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犬得了狂犬病+番外 by 钟晓生(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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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犬得了狂犬病+番外 by 钟晓生(下)(4)
·    陆凌恒一下一下地轻拍他的后背:“你……”·    “我还没有说完·”沈博衍打断他的话,“君乾,你听我继续说。”
    陆凌恒的手在半空中停留了一会儿,轻轻落下:“……嗯·”虽然知道了害自己的人是谁,但比起愤怒,此时此刻陆凌恒更多的还是震惊,以及对沈博衍的担心。
陆凌恒知道,这件事对沈博衍的冲击只怕比对自己的来得大··    “我现在还没有找到最有利的证据,证明是她买凶杀人,是她杀人灭口·她和孙艳妮的对话,我听见了,但我也没有录音。”
沈博衍接着说,“如果所有的一切都是她做的,你、孙方、那个司机,我不知道她一共害死了多少人·如果她不是我妈,我会立刻把她送进警察局,而且她要害的人是你,我恨不得立刻让她一命偿一命。
但是,她就是我亲妈,所以,我不会报警抓她,我也不会雇人伤害她,这些我都做不到·”·    陆凌恒什么都没有说·他心情太复杂了,从情感上,他也能理解沈博衍的想法,只是……·    “但,”沈博衍并没有说完,“我不能做的事,我不会阻止你去做。
她伤害的人是你,你有权利伸张正义,或者是报复,你做任何你想做的事,能让你觉得好受的事,我都不会插手·可是现在,我并没有任何证据,所以接下来,我会继续去找证据,她伤害你,她杀孙方灭口。
找到证据以后,我会全都交给你·”·    陆凌恒愣住:“你……你……”·    沈博衍长长舒了口气,终于松开陆凌恒:“我说完了。”
他已经调整好状态,不再让陆凌恒看到他苦大仇深的脸·他不想用自己的情绪去感染陆凌恒,更不希望以情感来绑架陆凌恒,那会让他的负罪感把他压垮的。
    陆凌恒抿着嘴唇沉默了很久·不知道过了一分钟,或者五分钟,或者过了一个小时之后,陆凌恒哑声问道:“你会不会弄错了”·    “弄错”沈博衍恍惚了片刻。
他也希望自己弄错了,现在这样的结果,对于他而言,无疑是最糟糕的·可是重重迹象,让他连否认都无法否认··    “继续查下去吧……”陆凌恒说,“如果真的是你母亲,也许会有证据留下来的。
或者……不是她做的·”·    从情感上说,陆凌恒并不希望邹静静是凶手·不仅仅是因为沈博衍的关系·他根本不希望自己有这么一个仇人,他宁愿自己就是死于心脏病,他明明一直也是这么以为的他虽不算是极为乐观的人,但他也从来没有试着怀抱着仇恨去生活,那太沉重了,将他整个心境都颠覆了。
    陆凌恒勉强笑道:“就算她真的找孙方了,可能孙方并没有下药呢你也知道我心脏一直都有问题的,可能真的就是心脏病发作了。
你妈和孙艳妮聊天的时候,提到下药了吗”·    沈博衍怔怔地看着他:“没有……没有说下药·”·    “那你质问她的时候,她不敢否认,但也没有承认不是吗”·    “……是。”
    “对啊·”陆凌恒松了口气,“你看,可能是你自己捕风捉影了,可能她们说的是叫孙方故意给我下绊子,让我不能好好拍戏啊。
我们……”他说话的声音渐渐轻了下去,表情也严肃了,“至少,找到铁证,容不得她狡赖,那时候再下结论吧·”·    沈博衍深吸了一口气,郑重地点头:“我会。
我会继续查下去·”·    陆凌恒泄了气一般瘫倒在沙发上·那些事情可笑又不真实,他好好地演着自己的戏,一心只想拍一部经典,拿一个影帝,怎么竟会搀和到这种事情中去沈博衍的身世竟然还有如此秘辛……这些如果也是一部电视剧该多好演完了他就可以出戏,回归自己正常的生活了。
    两个主人谈了这么久的话,小公狗一直不敢靠近,他很聪明,能够感觉到主人的心情不好,不希望它去搅局·此刻房间里安静下来,它终于撞着单子叼着自己的饭碗凑了过去——陆凌恒回家以后光顾着和它亲热,连饭都没喂它吃,它都快饿死了·    陆凌恒看到小公狗那对绿豆眼,脸上终于又有了几分笑意。
小公狗已经长大了,刚来的时候还是个肉团子,现在已经是条成年哈士奇了,没有小时候那么萌,看着更蠢了,不过陆凌恒也更喜欢他了··    他起身带着小公狗到厨房,拉开柜门,取出狗粮。
小公狗立刻把自己的碗放到陆凌恒脚边,让陆凌恒帮它把饭碗添满··    “该带它去打针了吧”陆凌恒大声问道··    沈博衍跟过来,靠在厨房门口:“嗯,过两天我带它去。”
他们养小公狗就像养孩子一样,怕小公狗生病,总是定期给它做检查、驱虫、打预防针··    陆凌恒满意地揉了揉小公狗的脑袋·软软厚厚的狗毛,摸起来非常舒服非常温暖。
    他站起来,平静地看着沈博衍:“敷衍·”·    “嗯”沈博衍犹豫了几秒,还是对上了他的视线。
    “不管发生什么事,日子都要过下去的·”·    “……嗯·”·    “所以你刚才说的那句话,我就当没有听到。
以后,也不要再让我听到·”·    沈博衍微微一愣,但他很快就明白了是他说的那句他们恐怕要分开·在知道了嫌疑犯是自己的母亲之后,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陆凌恒,他以为说出真相后陆凌恒也会对他深恶痛绝,恨被他无辜牵连。
然而现在……陆凌恒竟然会这么说……·    沈博衍鼻子一酸,立刻抬头看着天花板··    陆凌恒放好狗粮,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轻声说道:“因为,我也爱你。”
    ·    第八十八章 制片人和导演吵架了 ·    ·    第二天天还没亮陆凌恒就起床赶飞机去下一个宣传活动的城市了。
陆凌恒走后,沈博衍也起来了·他其实一晚都没睡着,但躺着也睡不着,索性起来做事,现在他手里有《昏君》和《宝儿》两个项目,还有很多事要做··    他想对陆凌恒再好一点,更好一点,所有他能为陆凌恒做的,所有他能给陆凌恒的,他都想倾囊给予。
    借着《姜门飞将》,景青和陆凌恒都一跃成为当红炸子鸡,各种邀约不断·景青的公司打算趁热打铁,稳住他的话题度,于是拼命地给他接工作,恨不得把他掰成三瓣用。
而陆凌恒选择的道路则比较沉稳,他拍着电影,除了新剧的宣传活动之外,其他商演和广告一律不接,专心拍电影·他这样做虽然势必会降低热度,但却得到了更多磨练的机会,是往另一个更高的层面在攀登。
等经纪公司再给他接广告的时候,接的势必就是大代言了··甜文重生娱乐圈天之骄子·    景青和陆凌恒,一个选择了多,一个选择了精,接下来谁会走得更好而未可知。
不过哪怕景青的前景会更好,陆凌恒也更坚定自己选择的方向——他上一世的发展和眼前的景青颇有些相似,景青未来五年会发展成什么样,陆凌恒几乎一眼就可以看穿。
已经走过一遍的路,他没有再走一遍的打算,这一次他选择了更有挑战性的路,若是失败,他或许会就此沉寂,可若是成功,便能达到他前世未曾达到过的高度··    做完访谈,陆凌恒又马不停蹄地赶回剧组拍电影去了。
    晚上陆凌恒吃完饭,正准备回酒店去休息,导演亲切地叫他:“小陆,你过来一下·”·    陆凌恒走过去:“导演,有什么事吗”·    导演递给他一份资料,前几张是往后几天的通告单,后面则是剧本:“你看看。”
    自打孙方出事以后,剧组每天都很混乱,不停地改日程,剧本也一直在调整·陆凌恒以为只是普通地行程调整,随手翻了翻通告单,惊讶道:“咦我戏份改了”有些场景他记得是没有他的戏的,可是他的名字也出现在通稿单里了。
    “嗯·编剧改了剧本,给你加戏了·”·    孙方出事以后编剧就开始没日没夜地改剧本·拍电影是一个团队一起发力的事,涉及方方面面的问题有很多,团队里有一个人不配合的话就要出问题。
现在孙方死了,原本的日程安排都被打乱了·这不是抓一个新的代替他的演员来把以前的剧情重拍就能解决那么简单的事,剧组里那么多大腕,档期都很赶,那么多戏要重拍,别说大腕没时间,就是有时间,剧组要花出去的钱也是不得了的,即使不给演员增加片酬,也总得负担演员团队在组内的日常开销,有的大腕自己一个人身边带的经纪人助理化妆师造型师团队能有二十来个,还要住总统套房,一天的开销就不得了。
投资商和剧组出于各方面因素的考虑,对剧组做出了调整,虽然代替孙方出演张栋的新演员已经找到了,但是张栋这个角色被删得完全成了酱油,而陆凌恒则增加了大量的戏份,晋升为重量级大反派。
之所以这样处理,一来是因为陆凌恒的价格相对便宜,二来也是因为《姜门飞将》的大爆使得陆凌恒人气飞涨,他对于票房的贡献力度也比刚接戏的时候要大多了·相反剧组里的很多大腕明星,之前拍的内容要作废,后面又没有时间重拍,他们的戏份自然就被改少了,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
    陆凌恒还没看剧本,只翻了翻通告单,就发现自己的戏份加得还真不算少,本来他的戏已经快拍完了,被改动了之后,他工作时间增加了很多,甚至密集的时候一天要拍八场戏·    导演说:“我已经跟你的经纪人谈过了,后面一段时间你要辛苦了,给你加了不少动作戏,从明天开始你每天不拍戏的时候要跟着武指练新的动作。”
    陆凌恒一口答应:“没问题”·    这事儿对于他当然是好事,虽说剧组给他加戏却不给他加片酬,但是对于现阶段的他来说,名气、地位、影响力都是远远比钱更重要的东西。
在这样一部大腕云集的商业大片里面给他加戏份,相当于直接抬高他的身价,给他开了一张无价的支票,等日后兑换的时候,换到的可不只是眼前这点片酬了·要知道有多少演员贴钱都想多演点戏,当初他去《姜门飞将》救场,正是因为原定演员私下里接洽编剧,开出条件给编剧几十万要求编剧给他加戏,被捅到投资商那里投资商一怒之下选择换人。
现在剧组主动给陆凌恒加戏,这可真是求都求不来的好事··    陆凌恒拿到新剧本之后,立刻回去重新看剧本背台词,把一些宣传活动也都推掉了··    往后的一段时间里,陆凌恒自然是非常忙碌的。
《大武林》还没拍完,《昏君》也开机了··    《昏君》是陆凌恒自己挑的剧本,也是沈博衍的博君影视投资有限公司投拍的第一部电影·开机仪式的当天,沈博衍也去了。
    开机仪式结束以后,陆凌恒又拍完试妆照,就回酒店休息,沈博衍今天不走,跟他住一个酒店··    一进房间,陆凌恒卸完妆就开始敷面膜。
拍《大武林》辛苦归辛苦,最头疼的是他的妆容特别厚,每天拍完戏不管多辛苦他都要花很长时间做护肤,以免影响自己的皮肤状态·敷着面膜的时候,他还可以提提哑铃做健身或者看剧本,不耽误时间。
    沈博衍说:“我找人盯梢了我妈、孙艳妮和那个司机的家人,现在还没消息·”·    陆凌恒用手指把面膜纸敷平:“嗯。”
顿了顿,又说,“我相信你·”沈博衍特意跟他交代这些事,肯定是怕他误会他想包庇自己的母亲所以不尽心尽力想把事情糊弄过去·但是如果他连沈博衍都不信任的话,这个世界上也没什么人可以信任了。
·    “如果司机是被买通的,他连命都没有了,至少也给自己家人留了钱·我找人盯着他老婆孩子和爹娘的账户,如果有钱打进来我就会立刻知道。”
    陆凌恒认真听完,又重复了一遍:“我相信你·”·    沈博衍沉默了片刻,走上前从背后环住他的腰:“……嗯。”
    他摸了摸陆凌恒的腰,砸吧着嘴说:“瘦了·最近太辛苦了吧”·    陆凌恒叹气:“接下来更辛苦啊”·    《昏君》开机了,《宝儿》也快了,陆凌恒马上就要同时赶两部电影的主角,幸好都是在横店取景,要不然把他砍成两瓣也不够用。
不过这是好事,对于演员而言,宁愿累个半死也不想闲个半死,在更新换代极快的娱乐圈,只要不是已经拥有神级地位的明星,休息一年半载就意味着地位大跌··    沈博衍把脸埋在陆凌恒的肩窝里:“拍完《宝儿》休息一个月,你不要接新片了,我们一起去旅游,散散心。”
    “是得休息了,我都在横店都快过了一年了·”从《姜门飞将》开始陆凌恒连续四部戏在横店拍,他都恨不得把小公狗也接过来就在这里安家算了。
    因为今天开机仪式,弄完了晚上就没什么事了,陆凌恒就在酒店里看剧本,沈博衍时不时打个电话跟人安排一下工作··    一通电话打进来,对方叽里咕噜说了一大通,沈博衍不闹翻地打断:“行了,戏还没开拍呢,天天闹事”·    陆凌恒正翻着剧本,听他语气不善,抬头看了看。
    过了会儿沈博衍把电话挂断了,陆凌恒问道:“出什么事了”·    “嵇莘跟周越越吵架了·”·    陆凌恒放下剧本:“吵架为什么啊”·    “今天他们去看景,嵇莘看景不满意,周越越说明明可以拍,嵇莘说什么也不同意,吵到我这里来了”·    陆凌恒劝道:“这些搞艺术的人,很多都这样。
没点脾气,也拍不出好东西·”·    沈博衍不想手下人闹矛盾,跑到阳台上抽了根烟,又给周越越打电话··    “行了,你就顺着他,就给他另外搭个棚吧,我再补点钱。”
    周越越气愤道:“沈总,你不能这么顺着他,明明有景可以取,他这是鸡蛋里挑骨头,根本没必要特意给他搭棚”·    沈博衍心很烦。
他以前哪做过哄人的事,从来都是别人上赶着拍他马屁看他冷脸,如今自己做项目,这种鸡毛蒜皮的事都得他来管·他耐着性子劝道:“听他的吧,他是导演。”
    周越越非常不服气:“导演也不能这样啊,我又不是没见过大牌的导演,但我没见过他这种脾气的沈总,他这不是第一次了,还有很多地方我觉得他根本就是在找麻烦,我都没跟你说……”·    “那就别跟我说了。”
沈博衍直接打断··    周越越是他母亲邹静静介绍给他的人,是母亲多年好友·自从他发现母亲和孙艳妮那档子事之后,连带着对周越越的印象也有了改变。
但不管怎么说,周越越的能力摆在那里,而且他也找不到更好的人,所以他还是用周越越,只不过周越越这种搬弄是非的毛病跟邹静静很像,沈博衍不爱听·而嵇莘是沈清余介绍给他的人,就算脾气大一点,沈博衍还是很相信他的能力的。
    “给他搭个棚,一天也就十来万,预算超个一两百万我补就行了·关键是把戏拍好”沈博衍还真不是个把钱放在眼里的人。
虽然按照这么搞下去,《宝儿》的预算肯定要超支,沈父给他的五千万资金只怕不够用,但也不是什么大事,沈博衍心想回头让集团再拨点钱出来就是了,当务之急是把戏拍好。
    沈博衍都这么说了,周越越没话可说··    解决了这桩矛盾以后,沈博衍回到房间里,陆凌恒问道:“是不是预算要超了”·    沈博衍摸摸他的头:“你安心拍戏就好,我的大明星。”
    ·    第八十九章 我知你深浅,你知我长短 ·    ·    因为《宝儿》中陆凌恒饰演的严宝儿是个傻子,在此之前他并没有相关的演出经验,而他的工作日程又安排的太满,于是沈博衍托人找了一位性格比较符合《宝儿》剧本中严宝儿形象的、名叫司司的智障请到剧组,陆凌恒每天工作之余的时间都和司司朝夕相对,观察他的言行举止学习他的表情,为《宝儿》做准备。
    没多久《大武林》剧组就杀青了··    《大武林》杀青之后,《昏君》剧组的统筹特意给陆凌恒空出一段左右的时间先拍其他演员的戏,让陆凌恒去福利院和智障儿童们一起生活,更好地找到感觉。
    同时准备两部戏,还都是主角,饶是陆凌恒再有经验,也难免会出点问题··    等他从福利院回来以后,这个问题就出现了··    郭川导演让陆凌恒拍一场离沉湎酒色的戏,请了好几个舞蹈演员在宫殿里跳舞,陆凌恒坐在大殿上,一边饮酒一边跟女子们互动。
    一名舞女坐到陆凌恒身边,拿起酒壶倒上一杯酒,娇滴滴地说:“皇上,喝一杯吧·”·    陆凌恒笑着说:“美人儿,你喂我喝。”
    那舞女便将酒杯举起来,撵着兰花指送到陆凌恒面前·陆凌恒就着她的手喝下了这杯其实是白开水的酒··    “卡”郭川从监视器后面走出来,为难地说,“小陆,我跟你说说戏吧。”
    陆凌恒自己也觉得刚才状态不对,于是乖乖走过去··    郭川导演脾气温和,用斟酌的口吻说:“小陆,我觉得这场戏,你的表演方式不太适合。”
    陆凌恒扶额:“太傻了是不是·”·    郭川不好意思说这个词,陆凌恒自己说出来,他也被逗笑了:“有点。”
    这虽然是小成本电影,但是剧组里的人都很敬业,开机之前大家开了好几次会议讨论人物,离这个人虽然表现得像是个沉湎酒色的昏君,但其实他对女色并不是很感兴趣,他只是避世而已。
他骨子里是懦弱忧郁的,这一点大家早就沟通好了,郭川也不想再多费口舌讲解这个人物··    对于专业的演员,喜、怒、哀、乐谁都会表现,这都是基本功,而所谓的演技其实是一种情感选择。
在同一个场景下,不同的演员会选择不同的情感来演绎这个角色,有的演员可能会哭,有的演员可能会笑·一般这种情感选择是演员自己做的,看他对剧本和人物的理解。
除非是掌控欲特别强的导演,又或者是完全不会演戏的演员,导演才会手把手地教他在哪个时间点必须要哭在哪个时间点必须要笑·像刚才那一场戏,按照郭川的想法,陆凌恒刚才让舞女喂他喝酒,不应该表现得暧昧,而是做戏给自己身边的太监宫女看,因为他身边有很多其他势力的眼线。
如果演员演技好,是完全可以演出层次感的,放纵之下的无奈·但是陆凌恒演的……当然也毫无诱惑感,只是像个小傻子,看到漂亮姐姐小傻子就要漂亮姐姐喂自己吃糖。
甜文重生娱乐圈天之骄子·    “对不起·”陆凌恒说,“重来一次吧·”·    陆凌恒也很无奈,他不是不知道这场戏该怎么演,但是最近天天跟一群智商低下的傻孩子们在一起,仿佛他们的言行举止,尤其是笑容,现在只要他一笑就往外冒傻气,憨极了。
    一个是内心情感丰富、实际上很聪慧的皇帝,一个是无忧无虑的傻子,陆凌恒同时揣摩两个角色,觉得自己都快精神分裂了·他本来是想先好好拍好《昏君》然后再去演《宝儿》的,没想到《宝儿》剧组进展那么快,嵇莘说要赶明年的戛纳参展,必须要尽快拍完,所以导致两个项目同时进行,加重了他的负担。
    陆凌恒让郭川给他几分钟调整一下,又试演了两遍,找准感觉再拍·这一遍下来就好多了··    他只要不笑,就能克制住自己不发傻,所以当舞女给他敬酒的时候,他用温柔宠溺的目光看着舞女,让她给自己倒酒,加上他此刻心情的确十分无奈,倒也将层次感表现出来了。
    郭川说:“过了·”·    陆凌恒拍戏的时候,沈博衍就在一旁看着·他手里的两个项目都在横店进行,他也跟到横店来了,盯一下项目的进度,顺便学习一些电影的相关知识,拓展一下人脉。
很多剧组都喜欢在横店拍戏,因为横店剧组多,拍完以后跟这个制片主任出去吃顿饭,跟那个导演出去喝杯酒,大家谈论一下新的项目和计划,机会和人脉就这么来了,要是大家一拍即合那新项目也有了。
不少会来事儿的人经常在拍一部戏的时候顺便把后面两部戏都给谈好了··    陆凌恒下场休息,沈博衍拿起一件大衣给他披上·如今天已经很凉了。
    陆凌恒扭头对他露齿一笑:“谢了·”·    沈博衍看呆了,片刻后竟然脸红了··    他们两人虽还不至于说得上是老夫老夫,但也已经交往了不短的时间,该做的都做过了,沈博衍不应该还那么纯情,陆凌恒莫名地看看他:“傻着干什么”·    沈博衍摸摸自己发烫的脸:“好、好淳朴的笑啊……”·    陆凌恒:“淳朴……”他突然觉得自己闻到了泥土的芳香味。
    “咳·”沈博衍纠正,“也不能说淳朴,就是……”他纠结着措辞,单纯天真或者说……“你笑得像天使一样。”
沈博衍肉麻地称赞··    陆凌恒脸皮抽了抽:“天使……”·    事实上,如果让沈博衍形容得更贴切一点,就是这样的陆凌恒看起来很好骗,就像给颗糖就会乖乖跟着走的孩子一样。
    沈博衍一本正经地凑过去,在他耳边轻声道:“今天晚上尝试点新的花样好不好我上次看到一个……”·    陆凌恒再次对他展现出天使般的笑容,然后用恶魔般的口吻拒绝了他:“不好,跟你的右手玩吧。”
    沈博衍:“……”·    两人回到酒店,陆凌恒把剧本丢给沈博衍:“你陪我对戏吧·”·    “哦哪一场”沈博衍开始翻剧本,心想《昏君》这部戏里好像没有什么男主角和女主角亲热的戏。
《昏君》里的女主角是一位心地善良的平民后妃,最后感化离剿灭宦官集团她起了主要作用·不过这个角色戏份并不多··    “在我拍完电影之前,不管外面发生什么事情你都不要告诉我,你看着解决就行了”陆凌恒一边翻剧本一边警告他,“不要影响我的心情,同时进入两个角色我已经快疯了,再出点什么事你就要去精神病院找我了”之前拍《大武林》的时候突然听到邹静静的事很影响他的心情,好在情感爆发的几场戏他几乎都在前期拍掉了,后期大多都是打戏,而且青渠那个人物并不难演,只要不是对着魏忠贤的时候都是很冷酷的,才算没有太影响工作。
可是现在的这两部戏他都是主角,要是演砸了,后果非常严重··    “好,我知道了·”沈博衍答应·最近他盯梢的那几个人都没什么动静,本来也没有新的进展。
    “你看这场戏·”陆凌恒把剧本翻到某一页,指给沈博衍看,“你先看一下·”·    陆凌恒指的一场戏是他跟女主英的戏。
在《昏君》中,最爱离的人一定是大太监荣,但是荣虽然爱离,却并不懂他的心,而最懂离的人,是英·她看懂离的无奈,离的悲哀,也看穿他昏庸背后的良善·她和离之间不仅仅是夫妻,更重要的是知己。
    这场戏明天要拍,陆凌恒要先找一下感觉··    “皇上,你明明不喜欢做那些事,为什么一定要做”沈博衍捏着嗓子念台词,还比了个兰花指放在脸边。
    陆凌恒:“……”·    “你正常念就好,我会自己揣摩的,你这样我反而会出戏·”再次重现的沈民女让陆凌恒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沈博衍重新念了一遍,陆凌恒冷冷地反问道:“你怎么知道朕不喜欢”·    沈博衍问道:“那皇上喜欢吗”·    陆凌恒目光闪了闪,沉默了。
    “爱妃……”陆凌恒牵起沈博衍的手,用指腹轻轻摩挲他的手背,“如果朕不是皇上,只是个普通人,我们做一对平民夫妻该有多好。
这世上唯有你知我心意·”·    对完这场戏,沈博衍甩了甩剧本:“这台词写的,我都会写,我能写得更好·”·    陆凌恒斜睨了他一眼:“哦”·    “爱妃。”
沈博衍突然牵起陆凌恒的手,深情款款地说,“我真想跟你做一世夫妻,我知你深浅,你知我长短·”·    陆凌恒:“……”为什么这台词听起来这么色情·    跟沈博衍闹了一会儿,陆凌恒继续研究人物去了。
他必须要在两个截然不同的人物中来回切换,所以需要花更多时间找感觉,拍《昏君》的时候尽量忘记《宝儿》的故事··    陆凌恒不搭理他,沈博衍就去做自己的事。
他跟手下人聊工作,突然进来一条短信,沈博衍看了一眼,蓦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了··    陆凌恒在看剧本,并没有发现沈博衍的反常··    沈博衍轻手轻脚地走到阳台上去打电话。
几分钟后,他神情严肃地回来了··    “我回去一趟,晚上不住这儿了·”·    “啊·”陆凌恒茫然地抬头,随口问道,“出了什么事吗”·    沈博衍想起刚才陆凌恒警告过他不要拿现实里的事去烦他,因此他只是笑了笑:“工作上的事,处理完了我再过来。”
    陆凌恒点点头,没再多问,继续反复揣摩那几句台词··    ·    第九十章 出轨 ·    ·    沈博衍家里确实出事了,并不是工作上的事,而是他父母吵架了。
他赶回家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晚了,其他人都睡了,邹静静一个人黑着脸坐在客厅里··    “怎么回事”沈博衍一进门就劈头盖脸地问道,“我爸呢”·    “在楼上,睡了。”
邹静静阴沉着脸站起身,“你跟我过来·”·    两人进了房间,邹静静把门关上说话··    沈博衍质问道:“你怎么回事明知道我爸身体,你跟他吵那么凶”他之前接到家里佣人的电话,说沈父气得把屋子里的东西都砸了。
    邹静静惊诧道:“你问我不是你跟你爸说的”·    “哈”·    邹静静皱着眉头在梳妆台边坐下。
    今天她会跟沈父吵架,是因为她在外面的关系被沈父发现了·其实很多富豪家庭都是这样,男的在外面乱搞,养了十七八个小情儿,家里老婆都知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威胁到正宫地位就不会去管。
但是男的天天在外面拈花惹草,娇妻在家里独守空房,也没几个女人会那么老实,在外面钓着几个情郎,有的丈夫也知道,大家各玩各的互不干预,有的丈夫并不知道,还以为自己独享齐人之福。
    像邹静静这个年纪,孩子都那么大了,大家对于忠诚也没那么高的要求了,而且沈父在外面的关系简直是一团乱,他也知道老婆不是那么干净,但老婆放纵他,他对老婆的事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沈父生病以后,邹静静就跟外面的人不联系了,专心陪沈父养病·毕竟这几年可能就是沈父最后一段时间了,伺候得好不好很可能关系到遗产分配的问题·再者他们这么多年夫妻坐下来是有分寸的,沈父看中邹静静的社会关系和影响力,邹静静看中沈父的钱,不管外面怎么插花家里不会拆伙。
    然而沈父几个月病养下来,好像没什么大问题了,邹静静每天呆在家里也很无聊,昨天就跟外面的人出去了一趟·万没想到,被沈父发现了··    以前沈父不管,是因为他自己更不干净,而且他不担心外面的人会对自己产生什么影响。
但是他大病了这一场,现在心境不一样了··    这时候邹静静找外面的人想干什么觉得他活不长了所以开始给自己找后路了还是打算捞他的财产养别人不管是什么理由,正常男人都受不了也因此,他们吵得非常之凶,沈父完全不听邹静静的解释,砸了不少东西不说,还给了她一个耳光,这可是这么多年来沈父第一次动手打邹静静。
    这件事,邹静静觉得自己被人算计了·沈父生病到现在,她就和外面的人见了一次,她做事一向很小心也很有分寸,怎么可能就这么巧,一次见面就被沈父发现邹静静发现最近有人在盯梢自己,也知道是沈博衍找人干的,因此她很怀疑是沈博衍跟父亲告的密。
她想要争夺遗产,可沈博衍不想争产,因此就用这种事情来向她示威,她以为沈博衍真的是疯了··    沈博衍惊诧道:“我怎么可能做这种事”他就算再恨母亲,也不可能在父亲重病之后还如此刺激父亲。
    邹静静怔了片刻,咬牙切齿道:“一定是沈清余那个孽种·”这一次是外面的人主动联系她,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却被发现,想必是那人出卖了她。
那人一定被人买通了·    沈博衍的脸一下就拉长了:“妈”·    邹静静人前温婉贤良,也只有在人后当着自己儿子的面才会表现出对沈清余的恨意,只可惜沈博衍从来不会跟她同仇敌忾,甚至很多时候会站在沈清余那边。
    “你自己做糊涂事,还不收拾干净,出了事就怪我哥”沈博衍愤慨不已,“我爸都这样了,你把他再气病了怎么办”·    邹静静冷笑:“你总说你哥敦厚,我不知道你究竟被他灌了什么迷魂汤,只有傻子才会觉得别人也傻”·    沈博衍吼道:“够了吧你害了陆君乾还不够,还想气死我爸吗”·    邹静静狠狠剜了他一眼,起身出了房间,重重把门摔上了。
    沈博衍颓然地跌坐在床上,烦躁地抓着自己的头发,片刻后长长叹了一口气··    母子不欢而散,沈博衍上楼去看父亲,正好看到父亲被佣人扶着出了房间。
    他连忙赶上去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爸你不舒服吗”·    沈父脸色很不好看:“胸口闷,我去医院查查。”
甜文重生娱乐圈天之骄子·    沈博衍连忙陪沈父去医院,好在检查之后并无大碍,不过医生再三叮嘱,让家人一定注意让沈父保持身心愉悦,不要再刺激他。
病情和心情是息息相关的,假若沈父心情抑郁,很有可能导致癌症复发扩散··    沈博衍抽了两天空在家陪父亲,想把他哄高兴起来,可惜不知道是否遭到迁怒,沈父对他也没什么好脸色,沈博衍受了一堆窝囊气,借口还有工作上的事要忙赶紧溜了,再次飞往横店。
    沈博衍以为自己逃离了一处战场,本来是想来来到陆凌恒身边就可以,没想到他逃离了一处战场,又陷入了另一个战场——他刚到剧组的时候,剧组的人正在吵架,周越越和嵇莘吵得面红耳赤,连其他剧组的人都来围观了。
    沈博衍问道:“怎么回事怎么又吵起来了”·    周越越气冲冲地告状:“沈总,你来得正好,这制片人我都快做不了了”·    “哪来这么多事”沈博衍心烦地问道,“好好拍戏不行吗”·    周越越冷笑:“有的人就是不肯好好拍啊。”
    《宝儿》这部电影开拍到现在,嵇莘整天拿乔,根本不管制片人和监制的意见,完全按照自己的想法拍·剧本也是说改就改,演员都化好妆过来了,他突然说这场戏删掉这个演员的戏份。
    《宝儿》不像《昏君》,《昏君》小成本小制作,整个剧组上下大概也就百来号人,可是《宝儿》剧组足有五六百个员工,五六百号人每天都被嵇莘整得晕头转向。
改剧本都算是小事了,毕竟爱改剧本的导演不在少数,但是本来定好的通告单他说改就改,明明说好今天拍战场戏的,他非要拍温情戏,爆破组的人点都定好了他也不管,弄得剧组上下怨声载道,周越越实在对他忍无可忍。
    沈博衍质问道:“嵇莘,你怎么搞的”·    嵇莘倒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今天这个天气不适合拍爆破戏,我现在非常有灵感,按照我说的拍,绝对能拍出最棒的画面,我怕错过了灵感就没有了”·    沈博衍为这个理由瞠目结舌。
早听说搞艺术的人很多都是疯子,这嵇莘还真是疯疯癫癫的·    沈博衍把陆凌恒拉到一边:“你怎么看”·    陆凌恒皱着眉头也很不爽:“嵇莘太过分了,你不能总是纵容他。”
    为了拍《宝儿》这部戏,陆凌恒还真是吃尽了苦头·他演的严宝儿是个乞丐,靠乞讨为生,形象自然是比较邋遢落魄的·在他的身份还是乞丐的几场戏中,他要化很脏的妆。
然而他天生皮肤很白又十分细腻,为了妆容效果真实,化妆室选择了往他身上喷油抹土的方式,光是上妆就要两个小时,还要等很久妆容干了才可以拍··    电影和电视剧不一样,电视剧拍的速度快,一天要拍十几场戏,三个月就能拍完一部四十几集的电视剧。
而电影讲究的是精致,尤其像《宝儿》这样有底蕴的年代片,一个镜头磨一天也是常有的事,陆凌恒那个乞丐妆实际上到电影放映的时候可能没几分钟,可是拍的时候却要拍好多天。
为了省事,如果第二天早上先要拍《宝儿》,他连澡都不洗就睡了;如果第二天要拍《昏君》,他又要洗洗干净另外化妆··    嵇莘不按照剧本来,陆凌恒的妆也要改,一切准备就绪天都该黑了,今天恐怕都拍不了,一天就白白耽误过去了。
    既然陆凌恒这么说,沈博衍立刻摆出强硬的架子,要求嵇莘必须按照安排来,把他的狗屁灵感丢远点·嵇莘犟不过投资商,最后还是硬着头皮照着拍了。
    晚上收工以后,陆凌恒突然提出:“把嵇莘拍的素材都拿来看看吧,我想看他到底拍得怎么样·”·    沈博衍二话不说,立刻去把胶带弄过来了。
    合作了一段时间以后,陆凌恒开始对嵇莘产生怀疑了·不过怎么说,作为一个导演,再有性格,这么拍戏也是很不敬业的·当然,业内不是没有这样的导演,有的也确实很有才华,只是如果嵇莘再这么拍下去,且不论别的,本来预计三个多月拍完的电影恐怕要拍上一年才能拍完了。
等也不是等不起,但是要看这个导演到底值不值得等,看他是不是真的那么有才华··    陆凌恒、沈博衍还有周越越找了个会议室开始看嵇莘这段时间拍摄的成果。
    没多久,陆凌恒摸着下巴说:“他拍人还挺有一套的·”·    嵇莘确实有自己的长处,他很善于发掘演员的特色,有几个镜头拍的实在是妙,陆凌恒觉得自己没有演出来的东西都被导演利用拍摄的手段给表现出来了。
    周越越也不得不承认:“才华还是有一点的·”·    看完底片以后,沈博衍叹了口气:“能顺着他的地方就尽量顺着他吧,最重要的是,拍出一部好电影来。”
    ·    第九十一章 沈父癌细胞转移·    ·    《宝儿》的故事里,严宝儿是个流浪汉,他在十二岁被父母遗弃在一个桥墩下,因为父母已经发现他是个只会笑不会哭、智力比旁人低下很多的傻子。
他的名字也像是一种讽刺,出身的时候是父母的宝儿,被遗弃的时候就成了路边的一根草··    严宝儿身上带着一个铃铛,是他被遗弃的时候母亲给他的,他一直当成自己的宝贝。
他的心智只有六七岁,白天就靠乞讨过活,因为他力气大,偶尔也帮人干点简单的活·每天晚上他都回到爹娘丢掉他的桥墩下,晃着铃铛,等着永远不会回来的爹娘回来找他。
因为他娘丢掉他的时候说过,只要他在原地等着,他们买完东西就会回来找他··    城里有一个和严宝儿差不多年纪的痞子少年,名叫顾三四,也就是《宝儿》的男二。
顾三四十分顽劣,他知道严宝儿是傻子,经常带人欺负他·他骂严宝儿傻,没有人要他,他等的人一辈子都不会回来·严宝儿智商低,死心眼,听不懂别人的劝诫,日复一日地等下去。
    彼时侵华战争已经开始··    一天顾三四正如往常一般欺负严宝儿,踩坏了严宝儿的铃铛,把严宝儿惹急了扑上去跟他拼命·当日军的战斗机出现在上空时,顾三四慌慌张张地想跑回家,生气的严宝儿抓着他不让他走。
轰炸机离开后,顾三四往家跑,纠缠不休的严宝儿追在他身后,顾三四跑回家,发现自家的房子已经被炸成了废墟,而他躲在家中的父母都被倒塌的房屋压死了··    刚刚成年的顾三四就这样失去了双亲,他伊始迁怒于严宝儿,觉得是他害得自己没能见到父母最后一面。
然而他的家被炸没了,他什么都没了,他只能跟严宝儿一起住桥洞底下,一开始他对严宝儿非打即骂把怨气全都发泄在严宝儿身上,然而在相处的过程中他的情感也在发生变化,直到有一天有别人欺负严宝儿他挺身而出保护了严宝儿。
他心里其实明白,傻子并没有做错什么,如果那天不是严宝儿拉着他,他也是要躲回家的,非但救不出自己的父母,自己也会死·顾三四在逆境中成长了,从欺负严宝儿的流氓变成了严宝儿的保护者,并且用他自己赚来的钱给严宝儿买了一个新铃铛,他告诉严宝儿,不管他们在什么地方,只要严宝儿晃铃铛他就会听见,永远不会像他的爹娘那样丢掉他。
·    顾三四还教严宝儿唱一首童谣·“月亮亮,阿娘坐前堂,等我把家还·屋里灯光亮,锅里正烧汤·饭好喫,菜好香,那是我的家,我却在梦乡。”严宝儿笨笨傻傻,怎么也学不会。
    有一天顾三四看到政府募兵,他想参加,打鬼子给父母报仇,然而他参军了就没有人管严宝儿这个傻子了·最终顾三四还是下定决心,把身上的钱都留给严宝儿自己去报名参军,没想到一根筋的严宝儿跟着他一起去,前线极其缺人,征兵的人来者不拒,看严宝儿好手好脚连查都没查,把严宝儿也一起收下了。
    因为国军内部的混乱,两个人连枪都还没学会怎么使就莫名其妙被当成炮灰送上了战场,他们打不过日本人,长官下令撤退,严宝儿却是个只知道前进不知道后退的傻子,他的心念极其简单,谁对他好他就喜欢谁,谁欺负他他就打谁,顾三四为了把严宝儿拉回来冲上去,结果一颗地雷的爆炸把他们两人炸晕了。
等再次醒来的时候,战斗已经结束,他们所在的队伍全军覆没,日军以为他们已经死了,放过了这两具“尸体”··    知道了战争的残酷和自己的弱小,顾三四决定带严宝儿回去,没想到穿着军装走在路上被路过的军队当成逃兵抓了起来,关了几天后直接送去了滇边继续当炮灰。
    顾三四教严宝儿用刀用枪,教严宝儿杀人,告诉严宝儿如果遇到欺负他的坏人就要立刻把坏人杀了·严宝儿傻人有傻福,子弹炸弹统统不怕,来了也不知道躲,但炮弹却都长了眼睛不往他身上招呼。
严宝儿不怕痛,敌人在他身上捅个窟窿他也不晓得害怕,英勇得叫敌人害怕··    不久之后,顾三四被敌人的子弹击中身亡了·严宝儿不懂事,抱着顾三四的尸体说什么也不放手,抱了三天三夜,他们的连长趁着严宝儿无意识的时候把顾三四的尸体偷走埋了,骗严宝儿说顾三四被敌人抓走了,打了胜战就能把顾三四救回来。
于是严宝儿在战场上闷着头往前冲,阴差阳错,居然杀了敌人的中队长,立下大功劳··    战争结束后,人们纷纷离开,严宝儿却没有走·电影的结尾,他坐在顾三四死去的土包上,晃着顾三四送给他的铃铛傻傻地唱着顾三四教给他的歌谣,继续等待永远不会回来的人回来。
    这部戏有四分之一的内容都是战斗场面,为了达到最好的效果,沈博衍专门请了国外的烟火团队,这是一笔很大的开销·因为嵇莘要求苛刻,影片中不少场景他要求自己搭建,导致预算又超过了周越越的规划,沈博衍不断追加投资。
    然而沈博衍也不是凡事都顺着嵇莘的·虽然因为嵇莘是沈清余介绍的,沈博衍对他比较信任,但是在某些事情上嵇莘也确实表现出了很不靠谱的一面,因此沈博衍亲自在横店盯着,一旦嵇莘又闹出什么事,如果他认为确实是为了电影好的,会酌情同意,如果认为嵇莘只是在出幺蛾子,他就不留情面地拒绝。
    这样一来,嵇莘倒是老实了一阵,然而没过多久,沈博衍就没空再盯着嵇莘了——打从除了上次那档子事之后,邹静静和沈父之间开始争吵不断,不少陈芝麻烂谷子的往事都被翻出来了。
那些都算了,沈博衍就差把家搬到横店来了,父母的破事耳不听心不烦,然而沈父的身体状态不好,哪里经得起这样生气,没多久竟然又进医院了··    沈博衍搁下剧组的事连夜赶去医院,邹静静正在科室外等着,沈博衍一上前就质问道:“你疯了吧你想逼死我爸”·    邹静静的脸黑得像炭一样:“我没疯,疯得是沈清余。”
    沈博衍目光复杂地盯着她看·他也不知道邹静静为什么又能把帐算到沈清余头上,从小到大每次都是这样,什么错都是沈清余的,怎么连他们夫妻吵架也能赖上沈清余呢·    邹静静冷笑:“你以为是我想跟你爸吵架我巴不得他赶紧把身子养好回去替你主持大局是他逼着我吵架,十几年前的破事都要翻出来跟我算旧账好一个沈清余,真是能忍啊,看你爸没几年好活了,想趁着这时候挑拨离间,抽我的底。”
    沈博衍不可思议:“我哥挑拨离间你确定”·    邹静静说:“不是他还有谁”·    沈博衍长长叹了一口气。
母亲和哥哥的这笔糊涂账,他不想再参与了··    没多久,沈清余也赶到了,表情严肃:“爸情况怎么样”·    邹静静连跟他维持表面的客气也懒得做了,冷冰冰地不理他。
沈清余用眼角睨了她一眼,也不再做声··    沈父做完检查,要等第二天才知道结果,于是一行人回家了·四个家人在一起,气氛却无比尴尬,谁也不理谁,简直叫人浑身难受。
    好容易捱到第二天,大清早剧组又来电话了··甜文重生娱乐圈天之骄子·    周越越的语气很焦躁:“沈总,剧组出了点问题。”
    沈博衍揉着太阳穴不耐烦道:“又有什么问题没大事别烦我,我家里现在有事呢”·    周越越说:“昨晚横店下雨,仓库的窗不知道被谁打开了,道具和石膏板都泡水了。”
    沈博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来:“我操”·    很多室内的场景嵇莘都要求自己搭棚,于是剧组自己租了个仓库搭建了一个屯兵所,用石膏架子搭出内部的构造,把家具啊枪支等道具搬进来布置。
昨晚上下了大雨,仓库的天窗没关,早上剧组的工作人员进来一看,石膏架子和道具都泡水泡坏了·道具是借来的,用完了还得还,弄坏了就得要赔钱了··    电话还没打完呢,家里保姆过来,说沈父身体不适,早上又吐了一回。
    沈博衍丢下一句你看着解决就行便把电话挂断了··    下午沈清余也没去公司,就在家里呆着·邹静静不想看到沈清余,回自己房间去了,于是沈博衍和沈清余两兄弟一起坐在客厅里聊天,等医院来通知。
    沈清余问沈博衍:“电影拍摄得还顺利吗”·    沈博衍叹气:“这个嵇莘,不管他水平有多好,我以后不会再用他了。”
    “怎么了”沈清余问道,“嵇导有什么问题吗”·    沈博衍说:“太事儿了,就拍这段时间,不知道给我添了多少麻烦,隔三差五就要增加预算,压根不听话。”
·    沈清余举起杯子喝了口茶,笑道:“艺术的事我不太懂,不过听说有才华的人很多都是这样,活在自我的世界里·你要是为投资的事发愁,放宽心,大不了我再给你公司拨点钱。”
    沈博衍看看沈清余:“不光是投资的事,我总觉得这个嵇莘太……要不是人是你介绍给我的,我都怀疑他跟我有仇故意给我添乱。”
    沈清余拿杯子的手在空中停顿了片刻,耸耸肩:“是吗·”·    兄弟俩都不说话了··    不久后,家里电话响了,沈清余的目光望过去,身体却没动,沈博衍接起了电话。
电话是医院的人打来的,告知他们沈父检查的结果··    几秒钟后,沈博衍的脸色变得惨白如纸·他挂掉电话,眼珠木然地动了动,投向沈清余:“爸的癌细胞……转移了……”·    癌症早中期还有治愈的希望,然而一旦癌细胞,就只有等死的份了。
    沈清余呆怔片刻,缓缓把背靠到沙发上,常常吐出一口气,露出了复杂的表情:“转移了吗……呵……”·    ·    第九十二章 可是走到后来,前面走的路成了成了你必须走下去的理由。
    ·    打从沈博衍知道父亲患了癌症之后,他便知道,父亲活不久了·即便是治好了,到了父亲这把年纪,也经不起太多折腾,恐怕只剩下几年寿命,只是他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
    往后的一个月里,沈博衍始终没空再去横店·沈父这次一病,也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了,因此开始着手安排后事了·这段时间沈博衍当然是走不开的,且不说争遗产,父亲已经如此,他必须陪在身边照料。
    沈博衍只能在百忙之中抽空跟陆凌恒打一会儿电话··    沈博衍问陆凌恒:“拍摄还顺利吗”·    陆凌恒说:“挺顺利的。”
其实剧组磕磕碰碰难免要出点问题,不过陆凌恒不会告诉沈博衍,没必要在这时候给他增添烦恼··    《昏君》已经拍摄得差不多了,再过一个星期就可以杀青了。
《宝儿》不那么顺利,到现在才刚刚拍摄过半,档期肯定要加长··    沈博衍问道:“嵇莘配合吗”·    陆凌恒犹豫着没有立刻作答。
其实嵇莘一直不肯按照通告单来拍戏,周越越都很难管他··    “怎么了他又干什么了”·    陆凌恒犹犹豫豫地说:“我总觉得他这人……不太靠谱……他是你哥介绍给你的吧”·    其实有些话,陆凌恒不方便说出口,说了有挑拨离间的嫌疑。
他对沈清余的印象并不坏,在拍《刀锋》时还是沈清余把他和沈博衍凑到一起的·他并不想阴谋论,但是嵇莘的一些做法实在让他觉得像是有意而为之··    沈博衍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好好拍吧。”
    挂掉电话,沈博衍站在医院走廊的窗口边发呆,突然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护士叫道:“沈先生,你爸不行了”·    沈博衍赶回病房的时候,沈父的心电图已经归位一条直线。
    沈清余和邹静静都在医院附近,接到消息立刻赶了过来··    沈父走得很突然·白天他还很正常地接受着治疗,甚至说了晚上想吃牛肉。
按理来说他不该这么快就去世的,然而沈家人都知道,当沈父当得知自己病情复发后,已经没有了跟病魔战斗的斗志,因此他走得也并不是那么突然··    沈博衍看着父亲身上被人盖上白布,整个人都是木的。
邹静静率先哭了起来·她并非虚情假意,丈夫去世,是当真心痛极了·除了亲人去世伤情之外,也有丈夫走得这么急,自己和儿子的未来恐怕受到影响的缘故。
    沈父的遗体被推进停尸间,众人依次告别之后,沈博衍发现沈清余的身边多了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那是沈父的律师,许伦··    等众人全都告别完出来,沈清余叫住了邹静静:“阿姨,不要急着走,许律师有些事要告诉你和博衍。”
    沈博衍蹙眉·告诉他和母亲也就是说,是沈清余早就知道的事在这个时候·    邹静静警惕地看着他们:“什么事”·    许伦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面无表情地说:“邹女士,沈先生,这是沈总的遗嘱,已经做过公证……”·    听到遗嘱两个字,邹静静和沈博衍惊诧地对视了一眼。
沈父的最后一段时间里,和邹静静的感情已经比较疏远,邹静静也为遗嘱的事情操过心,旁敲侧击,但没听说沈父立了什么遗嘱·她立刻接过那份遗嘱看··    沈博衍默默攥紧了拳头。
突然间,他有些慌了,他害怕某些一直以来他不相信也不肯相信的事情会发生··    邹静静的脸色越来越沉·在丈夫临死前,邹静静棋输一着,失去了对丈夫的掌控,而被沈清余占了上风,这时出现的遗嘱,当然不可能合她的心意。
    果不其然,沈父把大部分的资产都留给了沈清余,原本她作为沈父的伴侣,能够分得的东西应该是更多的,但最终沈父只把子公司分给了她和沈博衍,另外还有一些股份和不动产,比她所期望的缩水了很多。
    沈博衍站在母亲的身边一起看遗嘱·看完之后,他插在口袋里攥拳头的手缓缓松开,心中的大石也落地了··    对于沈博衍而言,这份遗嘱他并无不满。
哥哥对公司出力更多,获得更多也是理所当然,便是将集团交给他管,他也经营不了,像现在这样,他认为很合理·老实说,沈清余在这个关头拿出遗嘱,他是真的想了很多,幸好……·    邹静静当场不置可否,收下了遗嘱的复印件:“我会交给我的律师。”
    沈清余耸肩,表示请便··    邹静静不想再跟沈清余呆在一起,丈夫死后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便离开了··    沈清余走上前拍拍沈博衍的肩:“我今天什么都不想做,等会儿一起去喝酒吗”·    父亲去世,沈博衍连喝酒的心情都没有,他只想找个地方自己一个人待会,于是摇头:“下次吧。”
    沈清余目光深沉地看着他:“以后可能没什么机会一起喝酒了·”·    沈博衍看着他:“怎么这么说分家了,兄弟也不做了吗”·    沈清余眼波动了动,没说什么,拍拍他的肩膀,转身走了。
    对于遗产的分配,邹静静固然不满,但她并没有什么办法——遗嘱是公正过的,有法律效应,她很难再改变,而沈博衍亦赞同这样的分配形式,不打算再争取更多。
    三天后,人们为沈父举行了追悼会··    追悼会来了很多人,人们都到齐后,邹静静上台致辞·她站到台上,环顾着台下的人,片刻后眼睛湿润了。
    “我和我的丈夫一起已经有三十年了·”在做完开场之后,邹静静缓缓道,“这三十年我们一起经历了很多,有开心的,有不开心的,夫妻之间难免会有争吵,也难免有有心人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但我们都一路并肩走下来了。
我很感谢我的丈夫,他给了我很多东西,而他给我的最宝贵的,就是我们的儿子·”她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到沈博衍身上··    沈博衍没有想到母亲会说这个,怔了怔,心中五味杂陈,又看了眼一旁的沈清余。
邹静静的这番话,对于沈清余而言或许不是很中听·不过沈清余并没有任何反应,神情冷淡地看着台上的人··    邹静静念完悼词以后走了下来,沈清余上台继续发言。
他手里并没有拿发言稿,或者是早已背熟,或者是打算即兴发挥··    “我母亲在我六的时候去世了·”沈清余说··    台下不少人表情错愕。
并不是所有人都知道沈清余不是邹静静亲生的,毕竟这么多年来谁也没谈过这件事··    “现在沈氏集团的帝国已经很恢弘了,可我还记得我小时候,父母白手起家,家里很穷,我妈没有时间管我,每天都要跑工厂。
后来我爸的事业有了起色,而且发展得很快,但是我妈病了,累病了,一病不起,很快就去世了·我妈去世没多久,我爸就带了一位邹阿姨回来·”·    台下一片哗然。
这是沈父的追悼会,在这时候人们应当追悼他一生的成就和功绩,斯人已逝,那些缺点和不足,应当随着人死灯灭而一并被埋葬·可是沈清余所说的这些,怎么听也不像是好话。
    邹静静脸黑了·她刚刚在发言的时候影射了沈清余,此刻沈清余便直接说了些让她难堪的话··    好在沈清余点到即止,毕竟是父亲的追悼会,他不想弄砸了,因此方才那个话题并没有再说下去了,转而开始回忆一些沈父在事业上的成就。
    最后,沈清余说:“我这二三十年来,一直在争·有些人即使不争,也会有人把一切送到他手里,但我不是·如果我不争,我就什么都没有,就像我妈那样。
所以在这个过程中,我也许……”他的话顿在了此处··    沈博衍察觉沈清余似乎朝自己看了一眼··    “我伤害了一些人。”
沈清余说完这句话又沉默了··    与会者面面相觑,谁也不知道他究竟想说什么·忏悔但他并没有道歉··    过了一会儿,沈清余转移了话题:“我还记得小时候爸教过我一句话,这些年我一直都记着。
有时候你选择一条路的时候,也许是为了一个很重要的理由,可是走到后来,前面走的路成了成了你必须走下去的理由·所以,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我不会放弃·我说完了。”
他向众人欠身鞠躬,下场了··    追悼会结束以后,沈博衍去公司处理了一些交接的事务,忙完才回家·他到了住处,发现楼下停着一辆轿车,见他出现,轿车里走下一个人。
甜文重生娱乐圈天之骄子·    沈博衍颇有些讶异:“妈”·    邹静静不似往日那般端着,此时此刻,竟显得有些柔弱:“儿子,我想跟你谈谈。”
    沈博衍皱起眉头,神色迟疑·自从上一次他说了要跟邹静静断绝母子关系的话之后,他就再没有和邹静静好好说过话·他一直在躲邹静静,怕自己会心软,怕影响自己的决心。
这段时间他始终没有放弃,在暗中调查邹静静,只是还没有查到任何证据··    邹静静见沈博衍不语,可笑地摇摇头:“你还真想跟我断绝母子关系为了陆君乾我到底做了多过分的事”·    沈博衍听她以这种口气谈起陆君乾,心中不悦更甚,但他不能站在外面和母亲争执,于是道:“进屋再说。”
    ·    第九十三章 母子·    ·    进了房门,早已等待着的小公狗立刻蹿出来对着主人撒欢·它看到跟在沈博衍身后进来的邹静静,感到陌生,不敢靠近。
    沈博衍拍了拍小公狗的脑袋:“乖,回房间呆着·”·    小公狗低着头跑了··    邹静静试图缓和气氛:“这是你养的狗”·    沈博衍不置可否。
他和陆凌恒养小公狗养了快一年了,母亲连他有只狗都不知道·邹静静并不了解他,事实上,他也并不了解自己的母亲··    就像对待普通客人那样,沈博衍给邹静静倒了杯茶:“你想谈什么”·    邹静静显然对儿子这样的态度非常不满,但她今日不同以往,姿态放得很低:“那就谈一谈陆君乾吧。”
    沈博衍端茶的手在空中停顿了片刻,然后轻轻将茶杯在邹静静面前放下··    “我知道,陆君乾对你很重要,我也承认,我的手段确实……下作。
可不管怎么说,他心脏病发身亡,是个意外,就算你情感上不能接受,但是从法律上我不应该负什么责,而且我也根本没想到他会死·”·    沈博衍不可思议地重复道:“意、外”买通孙方在给陆君乾的咖啡里下药,这叫意外没有法律责任·    突然间,沈博衍感到不对劲。
邹静静不是傻子,更不是法盲,她现在说这样的话,跟沈博衍所知道的情况有所出入了··    沈博衍问道:“你做了什么”·    邹静静微微诧异:“你不是知道了吗”·    “我要听你说”·    邹静静被儿子露出的凶相吓到了,虽不爽地抿了抿嘴唇,但还是破罐子破摔地把一切摊开说了:“我请媒体写了对他很不利的新闻,我还买通了孙方,让他刺激陆君乾……但会造成这么严重的结果我真的没有想到。”
    邹静静当然很想拆散沈博衍和陆君乾,她作为母亲,非常希望沈博衍能繁衍子嗣,但是沈博衍一颗心全扑在陆君乾身上,就连找个代孕都不肯·她只好暗地里给陆君乾下绊子,搅黄他的事业,让他远离沈博衍。
    陆君乾被富商们包养的新闻就是邹静静放出去的,她买通了陆君乾身边的工作人员,半真半假地编黑料,不断给陆君乾制造各式各样的绯闻丑闻,抹黑他的形象。
她也找人往外放沈博衍的花边消息,试图挑拨离间··    “刺激陆君乾怎么刺激”·    邹静静奇怪地看看儿子。
她以为这些事沈博衍都已经知道了,所以才会用那种态度对她·她说:“孙艳妮帮我搭上孙方,我给了孙方一笔钱,让他对外黑陆君乾,让他对陆君乾挑拨你。”
    她如今说来云淡风轻,其实当初她确实用了一些下三滥的手段,编造了一些下三滥的话·然而她前一天晚上刚跟孙方联系过,指使他做一些事,第二天就听到了陆君乾心脏病发去世的消息。
这对于她而言也是一个非常震惊的消息,她知道陆君乾心脏不好,刺激陆君乾只是想让他远离沈博衍而言,根本没想过要害死人·孙艳妮和孙方又在他面前做出后悔害怕的样子,把陆君乾的发病往他们身上揽,以至于她一直觉得陆君乾是被她刺激以后发病的。
    沈博衍的脸色黑得可怕··    上一次他偷听到了邹静静和孙艳妮的对话,他质问邹静静是否害了陆君乾的时候邹静静的沉默和心虚,这一切都被他当成了证据,完全套入了自己设定的情节之中。
在那之后,他跟邹静静就几乎没有交流了,一来是他躲着邹静静不想受到情感上的影响,二来他也不想对杀人凶手打草惊蛇,怕自己全盘托出以后邹静静会有针对性的防备,毕竟事情已经过去那么久了,如果对方警惕的话就更难查到当初留下的证据了。
    沈博衍一字一顿道:“你没有买通孙方给陆君乾下药”·    邹静静惊诧极了:“下药下什么药”·    “难道不是孙方帮你做事,你捧他上大荧幕”·    邹静静连连摇头:“我只是当初给了他一笔钱而已。
他为我做这点事我就给他拍电影我又不是……是孙艳妮捧他,她是孙艳妮包养的,我也是通过孙艳妮才跟他搭上线的·”·    沈博衍只觉自己全身发冷:“那杀孙方灭口的人也不是你”·    “什么”邹静静几乎跳起来,“孙方不是出车祸死的吗杀人为什么杀他”·    沈博衍盯着邹静静,试图从她脸上看出破绽来。
邹静静的话颠覆了他一直以来的猜想,但邹静静现在说的也不一定都是实话,或许是想好了说辞来骗他的··    “你……你是说陆君乾会发病是因为被人下了药孙方所以孙方不是意外他是被人杀了灭口”邹静静整理着沈博衍刚才说的话,不可思议的说,“而且你觉得,是我做的”·    沈博衍不语,默认了。
    “怎么可能”邹静静声音都哑了,“你疯了吗,还是你以为我是疯子我只想让你快点生孩子,我何至于要杀人我……我不是不知道你是同性恋,我知道这个圈子里有很多不正常的人,你喜欢男人我都认了,我说过哪怕你找个代孕只要生孩子继承家产就可以,对,我是在乎钱,沈清余都生了两个了,我心急……我不满意你对陆君乾那么死心塌地,可我也没可能杀他啊”·    邹静静已经激动地语无伦次,不断重申自己不可能做这种事。
    沈博衍完全陷入了迷茫和矛盾中·邹静静的激动和震惊不像是装出来的,难道真的是他一开始就弄错了方向·    “他们两个不是死于意外吗为什么到了你这里都变成谋杀了到底怎么回事”邹静静不断发问。
    “你别说话,让我想一想”沈博衍大声打断她的话··    邹静静惊讶地安静了下来··    沈博衍握着茶杯的手微微颤抖。
孙方一定有问题,这一点他不可能弄错,孙方的死是意外还是有人蓄意灭口,他没有百分百的把握,但发生在那个时间点,被灭口的可能性很高·不管怎么说,陆君乾的死绝对不是意外·    如果邹静静没有说谎,那他弄错的就是他在偷听到了邹静静和孙艳妮的谈话后先入为主把一切事情都安到了邹静静身上。
    在孙方背后指引他的人一直都很小心,联络的时候不仅自己使用了新的号码,还给孙方也用了一个新的号码,可见是个心思非常缜密的人·只不过沈博衍在一开始怀疑母亲之后整个思路都被带偏了,他认为母亲是为了不让自己发现所以才藏得很深。
但如果邹静静的心思有那么深,她就不该和孙艳妮有明面上的交往,更不该把孙艳妮叫到家里做客,还在自己回家的那天让自己听到他们的谈话……·    沈博衍猛地坐直身体:“你是怎么认识孙艳妮的”·    “啊”邹静静茫然道,“孙总我跟她认识几年了,怎么认识的……好像是在一场酒会上,我想买一套产业,正好有人把她介绍给我,我跟她很谈得来就成了朋友……怎么,她有问题”·    沈博衍不置可否。
    就算母亲没有问题,但孙艳妮肯定有问题真正的幕后黑手是孙艳妮可她跟陆凌恒毫无交集,为什么要这么做如果另有其人,会是谁呢自己会怀疑邹静静,是被人有意误导了,还是机缘巧合跑偏了路·    沈博衍烦躁地用手抹了把脸,沉声道:“妈,你说的都是实话”·    邹静静用一言难尽的表情看着他,片刻后竖起三指指天发誓:“如果我买凶杀人,让我下半辈子众叛亲离,穷困潦倒,锒铛入狱,成为全世界的笑柄。”
    沈博衍知道母亲是最在乎面子和财富的,这个誓真的很毒,甚至比她拿自己的性命发誓都要毒··    “对不起……”沈博衍低沉地说,“应该是我搞错了,这些事你先不要告诉孙艳妮,我还要再调查。”
    邹静静根本没有料到事情居然会是这样,她还有很多事情想问,但沈博衍明显不想多谈·邹静静今天来这里找儿子谈话,并不是为了陆君乾的事,她之所以说起陆君乾,只是想缓和跟儿子的关系而已。
于是她换了话题,将她的目的说了出来:“那么遗产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沈博衍问道:“遗产有什么问题”·    邹静静说:“我们明明应该得到更多,你不打算争了你要拱手让给沈清余”·    沈博衍就知道会是这样。
他叹了口气:“妈,你真的是嫌钱少,还是不甘心我哥得到的比我多”·    邹静静被说中心事,脸上如同开了花一般·按照沈父的遗嘱,他虽然把大半产业都给留了沈清余,但是也不算亏待了妻子和她的儿子,分给他们的产业只要经营得当,令他们衣食无忧享受荣华一辈子也足够了。
可邹静静就是不甘心,凭什么沈清余得到的比沈博衍多·    沈博衍对母亲心中有愧,放低姿态,柔声劝道:“退一万步说,我就算要争,又能怎么争呢爸的遗嘱是公正过的……”·    邹静静打断:“一定是沈清余使了女干计他今天说的话你也听到了,他根本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只有你才把他当成好大哥”·    沈博衍失笑:“……好吧,就算,就算是这样好了,那又能怎么样”·    邹静静冷笑:“我虽然没经商的天赋,但是手段也是有一点的。
沈清余不仁,我也不义,我手里有他的把柄,能让他老老实实把属于我们的那部分吐出来·”·    沈博衍蹙眉:“把柄什么把柄”·    邹静静嘴角勾了勾,眼神狠毒,红唇微张,缓缓道:“做生意的,总不会干净到哪里去,不是吗”·    沈博衍愣怔片刻,不可思议道:“妈你疯了吧”沈氏集团做这么大生意,总有些逃税漏水等等经济犯罪行为,在商业圈子里就没有真正干净的,要么是民不举官不究,要么是官商勾结,里面的弯弯绕绕,沈博衍也知道不少。
只不过大家都是一家人,谁也不可能去搜集证据拆自己的台·他没想到,邹静静居然会这么做·她这是打算威胁沈清余·    沈博衍蓦地站起来:“你冷静一下,这不可能,就算你威胁我哥,我也不会帮你的”·    “你”邹静静气结。
她早就开始搜集沈氏集团内部主要是沈清余的黑料了,就是怕有一天会发生这样的事早作准备·当然不是被逼急了,她也不可能这么做,这是一损俱损的事,就算她搜集到了对沈清余不利的东西,她也不会真的去举报,只想威胁沈清余割肉而已。
但她并没有经商的天赋,如果沈博衍不帮他,就算她争到了更多东西也没有用··甜文重生娱乐圈天之骄子·    母子俩又争了几句,再次闹得不快,沈博衍认为母亲疯了,邹静静认为儿子太良善,两人根本说不到一起去,最后沈博衍只好强硬地把邹静静请走了,邹静静让他再考虑考虑。
    往后的几天时间,沈博衍忙得没空分心去查孙方和孙艳妮的事··    沈氏集团早已被沈清余把控在手中,父亲去世他立刻顶上·股价因董事的死亡稍稍有所下跌,几天后就开始回升了。
    沈博衍又要忙博君影视公司的事,根本腾不出手来再管集团公司的事,好在这本来就是一个成熟的公司,每一个环节都有人在运作,而且在沈父去世之前公司就已经在研发新的产品,只要公司正常运转就没有问题。
    等他好容易把这些环节都处理完,横店那里《昏君》已经顺利杀青了,陆凌恒开始全心全意地投入《宝儿》的拍摄··    ·    第九十四章 困局·    ·    等沈博衍把手上的事都处理完终于有空去横店的时候,《宝儿》的拍摄也已经完成大半了。
    《宝儿》的投资一再追加,原本的预算只有四千万,最后竟然超了一半,光拍摄就要花六千多万,这还不算后期制作宣发的投入·而且博君影视投资公司投的电影目前还没有上映,也就没什么收入,两部电影的投资几乎把沈博衍榨干了。
    陆凌恒拍完戏回到酒店,沈博衍和周越越都在他房间里,正对着账本发愁呢··    周越越见他回来,忙招呼:“小陆你快过来,跟你商量件事。”
    “什么”陆凌恒走上前··    “关于住宿的问题·”周越越说,“给你换个房间住,条件没有现在这么好,你介意吗”·    陆凌恒有些吃惊地看了沈博衍一眼。
他马上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一口答应:“没问题啊,我本来就不需要这么大的房间·”·    剧组这是没钱了·陆凌恒住的是总统套房,其实以他目前的咖位,在别的剧组是住不到这么好的房间的,他一个月住酒店的开销就差不多二十万,完全是沈博衍心疼他,想给他最好的待遇,还按照天王巨星的标准给他安排一切。
陆凌恒其实无所谓,他每天根本没多少时间呆在酒店里,只要有张床让他睡觉就行了··    周越越记了几笔,起身道:“我再去找赞助商和导演谈谈,看能不能增加点植入广告。”
    周越越走后,陆凌恒到沈博衍身边坐下,问道:“没钱啦”·    不少剧组都是这样,一开始大手笔挥霍,拍着拍着没钱了。
沈博衍不想在影片的制作上苛刻,就只能在别的地方省钱了··    沈博衍拉起他的手放在自己手心里摩挲,开玩笑说:“我快穷死了,以后得靠你养我了。”
·    “行啊·”陆凌恒一口答应,“腐乳拌饭、老干妈拌饭和泡菜拌饭,一天三顿不带重样,感恩戴德吧·”·    沈博衍抓起他的手凑到嘴边轻轻咬了一口,语气暧昧地说:“那我就只能吃你了。”
    陆凌恒只觉一阵酥麻,顺着手指传到胸口··    沈博衍摩挲着陆凌恒的掌心,“手上肉都少了,拍这两部电影瘦了很多啊。”
    陆凌恒摸摸自己的腰·他这三个月已经瘦了快十斤了,确实劳心劳力··    沈博衍心疼:“拍完电影好好给你补补。”
    陆凌恒斜睨他:“先考虑怎么把电影拍完吧,拍完了宣发的钱又怎么办”·    沈博衍笑道:“不用你操心。
前阵子在忙公司研发新产品的事,资金都投入进去了,等新产品上市,资金收回来就有钱了·”·    沈博衍有空到剧组亲自盯着,嵇莘出的幺蛾子也就少了,《宝儿》的后半拍摄相较前半顺利了不少,终于杀青了。
剧组没有办杀青宴,因为拍摄的日程已经在原定计划上拖延了很久,有些演员的档期有冲突,监制尽量把他们的工作提前,所以一些人已经提前杀青回去了··    杀青的当天,嵇莘主动提出请客吃晚饭。
    很多人都走了,嵇莘也没请多少人,晚上就只有嵇莘、摄影小李、沈博衍和陆凌恒四个人一起吃·总算把这部戏磨完了,大家都很高兴,接下来有一段休息的时间,所以都喝了不少酒,只有嵇莘一个人看起来心事重重,并没有了结一件大项目的轻松感。
    “我敬你·”嵇莘主动向陆凌恒敬酒,还不得陆凌恒把杯子举起来,他已经一口干了··    “谢谢导演,有机会以后再合作。”
陆凌恒回敬了一杯,说了几句客气话·不过也只是客气而已,就嵇莘这个脾气,他以后都不想再合作了,想来沈博衍也不会再投嵇莘拍的戏·除非这部电影真的能得奖,那就另当别论。
    酒过三巡,除了陆凌恒被沈博衍管着喝得很少之外,其他几人都有了醉意,话越来越多,平时拍戏时不好意思说的话也都说出来了··    摄影小李吐槽嵇莘导演脾气大太有性格,拍摄的这几个月时间里真是把大家折腾得够呛。
嵇莘拍了拍陆凌恒的肩膀,喟叹道:“其实,我还真挺喜欢你的·”·    沈博衍立刻拉住陆凌恒的胳膊,对嵇莘怒目而向,宣誓自己的主权。
    嵇莘笑了笑:“你是个不错的演员,真不像新人,很有经验,也很有镜头感,而且越拍状态越好·”·    陆凌恒赧然·《宝儿》这部戏对他是个很大的挑战,他以前的荧幕形象被固定了,鲜少有挑战,因此始终不功不过。
重生之后,他的地位虽不如从前了,但戏路和定位终于有了改变·拍《宝儿》的时候其实他花了很多时间才入戏,自己也能感觉到后来状态越来越好了,嵇莘对他的指点也多了,无论这部戏如何不顺利,但他确实从中学到了很多。
其实要是有机会的话他倒是很希望在找到状态之后把一开始感觉不够完美的部分再重拍一次,但进度已经被耽误了太久,资金也不够了,重拍是没有机会了··    “有可能的话真想和你好好拍一部电影。”
嵇莘眼神黯淡,又灌了一杯酒··    陆凌恒问道:“《宝儿》拍得不好吗”·    嵇莘欲言又止,终是说:“挺好的,你们都很好,很认真,也打动了我。
其实我想拍部更好的,不过以后大概没机会了·”·    听了前半句陆凌恒觉得不对劲,打动了嵇莘是什么意思,难道他不认真吗不过听到后半句他不由问道:“为什么没机会”虽说他也并不想跟嵇莘再次合作了,但听嵇莘这话,似乎是另有隐情。
    嵇莘说:“我马上要移民出国了,短期内不会回国了·”·    这话让在座几人都吃了一惊·在此之前,他们都没有听说过这件事。
    沈博衍问道:“现在内地市场那么好,你不在国内发展事业还是要去国外再深造几年”·    嵇莘慢慢灌了一杯酒,表情一言难尽:“像我这种文艺片导演,就是个穷鬼,根本赚不到什么钱,我想拍的片子也没有投资商愿意投,我只能自己筹钱拍……导这部戏赚了点钱,接下来一段时间我想休整一下,把老婆孩子安置好了,专心筹拍新的项目。”
    嵇莘说的这番话其实陆凌恒他们都不太明白,倒像是他喝多了在吐苦水·众人安慰了几句,喝完了酒就各自回去了··    杀青第二天,沈博衍和陆凌恒就飞回去了。
陆凌恒暂时没有接新的工作,之前接连三部电影几乎要把他榨干了,再加上也快过年了,他打算休息两个月调整一下状态,再重新投入工作·原本沈博衍说好了等他拍完《宝儿》就跟他出去度假,不过没想到沈父出了事,陆凌恒倒是空下来了,沈博衍却忙得连轴转,度假的事自然又搁置了。
    杀青之后电影就开始剪辑了,导演、摄像、监制都会参与剪片的过程,作为投资方沈博衍没空亲自盯着,就派了制片人周越越代表他去看情况·而沈博衍自己则回公司处理积压的事情。
    沈博衍中午才到公司,才刚进办公室坐下,刘副总就来敲他的门了··    “沈总,你现在有空谈谈吗”·    “什么事”·    刘副总是管公司财务的,他走进办公室,把门关上,交给沈博衍一份资料:“沈总,是这样,集团公司那边倒现在还没有把该拨付的资金汇过来,你看这事儿……”·    沈博衍蹙眉:“钱还没来”·    沈氏集团是做快消品的,分家后沈博衍得到了分公司,但这并不代表他们脱离了集团公司。
做生意的人手里不会留太多现金,有新产品研发成功,表面上是优良资产,但是快消占用资金很多,需要集团拨付资金才能维持公司的运作·上个星期刘副总就跟沈博衍说过集团公司该拨付的资金没有到位的事了,不过资金拖延几天还是比较常见的,沈博衍当时在忙电影的事,给沈清余打了个电话,沈清余保证这个礼拜内会把该给的资金给到位,他就把这事儿交给刘副总处理了。
然而到现在,已经快两个礼拜了,该来的资金还是没有来··    刘副总说:“公司的财务情况已经比较紧张了……”·    沈博衍的分公司有新产品研发成功,表面上是优良资产,而且是很可观的资产,但这资产并不是现金。
要维持偌大的公司运作,还有研发和生产线,投入是非常可观的,像他们这样做快消品的公司,如果一个月一个月轧不平头寸,这公司就完蛋了··    沈博衍翻了翻财务报表,心里咯噔一声。
他立刻拿起手机给沈清余打电话·然而直到铃声结束,沈清余都没有接电话·他再打了第二个过去,结果还是一样··    刘副总打量着沈博衍的脸色,小心翼翼道:“沈总,您跟您大哥说说,资金必须要尽快到位了……”·    沈博衍拿起桌上的钢笔,用指甲抠着笔帽,心里烦躁得好像有一万只蚂蚁在啃噬。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我知道了,我跟集团那边联系,你先去忙吧·”·    刘副总离开了··    沈博衍坐在办公室里,盯着财务报表看了好一会儿,隔十五分钟就给沈清余打电话,沈清余一直没接。
他给沈清余的秘书打电话,对方正在占线·再拨集团公司的财务,说是开会去了,现在也不在··    沈博衍的情绪越来越焦躁·母亲说沈清余的坏话,他向来是不信的,或者,不是不信……·    二十多年来,沈清余一直对他很好,虽然是异母兄弟,但沈清余对他比父母更好。
他从小衣食无忧,对于钱财上的事总是不计较的,他并非不知道沈清余更在乎公司的财产,但他甘愿退让,因为从小他所需要的除了钱财以外的东西,那些关心、理解、陪伴,几乎都是从沈清余那里获得的。
他不相信的并不是沈清余要争夺财产,他只是不相信大哥会害他而已··    然而这一年多来发生的许多事,渐渐动摇了他心中二十多年的信念·这是一个很艰难的过程,艰难到他不知怎么去接受,所以一直在回避。
    沈博衍对着手机发了几分钟的呆,再次拨了个电话出去·但是这一次,他不是拨给沈清余的人,而是打给了陆凌恒··    “喂”陆凌恒困倦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这会儿已经是下午了,陆凌恒还在睡觉·他这几个月来严重透支,若是没人吵他,他能一口气睡上两天两夜··    沈博衍动了动嘴唇:“我……”过了一会儿,他说,“我想你了。”
    “哦……”陆凌恒睡得正舒服被吵醒,语气深深的无奈,“我也想你·”·甜文重生娱乐圈天之骄子·    他困得很想接着睡,又怕简单一句话沈博衍不满意,于是模仿着沈博衍平时的语气又补了一句:“么么哒”·    沈博衍:“……”·    片刻后,沈博衍回应:“么么哒。
没什么事,就是想你了,你继续睡吧·”·    挂掉了陆凌恒的电话,沈博衍的焦躁的心情渐渐平复了·现在不是焦躁的时候,出现问题了,就该想办法解决问题·    似乎是生怕沈博衍的问题不够多,他的电话又响了,却不是总公司那里来的电话,而是周越越打来的。
    “沈总,”周越越的急道,“这毛片有问题”剪辑一般要花几天的时间,但如果有经验的人,第一天就能看出问题了。
    沈博衍正在转笔的动作停了会儿,问道:“有什么问题”·    “剧情不连贯·”周越越满腹怨气,压抑着情绪把事情说清楚,“嵇莘拍戏的时候总是改日程,还改剧本,有些该拍的场他没拍,情节也变动了,剧情根本衔接不上”·    沈博衍缓缓把笔放下了。
他想问剪辑能不能掩盖剧情上的问题,但是很显然,如果能的话,周越越也不会给他打这个电话了··    这段时间发生的种种事情、沈清余说过的话、嵇莘莫名其妙的举动、财务报表和刘副总焦虑的表情,这些瞬间全都涌入沈博衍的脑海中。
他焦躁的情绪已经被抚平,现在竟然很平静,平静到连他自己也吃惊··    “嵇莘怎么说”·    “他能怎么说”周越越咬牙切齿,“他说拍戏的时候难免糊涂这叫什么话”·    “他有说解决方法吗”·    “他说补拍重拍但是演员们都没档期了,还有资金的问题,怎么拍”·    “除了补拍还有别的弥补办法吗”·    周越越不吭声。
这还能有什么办法呢在电影院撒催眠药把观众都当成傻子糊弄吗·    沈博衍用力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想办法弥补吧,资金的事情再说,赶紧把缺的有问题的片段找出来,然后立刻联系演员,找编辑一起想办法,看能不能对剧本做出适当的调整。”
    周越越没想到沈博衍竟然会那么冷静,不禁问道:“沈总你不生气吗嵇莘他……”·    “我生我自己的气。”
沈博衍说,“但现在没有时间生气了,我有更大的问题要解决·你先忙吧,就按照我刚才说的方案去解决,全权交托给你·”·    周越越只能答应了。
    挂了周越越的电话,沈博衍抓起外套,起身往外走·刘副总的办公室就在他隔壁,办公室门没有关,刘副总看到沈博衍,惊讶道:“沈总你出去”·    “嗯。”
沈博衍停下脚步,沉着道,“我去一趟总公司·你现在马上联系银行,看能不能贷款补上资金链的缺口·”·    刘副总惊讶极了:“总公司那里出了什么问题吗”·    “也许吧。”
沈博衍闭了闭眼睛,平静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裂缝,“我希望……但……总之尽早联系银行,以防万一·”·    ·    第九十五章 兄弟反目·    ·    下午五点,沈清余正坐在办公室看文件,秘书电话拨了进来。
·    “沈总,您弟弟来了·”·    沈清余吃了一惊:“我弟弟沈博衍来了是什么意思,他现在在这里”·    “是的,他想见您,让他进来吗”·    沈清余看了看手表,犹豫了几秒钟:“不用了,告诉他我马上出来。”
    沈清余收好文件,拿起公文包,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会儿,然后才开门走了出去·穿过走廊,沈博衍就在外面等着他··    “你怎么来了”沈清余笑眯眯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几个礼拜没见,好像瘦了点。
最近很辛苦”·    沈博衍没接他的茬:“一起吃晚饭”·    沈清余微怔,旋即答应道:“好。”
    两人进了饭店的包厢,点完菜,沈清余开始找话题:“你的影视投资公司,最近有什么新项目没有”·    “哥。”
沈博衍开门见山地问道,“公司运转需要集团公司的拨款,这笔钱已经两个礼拜了,什么时候能到”·    沈清余挑眉,装傻:“什么,那笔款还没拨过去吗你怎么不早说,我明天问问副总。”
    沈博衍问道:“这笔款还能到吗”·    沈清余失笑:“这说的什么话,·你也知道最近总公司在拓展新的业务,我想可能是财务的人忙得忘记了……”·    “大哥……”沈博衍直视他的双眼,“我只想要你一句准话,这么多年了,你一直是我最相信的人,不管别人怎么说,只要你一句话,我都信你。
我也从来没想跟你争什么,我只想你至少这次不要骗我,这笔钱,有还是没有”·    沈清余怔住了·他嘴唇哆嗦了几次,早已准备好的说辞竟然没能说出口,包厢的气氛几乎凝滞。
    沈博衍的心越来越冷,脱力地倒到椅背上·他虽然是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来见沈清余的,但是心里却还抱着一丝侥幸,希望一切都是误会,希望一直以来他相信的人是值得他相信的。
然而沈清余这几秒的迟疑打碎了他最后的侥幸··    强烈的愤怒一瞬间涌了上来,沈博衍一把抓住桌布,几乎就要将桌上的东西全部掀翻在地,他额角青筋暴起,硬生生忍住了。
若是放在往常,他一定立刻发作,但是此刻他忍了下来·今时不同往日,他不是那个恣意妄为的沈家二少了,他身上有很沉重的担子,整个公司几百上千人的命运,还有陆凌恒,全都是他的责任,他是来要钱的,他是来解决问题的·    “哥。”
沈博衍硬生生挤出一丝笑容,“资金要是周转不过来,公司立刻就完蛋,几百号员工得养家糊口……”·    “你不争·”沈清余打断他的话,“不代表别人不会替你争。”
    沈博衍愣住·他胸腔里的血液一会儿沸腾地要炸开,一会儿又冰冷得几乎冻住:“你什么意思”·    “你知道沈氏集团最早的雏形是什么吗”沈清余突然话题一转,“一间不到十个员工的小作坊,我妈每天凌晨三点起床进货跑工厂。
爸做生意要钱,我妈生病了舍不得去看医生,整晚整晚咳嗽,等昏倒被人送医院的时候,已经晚期了·”·    包厢的门被人打开,服务员将他们点的酒水送上桌。
    等服务员离开后,沈清余给自己倒上酒,一口气喝了半杯,再次开口:“我妈重病的那段时间,医生说如果好好治,用最贵的药,可以多活两年,也许两年后医疗水平进步了,还能再多活几年呢但是那时候我爸所有的钱都投入到新产品的开发里去了,你知道,做生意的时候手里没有现金,还欠了银行一屁股债。
那时候如果停产,可以挪出资金来给我妈治病,但我妈舍不得,我爸也舍不得,说这么多年的努力就等今天……是的,他运气很好,他等到了,新产品一炮而红,一年时间公司规模就扩大了十几倍,前景无限。”
    沈博衍从来没有听沈清余跟他谈论过他自己的母亲,这么多年来,这是第一次··    沈清余接着往下说:“你知道我是从什么时候知道我妈真的死了再也回不来了吗”·    “什么时候”·    “那时候我还小,爸以为我什么都不懂。
我是不懂,我不懂什么是死,我妈死了以后我一直以为过不了多久她就会回来,直到有一天,我爸领了个女明星回来——那时候我们已经住大房子了,爸把那个比我妈年轻漂亮得多的女明星领到我面前,我叫她阿姨,我爸却让我叫她妈。
——那个时候,距离医生建议我妈用最好的药延长寿命正好过了两年,如果我妈好好治病,那时候她应该还活着的”·    沈博衍用力攥着拳头:“所以你恨我妈,也恨我所以这二十几年来,你对我的亲近都是装出来的”·    沈清余不语。
    听到这样一个故事,沈博衍或许应该同情、惋惜,但此时此刻,他只觉可笑·沈博衍固然觉得自己的母亲势利,但是当年沈清余母亲的死,和邹静静却没有任何关系。
沈父迎娶邹静静的时候沈氏集团还没有那么大的规模,邹静静看中了潜力股,而沈父也需要邹静静的名气和人脉帮助他的事业更上一层楼、邹静静固然没有经商的天赋,但沈氏集团能有今日的规模,却也有她的一份功劳。
沈清余就因为这些,装了二十多年的兄友弟恭,想把他们母子的一切全都摧毁·    沈清余把杯子里剩下的酒也喝了,平静地说:“你不知道的事情有很多,不过你怎么想,对我来说并不重要,所以我也没必要向你解释。”
    母亲的死,沈清余最恨的人是自己的父亲·沈父到死都不知道,他明明定时体检,被查出患有胃癌时却已经错过了最佳的治疗时间,正是因为他的大儿子沈清余买通了医生,利用患有胃溃疡不易查出病灶的条件故意隐瞒拖延,可以说,沈父的死就是沈清余导致的,这是他处心积虑的报复。
    从小到大,邹静静为了给自己的儿子争夺利益,给沈清余下了不少绊子,这些事沈博衍也是不知道的·因此在很小的时候,沈清余已有了忍辱负重的想法,他在后母和弟弟面前假装谦恭,极力拉拢弟弟,终于走到今天这一步。
小时候父亲曾跟他说过一句话,有时候你选了一条路,也许是为了一个很重要的理由,可是走到后来,前面走的路成了你必须要走下去的理由·那时候沈父放弃了救沈清余的母亲,而沈清余走到今日,放弃了什么,他不敢去想,因为无论如何,他都要走下去。
·    沈博衍的脸色已经是惨白如纸·他从来不愿去想的,从来不敢相信的事,还是发生了,原来一直以来都是他太天真·他的许多喜怒哀乐,谁也不知道,他只会告诉了沈清余,因为沈清余是他唯一相信的大哥,而沈清余也总是能帮他开解,甚至当他察觉自己的性向与常人不同而有些畏惧的时候,也是沈清余鼓励他踏出那一步,让他最终能和陆凌恒走到一起……·    沈博衍的瞳孔突然一阵收缩:“君乾……陆君乾……指使孙方的人是不是你”沈清余鼓励他出柜,是因为如果他是同性恋不生孩子就会减少对沈清余的威胁,可他追求陆君乾的时候,为了能给陆君乾更多,一直不关心事业的他决定开公司创业,想要扩大集团版图的沈父很支持,透露过愿意大力扶植的意向,可是项目还没走上正轨陆君乾就出了事·    沈清余的眉角微微一跳:“噢——不是。”
    沈博衍如坠冰窟,全身哆嗦·是沈清余……是沈清余他虽然否认,但他没有丝毫惊讶,他早就知道一切也是他一直在误导自己·    沈博衍终于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如同猛兽般朝沈清余扑过去,一把揪住他的领子,举起拳头就要揍·    然而这时候包间的门打开了,服务员端着菜走进来,看见屋内的情形,吓得尖叫起来:“啊”·    沈清余抓住沈博衍停在空中的拳头,试图将他推开,转脸呵斥服务员:“出去”·甜文重生娱乐圈天之骄子·    服务员连忙退了出去,将门关上了。
    沈博衍双目赤红,咬牙切齿道:“你恨我就冲着我来为什么要对陆君乾下手”·    沈清余推不动弟弟,只好放弃了抵抗,避开他的目光:“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沈清余的情绪控制力极强,然而今天已经失算了一次·原本今日该哄着沈博衍,一直哄到他的分公司无法运转彻底完蛋,却一时没有忍住提前撕破了脸皮。
但即使已经剑拔弩张到了这个地步,沈清余依旧十分理智,他已说了不该说的话,不会再说更多,谁又能确定他这个天真的弟弟会不会偶尔机灵一回在暗地里录音呢·    砰·    沈博衍狠狠一拳砸在沈清余鼻梁上,沈清余从椅子上摔下去,狼狈地滚到地上沈博衍已被怒火冲昏头脑,提起沈清余的领子又是一拳,打得沈清余眼冒金星,满鼻腔都是血腥味。
    “保安叫保安”沈清余勉强招架着沈博衍愤怒的攻击,慌张地朝着门外大喊··    听到叫声的服务员再次打开门冲了进来,隔开失去理智的沈博衍和满脸是血的沈清余。
    沈博衍看着昔日自己最敬重的大哥狼狈不堪、猥琐可怜的样子,心中的一座山也坍塌了·他用力瞪着沈清余,要把他现在的样子狠狠记在心里,僵持片刻后甩开拉着他的服务员大步走了出去。
    服务员想要拦住他却没能拦住,不知所措地询问受伤沈清余:“沈先生,要不要报警”·    沈清余抹掉嘴角的血,颓然地摆摆手:“不要报警,让他走吧。”
    ·    第九十六章 面对·    ·    陆凌恒一觉睡到天黑了才醒,如果不是饿得难受,他还能一直睡到明天早上。
    陆凌恒打着哈欠走出卧室,客厅里很暗,大概沈博衍还没回来,他随手将灯打开··    “啊”陆凌恒看到沙发上坐的人,吓得一哆嗦,拍着胸口道,“你你回来了怎么不开灯吓我一跳”·    沈博衍坐在黑暗中发呆,骤然亮起的灯光让他的眼睛无法适应,他抬手遮住了眼睛。
    “你怎么了”陆凌恒在他身边坐下··    沈博衍抱住陆凌恒,把他压倒在沙发上·陆凌恒吓了一跳,还以为沈小狗又发情了,没想到沈博衍就只是这样抱着他不动。
    陆凌恒察觉到他的情绪不对:“你怎么了”·    沈博衍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声音沙哑:“君乾……”·    “嗯我在。”
    “我可能要破产了……”·    “啊”·    沈博衍心中五味杂陈,一时竟不知该从何说起。
公司面临的财政危机、电影剪辑遇到的问题、还有买凶杀人的凶手、突然变了脸的大哥……沈博衍只觉颅骨中仿佛有一把生锈锉刀在来回锉磨着他的大脑,令他又痛又糊涂。
    片刻后,沈博衍缓缓开口,从公司遇到的财政危机说起,直到晚上和沈清余吃饭,他把所有都告诉了陆凌恒··    陆凌恒听完以后彻底震惊了,他比沈博衍还不敢相信这一切:“会不会是……有什么误会……”·    沈博衍苦笑:“误会……如果是误会就好了。”
没有一个人比他更希望今天发生的一切都是虚幻的,突然之间,他的整个世界都被颠覆了……·    陆凌恒花了很长时间终于接受了这个事实。
而沈博衍在重复的过程中情绪越来越低··    原来,有那么多的蛛丝马迹,他一直以来敬爱、尊重的大哥,真的从很早就已做好了置他于死地的决定,给他挖了那么多坑,就是生怕他还有翻身的余地。
现在,公司需要大笔的资金度过这个财政危机,总公司不拨付资金,从银行很难贷下这么一大笔钱,而电影补拍也需要钱,电影的制作和宣发又是一个大洞,想要填上这个大坑,他很可能要走到借高利贷的地步。
这或许又是沈清余所希望的,他不敢想象如果他真的去借了高利贷,他的好大哥是否还给他准备了新的坑去跳··    沈博衍将脸埋在手心里,哑声自嘲道:“我就是个傻逼,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哈……”·    陆凌恒蹙眉,没有接他的茬,柔声道:“我们有什么办法筹钱吗”·    沈博衍全身一震。
陆凌恒说的不是“你”,而是“我们”,他没有说任何安慰的话,但是这简单的两个字竟然比任何安慰都管用··    陆凌恒说:“电影的补拍不会用太多钱,百来万就能打住了,这个问题不是很大,我手里还有点积蓄,缺的我想办法筹。
公司的钱怎么办银行能借多少”·    沈博衍沉默了几秒:“我已经让财务去联系银行了,现在还不知道,但银行肯定借不了那么多钱。”
    “那还有什么办法呢这方面你比我懂,或者找人商量一下”·    沈博衍心里也明白,出了问题逃避是没有用的,最重要是解决问题,因此发现情况不对之后沈博衍已经让财务赶紧跟银行联系借贷的事,也让周越越马上联络剧组的工作人员协商补拍的事,但沈清余给他挖的这个陷阱太大了,并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解决,再者被亲人背叛的痛苦强烈地冲击了他,使他无法自制地陷入了厌世的情绪中。
好在陆凌恒的情绪影响了他,帮他把思路重新拉了回来··    沈博衍说,“现在只能先找银行谈,看能借多少,剩下的再想办法·”·    陆凌恒想叹气,但他忍住了。
如果他现在表现出为难,沈博衍会更难受·因此他安慰道:“好在发现得还早,还有时间想办法·”·    其实现在沈博衍公司的财务已经非常紧张了,总公司拖了两个礼拜的时间,公司里几乎已经没有流动资金,且不说下个月给员工发工资的问题,一旦资金跟不上,生产线立刻停工,这一停,公司就真的完蛋了。
这也是沈清余一直哄着他的目的·现在他必须要筹到足够的钱,保证生产线能照常运作,未来才有希望··    天色已经很晚,两人草草弄了些吃的就去睡了,只是这一觉究竟睡得如何,也只有两人自己知道了。
    翌日一大清早,两人就纷纷离家去了公司··    沈博衍一面联络银行,一面找人清点他手中的不动产准备脱手筹集资金·这是生死存亡的时刻,没有更多时间来犹豫,他必须立刻把能用的办法全都用上。
    早上马瑜开完会回到办公室发现陆凌恒坐在办公室里等他,很是吃惊:“你不是休假去了吗”正好现在快过年了,陆凌恒拍完电影后公司给了他一个月的假期休整,虽然艺人是公司经营的商品,但到底人不同于普通的商品,过分压榨会导致得不偿失。
    陆凌恒尴尬地笑了笑:“马哥,你能帮我接商演和广告吗”·    “啊”马瑜不解,“干什么,你缺钱啊”·    “对。”
    “你要买房还是买车啊”马瑜问道,“差多少几十万不行先找人借。
我也能借你点·”·    “差很多·”·    “多少”·    “很多很多……几千万……可能还不够。”
    马瑜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几千万你买大楼啊”·    陆凌恒不语。
他也不知道沈博衍究竟差多少钱,想要一口气全填上是不可能的,只能解燃眉之急,争取到了时间,就有更多办法筹钱·对于以前的他而言,千万也许只是几个代言的钱,但是今时不同往日,他现在还是个新生代小演员,跟公司的合约是三七开,他拿三成,公司拿七成,有赖于《姜门飞将》的大火,他的身价也涨了,接一个代言大概能够进账百万,但是百万分到他手里就只有三十万。
接一场商演分到他手里的钱或许还不到十万,这钱对于沈博衍的公司而言只是杯水车薪,可至少他想先把补拍电影的钱赚到手,也算能替沈博衍分担点压力··    “你遇上什么麻烦了”马瑜打量着陆君乾,心思转了转,猜到大概,“是不是沈博衍遇到麻烦了”这几个月的时间下来,陆凌恒和沈博衍的关系已经瞒不住马瑜了。
    陆凌恒默认··    马瑜拿起桌上的笔转了转,拧着眉头喃喃道:“这个可不好办啊……”·    姜门飞将刚火的时候是陆凌恒商业价值最高的时候,那时候无数广告代言找上门,其中不乏一些小品牌出高价借陆凌恒的人气打响自己的品牌,但是为了陆凌恒的长期发展,马瑜为他推掉了大多数,只接了两个代言价格不算高的中端品牌,并没有赚很多钱,但保住了陆凌恒的格调。
    《姜门飞将》之后陆凌恒选择了迅速转型拍电影,曝光度大大下降,他的商业价值也暂时下降了,如果这条路走得好,未来的发展不可限量,短期内不能说清贫,但至少是不适合圈钱的。
这条路也算是陆凌恒自己选的,只是他没料到会突然发生这种事··    现在马瑜手里找陆凌恒代言的品牌不是没有,也不是没有愿意出几百万的小品牌,但是马瑜不肯让陆凌恒接:“这不是闹着玩的,公司花力气培养你,也不可能让你胡来。”
    一旦让陆凌恒接了那些价格高但档次低的代言,眼下固然是赚钱了,但是于长期发展不利,影响陆凌恒的商业价值·那些高端品牌在找代言人的时候也会参考代言人的其他代言,一旦他们认为代言人的格调不够高就不会启用。
陆凌恒现在走得很稳,就等电影上映以后看成果了,马瑜不会让他在这个时候马失前蹄··    “代言不能接,那商演走可以吧不管什么商演走穴,只要来钱快的,我都接”·    马瑜叹了口气:“那我帮你看看吧。”
陆凌恒有一首金牌歌曲《梦想》,确实接到很多商演的邀请,还有些为商家站台助阵的活动邀请·只是先前陆凌恒不差钱,加上他要专心拍电影,这部分的工作都很少涉及。
    马瑜把最近的商演活动打出来给陆凌恒看,陆凌恒直接拿笔在上面勾,勾完之后还给马瑜,马瑜惊得合不拢嘴:“你以为你是铁人啊一个礼拜跑十几个活动,你疯了吧”·    “我吃得消。”
陆凌恒说,“这份表格我拿走了,我让钱悦去联系·”·    马瑜本想再劝劝,可是想想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困难,要不是有苦衷陆凌恒也犯不上这样,于是他只是叹了口气:“好吧,别逞强,我帮你留意一下最近还有什么来钱快的通告。”
    ·    第九十七章 黑暗料理 ·    ·    往后的一段时间里陆凌恒和沈博衍都忙得恨不得能长出三头六臂来,沈博衍到处借钱跑工厂,陆凌恒疯狂走穴圈钱,一周的时间,陆凌恒筹够了补拍电影的钱,沈博衍筹到了几千万,能暂时维持公司一段时间的运作。
然而这还远远不够,他的公司规模很大,想要度过这个危机,至少要几亿的流动资金··    陆凌恒也没有时间再走穴了——《大武林》定档春节,在电影上映前一个月要开始紧锣密鼓的宣传活动。
    陆凌恒参加完宣传活动回家,只觉房里乌烟瘴气的,定睛一看,烟雾的中心就是沈博衍——他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满满都是烟头··甜文重生娱乐圈天之骄子·    陆凌恒被呛得咳嗽了两声,正在发呆的沈博衍这才意识到他回来了,疲惫地抹了把脸,起身打开窗户散气:“抱歉,你先去房间里待会吧。”
    陆凌恒没有走,在他身边坐下:“钱还是没筹到”·    沈博衍摇头,叹气·他从前固然有些狐朋狗友,可是到了这关键的时候,几亿的资金,哪个朋友也借不出来。
他已经把手里闲置的物业都抵押出去了,邹静静也帮他筹了些款项,但是几千万的资金大概能够拖延到过完这个年,却还远不够度过这次危机··    陆凌恒问道:“银行能借多少”·    沈博衍摇头:“很难借,我没有那么高的信用额度,需要担保人。”
    “担保人”·    “我没有担保人·”·    陆凌恒愣了愣,旋即明白了。
以沈博衍现在的处境,他根本找不到担保人·担保人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当的,必须要有足够的还款能力,如果背债的人无力还款,担保人必须帮他还·即使沈博衍有有钱的朋友,但是那些朋友也不会愿意帮他做担保——要置沈博衍于死地的人可是沈清余商人都是唯利是图的,在风光无限的沈清余和陷入困境的沈博衍之间,自然都会选择前者·    沈博衍低下头,把手指插进发间,颓然极了。
    陆凌恒不知能做什么,只得安慰道:“还好发现的还早,还有时间想办法……”·    沈博衍自嘲一笑:“争取来的时间苟延残喘吗……”·    按照沈清余的计划,等沈博衍发现问题的时候就已经穷途末路,而如今沈博衍提前一步发现大哥的阴谋,所能做的也只是垂死挣扎而已。
区别只在于是根本没有挽回的余地就发现自己已经失去了一切还是拼了命的力挽狂澜但还是眼睁睁地看着公司倒闭罢了·前者是被人一刀毙命,后者则是任由别人将刀捅进自己的心脏里缓缓搅动,流血而死。
    “别这样……”陆凌恒看到沈博衍颓废,心里难受极了,“一定还有办法的·”·    沈博衍疲惫得不想再说什么。
他真的是把一切能打的主意都打过了,他手里有沈氏集团的股份,然而上市集团的股份都质押给银行了,根本无法流动;割让分公司的股份有沈清余压着,谁也不敢这时候进来参一脚。
    沈博衍几乎快要被绝望笼罩了·作为公司的领导者,除了金钱之外,他身上还有很重的责任·一旦公司倒闭,上千员工怎么办眼看就要过年了,发不出年终奖,还要把大家全都赶回家喝西北风他投拍的电影怎么办两个剧组几百人半年的努力,没钱宣发,烂在手里不收酬劳只为搏个好口碑的演员也是将信任全都压在他身上了还有陆凌恒,如果两部电影卖不出去,陆凌恒大半年的工作都白费了,没有曝光率还不出作品,在更新换代极为迅速的娱乐圈,他的事业也会遭到严峻的打击。
    所有人,所有人的前途都压在他手里,他又该怎么办·    陆凌恒不知道,沈博衍今天回家之前去找过沈清余··    他不是去寻衅打架的,他也不是去理论的,他告诉沈清余只要沈清余愿意救分公司他可以放弃一切职务。
比起钱而言,责任对于他的打击更大,他宁愿没有钱,也不想几千人因为他而倒霉·然而沈清余又怎会不了解他他是铁了心要置自己的弟弟于绝境,轻飘飘丢出一句“是你的就是你的”便把沈博衍打回了。
    沈博衍如今满腔的恨、恼、绝望和压力,恨不得将面前的一切全都砸光,然而他抬起头看到陆凌恒担忧的眼神,胸腔里那团火又被熄灭了·他举起手,轻轻把手心放在陆凌恒头顶上。
    “我没事·”沈博衍疲惫地笑了笑,“你累了一天快去洗澡吧,我再找找有没有人能帮忙·”·    年前往往是人们最轻松的时候了,辛苦了一整年,到了年底终于可以收割成果,或是领上年终奖高高兴兴回家跟家人团圆,或是出国旅游见见世面,原本沈博衍和陆凌恒也是计划着过年的时候去海岛度个假,哪想出了这事,别说度假了,就是想无忧无虑过个年也不成。
    沈博衍东拼西凑,拆了东墙补西墙,好赖熬到了年关,原本新研发的产品年关前后就能上市,但因为资金出了问题,这日子就得往后挪了··    到了年假前,公司照例举办年会。
往年沈氏集团财大气粗,年会都选在五星级酒店办,酒水畅饮,然而今年为了省钱,档次自然就差了不少·原本为了稳定军心,公司财务出现问题的事沈博衍是不打算说的,可是眼见年终奖都发不出来了,瞒也是瞒不下去的。
于是年会的时候专门花了半小时亲自上台演讲,也不提兄弟阋墙的事儿,只打感情牌,说公司发展到今天大家的功劳苦劳老板都看在眼里,一个个部门点名表扬过来,再说今年是多事之年,资金周转除了些问题,所以年终奖会迟两个月,等新产品一上市资金一收回立刻发放,而且会比往年发得更多。
大老板亲自发话,总算是把员工们给稳住了··    到了年二九,沈博衍还在到处求人跑银行,直到半夜三更才终于忙完回家··    到了年三十快中午的时候,沈博衍睡醒,发现身边人早就不在房里了。
他摸着快饿扁的肚子出了房间,打算去弄点吃的,走到厨房门口看见里面的光景愣住了··    陆凌恒坐在灶台前,灶台上摆了一整排的碗,他正拿着一个空的小碗从正烧着的锅子里往外舀东西。
    “你在烧饭”沈博衍起先觉得不可思议,旋即大喜——他还没有吃过陆凌恒烧的东西呢·    正专心致志舀东西的陆凌恒听到沈博衍的声音不由一抖,慌里慌张想把桌上的东西收起来,可惜东西实在太多,一时无法藏起来,只好尴尬地咳了一声:“呃……阿姨回家过年去了,我想煮点粥给你喝。”
    今天是年三十,保姆回老家去了,沈博衍和陆凌恒两个人一起过年,为了省钱以及多点私人空间,他们没再请人,也不打算出去吃年夜饭·最近沈博衍身心俱疲,还累感冒了,陆凌恒决定做点爱心餐给沈小狗吃。
    沈博衍走进厨房,看清灶台上的东西,吓了一跳:“你这是要祭祖还是要请客啊”·    灶台边上七八个小碗里装的都是粥,灶子上还有一锅粥在煮着,陆凌恒拿了个空碗正一勺勺往碗里盛粥。
    “晚上有客人来吃年夜饭”·    陆凌恒瘪着嘴摇摇头:“就我们俩·”·    沈博衍莫名其妙:“那你烧那么多干什么”·    陆凌恒赧然地摸了摸鬓角:“我只想煮一锅粥来着,放了半锅米,哪晓得米越煮越多……”·    沈博衍:“……半锅米”·    第一次下厨的大明星陆凌恒以为放进去多少米就能煮出多少粥,万万没想到,吸了水的米迅速膨胀,没一会儿就漫出来了。
于是他就拿着小碗坐在边上盛,漫出来的部分都盛到碗里,谁想越盛越多,锅子里仿佛有个异次元的空间在往外漏米··    沈博衍不解地指指满台的碗:“那你为什么要用一个个小碗装直接拿个锅子把多的倒出来啊。”
    陆凌恒干笑:“每盛一碗的时候,我都以为这是最后一碗了·”说完还幽幽叹了口气,“这粥真是没完没了啊·”·    说完他手里的小碗又盛满了,他再次打开柜子取出一个新碗继续盛。
    沈博衍:“……”·    用半锅米煮粥当然需要很多很多的水,陆凌恒看看锅里水快烧干了,再拿出一个新碗,倒了一碗水进去。
    沈博衍:“……”·    沈博衍已经无法想象这一锅脑洞大开的粥煮出来会是什么样子,然后他又眼睁睁看着陆凌恒抓了一把青菜丢进锅里。
    “青菜香菇瘦肉粥,比较有营养·”陆凌恒说··    沈博衍怀抱着最后一点希望问道:“菜洗了吗”·    “洗了洗了。”
陆凌恒忙不迭地点头,总算有点自信了·虽然粥煮得有点意识流,但他还是有做的对的地方嘛·    “米呢”·    陆凌恒一愣:“啊……米也要洗”·    沈博衍:“……”·    他不死心地把视线转到其他碗碟上。
    “这是什么怎么长的那么像大便”·    “水果羹……那不是大便,是香蕉……”·    “为什么水果羹是黑色的”·    “嗯……因为你感冒了,我放了两包板蓝根进去……”·    “……”·    “这又是什么”·    “银耳红枣羹……你感冒了多吃点流质比较好……”·    “为什么银耳红枣也是黑的你到底放了多少板蓝根”·    “这个没放板蓝根,因为我没找到糖在哪,所以我掰了点巧克力当糖用……”·    “……”·    沈博衍此刻的内心几乎是崩溃的。
按照常规剧本,他现在应该温柔地品尝陆凌恒做出的“美味”,无论味道究竟如何,都要给予夸奖和鼓励·然而他看了眼满桌的黑暗料理,实在无法想象吃下去会发生什么事。
他果断地关了灶头的火:“你的心意我领了,还是我来吧·”·    陆凌恒有点惊讶:“你会做饭”·    沈博衍解下他身上的围裙,套到自己身上:“在国外学过一点。
中午还有点之前阿姨包的馄饨,我们先随便吃点,年夜饭就交给我吧·”·    沈博衍没尝过陆凌恒的手艺,陆凌恒同样也没尝过沈博衍的手艺,他对此不报什么希望,不过想想沈小狗应该不会比他弄得更糟糕了,也就只好把做病号饭的任务反而交给了病号。
    两人吃完午饭,沈博衍换了衣服要出门:“我去买点新鲜的菜回来·”·    陆凌恒忙道:“我跟你一起去·”·    平时这些家务活都是交给保姆做的,两人还从没一起买过菜。
陆凌恒换了身休闲装,戴上口罩和帽子,幸而冬天很冷,满大街都是全副武装的人,他这打扮并不会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做好伪装,两人便一起出门了··    ·    第九十八章 新年·    ·    在他们的住处不远的地方有一个大卖场,里面蔬菜肉类海鲜水果样样齐全,沈博衍和陆凌恒就去那里买菜。
    陆凌恒已经不记得上一次自己买菜是什么时候的事了,大概还是上中学的时候帮妈妈买过·他还在读书的时候就已经成名,成名以后就有许多助理打理他的生活,所以小时候他偶尔还会炒蛋炒饭,现在都忘了原来烧饭前是要淘米的。
    沈博衍原本是有超跑的,出事以后就赶紧转手给了别人,靠卖跑车的钱还换了几千万维持公司的运转,眼下只留了一部低调的商务车代步··    车开到商场,两人下车并肩往商场里走。
这不是陆凌恒第一次去买菜,但是这是他第一次跟恋人一起去买菜·倒也没有手牵着手,不是不敢,而是两个大男人没有这个必要·不过他们肩并肩步调默契地走着,时不时亲密地交谈两句,若是有心的也能看出他们关系匪浅。
·甜文重生娱乐圈天之骄子·    陆凌恒拿起一瓶酱油,本想往购物车里丢,然而想到了什么,又停下了动作,凑过去看了看标价·过了一会儿,他拿了另外一瓶更便宜的放进推车里。
    如今他们遇到经济危机了,花钱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大手大脚·其实倒也没有必要省这几块钱,因为沈博衍差的是大钱,靠在柴米油烟上省钱省一辈子都省不出个零头来。
同样,就算吃喝用度再铺张浪费,也不至于在雪上加多少霜·然而在这种境遇下,陆凌恒的心境变得不一样了,在生活上也有了远足的打算和异样的责任感,生活方式也就随即有了改变。
    沈博衍看在眼里,心中感动,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    逛超市的时候,陆凌恒的心情变得很好,一边挑选货品,一边还哼起歌来··    沈博衍不禁好奇道:“怎么那么开心”·    陆凌恒耸肩:“不知道啊,过年吧,心情当然好了。”
    其实并非如此·这一次的买菜逛超市对于陆凌恒而言是一种很别致的体验,不在于买菜这件事本身,而在于一种心理的历程·按理说他和沈博衍现在的条件是很艰苦的,甚至是朝不保夕,可他突然有了很多以前没有体会过的感悟。
以前他的重心一直都放在工作而不是生活上,对于感情也比较淡薄,而这一段时间的日子过得让他跟沈博衍有了一种患难夫妻的感觉,所谓患难见真情,他对于爱情的各个状态一下有了很深的体悟,这种体悟让他很开心也很甜蜜,认为自己成长了,也认为他和沈博衍之间的羁绊更深了。
    两人买了些菜和调料回去,已经是下午了·沈博衍立刻进厨房开始准备晚饭,陆凌恒一来闲着也是闲着,二来原本是他准备给沈博衍做饭的,结果搞砸了还得沈博衍出马,他不太过意得去,于是主动请缨要给沈博衍打下手。
    “你负责洗菜吧·”沈博衍说,“打两个鸡蛋,这个会吧”·    “会·”陆凌恒撩起袖子就开干了。
    两人在厨房忙活了一下午,陆凌恒虽然对于做菜没有天赋,但是打打下手还是可以的·沈博衍做菜的手艺算不上很熟练,但控制好火候咸淡却是没有问题的。
    “姜丝切好了没有”·    陆凌恒递给他一碗姜丝··    沈博衍把姜丝往摆好的鱼上一撒,放进锅里开蒸。
    合作了没一会儿两人就有了默契,沈博衍要什么,陆凌恒马上递到他手里,就跟一起生活了很多年的老夫妻一样··    到了饭点,两个人一前一后端着做好的菜到桌上,陆凌恒总览全桌,除了一锅汤之外还做了五个菜,有鱼有肉有素菜,沈博衍居然还亲手蒸了一份八宝粥。
    “这么厉害·”陆凌恒瞧着色香都不错,有点不太敢相信沈小狗居然还有这样的手艺,“味道行不行啊”·    沈博衍把筷子递给他,殷勤道:“尝尝呗。
至少我不没有放巧克力和板蓝根·”·    陆凌恒:“……”·    他试着尝了几道菜,原本是不报什么希望的,没想到竟然意外好吃。
    沈博衍期待地问道:“怎么样不错吧”·    陆凌恒点头:“还真不错·”·    沈博衍从身后环住他:“我把你喂饱了,你是不是也该喂饱我”·    陆凌恒笑着拍了下他的手:“别闹,吃饭吧。”
    平时陆凌恒要健身,对于食物是有严格把控的,然而难得过年,今天他放开了胃口,和沈博衍一起两个人几乎解决了整桌的菜,随后又一起看了春晚。
    陆凌恒自打工作以后,就没有和家人一起过过年·他是艺人,艺人的工作便是在观众休假的时候取悦观众,往年他没有恋人,与家人的关系又较为疏远,因此遗忘过年的时候,他也会给自己安排满工作的行程,这样才不会让他的年过得太孤单。
然而今时不同往日,他有了沈博衍,还有小公狗··    陆凌恒和沈博衍在看电视的时候,小公狗跳上沙发,硬挤进两人中间趴下·小公狗已经是成年狗了,几十斤的体重,抱着都费力,沈博衍被狗硬生生从老婆身边挤开,气得骂道:“心机狗”·    小公狗才不理他,转过身拿屁股腚子对着他,脑袋拱进陆凌恒怀里求抚摸。
    陆凌恒抱住狗头亲了一口··    沈小狗争风吃醋,用力把哈士奇丢了出去,学着小公狗的样子趴在陆凌恒腿上也要求香吻··    陆凌恒笑得打跌,抱住沈小狗的狗头狠狠亲了一口。
    小公狗气哼哼地对沈博衍龇了龇牙,转身进房间去了··    零点很快就到了,外面都是放炮仗的声音,吵得连电视的声音都听不到·沈博衍和陆凌恒没有出去放炮仗,但是他们去了阳台上看别人的烟火。
    一朵朵耀眼的烟火在天空绽开,将凌晨的夜照亮得如同白昼一般,红色的,蓝色的,金色的……有的如花朵般盛开,有的如流星般划过天际,有的如火球般炸裂,火树银花,璀璨夺目。
    沈博衍说:“新年快乐·”·    陆凌恒说:“新年快乐·”·    炮仗声太响了,他们都没有听见对方的祝福,但与此同时说出了这句话,然后相视而笑。
    大年初一陆凌恒还有通稿要录,因此没有熬得太晚,很快就上床休息了·大半夜他迷迷糊糊醒来想上厕所,手在床边一摸,摸到一个毛茸茸热乎乎的家伙,竟是小公狗。
晚上小公狗被炮仗声吓到,说什么都要上床跟主人们一起睡,还硬挤到了陆凌恒和沈博衍中间,把沈博衍气得打了他屁股好几下··    然而小公狗还在安睡,旁边的沈博衍却不见了。
    陆凌恒披上衣服出了房间,在阳台上找到了正在抽烟的沈博衍··    沈博衍没有开灯,黑暗中烟头橘黄色的光芒一明一灭,这一幕的场景映入陆凌恒的眼底,竟让他心底微微抽疼。
他朝着沈博衍走了过去··    “你怎么醒了”沈博衍看见陆凌恒有些惊讶,连忙掐灭了烟头··    “起来上厕所。”
陆凌恒动了动嘴皮,本想问沈博衍怎么不睡觉,却没有问出口··    今天是过年,依照中国人的习惯,新年要有新气象,天大的麻烦到了过年的时候也得要先搁下,高高兴兴地过年,若是这一年的开头都过不好,就仿佛一种很糟糕的暗示,在新的一年里都会非常倒霉。
所以今天录林和和沈博衍谁都没提那些糟心事,开开心心地像所有正常情侣那样过了个很温馨的年·然而年过完了,压在沈博衍心头的巨石并没有丝毫松动,所以他失眠了。
    “抱歉·”沈博衍走进房间把烟灰缸收了起来,“去睡觉吧·”·    陆凌恒犹豫片刻,走上前,从背后抱住了沈博衍。
    “不要跟我说抱歉·”虽然他知道沈博衍道歉是因为担心影响了他的心情,“会好起来的·”他顿了顿,用更肯定的语气重复了一遍,“肯定会好起来的”·    ·    第九十九章 担保人·    ·    《大武林》就在大年初一上映,白天沈博衍忙着安排年后的工作,晚上两人一起去看电影。
    若是搁在往常,有陆凌恒的电影沈博衍一定会大手笔包上几场,但是这回他们不打算浪费钱,选了个晚场低调地去电影院观摩··    《大武林》的档期选的很好,这是过年期间唯一一部商业大片,鲜有能匹敌的竞争对手,再加上之前花了大把银子强力宣传,票房成绩自然十分喜人,沈博衍他们买了晚场十点多的电影票,进了影院一看居然还人满为患。
    沈博衍和陆凌恒都很久没跟那么多人在电影院一起看过电影了,四周坐满了普通群众的感觉让陆凌恒有点紧张,幸好是冬天的晚上,两人出门前都乔装了一番,遮得严严实实,漆黑的电影院也没人认出他们来。
    电影先从上一辈的恩怨情仇开始,交代了魏忠贤是如何残害了男女主角的长辈,接着镜头一晃,就是十数年以后了··    魏忠贤慵懒地靠在躺椅上,他的面前跪着一个身穿夜行衣的杀手,而陆凌恒和其他几名东厂的杀手就站在魏忠贤的周围,身为魏忠贤最器重的义子的陆凌恒站在最显眼的位置。
    这一幕镜头出现的时候,电影院里起了小小的议论声··    坐在陆凌恒和沈博衍前面一排的一个女孩儿咦了一声:“这不是演姜门飞将里凌剑云的陆凌恒吗他演魏忠贤的侍卫”·    她男朋友说:“侍卫就是个太监吧。”
    “太监”女孩不可思议,“太监长那么帅”·    她男朋友被噎了一下,酸溜溜地说:“长得帅怎么就不能是太监了,看着脸刷的多白,他们穿的都是东厂的衣服,这一票人全是太监。”
    “我去,导演怎么想的”女孩感慨道,“这么帅怎么可以是太监”·    坐在后排的陆凌恒全都听见了,这还是他第一次在电影院直接感受观众的影评,心情十分微妙。
    跪在地上的那人触到了魏忠贤的逆鳞,魏忠贤冷冷道:“我派给你这么点小事你都做不好”·    那人道:“属下无能,求公公再给属下一次机会,让属下杀了他”·    魏忠贤老女干巨猾地转了转眼睛,懒洋洋道:“黄艺啊,看在你平日办事得力的份上,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去吧,这一次你可不要叫我失望。”
    “公公放心,我一定办成”黄艺以为自己逃过一劫,松了口气连忙转身往外走·魏忠贤给陆凌恒演的青渠递了个眼色,青渠心领神会,只见青渠如闪电般蹿了出去,一剑朝着黄艺飞刺过去·    黄艺察觉到背后的动静,连忙拔刀应对,只听砰得一声巨响,黄艺狼狈地后退数步,震惊而愤怒地看向魏忠贤:“公公”·    魏忠贤悠哉地端详着自己的指甲,压根不理他。
    青渠完全处在压制的地位,几招过后,他一招极帅的旋身飞劈,只听黄艺一声惨叫,被青渠一招毙于剑下·    “哇”电影院内响起一阵不小的惊叹声,甚至还有女生尖叫。
“太帅了太帅了妈呀帅尿了”·    陆凌恒看到自己在荧幕上的动作,有点不好意思·大武林作为武侠大片,剧情很没有逻辑,它的卖点就是酷炫的特效和武打动作,为此在拍摄期间陆凌恒只要没戏就跟着武术指导练动作,各种动作可谓炫酷至极。
导演剪辑的时候把这一幕放在了最前面,是为了凸显反派的强大·虽然魏忠贤才是最终大BOSS,但是他只是个使坏招的,实际上给主角添堵最多武力最高的角色是由陆凌恒承担的,所以这开片第一场打戏就交给陆凌恒,观众一下就记住他了。
    “妈呀,陆凌恒怎么又演反派”前座的女生跟自己的男朋友抱怨道,“长得这么帅根本让人恨不起来啊”·    “切”男生酸溜溜地说,“我要是魏忠贤我就杀了他,谁让他这么装逼”·    女生不屑道:“你是嫉妒他帅吧”·    男生怒道:“到底谁是你男朋友”·    陆凌恒在后面听得又羞耻又好笑。
    沈博衍突然把手伸过来摸了摸他的后背·他并没有任何情欲的意思·旁人看电影,只看到片中人物的动作是多么精彩,而工作人员的付出他么你是不会知道的。
沈博衍知道陆凌恒接这部戏受了不少伤,背上的伤到现在都没好全,因此这些抓人眼球的动作戏在他看来只觉触目惊心··甜文重生娱乐圈天之骄子·    打戏过后,魏忠贤和青渠聊了几句,话题引到了男女主角相关的地方,镜头就切到了主角身上。
    因为《大武林》这部剧大牌云集,虽然孙方死后陆凌恒加戏了,他的戏份也依旧不是很多·然而他的每一场戏都很精彩··    一出转场戏,陆凌恒带着东厂诸位杀手从一条街上走过,百姓们因害怕而作鸟兽状散,这个镜头不过短短几秒,亦引得影院中一片议论声。
    “这是一群太监这是一群仪仗兵吧我去”·    “要不要这么帅”·    《大武林》宣传的时候打出的宣传语是让观众享受一场视觉盛宴,确实也做得不错,服装风景特效都下了不少功夫,而选角也是用了心的。
东厂杀手团导演选了一批身高相近身材挺拔相貌英俊的年轻人,就连他们走路的姿势都专门训练过,确实颇有仪仗兵的风范,虽然是反面人物,却让人压根恨不起来··    而且陆凌恒的戏份中也有些无厘头的笑点。
他的口头禅是“你再说一遍”,凡是跟比自己地位低他看不上的人或是别人说了他觉得不中听的话,他总是要搬出这句口头禅让对方胆寒,担心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自己就退缩了。
然而他碰上了一个愣的,当他傲慢地说“你再说一遍”的时候,对方居然傻呵呵地重复了一遍,他咬牙切齿地让对方再重复第三遍的时候,愣子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青渠,你怎么年纪轻轻就耳背啊”·    电影院瞬间爆发出一片笑声。
    装逼被打脸,反派出糗,惹得观众纷纷怜爱,即便反派再心狠手辣,观众也不觉得恨,再则《大武林》中的人物本就不是那么黑白分明的,坏人有坏人的情义,于是等到陆凌恒死的时候,前排的小姑娘居然哭了起来。
    “这你也能哭·”女孩的男友无奈地递给她一张餐巾纸··    “没办法·”女孩抽抽嗒嗒地说,“我受不了帅哥被人虐。”
    电影快要散场的时候,陆凌恒和沈博衍怕走时太太多便提前退场了·回家以后两人上网一查,《大武林》第一天票房就破亿,微博热门里有三条都跟大武林相关,有人夸也有人骂,至少作为一部号称是视觉盛宴的商业大片而言,这样的成绩是很令人满意的。
而陆凌恒的微博借着电影的上映又涨了数万粉,各种热度指数也回到了先前《姜门飞将》热播时的数据··    年初二陆凌恒还有通告要上,因此两人就早早休息了。
    往后的几天,《大武林》的热度持续飙升,即使不靠买榜也能在话题榜上高居不下·而这部电影受益最大的演员,是陆凌恒··    一部作品,尤其是群星璀璨的群像剧,能让观众印象最深刻的,未必是主角,但一定是最有特色的人。
陆凌恒饰演的青渠这个角色,要相貌有相貌,要身手有身手,冷酷的时候够冷,又对自己的衣服恩情深重,还有一眼就能抓住人的造型打扮,陆凌恒和他的角色的讨论热度甚至在上映几天后一举超越了主演。
    各大厂商立刻闻风而动,瞬间又有无数广告邀约和商演通告找上门来··    陆凌恒这边事业走高,沈博衍的困境却越来越窘迫·他之前陆陆续续已经筹了不少钱,但是现在还差三千万后天必须要交款,这笔钱交不上之前的努力都白费了,公司怕是无法再运作下去。
然而为了筹钱他已经把能想的方法都想了,连手头富余的个人产业都都卖了,能借的也都借了,又没有人能为他做担保,眼看前方就是悬崖的尽头了··    年初五陆凌恒受邀为一个地产商的活动站台。
马瑜陪着他一起去··    在驱车前往的路上化妆师为陆凌恒补妆,马瑜见陆凌恒一脸疲惫,好奇道:“你的年过得不好吗《大武林》成绩那么好,最近找你的广告商又要爆了”·    陆凌恒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
虽然沈博衍有什么困难不会告诉他,但是不用沈博衍说,他也知道沈博衍现在的境况有多糟糕·爱人已是如此,他又如何能够泰然呢·    马瑜担心陆凌恒的状态会影响工作,不过他的担心是多余的,对待工作陆凌恒还是很专业的,尽心尽力地为商家宣传,等活动结束商家很满意,还邀请他一起去参加酒会。
陆凌恒本不欲去,马瑜劝他多多参加这些活动,拓展人脉,或许会有新的机会·陆凌恒又接到沈博衍的电话说晚上有事不回家,因此便参加了酒席··    酒席上商界经营不少,有一位女性恰是陆凌恒的影迷,看了大武林之后都喜欢他的演出,陆凌恒与她交谈,才知他是一名银行高管。
两人相谈甚欢,到酒过三巡时,陆凌恒到露台上吹风,那女人也在露台上,陆凌恒心里有事,便向她打听起了银行借款的事,想知道沈博衍目前的情形还有没有别的法子从银行借钱。
    “没有担保人的话确实没办法贷到这么多钱,”银行高管说,“他必须得找到担保人才行·”·    陆凌恒烦躁地踢了踢阳台的边缘:“我就不能替他担保吗我现在没有那么多钱,但我肯定能赚到的”他只恨现在自己为什么不是陆君乾,还差了几年的努力,如果再给他两年的时间晋升,这个局又怎么会难到解不开·    “你做担保”银行高管有些惊讶,想了一会儿,问道,“那个人对你真的很重要吗”·    陆凌恒从她的语气里听到了转机,连忙郑重道:“很重要,非常重要,我一定要想办法筹到这笔钱”·    银行高管问道:“你现在有几个代言代言收入如何有多少广告商要找你代言你接下来的工作安排呢”·    陆凌恒连忙一一如实相告。
    晚上酒宴结束以后陆凌恒回到家,沈博衍显然也刚回家没多久,抱着小公狗坐在阳台上发呆·他最近常常这样,也许白天受了一肚子的气,回家也不会在陆凌恒面前表现出来,没事做的时候就发呆,有时候一走神就是大半个晚上。
    陆凌恒走过去,摸了摸小公狗的脑袋,小公狗就乖乖跑了··    陆凌恒从背后抱住沈博衍:“敷衍,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什么”沈博衍转过头亲了亲他的侧脸。
    “我今天咨询了人,我可以做你的担保人,明天我们去办手续吧,你不用发愁了·”·    “什么”沈博衍并没有任何高兴的样子,只有震惊,“你做我担保人”·    “对,因为《大武林》票房非常好,我最近热度很高,银行说,我可以用代言收入给你担保,只要多接点广告就行了。”
其实原话是他必须拼命接广告,才能够贷下这笔钱,而拼命接广告的后果,自然是过度消耗他的公众形象,不过这一点现在也顾不上了··    “你疯了吗”沈博衍竟然有些生气,“我缺的不是小钱”·    “我知道。”
陆凌恒很平静·沈博衍的公司需要填上几个亿,眼下急缺三千万,堵了这个缺口马上就有下一个·“我都问过了,一开始额度不会很大,但是贷下三千万是可以的,我只要多接代言,几笔贷款下来,额度就提升了,等补上这个缺,公司的难关也该过去了,也能够收回资金了……”·    “不行”沈博衍猛地站了起来,“我不可能让你给我担保绝对不行”·    “为什么不行”陆凌恒不解,“终于能够借到钱了,你怎么了”·    “你难道不明白吗”沈博衍的情绪变得非常激动,“这笔钱不一定还得上的可能明天公司就倒闭了我会变成负债一身的穷光蛋,你怎么可以做这种担保”·    沈博衍和陆凌恒都知道,公司很难度过这一关。
沈清余有心要置他们于绝境,即使钱都到位了,也许沈清余还留了后招,一旦经营不善,所有的投入都打了水漂·沈博衍不能放弃公司,因为他是公司的法人,因为他身上背负了几千员工的前途和重担,即使把自己赔进去他也必须倾尽所有,但是陆凌恒不一样。
他不能让陆凌恒用自己的前途来陪他赌这一局他也不能让陆凌恒冒背负巨债的风险一旦陆凌恒为他做了这个担保,同时也就失去了自由,他不能再自愿地挑选工作,他会被迫接下许多工作,甚至可能几十年辛勤工作都无法还清债务·    “你不要再想这件事了”沈博衍做了几个深呼吸,压制住自己的情绪,转身往屋里走,“我去弄点吃的。”
    陆凌恒在他身后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    ·    第一百章 如果你是我 ·    ·    两人在阳台上僵持许久,沈博衍想要回房,不想再听陆凌恒说浑话,陆凌恒却抓着他不放:“沈博衍”·    “君乾,”沈博衍低声道,“你听我说,这事……”·    “我不用听你说。”
陆凌恒道,“你就回答我的问题·你是不是必须要弄到这笔钱”·    “我……”·    “是还是不是”·    “……是。”
    “你有什么办法能弄到钱吗”·    “总会有办法的·”·    “你还有时间吗”·    “……”·    “我最后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    陆凌恒深吸一口气,盯着他的眼睛,缓缓道:“如果今天是我遇到这样的事,我需要这笔钱,如果拿不到这笔钱我会破产,会身败名裂,还会吃经济官司,而你有能力为我担保贷款,条件只是你需要辛苦工作,需要接一些自己并不喜欢的工作,而我如果还不上这笔钱你就要背债替我还——对,这就是你可能要面临的全部风险了。
你会不会帮我”·    沈博衍嘴唇嚅动,想说什么,但还是沉默了··    “然后,因为你没有尽力帮助我,我破产了,我失去了翻身的资本,我穷困潦倒,而你继续锦衣玉食,日子安安稳稳……”陆凌恒的声音放轻了,“你当真,能过得安稳吗”·    沈博衍睁大了眼睛。
如果是陆凌恒遇到了困难,他一定会竭尽所能地帮助,他爱陆凌恒,他想给陆凌恒最好的·但同样的,因为他爱陆凌恒,他不想把自己遇到的困难分担给陆凌恒·他却没有想过,如今,早已不是他单方面地爱着陆凌恒,他们两人是相爱的。
爱侣相伴,能够同享荣华,也就要共担苦难,只可同甘却不可共苦的,真的是能够相伴一生的爱人吗·    “别这么自私,沈博衍·”陆凌恒说,“我知道,你不想让我吃苦,不想让我承受压力,这样你就没有了心理上的负担,但你把这个重担压在我心里了。
见死不救的感觉,难道比欠银行几个钱更好受吗”·    沈博衍竟无话可说·人心都是肉长的··    陆凌恒走上前,温柔地抱住了他:“不如我们算一笔账,我替你做担保贷的款,全部折算成你那间影视公司的股份,怎么样我可不是毫无所求的,我需要资源,需要平台,需要团队为我卖命,你不会以为我是白出力吧帮你拍广告我还得收代言费呢”·    过了一会儿,沈博衍反手抱住了陆凌恒,用力地恨不得将他揉进自己怀里。
公司于他而言,不仅仅是财富,而是资源,是平台,保住了这个平台,他就还有翻身的希望··    沈博衍将手指插进陆凌恒的头发里,带着浓浓的爱恋,不住呢喃他的名字:“君乾,君乾……”·甜文重生娱乐圈天之骄子·    陆凌恒知道他终于想明白了,笑了,拍了拍他的肩:“别抽烟了,回去睡吧。”
    沈博衍什么都没说,带着烟草气息的唇狠狠吻住了陆凌恒,恨不得将他吃拆入腹··    自从父亲死后,他一直活得轻飘飘的,苦也是轻飘飘的,累也是轻飘飘的。
并不说他不苦不累,而是他脚底下一团绵软,仿佛无根的飘萍,失去了对这个世界真实的感受·一贯敬爱的哥哥突然之间变了嘴脸,安逸富贵的生活翻天覆地……可是这一刻,他突然觉得自己的脚落到了实地。
人情冷暖,爱,都是真真切切的··    第二天,陆凌恒直接提着两瓶酒去了马瑜的家·做娱乐行业的人生活总是没什么规律的,马瑜睡到中午被门铃声吵醒,打开门看见站在门外的陆凌恒不由愣住了:“陆凌恒,你怎么会在这里”·    马瑜是个很注重隐私的人,他又是同性恋,除了最亲密的亲朋好友,他从来不将自己的地址透露给别人,也不会带人回家。
陆凌恒怎么会知道他的住址·    陆凌恒举起手里的酒笑了笑:“老瑜,很久没一起喝酒了·”他手里拿的是马瑜最喜欢的红酒。
·    这一声老瑜让马瑜有些晃神·老瑜,这是专属于陆君乾的称呼,陆君乾去世后,几乎没有人再这样叫过他,偶尔陆凌恒一时顺嘴会这样称呼他,他心里觉得奇怪,也只做陆凌恒是受了陆君乾的影响。
且陆凌恒回过神以后,又会中规中矩称呼他一声马哥·然而此时此刻这一声老瑜让他觉得无比熟悉,恍惚间竟然分不清站在自己面前的人是陆凌恒还是陆君乾··    “我可以进去吗”陆凌恒拿手在马瑜面前晃了晃。
    倘若换了别人,不请自来提着酒上门造访,马瑜定然会冷着脸将人拒之门外·然而他不知是梦中被人吵醒,还是故人的熟悉感让他晃神,竟然不自觉地侧身让开了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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