,熟悉的气味入鼻,梅画的耳朵支起来又放下去。
“画画,盖上被子,夜里凉·”·“画画,肚皮不要露着,仔细伤了身子·”·“画画,腿放下来,小心冻着,等老了骨节疼。”
“画画,肩膀抬一下,头发被压住了·”·“画画,手指不要抓着被子太紧,仔细明个手肿·”·“画画,脚不要乱蹬,碰到床柱可了不得。”
……·……·你他妈的·我服了你了·你是唐僧的师傅吧·梅画内心咆哮,恶狼一般拉过被子盖住脑袋,心里几乎滴血:能不能让他变成聋子·☆、第50章·梅画顶着一张黑脸起床,本来没有起床气的他,终于在艾奇细致入微不苟言笑的体贴关怀下硬生生的给逼出来了。
小脸紧绷绷的,小嘴翘着的老高,明皓如月的眼睛也仿佛蒙上了一层面纱,雾蒙蒙的还眯着眼,身上的冷气几欲凝结成暴风雪,从起床伊始就安安稳稳地坐在床上,运气·一般情况下,梅画只要睡饱了,自然醒,都不会闹脾气,即使偶尔一两次被人扰了美梦他也不会火冒三丈的蹦脚跳高,实际上他不是小性子爱生气的人,宽仁大度,虚怀若谷说的就是他,能耐得住性子和寂寞的人是没有暴脾气的。
可是,他唯一最最不喜欢的或者说厌恶到可恨地步的就是有人在他睡觉的时候侈侈不休打磨璇儿而且是不温不火滔滔不绝··艾奇早就神清气爽的下地了,现在家里只剩下脑袋不清楚的梅画一人。
*·艾美今天也起的晚了,心里恨恨地把周里臭骂了一顿,捶着腰梳洗打扮之后,穿上一件藕荷色的开襟长衫,试戴了两副耳环,最终选择了梅画送给他的那对儿珍珠样式的,又插上一支银质的双流苏步摇,对着铜镜左右观赏一番,觉得没有什么不合适的地方,就跨上一个小腰包出门了。
先去的正屋,彼时周老么正在切咸菜疙瘩,·“阿么,我今儿个要去老钱村的姑么家,这就走了,晚饭前回来·”·周老么等他说完话才抬起头,上下打量了一眼青春靓丽的艾美,最终目光落在轻晃的珍珠耳坠儿上,眼皮跳了一下,没有立即答话,等收回了目光,才听不出喜怒的说,·“怎的走这么早,早饭也不吃你弟弟去么”其实他想问他弟夫去不去。
艾美又不是老眼昏花,怎么能没发觉他婆么的停顿,只不过他也不想多生事端,懒得解释,便说,·“二奇和小画都去,因着小画是第一次去,有些事他不明白,所以我趁早饭的间隙给他讲讲。”
那意思就是他弟夫管饭,而且饭好着呢··周老么的心眼都在铜板上,多余外的事他连半分分担的精力都不想,“行,你去吧,早些回来·”·“好的,那我走了。”
艾美轻盈旋步,脚下的衣衫画了一个圈··刚走两步就见张兰兰捧着一个菜篮子从后院出来,·“美子这就去啊·”张兰兰神情喜之不尽,说话声音比往常欢快了不少。
艾美知道为啥,只是没时间细说,几步走到他面前,“是呢,早去早回,你仔细着点身子·”·张兰兰腾出一只手抓着他的手捏了捏,“感谢的话我就不多说了,等你回来我们在碰碰,”留意到他耳朵挂着的坠子时,眼神明显再次一亮,口气发出赞叹,·“好漂亮好漂亮,和你这衣衫真配”真想细细观摩,可惜时候不对。
“我弟夫送给我的,不会太显眼了吧·”艾美一手朝耳朵上摸了摸,心下不确定,他还是第一次带这么贵重的首饰呢··“谁说的,要我说真个好,你脸上没肉,比较清瘦,带着这耳坠子到衬得你圆润一些,而且这颜色也好,唉,不少银子吧”张兰兰在他耳边小声问一句,这一打眼就知道不是普通的物件儿。
“具体多少我也不清楚,那天他拿出来说是我戴着好看非要给我,不要还不成,”语气里不免带着些得瑟,他一点都不夸大,再说谁不愿意自己亲家给自己长脸啊。
“真是个实心孩子,不免你那么疼他,我就说过好心有好报,你瞅瞅,这不就是人心换人心么·”张兰兰心下对梅画又高看一分,同时对自己的兄弟再次多了一分恼怒。
艾美乐不得的喜欢听人夸梅画,只是时辰不等人,“行了,我得紧着走了,等回来说·”·两人又握了握手这才心意通明的分开··艾美进了艾奇家院门,头两日那个欢跳的身影没见到,走了几步就发现园子的土没湿,鸡槽里空荡荡的,心下登时一紧,胸口发闷,口气焦急,·“小画,小画你在家么小画”·一连几个叠声,也不见人答应,屋门关着,艾美直接去了后院,就连茅厕也打开门找了。
艾美在院子前后跑了起来,撞到了几个编筐,吓跑了找食儿的鸡鸭,连带着崽的兔子都躲到了墙根底下,他身上起了一层又一层冷汗,嗓子打着颤音,·“小画在你哪小画我是哥哥……画画……”·前后都没人,艾美全身轻抖站在院子里,眼中透着浓浓的不安和恐惧,突然间想到了什么,猛的回身儿蹬蹬瞪跑到正屋前‘啪’的一声推开门,两扇门咣叽一声打在泥墙上,两步走到里屋掀开帘子,瞳孔紧紧一缩,呼吸停顿一瞬,只见梅画光着上身只着一条青色里裤披头散发的端坐在床上。
艾美如雷跳动的心立时安静了下来,快步走到床边一把拉过人抱在怀里,触感冰凉,艾美流着的汗滴滴到梅画的肩膀上,他拽过乱糟糟的被子把人裹起来,手臂收紧,脑袋和梅画的挨在一起,相互感受着对方的强有力心跳和颤抖,失而复得的情感如潮水般涌入胸腔,从未有过的满足感登时袭来。
……·房檐上的鸟鸣打破了屋子中的静寂,艾美感到自己平和了许多,他单手抱着梅画,一手把他的头发拢到耳后,手指轻轻着描绘着那条黛色柳眉,抚平紧蹙的眉头,艾美存在心里老半天的话勉强的问出了口,只是底气不足,·“画画,你跟哥哥说,是不是,是不是二奇欺负你了”在院子跑了一圈没找到人简直把他吓死了,他以为梅画静悄悄的走了,他以为前两天忽然的转变就是为了让他们卸下警惕,他以为再也见不到这个让他打心眼里喜欢的孩子了,难道他把心掏出来对他还不够么艾美当时几乎站不住脚,几欲分崩离析。
找到人的那一瞬间他才恢复了血液流通,就像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回来,感念生命如此美好,而刚才因为太急并没有看清楚他的身体,所以梅画的表情似愤怒似悔恨似不平,到现在还闭着眼夹着眉,一张白白的小脸仿佛忍受这沉重的压力,虽然十分不愿意,但他只能朝一个方向去猜。
怀里的人不应声,艾美咬了咬嘴唇,“画画,二奇是不是,是不是强要了你”艰难的话说出了口,后面就好办了,·“画画,这事你不要瞒着哥哥,这事是二奇做的不对,你们虽然成了婚,但是你还未成年,当初你二人圆房时那是迫不得已,形势所逼,但是第二日哥哥就告诉过他在你成年以前不得与你行房事。”
梅画闭着眼,眼珠子转了转,心想竟还有这事看来自己眼光很准,大姑子心地不错,还没嘀咕完,耳边的声音又想起来,·“只是没成想我这个傻弟弟脑子里一根筋,听不得劝,而且我这两日见你们言行亲密便没往别处想,谁知他竟然……,小画,你莫寒心,纵使二奇做错了事,我们罚他,打他,只要你高兴让他去东屋睡觉都行,只望你莫要伤了心,身子里不要积了郁气,咱把他发出来,发出来可好你想怎样都成,嗯”·艾美一遍遍地在梅画耳边柔音相劝,半天也等不到回答,等拉开身子低头看人时,梅画已经进入了梦想。
艾美叹了一口气,脸上布满忧愁,就着这个姿势悄悄地把梅画放好,掖了掖被脚,神色黯然的去了堂屋··四月底的时候连着下了好几场暴雨,河水暴涨了许多,河边向外蔓延了将近两米,一进入五月,几乎每日都是艳阳高照,这几日除了早晚凉爽些,午后的日头爆烈的能把人晒掉一层皮。
家家户户的烟筒里缓缓地冒出了青烟,鸡鸭鹅欢快的啄食声代表了了新一天的开始··艾美在小灶里熬了粘稠的小米粥,贴了一圈饼子,之前从园子里摘了三个大的西红柿切成滚刀块,又磕了三个鸡蛋打散,准备等梅画醒以后就开始炒,想着梅画的口味,转身去拔了几颗小葱切成碎末,在大碗里舀了半碗面加入凉水搅拌成粘稠状,打进去两个鸡蛋,加入盐和葱花搅匀,等一会儿给他煎几个鸡蛋饼。
这会儿将将刚到辰时,把小灶里的火熄了,艾美转身去剁菜叶子伴着稻糠给鸡鸭喂食,今天一早晨的心都沉甸甸的被压着,即使做活像往常一样手脚麻利,却没精神的心不在焉,目光时不时的看向大门口,所以当艾奇扛着农具迈入大门的一刹那,艾美第一时间发现了他并怒火连天的冲了过去。
艾奇随手关门已经成了习惯,他家的院子大,等艾美冲到人跟前时,艾奇已经把农具放进厢房里刚往外迈一脚··“唉唉唉哥哥哥……”劈头盖脸的巴掌落在结实的肌肉上,没几下艾美的手掌就红了,而艾奇冷不丁的被打一时也摸不着头脑,只能往正房跑。
·“你再跑你再跑,你给我站住·”艾美红着脸在后面追,攥着拳头的手高高举着··艾奇步子大,艾美声音落下时已经跑到了屋里,想着大哥不可能平白无故的打人,艾奇只能怔怔地站在灶台边上等着人进来。
艾美说不憋火伤心是不可能的,从小和弟弟相依为命,小时候家里吃的少都是他经常饿着肚子让弟弟先吃,后来艾奇发现自己哥哥偷偷把干粮省下来给他,就再也不多吃一口,必须两个人的东西一般多一起吃。
生子布衣生活·一根筋的弟弟性子老实,人也憨憨的没心眼,认准了的事儿从来拧不过他,虽然梅画家里是遭了贬斥才嫁给弟弟,可自己从来没有因为这个就轻视过人糟践过人,而且特意告诫过弟弟,在梅画成年之前不得行夫夫之间的亲密事,可谁知计划没有变化快,这眼不见的少叮嘱一句就犯了事。
艾美自己成了亲,他知道男人经常把控不住,有需求,弟弟年纪轻,需求也可能强烈,就跟周里一样,而且梅画长的漂亮,在他们镇上都出挑的万里挑一,弟弟睡在他身边估计也一直压抑着,可是,可是梅画身子不行,他还小呢,要是光顾着眼前爽快,那日后年纪大时梅画可就糟了罪,他是为了两人的将来考虑,万不可为了一时的兴起就毁了身体啊。
艾美心里的这些话没处可说,翻翻滚滚怒涛骇浪在胸腔内拍打,简直了要爆了炸,他是既心疼弟弟,有可怜梅画,眼中的泪水如暴雨滂沱般落下,声音抽泣哽咽,恼怒弟弟不争气,·“二奇,二奇,我跟你说的话你都忘了么”·☆、第51章·原本不明所以却铁了心等着挨打的艾奇被他哥这梨花带雨的伤感弄的措手不及,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抓耳挠腮的干着急,因此艾美问出的话也没过了他的耳朵,突然间一条闪电穿过他的脑袋,艾奇的眼睛怒张开来,声音尖刻地带着气恨,·“哥,是不是哥夫欺负你了是不是他打你了哥,你放心,咱家不是没人,我这就找他去,他敢欺负你,我就打得他爬不起来”拳头攥的咯吱响,锃亮的脑门一片乌云密布,抬脚就走,背影硬气。
“你给我站住”艾美怒喝一声,上前两步紧扒拉着他,手脚并用的连拉带拽的才把一个劲的往外走的人留住,身上的力气用了大半,艾美既心酸又头痛的伏在艾奇的肩膀上嚎嚎地哭起来。
他们家祖上到底是做了什么孽事啊,为什么报应在他家人身上,爹么不但走的早,还受尽二叔么的欺负,好容易长大了,眼见的生活有了盼头,给弟弟成了亲,结果还不好生的过日子,而且怎的弟弟的脑子越发的愚笨了呢,怎么什么话都听不清楚不明白呢,这可叫他以后怎么办好啊,明明小的时候挺机灵的孩子啊,越想越可悲,伤心难忍,泪水止不住,堂屋里只剩下艾美呜呜呜呜的哭泣声和胸膛不断起伏眼露凶光的面色铁青的艾奇。
压抑的情绪发泄出来,艾美慢慢地止住了泪水,瞅着弟弟仍旧怒意横生的脸庞,艾美的心理软成了一汪水,抻出衣襟处的白色方巾细细地擦着脸上的泪痕,把人拉到凳子上坐下,打算给他讲讲清楚,·“二奇,不是周里欺负我了,跟他没有关系,你先静下心来,哥慢慢跟你说。”
“嗯”艾奇嗓子略微发干,一时不解,看着大哥的眼神有些茫然,不过他相信大哥的话,既然哥夫没有给大哥气受,那就不是哥夫的问题,想着这里,他面色才略微好转,脸上的黑气渐渐散去。
艾美抓着弟弟的手臂上下抚了抚,红着眼睛认真地问,“哥问你,你成婚后第二日哥跟你说话你可还记得”·“嗯”艾奇不明白大哥为什么问这个,脑子却迅速的回忆,半响过后,“哥你那天说了好多,你是指哪一件事”·艾美仔细一想当日他确实说了好多,鉴于艾奇的性子,艾美也不给他打马虎眼,愣是忍着羞臊直白地说,·“是关于小画身体没有长成,不可行房的话。”
“啊嗯,嗯”艾奇腾的一下脸红了,不好意思直视大哥的目光,浑身不得劲,支支吾吾的说,“说,说过,我记得呢”·他这副别扭的模样,艾美想也没想直接当成了事后心虚,他愤愤地拍了两巴掌,恨铁不成钢地喝道,·“既然记得,你为何还要去做,你……你忍一忍不可么实在忍不住你就去东屋睡,你把我的话当成耳旁风了么你简直气死我了你,二奇啊,你让我怎么说你啊”·看着自己亲哥又羞愧又失望的样子,艾奇更是迷惑了,他什么也没做啊,他就是怕自己把持不住每天晚上都是背着身子睡的啊。
“哥,你是不是那个想错了啊,我那个没没要求和小画那个啊”艾奇不好意思当着大哥的面直接把房事说出口··“你还狡辩,你说你……”艾美愁死个人的把人又抽了几巴掌,心累的很,思绪一遍遍的翻滚萦绕,这可怎么好啊,等小画醒来了他要怎么压着人道歉才能把人哄过来啊。
……·“哥·”梅画轻轻呼唤一声··打俩人一进屋他就醒了,补了一觉全身的郁气也散去了,心情不错,刚要起床就遇上兄弟俩打架,本想出来劝和来着,没想到大姑子竟然哭了,那声音别提多凄婉了,梅画当时也认为是跟周里闹别扭了,谁曾想竟是为了早上自己状态反常的事,不过当听到艾美特地叮嘱的那些话时,不得不说向来随心所欲无法无天的梅画真真切切再次被感动了。
“小画,小画你起来了,可有哪里不舒服跟哥说,我去找郎中,别忍着,嗯”艾美闻声回头,忙不迭的又擦了几下泪珠,动作极快的离了座位上前过去搀着人,口气极尽温柔软语。
梅画安静地看着艾美红红的眼睛,脸上的泪痕清晰可见,心里有些发涩,不是滋味,他虽然有时候做事犯浑,但并不代表他是没心没肺的人,梅画双手挽上艾美的手臂,两人往方桌那儿走,·“哥哥,对不起,是我让你误会了,你别难受了,也别说二奇了,那个,嗯,”当人面说床上的事,梅画也发窘地红了脸,尤其还是在艾美热切目光的注视下,干咳一声,梅画继续道,·“二奇没强迫我,他一直听你的话来着,是因为昨晚上他在我耳边叨叨叨叨的不停,我没睡好,说以那会儿才不高兴的,对不起,哥哥,让你担心了。”
望着梅画明亮歉意的眼神,艾美心里有些打鼓,论体格小画明显不是二奇的对手,他虽然一直相信自己的弟弟,可这种情难免不让人心生疑窦,·“画画,你不要包庇他,要是他强迫你你千万不要自己忍着,一定要告诉大哥,你现在身体正是生长的阶段,可不能为了一时的痛快就什么都不顾啊。”
艾美诚意正心的语重心长妥妥地收服了梅画的心,他展现了今天的第一个明媚的笑容,傲娇又撒娇地说,·“哥,你放心吧,我不会受委屈的·”在这个家里。
一大早闹了个乌龙,身心疲惫的几人都饿的前胸贴后背,但精神头十足,欢声笑语不断的从院落中飘出··梅画去院子里洗漱,艾美点火放油先煎了四个鸡蛋饼,然后炒菜。
“哥,你做的就是香,你咋知道我爱吃这个”梅画一进屋眼睛直接盯上了桌上的金黄飘绿的喷香小饼,咽了咽口水,小跑过去咬了一口,更加饥肠辘辘了。
艾美把菜盛出来端上桌,笑着说,“这个是我自己琢磨出来的,只想着有可能你喜欢,谁知还真对了你的胃,慢点吃,这些都是你的,等我给你盛碗粥,别急·”·“哥你戴这耳坠还真合适,那一对儿也送给你吧,不然也是白搁着。”
梅画追着艾美的脚步帮忙,他早就注意到了,心想着这大姑子和珍珠还挺配··“那可不行,你都留着,哥戴这个就行了,这也是我这辈子有了的最珍贵的首饰呢,早上来的时候,我嫂么还夸了老半天呢,要不是急着走他准保能拿道手里暖暖。”
艾美说这话带着小得意,顺手把一碗粥递给梅画··梅画接过碗,不疾不徐地评判,“哥你才多大了就一辈子,一辈子长着呢,等弟弟挣了银子,给你买更好的。”
艾美笑弯了眼,不管是真话还是逗趣,反正说到了他心坎里,触到了那最柔软的地方,他喜欢于是欣喜地接到,·“好,哥等着你挣发家致富吐气扬眉。”
两人似乎同时忘了艾奇刚刚沉冤昭雪,饭桌子上说话也不带人家,自顾自的说笑乐呵,艾奇似乎也不在乎,其乐融融的表情一直停留再脸上,大哥和小画相处的好是他最乐见其成的事儿,争风吃醋这个词压根在他脑子里就没出现过。
艾美摊的鸡蛋饼又大又薄,提起一张金黄透亮,他和梅画每人吃了一张,剩下的给了艾奇··“哥,这糖蒜是从你婆家拿过来的”酸甜适口,梅画吃了快两头了。
“这是咱家自己腌的,就在厢房里屋架子底下,你要吃就让二奇给你拿,这还是去年腌的两坛子,时候长了入味了,还多着呢·”艾美把剥了外皮的蒜瓣放在小蝶里,又问道,·“还喝粥么”·“不了。”
梅画摇摇头,三两口就把蒜瓣吃了,“喝多了老去茅厕,一会儿还得坐车呢·”·欢欢喜喜地吃过早饭,艾奇去洗碗洗锅,梅画两人洗了手就去了里屋,艾美把他披散了一早晨的头发仔细的梳起来,打开梳妆匣子让他自己挑戴什么,·“哥,必须要戴么”梅画又开始返祖。
“当然了,今儿哥去姑么家,怎么能像在家一样平头镜面的呢·”·“那这个吧·”还是头两日戴过的那个梅花扣··艾美接过去仔细的给戴上,双手虚捧着脸颊上下端视一番,他知道梅画不喜欢戴这些物件儿,于是从梳妆匣子下层拿出一对儿偏重的抛光银镯了给人撸了上去。
梅画匣子里的这些首饰都是艾美给准备的,当初他自己成婚时艾奇几乎把家底掏光了,当时他就想等弟弟娶亲的时候他就把这些给准备了,原来想的是用不了几两银子,可天公作媒给弟弟安排了官配,他们家虽然穷,艾美却要挣一口气。
他尽自己的最大努力给弟夫置办了衣裳首饰,除了几身他们镇上最好的绸缎衣衫,佩戴的物件儿他足足花了十五两,要知道这在他们庄家户里都能娶三个夫郞了,不过艾美从来不后悔,即使在头一个月梅画不搭理人喜欢孤芳自赏时,他也只是伤心难过偶尔生气,却从来没有打过收回这些东西的注意。
梅画哭笑不得地端着手,手腕上是两只沉甸甸的发着光辉的将近六两的银镯子··“听话,啊,行了,快穿衣服,你今儿穿哪个”艾美不理他的瘪嘴,把人拉起来。
“哦,再找一件吧,哥你给我找吧·”他实在不愿看那一兜子的花花绿绿,扭身去床上坐着··艾美不理他的别扭劲,掀开最北边的箱子,拿出红色的包袱,衣服有些乱,也不知是这俩人谁收拾的,艾美耐心地全部从新叠了一遍,然后拿出一套浅粉色的一套衣裙,颜色比昨日梅画穿的那套要浅,显而易见是出门时穿戴的。
“小画,就这套吧,还有一个腰包·”·梅画抬眼,目光一怔,直挺挺的倒下……·艾美对他的抗拒无动于衷,走到床边把人拎起来··“这怎么还是褶褶的啊”梅画哀嚎,这尼玛不就是女孩子喜欢的百褶裙么,真要了命了·“别人想穿还没有呢而且这颜色也只小画穿才能衬起来。”
艾美喜滋滋的帮他穿戴··这套衣服是上下分开的,里面是精丝细绸,外面罩着一层薄纱,艾美不懂得绸缎的质地和名称,只晓得这些衣料是上好的,极佳的,手感细腻亲肤,穿上一定舒服。
裙角衣摆袖口处都是精致的刺绣梅花,用的是七彩荧丝,裙摆飘然大气,褶皱夯实,绣花层层叠叠,摇摇欲仙,简直以假乱真,腰包是两个粉色的抻拉的小口袋,并排地缝在两根超长的细缎条上,而缎条里外均缝制着和衣摆处相同大小颜色的梅花,因为是秀好之后剪切下来缝上的,所以立体感超强,艾美把腰包给他系好,四条长长的花缎垂至脚裸,可以想象走路时梅花纷飞的场景。
“真漂亮,真漂亮”艾美眼中盛满了惊喜,口中的赞叹声不断··梅花拧着小脸想要扣住耳朵,这时艾奇也进来了,先是在门口愣了半响,然后目不转睛的只盯着人看。
“看什么看”梅花恼羞成怒的一转身又趴床上了··艾美咯咯咯咯的笑个不停,梅画愤愤地锤了几下床,结果惹的艾美的笑声更加肆意张狂。
生子布衣生活·☆、第52章·转过头梅画就和艾美哥俩好一样勾肩搭背地去村口坐车,路上遇见了几个熟脸的夫郞,梅画还笑语嫣嫣地跟人问好,谦卑友好的态度换来了夫郞们热情洋溢的多番夸奖,艾奇闷声闷气走在后面,肩膀上背个双肩筐,仔细看的话就能发觉步子比以往抬高不少,腰板也挺的倍儿直。
·一路蹦蹦跳跳,衣抉飞舞,及至坐上了车梅画才老实下来··“画画往后挪挪,不然颠的难受·”艾美拉着人像车里靠,他带了两个棉垫子出来,是头两日新做的,生怕把弟夫金贵的屁股和衣裳磨坏。
梅画听话地点点头,一手扶住艾美的胳膊一手拄着垫子挪了几下,大姑子做的棉垫够大,大腿都能放上··“哥,咱们多久才到啊”·衣裙抻平整了,艾美抬头又把人的头发捋一捋,方才一阵小风吹的有点乱,“用不了半个时辰就能到,姑么家离着镇上不远,不过咱们先去镇上买点东西,然后再过去,姑么从小看着我跟二奇长大的,对我们最好了,空着手去不合适。”
艾美轻言轻语的讲,同时观察梅画的表情,他知晓那日梅画送给姑么精米的举动,也知道弟夫是个知恩图报的性子,只是这次是去上礼钱,而且还要随礼品,不是几百纹银就能办的了的,弟夫刚一嫁进来就出银子,他怕梅画心里有想法,虽然那日梅画应声的很痛快,可农家里的人情来往细枝末节总也少不了断不开,梅画之前是大少爷,官家底蕴厚实,而且这些小事必定烦不到他面前,今时不同往日,只盼着这些琐碎的家长里短不要让他厌烦才好。
梅画心里倒没觉得有什么,他的感官向来敏锐,艾美试探性的言语他又岂会不知什么意思,于是索性使用惯常伎俩,大大方方地撒娇,让大姑子摒除那些犹豫不安的乱七八糟的杂念,·“哥,你说买什么就买什么,而且这次是表哥结婚,是喜事,咱们买的东西不但要多,还要好,不然可就对不住姑么那么长时间照顾咱们。”
梅画仗着身子小年龄小,腻腻歪歪地依靠在大姑子身上,感觉还挺好,要知道以前他可是个独行侠,没跟谁这么近乎过,除了小时候妈妈经常抱她,大了以后他就很少再和人亲近了。
梅画的一番孩童般求抱抱的暖人心的举动瞬间抚平了艾美上下敲鼓的心跳,脸上乐的开了花,宽慰不已,艾奇在旁边看的眼热,趁着车晃动的机会往梅画身边一个劲的靠,直到两人的衣衫接到一起才不着痕迹的停下来,艾美眼角憋到自己弟弟的小动作,但笑不语,只是眼中的光芒更盛了。
今天的牛好像吃饱了一样全身都是力气,不到半个时辰就跑到了镇门口,留着老艾头在墙边等,几人嘻嘻哈哈地去买东西··三人先去的糕点斋,梅画前两日的点心就是从这买的,他专挑好吃的买,本身长的又让人过目难忘,所以他的身影一出现,店小二立刻认了出来,笑逐颜开,殷勤备至。
梅画挑挑选点了六种花样别致口味多样的点心,每种称二斤,他一点儿也不担心吃不了放坏了,姑么家四口人,三个大男人,要是不住嘴的吃一下午就能见底··抢着付了二钱银子,将东西装在艾奇的背筐里,几人又往杂货铺走。
这次买了二斤白糖,二斤红糖,二斤蜜饯,二斤果铺,因着是喜事,讲究成双成对··做吃食的店铺离的近,布庄要隔上一条街才能到,走路的功夫碰上街上有买小玩意儿的,梅画还停下看看,艾美瞅着他喜欢要买下来,梅画就赶紧拉着人走,笑话,他又不是真的小孩,顶多是见的少,图个新鲜。
说说笑笑到了布庄,他们镇上一共有三家布庄,艾美来的这家就是当初给梅画裁衣裳的一家,是这几家里最大的,衣料齐全,价格公道,手艺也好,而且听说这家铺子的东家有好多布庄,是干大买卖的,货源向来充足,从来不会随意提价,童叟无欺。
几人进来时,正逢上新货,店小二们都在往架子上安置布匹,老板站在正堂里抬手指挥,觉察到有客人来了,便转过身迎客,回身正视的一瞬间目光便被一位极其俊俏活泼的小哥吸引,再看他身上的穿戴,老板的眼神晃了晃,心下嘀咕,难得着小镇上竟能遇到只有再皇城才能见到的衣料刺绣,他是布庄的老掌柜,年轻的时候曾经跟着东家走南闯北,皇城也去过许多次,那些绚丽多彩珍贵华美的绫罗绸缎自然一眼便认得出来。
“几位客官需要点什么客官今日来的巧,本庄刚刚运上新货,有喜欢的不妨多带一匹·”掌柜周到的将几人扫视一圈后,目光停留在梅画的身上。
“谢谢老板,我们先选一选·”艾美出声应答··掌柜的点点头,道一声请自便,就在一旁看几人转悠··“哥,咱们那个是买红的么,还是什么颜色都行啊,是给表哥买啊,还是给嫂么买啊”这里头讲究大了。
布庄的面积有近五十坪,靠墙的架子上摆的布料按照颜色和等级归类,艾美拉着人边看边说,·“咱们买六匹,两段红的,其他的颜色相近即可·”·“哦。”
梅画若有所思地答应一声,他虽然对这些没研究,好坏还是能分的出来··艾美先是定了两匹红底碎花的细缎,剩下的就跟梅画商量后买了两匹浅红色和玫红色的提花细锻。
布料的钱是两人合着给的,每人花了一两半银子,掌柜的可能见梅画是大客户,最后还送了他们半段橘底白花边的细棉,尺寸正好用来做一身衣裳··刚出了布庄门几人准备去肉摊割肉,还没走两步就被人叫住了,回头一看是书画斋的老板,梅画和艾奇认得人,便住了脚步。
“小公子打扰了,”老板快步走上前,气息微喘,“皆因看到几位从布庄出来,因上次小公子的事情有了结果,在下便冒然前来,如小公子此刻不急着走,还请到书画斋坐坐。”
那三副画一日出售完,还是他开了这么些年的店碰到的第一次,当时暗恼自己脸皮不厚没留下人的联系方式,谁知过了两日竟然遇到了,惊喜之下,急急忙忙的跑出来了,也没想那么多。
“呃,也行,反正马上的事,走吧·”梅画点了头,一点都不意外,拉着一脸迷茫的大姑子往书画店走··掌柜的自动地和艾奇走在后面,心下惊讶并同时暗赞梅画波澜不惊的气度。
几人直接去了后屋,梅画没让老板上茶,因为事发突然梅画没带上次的收据,便写了一个银货两讫的收条,接过四十两银子给了艾奇··在老板殷切期盼的眼神注视下,梅画不得不答应等下次赶集时会带上新作,这才让老板的神色平静下来,只是眼中的盛情和喜悦一直散不去。
从书画斋出来几人的场面有些冷清,主要是大姑子被吓住了,愕然的张着嘴,样子十分滑稽,等快到了肉摊前艾美才醒过神,他真的被这个天大的惊喜砸晕了,一路上都快成行尸走肉了,这会儿又变成了抖筛机。
·“哥,你别紧张也别激动·”梅画不得不安抚快要得失心疯的人,强忍着笑意,“你问二奇,上次我的两幅画卖了一百两呢,这不算什么,你弟弟我不会让你们再吃稀饭的,咱以后天天炖鸡,大鱼大肉,山珍美味,什么好吃什么,让那些眼馋的人尽情的流口水去吧,哈哈哈哈……”·眼瞅着又往不着调的方向去了,艾美急忙稳住人,谨慎地左右看看,抬手捂在梅画的耳朵上用极轻声音说,·“财不外露,哥晓得了晓得了,你小声点小声点。”
口气有些着急,说完又去拉二奇的手臂,让几人贴再一起··底气十足又战战兢兢地称完肉买上鱼,一路上都紧抓着两人不松手,等坐上了车才松了一口气。
艾美这会儿的心态跟二奇当初见这么多银子时完全一样,既兴奋又不安,怀揣着巨宝,见到个人就以为是打劫的,看见谁都当成是不安好心··而当着他的面把银子淡定自如地交给二奇的举动,更是捕获了艾美全部的情感,这份果断赤诚的信赖使得艾美红透了双眼,借着牛车晃悠的力度,艾美把头垂在梅画的肩膀上。
没用了一刻钟牛车缓缓驶入老钱村,到了村口几人就下来了,艾美早把准备好的铜板给了老艾头,又谢过之后才进村,彼时艾花枝早已在家门口张望,钱庄正在接人的路上小跑。
☆、第53章·艾美提前给艾花枝捎过信儿所以一大早他就在家准备上了,今儿个不仅仅是从小护到大的侄子们来,也是侄夫郞头一次上门,他这个做姑么的昨天就买全了东西准备中午做一桌子丰盛的酒席招呼他们,平常孩子在家吃不到好的,好容易全来了,他自然不会对付性的了事。
“他三么,你从一早上就不停的往村口看,怎么的盼着谁来呢”说话的是一位穿灰褂子的四十左右岁的夫郞,他跟艾花枝家挨着,从家院子里就能看着对方的大门,艾花枝出出进进的来回打磨儿把他晃眼晕。
艾花枝不用扭头就知道是谁,本想不搭理他,又合计着自己大儿子马上就要办喜事了,就应该是热热闹闹欢欢乐乐场面,便也不愿意跟他继续闹别扭,于是换上笑脸转身说,·“是我亲家的侄子们要过来,估计差不多这个时辰应该到了,我这不心急么。”
“哟,是啊,是你大哥家的还是二哥家的”邻居捧着个针线筐,表情还挺意外的··艾花枝真后悔自己多嘴,就不应该跟他说话,就应当晾着他,跟这人处了十几年邻居了,每每说话都能把人气倒了,说他是故意的吧他还挺无辜,可怎么就这么没眼力见儿,他们全村的人都知道自己跟二哥家不对付,可一到他那就成四平八稳的了,·“是我大哥家的。”
艾花枝冷着脸扔下一句,扭头不看他··“唉唉,那个你二侄子娶了哥儿,官配是真事儿么”这人还好奇的一个劲儿的打听。
艾花枝突然觉得自己手痒痒,牙也痒痒,眼不见不烦,索性背过身给人一个后脑勺,口气生硬,·“真的不能在真了,那孩子好着呢,人漂亮的跟花一样,知书达理,端庄文静,十里八村也找不出他这么一个亭亭玉立的人”·“……”·邻居夫郞看着喘口气的功夫就冒火苗的艾花枝,有些摸不着头脑,他也没说啥啊,就是闷得慌问问,咋就不高兴了呢·亭亭玉立的梅画被大姑姐拉着手还没走两步就瞧着一个向他们这方向奔跑过来的青年,还一边跑一边扬手,梅画傻呵呵的还往后瞅,脑袋还没转过来就听二奇嚷开了,·“表哥,表哥……”·他们买的东西都被艾奇一人拿着,小东西放在后面的背筐里,六匹布料抱在怀里,一时腾不出手来挥舞,艾奇干脆蹦了两下,浑身散发着高兴的不得了的气息。
钱庄快跑几步到了三人跟前,大口大口喘了几下,跟艾奇互相捶捶,亲兄热弟一般的搂在一起··然后又跟艾美说了几句,见梅画时脸不由的红了几分,也不敢拿正眼瞅,没在多说,几个人急着往家走,钱庄和艾奇在后面你推我往相互鼓捣,·“二奇,你的夫郞真俊呢”钱庄小声在艾奇耳边嘀咕,眼睛还不时瞄着梅画的后背,他双手接过了艾奇的绸缎。
艾奇嘿嘿地笑了几声,手指挠挠后脑勺,目光紧紧地黏着梅画的背影,口里含糊不清地说,·“小画可好呢”·“臭小子,炫耀是吧,娶了夫郞就会说甜言蜜语了,有啥了不起的,下个月我也成亲了”钱庄走着路也不老实,跟艾奇两个在后面打打闹闹。
老钱村比艾家村要大上一倍,因为挨着镇里近,村民走动勤,村子要比艾家村富余很多,青砖绿瓦房随处可见··从村口到艾花枝家用了一刻多钟,他家的房子并不是再主干道上,位置偏南,在一个胡同里面,艾花枝早早的就在胡同口等着人了,一见到几人的身影立刻踏实下来,快步走过去,嗓音里透着欣喜,·“都到了,到了就好,快走,家去家去。”
“姑么好·”梅画笑嘻嘻任艾花枝拉过他的手,点头弯腰行李··生子布衣生活·艾花枝赶紧的把人拉起来,嘴里一个劲儿嗔怪,“不用不用不用行礼,好孩子,真好。”
自从上次说过话后,他是打心眼里喜欢和爱怜这个乖巧的侄夫郞··艾美乐不得的听姑么夸赞,身上自觉得跟着沾光,还有点小骄傲··艾花枝一手领着一个往家走,把后面两个小子都扔下不管了。
艾花枝家的院子非常宽敞,跟自家差不多,厢房却要比自家大一倍,看窗户的格局应当是四个屋,外面都是新糊的白色窗纸,想必是做新房用的,梅画打眼扫了圈,院子非常干净,家用物品摆放整齐,看来姑么也是一个干净爽快的人。
“来来来,进屋坐,小画第一次来姑么家,千万不要客气,以后可有机会经常过来,要把这当成自己家,可晓得么”艾花枝把人拉到椅子上坐,转身去倒早上煮好的绿豆甜汤。
“我知道了姑么,放心吧·”梅画扮乖的大声应答,眼珠子乱看,心里点头,这姑么家生活条件应当不错,正屋四间青砖瓦房,堂屋就是客厅,除了一张八仙桌,还有六只靠背椅子,门口各放着两张高脚桌,右边的上面摆着一把铜壶,屋内没见着灶膛,估计是在别处。
艾花枝就是从铜壶里倒出的绿豆汤,端了两小茶碗,艾美起身走两步接过来,口里讨巧地说,·“我就喜欢喝姑么熬的,我自己怎么也弄不出这个味道。”
“这可不怪你,我要是在你婆么家啊我也熬不出这个味儿,”艾花枝一点也不避讳梅画说老周么的小气,他心里明镜似得,眼前坐的才是一家人,“快尝尝,已经凉了,你们赶了一早晨路,热了吧”·梅画咕咚咚的端起来就喝,茶碗比他家的大瓷碗小多了,三四口就进肚了,艾花枝从旁边和善可亲地打量着梅画的穿戴,又瞧着梅画一点嫌弃轻视的神色都不带,而且还如此的平近坦荡,心下对梅画的喜欢立刻多了十分,于是脚不停蹄地直接把铜壶拿过过来让人喝个够,又摆上昨日买的两样点心催着人吃,左右还有一会儿才吃晌午饭,也不怕占着肚子。
“姑么,这鱼和肉您收到哪啊”艾奇后脚进门,筐放在门口,拎着两条鱼和六斤肉进来··艾花枝听声转头,一眼瞅到那么多些肉和鱼,顿时有些气急,·“你这孩子,来就来,买这些做什么姑么少你们这些东西么真是一个个不知道过日子艰苦,你们起个日子多不容易,等过午回去的时候带着走,我不要,不要。”
姑么忽然间一生气,艾奇也不知道怎么劝,两手拎着东西站在门口,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艾美知道姑么的脾气,他是心疼自己和弟弟,舍不得自己花银两,只是他们长大了,成家立业了,不能做事在像小时候一样,这个家里不只有姑么一人,就算表哥表弟跟他们亲近,可还是姑父呢,·“姑么,你看你,大喜的日子又生气,怎么侄子们过来看看你,就得必须空着手来么那让人说出去像什么,虽说我们不看人脸色过日子,但侄子们必须给姑么长脸,关键是侄子们心甘情愿的孝敬姑么,这是我们的一番心意,姑么,你可不能把我们的孝心给扔回去啊。
再说了,只能我们小的时候让姑么疼爱我们,那就不能侄子们长大了孝顺姑么么可没有这个道理,姑么,你可不能让小画笑话咱们啊·”·一句话点题,提到梅画,艾花枝有着火气的脸可见的和颜悦色起来,扭脸就看见梅画亮晶晶的小眼神,艾花枝心里又感慨又心酸,不过口气还是坚定不变,·“只此一次,下不为例”·艾美和梅画相视一眼,心里同时想下次再说下次的,面上却顺从的点点头。
艾奇得了口令,拎着东西去了厨房,转身又和钱庄把筐和布匹抬进来,艾花枝显而易见的又要黑脸,可是瞅着几个孩子诚心诚意喜气洋洋的笑容时,生生地把酸涩咽进了肚子里。
“姑么,这个料子是小画挑得,你看着如何”艾美试图把气氛打开··果然一听梅画两个字,艾花枝立刻展露笑容,连着说了几声好好好,还爱不释手的把布料摸了一个遍。
带来的东西都看了一个遍,艾花枝心里满当当的,几个孩子去后院摘果子,他自己坐在堂屋抹了一遍泪,听见院门响了两声,然后就是蹬蹬瞪跑步的动静,除了小儿子没第二个人,艾花枝拿手巾子擦擦眼角的泪珠,深呼一口气,心中感叹,孩子长大成人了。
“阿么,阿么表哥来了,在哪呢”钱窖嚎了两嗓子,飞跑进屋,见着满满一桌子的东西,先是愣了一下,立刻劈手拿起一包点心就要打开。
艾花枝瞪了他一眼,快手夺过来,“一会儿就吃饭了,过后吃,这是你表哥和小表哥的夫郞带过来的,别那么不懂事儿啊·”·“那不也是给我吃的么”钱窖瘪瘪嘴,手指偷偷地摸着另一包点心,他今年十四岁,和梅画是一年的,只是早两个月。
☆、第54章·艾花枝习惯性的上手把钱窖的耳朵拧了几拧,直到人跳着脚嚷嚷保证绝不偷吃他才大度的松了手,末了还厉声警告,·“不许把你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给你表哥夫玩,再给他吓着,要真有点什么事,你可仔细你的皮”·说完自己把桌子上的东西全都收起来,准备生火做饭,好心情一点也没因为小儿子的捣乱受影响。
钱窖眼巴巴地流着哈喇子,瞅着阿么真不给他吃了,咽咽口水一扭身拔脚就跑了,听说小哥夫的年纪跟他一般大,那自己收藏的那些好东西也一定喜欢,兴奋的完全把艾花枝还带着热乎气儿的告诫的话语扔的不见了踪影。
梅画在后院先吃了一个桃子,这个季节的桃子还没长成,也就拳头大,图的就是个新鲜,艾美帮着艾花枝做饭去了,他就跟着两个表哥表弟和艾奇在后院疯玩,有艾奇在里面,也没那么多身份顾及。
……·“你说什么可当真”艾花枝切肉的刀猛的一歪,差点切到手,全然不敢相信传到耳朵里的话。
艾美正洗豆角,激动的忘乎所以,精神头十足,“当然真的了,我就在边上呢,而且那个掌柜的还盼着多送几幅画过去呢”·“阿弥陀佛阿弥陀佛,你们的好日子来了,好日子来了”艾花枝又惊又叹,扔下菜刀双手合十,眯着眼嘴里不停的念叨,神色别提多虔诚了,又说了好几声佛祖保佑才万分怀念感慨地说,·“你俩小的时候我曾拿着你们的生辰八字去青山庙里找老僧看过,他当时说你们小时候命运多桀,成年之后便会富贵呈祥,那时我就想着不盼着你俩大富大贵,只要平平安安吃饱喝足家里有富余就好,我一直盼着这一天,没想到咱们家的转运机会竟是在小画身上,好,真个好,这孩子我看着是个心地慈善的,头脑也机灵,也没有高高在上瞧不起人的样子,虽说年纪小,可做出的事却让人挑不出毛病,说话暖人心,对你也很依赖,以后你两个相互帮衬着,有点什么事儿能商量着来,姑么也能放心了。”
艾美一声不言语,只顾低着头流了泪,艾花枝说一句他点一下头,心中却是喜极而泣的,之前一直压在身上的大山悄悄不见了,变的透明了,连着人也跟着展露了许多笑颜。
“不过有一点,”艾花枝眉头蹙起,往艾美身边移近,“小画的亲家可是遭了贬的,他这么做会不会惹上麻烦不然你就跟他说不要去卖了,家里有那些地,还有菜,光地租他两人就吃不清,再有咱们帮衬着,肯定苦不了他,他就是每日里大鱼大肉咱们也能供得上,虽说他的画作卖的好,来银子快,可也不能为了这个就不顾个人安危啊,我心里还是不着实。”
“姑么,这个你就放心吧,起初我也想到了这一点,后怕的不行,不过来的路上小画给我说,他的画作上从未表过名号,连店老板也不知他的底细,而且他是以最低价出售的,退一步说,就算有人找到了他也没什么大错,因为他画的都是风景画,不涉及任何敏感的寓意,并不能牵涉出什么,而且,他出售的并不多,几个月才会有一幅,只因这是第一次,所以才会频繁一些。”
·艾美一口气把路上梅画安他心的话一股脑倒了出来,实际上当时他的心里也特别惶恐,生怕有人把弟夫再给抓走,那可就真要了命了··艾花枝静心听完,大大的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脊背也平缓了下来,有些如释重负的感觉,不过他还是不放心的叮嘱,·“这事儿啊你还是多上点心,多瞅一眼,也不能由着他的性子来,虽说成了婚,是个聪慧的,可性子毕竟没长熟,就跟钱窖一样,三天两头变着法的捉妖儿,你得时常规劝着点,就算闹脾气也不能可着他的喜好来,严一点不怕,他要耍的厉害了你得拿出当哥哥的身份,咱们都是为了他好,不能顾着面子不好意思说教,要真发生点什么事儿那可是害了他,可晓得了”·艾美神色认真地点点头,每一个字都记到了心理,保证似得说,“姑么你放心吧,二奇就一味的宠他,我在旁边看的清,会时刻敲打的。”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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