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不夜天 by 云长歌(二)(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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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唐不夜天 by 云长歌(二)(2)
·    在这种情况下,郑玘就留在了先头部队之中,不过他原本带领的那些骑兵被分散了,大唐的布阵方式是习惯步兵和骑兵结合的方式来的,不会特意将这两个兵种分开,所以郑玘现在手下依旧有大概一千五百人,只不过这一千五百人就分布平衡的多了,步兵弩兵骑兵应有尽有。
    就在郑玘继续在前线做着不和谐的砍人买卖的时候,李显的炸药研制已经初具成效了··    其实配方早就研究出来了,后来的时间大家都在研究这玩意到底怎么才能保持稳定。
    是的,炸药属于易燃易爆物品,想要让它保持稳定最好就是用合适的材料盛放它,但是这种材料……不太好弄啊··    李显脑子里有很多种想法,但是最后都败给了落后的科学技术,后来李显想要干脆简单的用牛皮纸吧,刚开始那些简单的炸药包不都是用牛皮纸做的么·    只是……这个年代没有牛皮纸啊李显整个人都有点不好了,感觉……想要发明一样东西,连带着需要折腾出很多东西来啊。
    所以……研制炸药的时间,还没有他研究牛皮纸的时间多·而在研究牛皮纸的过程中,李显觉得他又重新温习了一次化学——尼玛,牛皮纸的制作方法是硫酸盐法啊,用到的主要是硫酸钠,而这个年代……硫酸钠到底是什么估计大家都不知道。
    李显只能根据硫酸钠的特性来让人去找相似的东西,好不容易找到了,也有找到了针叶木作为原料,终于可以开工了,然而……牛皮纸是对ph值有一定要求的,这个年代没有测量ph值的工具,并且李显只能自己估计,因为他跟谁都没办法形容ph值是什么东西啊。
    如果真的要解释,李显觉得他脑子里需要装下有关于化学的所有东西,而他的脑子里没有,所以他只能苦逼兮兮的去让作坊的匠人一点点去尝试,一点点记录,等得到一个差不多的成品之后,李显就拍板ok,就是它了。
    这一套过程下来,李显觉得……他还是想回去当个宅男qaq,研究员的日子简直太不好过了··    行啦,周王殿下,你只不过是动动嘴,你底下的人可是跑断腿了呢。
工部的那些理科学霸都觉得周王殿下太能折腾了,偏偏他还真的能够折腾出成果来··    炸药包在经过两三次的测试之后,初步认定比较稳定了,而且因为牛皮纸的防水性也不易让炸药受潮,在将报告递上去顺便让他们和十六卫的大部分将军们观看了一下炸药包的威力之后,工部就开始火速开工尽量多生产炸药包。
    而炸药包需要涉及到的东西太多了,牛皮纸的产量也要跟上,李显在百忙之中还嘱咐人砍伐多少树木就要补种多少树木··豪门世家·    是啦,这个年代人口少,工业也少,水土流失的问题还不是很严重,但是环境问题等严重了再去治理就要花费很大的力气了,比现在就开始维护要难很多。
    大家虽然都不明白周王是什么意思,但还是乖乖做了,虽然李显自己不觉得,但是他在工部的个人威信已经树立了起来——能够做出炸药包这种大杀器的人,美人想跟他作对好吗尤其是当那个人还身份高贵的时候。
    于是正在前线打仗的薛仁贵就收到了朝廷快递来的炸药包,而因为有了这些炸药包,他们在收拾吐蕃的时候就省心了很多,炸药包第一次上场就将敌我都震撼住了,要不是薛仁贵严格按照工部送过来的使用指南来使用,只怕自己这边的人也要损失了。
    郑玘一开始也震撼于炸药的威力,只是知道这是李显研究出来的时候,他却一点奇怪的感觉都没有了,因为他想起了李显曾经跟他说过的那些杀伤力极大的武器,一时之间,他忽然也对李显充满了期盼——那个少年,还会给大唐带来怎样的改变·    因为有了炸药包的帮助,薛仁贵带领大军一气呵成的将吐蕃揍了回去,不仅揍了回去,甚至一路打到了吐蕃的领土,一度扎军距离逻些只有百里地的地方。
    逻些是吐蕃的首邑,位置大概就是后世的拉萨,也就是说如果薛仁贵再凶残一点大概就能够灭掉吐蕃了··    只不过薛仁贵并没有这么做,真的想要灭掉吐蕃的话,大唐的损失会更多,需要消耗的粮草兵马也会更多,而现在的大唐经不起这样的消耗的,在吐蕃赞普芒松芒赞递上降书之后,薛仁贵留阿史那道真依旧守在这里,自己则带人班师回朝。
    郑玘也在班师回朝的人选之中,之前忙碌的时候不觉得,现在一想到要回去了,郑玘发现他居然也有点想家,想念父母,想念那个时而傻乎乎时而又精明的周王。
    李显在知道郑玘会回来的时候就兴奋的睡不着觉了,他一直在想郑玘现在怎么样了西域那边风沙大日头毒,郑玘会不会变黑变瘦了不过哪怕郑玘变黑那也是个黑美人,毕竟五官在那里摆着呢。
    可是他怎么都没想到,他迎接到的居然是个毁了容的郑玘··    ·    第69章 69·    ·    李显是跟着李贤出去迎接大军的,本来应该是太子亲自出来迎接大军的,但是太子他……又病了,春夏相交的时候普通人偶尔还容易感冒发烧呢,更不要说李弘本来身体就不好了。
    于是这件事儿就只能让李贤去了,李显……还没有那个资历··    虽然说是迎接大军,但是实际上大部分兵马都驻扎在距离长安城五十里外的城郊了,而能够入长安的只有以薛仁贵为首的高级将领以及一些护卫。
当然驻扎在城郊的军队其实并不多,大多都是一些这次有功劳估计会被封赏的军官,至于普通士兵……唐朝实行府兵制,打仗都是就近调的,一部分士兵已经回到原本所在的折冲府了。
    郑玘自然是能够入城的一员,毕竟职衔不低,在远远的看到那些将领的身影的时候,无论是李贤还是李显都有些激动·只不过两个人激动的点不太一样,李贤是激动于能够光明正大的和武将接触,而李显的激动则是因为……能够看到郑清澄啦~\(≧▽≦)/~想象了很多次两个人见面时的情景,李显都没想到郑玘回来的时候脸上居然多了两条疤·    郑玘所处的位置并不十分靠前,毕竟前面有薛仁贵和娄师德呢,就算跟他同级的还有一堆人,薛仁贵在距离李显他们五百米开外的时候就已经下马了,一路牵着马走过来,李贤说了官方的慰问词,然后就和大将军一起上了车辇,然后剩下的将领依旧骑马行进。
    李显跟郑玘的距离很远,不过两个人倒是第一眼就看到了彼此,虽然很关心郑玘到底怎么样,但是李显依旧稳住了,转头登上自己的车辇缓慢的跟着往回走。
    李显回到马车里之后脸上的担心就有点掩饰不住了,不是说……唐军一路势如破竹么不是一直都在赢吗怎么郑玘还受伤了脸上都受伤了,那么身上是不是也受过伤伤的重不重当时是不是很危险·    李显坐在车里脑子里过了一个又一个的想法,只是虽然很想知道却并没有那么急切——无论怎么样,只要人还活着就好了。
    薛仁贵他们本来前一天就到了,但是中华千年以来一旦事情上升到了政治程度就会弄个仪式什么的,这次也是这样,前一天到了然后驻扎在城外,掐着点的起来往长安方向走,跟前来迎接的皇子大臣打个照面说两句场面话,然后就可以去大明宫领宴了。
    是的,大明宫早就开始准备庆功宴了,为了这次的庆功宴,尚膳局的人又来打劫李显了,当然这次不是武后要打劫,而是李治要打劫——为了体现出对大将军他们的重视,饭菜一定要变着花样的来·    只不过这一次尚膳局注定要失望了,要菜谱是木有的啦,炸弹有一堆,你们要吗·    是的,一个人的精力总是有限的,李显埋头去搞研究了,自己喜欢吃的一些菜色也都研究的差不多了,他怎么还有心力去研究别的菜色·    尚膳局只能顶着压力自己上了,只不过在这种宴席之上,大家其实并不怎么关心菜色的好坏,大家都更关心圣人会怎么封赏,虽然封赏这件事儿肯定是圣人和丞相们联合讨论出来的,可是……在圣人没开口之前,丞相们的口风一个比一个紧,愣是谁都没透露出一点来。
    朝廷之上各个官员之间的关系网密密麻麻,这一场战争其实关系到了很多人·在这种情况下,只要尚膳局没有发挥失常,基本不会有人去在意的··    够资格入宫领宴的人不多,好在郑玘算是里面的,只是李显位次比较靠前,一转头也只能依稀看到郑玘的位置,连他的正脸都看不到什么,看起来只能等回头私下见面了。
    李显只能端端正正的坐在案几之后参加无聊的庆功宴,让所有人的失望的是整个庆功宴圣人都没有说出过有关于这次封赏,大家这顿饭吃的都有点食不知味。
    然后等宴席散了之后,李显发现他还是见不到郑玘,因为人家回家了啊李显一想,的确,平安归来之后大概所有人都会迫切的想要回家,郑玘应该也不例外。
    坐在马车上李显头一次有点迷茫了——他不知道自己的家在哪里·大明宫那是龙潭虎穴好么,虽然每天他都有去,但是刚开始的时候他进去要担心自己的小命,现在他进去就担心自己手上的那点产业,生怕一不小心弄出什么超前的东西之后,他手上的产业就会继续缩水。
    是的,之前他讨来作奖励的那一大片地,因为各种实验的缘故,后来简直成了工部的天下,再然后……炸药包研制出来啦,那片土地的所有者就变成了国家。
    qaq每次想要做点好事儿都要损失一下自己的财产,这真是生命中不能承受之重··    之前被没收的玻璃坊李显收到了各种金钱补偿,只不过这些钱最后又用到了对火药的研制之中——科研耗钱啊,因为要经过大量的实验才能确定一个成分,而且与此同时他还研究出了牛皮纸,作为周边产品这个也要钱啊,工部虽然也给了一点钱,但是按照他们那个试验方法,那点钱……这个项目早就研究不下去了。
    李显觉得他肯定是这个时代最失败的商人了··    当然这个想法在跟郑玘见面之后就没有了,是的,在郑玘回来的第七天,他总算是见到人了。
    第一天的时候郑玘参加完庆功宴就回家了,这个没问题,第二天他跟着薛仁贵和娄师德以及其他一些将领进宫述职去了——虽然军报一直都有过来,但是因为通讯系统非常的不发达,导致很多细节是没办法写出来的。
    正因为这样才有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的说法,要不然战场上瞬息万变,真的都让上面去决定的话这仗就别打啦·    然后第三天开始李显发现郑玘他……休假了他不好直接去郑府,如果是之前郑家夫妇不在的时候上门就上门了,现在这样总觉得有点失礼呢。
    于是李显只能跑到宫里从奉御那里打劫了生肌活肤的药膏,让人给郑玘送了过去··    李显捉急的等着郑玘出关,等啊等,等到朝廷对他们的封赏都下来了,郑玘这才出关。
    薛仁贵的头功肯定是不可磨灭的,他的对敌策略十分有效,并且本人也经常身先士卒·在出征之前,薛仁贵就已经是平阳郡公了,这一次爵位肯定是要上升的,于是薛仁贵就成了新任的齐国公。
    而娄师德之前虽然有勋职,但是并没有爵位,因为他后勤管理得当再加上之前攻打葛逻禄时候的战功,也赏了爵位,被封为定边伯,食邑七百户··    除了这两个人之外,这次出征最后一个拿到爵位的就是郑玘了。
如果不是郑玘的话可能大唐发现不了吐蕃的异动,而等大家发现的时候,吐蕃说不定已经入侵大唐,到时候再反击就十分被动了··    更主要的是,郑玘原本算是个文官,哪怕到了部队里他也只是个长史,在被女干细误导的情况下还能绝地反击甚至探查到了吐蕃军队的动向,这功劳必须很大。
    不过对于郑玘的封赏也是有些难的,他的功劳很大,但是却也没大到特别突出的地步,之前已经破格提拔他为折冲都尉了,算是对他那份功劳的奖赏,当然也是仓促之下的决定,后来在攻打吐蕃的时候郑玘的表现也很亮眼——他带领的那几个团是战损最少的,俘虏却一点也不少。
    按照人头来算的话,郑玘其实也不够资格封爵,最后还是李治决定两项合并一项封爵,然后……郑玘身上的折冲都尉就暂时撤下来好了··    只是虽然是封爵,郑玘的爵位也不是很高,只是个子爵。
然而这已经让很多人都羡慕嫉妒恨了,虽然有爵位不等于有实权,但是爵位也不是你想有想有就能有的啊··    爵位是能够传给子孙后代的,依次递减,至少可以继承三代是啦,子爵的爵位的确不高,但是综合一下郑玘的年龄——他今年刚十七岁未来还有大把的可能性·    是啦,大家羡慕嫉妒恨的其实不是郑玘的爵位,这年头大家世族的谁家里还没个爵位啊,郑玘封爵之所以这么吸引人视线主要就是他太年轻了·    郑玘倒是很坦然,爵位什么的他并不在意,只不过当上了子爵就有相应的子爵府,比他现在居住的这个房子要大很多,看着父母开心的样子,郑玘也觉得挺不错的。
    然后在李显坚持送了好几天的东西,从药品到食物都送了个遍之后,郑玘让人去周王府送了拜帖,李显接到拜帖之后很开心,第二天就等着郑玘上门··    只不过他和郑玘最常见面的地方就是周王府的书房了,李显吃完饭就跑去书房等,只不过一进书房,他就傻眼了——整个书房能够挂画的地方都是郑玘的画像,桌子上就更不用说了,那里甚至还有一副没完成的作品·    卧槽·    这要是让郑玘看到了——李显回想了一下郑玘入仕之后,因为他美貌而对他不怀好意的那些人的下场,李显忽然觉得自己的生命安全受到了威胁。
    这可真是作死了李显火速让人弄了个大箱子过来,然后让他们放在门口,李显一个人哼哧哼哧的将箱子拖进书房——书房最近是严禁别人进入的,李显还知道不想让自己的心思让别人知道。
    等他将那些画全部都放进箱子之后,满头大汗的李显总算是安心了·然后……郑玘就来了··    李显手忙脚乱的让人泡茶,自己坐在书案之后装成一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
只是郑玘到了之后看到李显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十分难以形容··    坐在李显的对面,郑玘回想了一下自己的拜帖上应该没有写错时间,那……李显这一副衣衫不整还满头大汗的样子到底是闹哪样·豪门世家·    在郑玘奇怪的目光之中,李显迟钝的反应过来他刚刚蹿上蹿下的收拾画,他身上的衣服应该已经乱了,然而他没有整理……李显尴尬的整理了一下衣领,这才转移话题一般的问道:“你……伤口疼不疼”·    李显的目光定格在郑玘的脸上,他仔细看了一下,发现对方脸上的疤痕并不是十分严重,只是左颧骨的地方有一道伤疤,那道疤也就是一指左右的长度,虽然不短,但是在郑玘脸上却也不显什么。
    最主要的是,这道疤如今已经淡了很多,想来过段时间应该会更好一点吧不过想要完全没有痕迹大概是不可能的·没关系,李显很乐观的想着,脸上有道疤的王傅依旧美貌值很高呢。
    郑玘注意到李显在看自己的脸主动说道:“这是被吐蕃弓箭所伤,已经是运气很好了·”·    弓箭……李显倒抽了口气,那支箭要是偏一点,只怕郑玘的头都要……想到这里他不由得觉得有点不寒而栗。
    看着李显后怕的眼神,郑玘摸了摸脸说道:“不用担心,没什么的·”·    说实话,作为头一次上战场的人,而且之前还经历了带着两千人对抗吐蕃大概有一万多人的情况,郑玘觉得他已经很幸运了。
    “那……还有没有别的受伤的地方”李显忍不住问了一句··    郑玘摇了摇头:“都是轻伤没什么。”
    果然受伤了·    “哪里受伤了”李显有些紧张的看着郑玘··    那个眼神,感觉跟昨天阿娘看着他的眼神也差不多,这让郑玘知道他在被人关心着。
不过郑玘已经习惯了所有事情都自己一个人扛下来,所以他只是笑着摇了摇头说了句:“没事了·”·    而李显给他的回答则是……直接跳起来,冲过来就要扒他的衣服郑玘被李显吓了一跳,李显在他面前从来没有这么……激动放肆好像哪一种形容词都不太适合,对方面对他的时候总是带着些拘谨的样子,这是……怎么了·    不得不说,子爵的官服制作的还是很不错的,反正依照李显这个战五渣的臂力,想要撕开郑玘的衣服也是不容易的事情,只不过在努力了一下没努力出成果之后,李显就反应了过来,低头看着被他压在下面明显脸上带着诧异的郑玘。
    李显尴尬的笑着爬了起来,然后……转头他就跟没事儿人一样问道:“不要隐瞒,哪里受伤了就快说出来啊,正好今天宫里的吕奉御会过来,回头让他给你好好看看,别留下什么后遗症啊。”
    郑玘挑了挑眉,说实话刚才一见到李显的时候他就觉得李显有点不一样了,对方身上的气质有点不清不楚的变化,他说不清那种变化是什么,不过他觉得那是他乐于见到的。
而现在他终于发现,气质上的变化说不好,但是这货的脸皮是真的厚了··    如果李显知道他的想法的话,估计要大吐苦水了,说实话作为一个宅男,他的社交技能勉强能够到达及格线,这已经很不错了,只是这样的社交能力在领导一个部门的时候就暴露出他的短板了。
    他完全没办法让整个部门有效运作起来,大家虽然碍于他亲王的身份以及提出来的那些可能性听他的,但是阳奉阴违也不少啊,再加上很多时候他不仅仅要跟工部的人打交道,还要跟别的部门,比如吏部的人打交道,太过腼腆的结果就是会被人占便宜·    当然也不算是占便宜,但是跟那些老油条们提要求的时候,他的要求很容易被人忽略,而且对方忽略的理由都十分的光明正大。
    一开始李显还会觉得国家部门都是这样的,但是一而再再而三,他就发现了,根本不是这样并不是那些人要给他下马威,而是国家部门有的时候有一个特性就是谁凶残就先照顾谁,因为惹不起,当然凶残一点也会给他们留下这件事儿很紧急的印象,他们就会优先处理。
·    李显一开始就是太温柔了,所以事情一拖再拖,等他忍不住去问的时候,发现对方还没有处理他要做的事情,一而再再而三下来,泥人要发火了啊然后在发过一次火之后,李显就get到了新的技能。
    在跟那些老油条相处的过程中,李显……李显就知道脸皮薄是行不通的一来二去,李显现在身上已经初备政客的影子了,就是还稚嫩的很。
    不过……奉御郑玘敏锐的抓到了终点:“吕奉御他怎么会来这里你生病了”·    吕奉御在尚药局的地位是不低的,毕竟尚药局一共就两位奉御,这两位主要负责的其实是帝后的身体,而如今他居然专门出宫来周王府,这可以说是恩典了。
    李显淡定的表示:“哦,没啥,就是前两天不小心生病了,阿爹阿娘太慎重了,所以就让奉御来看的·”·    郑玘冷笑:“装,接着装”·    郑玘在李显面前装,李显发现不了,但是李显在郑玘面前装……那是分分钟被拆穿的感觉啊。
    看到熟悉的冷笑,李显咽了口口水这才无奈的说道:“其实……恩,是前一阵子做实验的时候不小心被误伤了,阿爹阿娘让吕奉御帮我治疗。”
    是的,做实验的时候,为了知道威力,李显经常会亲自去试验场地观看,只是这个时代的防护措施太简陋了,而炸药这个东西是十分危险的,因为尚在研制,所以配比什么的都要一点点试,威力不够的时候还好说,一旦威力过大……哪怕李显身上穿着护甲也还是被伤到了。
    普普通通的石片在炸药的作用下直接集中了李显的左肩头,并且嵌入了进去,当时流了很多血,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刚刚他在收拾画的时候也有点牵动到了伤口,要不然怎么会冒那么多汗被郑玘发现·    郑玘愣了一下,回想一下炸药包的威力,他也不由的有些后怕:“以后你离那里远点,凑那么近干什么”·    李显无奈:“我总要去看效果怎么样啊,哎,说真的,你用到了吗感觉怎么样”·    郑玘想到大唐军队这次用非常小的损失拿下了吐蕃,看着李显的目光变得无比柔和:“非常好用,你做的……非常棒。”
    李显露出了一个单纯的笑容:“那就好·”·    “不过,不是已经研究出来了吗怎么还会受伤”·    需要奉御继续来治疗,那就证明李显受伤的时间不长,郑玘心里默默算了一下觉得他受伤的时间有些不太对。
    李显耸了耸肩:“我在研究新的东西啊,比如说手榴弹和地雷·”·    郑玘一脸茫然的看着李显,十分确定这两样东西他压根没听过,李显献宝一样的拿出了自己的计划书,上面有对手榴弹和地雷的介绍。
    郑玘仔细看了一下计划书之后,镇定的将它放在桌子上,再一次确定……圣人娘子派奉御来给周王治伤实在是太正确了··    这样一个人形杀器一定一定不能出问题啊这货要是真的能把这两样东西研究出来,那大唐的军队……即将所向披靡·    想到这个可能性,饶是郑玘一向淡定都忍不住有些热血沸腾,没有什么比能够看着自己的国家一步步强大更让人兴奋的事情了。
    被郑玘盯着的李显有些不自在的整理了一下袖口,郑玘的目光太灼热了,再这么看着他……他……他就要误会了啦·    就在李显耳朵都要红了的时候,郑玘忽然开口说道:“我一直以为上天让我重生,就是为了让我来改变大唐的未来的。
但是现在我觉得,或许我的重生就是为了遇到你·”·    遇到你,教导你,引领你,然后看着给大唐带来各种各样的变化,最终让这个国家越来越强盛。
    这次李显的脸……是真的红了——哎呀妈,你这听起来像是告白的语气要闹哪样啊真是让人分分钟把持不住·    而在看到李显脸红之后,郑玘忽然也觉得……心里的感觉有些奇特,他也说不好那是种什么感觉,反正就是觉得似乎整个人泡在温水里一样,舒适温暖放松。
    就在整个书房都弥漫着暧昧的气氛的时候,承保出现在门口小声报告了一句:“大王,周国公来访·”·    李显&郑玘:他来干什么·    ·    第70章 70·    ·    郑玘很奇怪李显什么时候和周国公有了交情。
    对于周国公郑玘是知道的,对于这种结局几乎可以说已经注定了的人,郑玘并没有浪费心里去关注对方,比起李显,郑玘显然更加谨慎一些,如果他想要改变一个人的人生轨迹的话,要么是这个人对这个国家贡献很大,要么就是这个人对这个国家的危害很大。
    像是武敏之这样的,看上去地位高,实际上对大唐的历史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郑玘就不去理会他了,只是让他意外的是,他怎么回来找李显的·    郑玘唯一知道的李显和武敏之的交集就是……一次打架,一次斗嘴,然后……就没有然后了难道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情·    郑玘奇怪的看着李显,李显满头黑线的站起来说道:“你先等等,我去打发了他。”
    这次换郑玘满头黑线了,他也站起来说道:“你也差不多点,他好歹是周国公·”·    虽然是因为家里除了皇后给的国公之位,可是武士彟本身就是大唐的开国功臣,对他的后人自然要尊重一些,更不要说李显本身还是武敏之的表弟。·    武敏之在看到郑玘的时候有些意外,他看了两眼李显笑道:“早就听闻周王殿下和郑子爵交情匪浅,如今看来果然不错。”
    郑玘表情淡淡的对着武敏之行礼,没有说什么,倒是李显十分不客气的问道:“你又过来干嘛来了”·    “也没什么,只是来找周王殿下探讨学问而已。
“探讨学问周王郑玘挑了挑眉,不是他看不起李显,而是这两个词无论是谁恐怕都不能把它跟李显联系起来,周王殿下走的压根不是文艺皇子的路线啊,想要探讨学问无论是太子李弘还是沛王李贤应该都比周王合适一点吧·    李显听了之后嘴角一抽,特别想让他的护卫直接把武敏之丢出去,只不过……冷静冷静,在郑玘面前不能失了风度·    “我学问不好,应该不足以和周国公探讨学问。”
李显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打肿脸充胖子,就是很干脆的认了自己读书不好,反正……就算他读书不好也没有人敢嘲笑他,毕竟他的身份地位在那里,那些乡贡和生徒……只要不傻的都不会得罪一个亲王吧·    最近反省了一下,李显才发现,虽然他之前一直觉得现在这样就很好,不要去争什么,但是实际上他已经在享受权利地位带来的各种好处了,而他如果不努力将来没有了这些……呵呵……那日子估计就真的没法过了。
    武敏之似乎也不在意李显的拒绝,潇洒的说道:“如此,那便算了·”·    咦这么痛快李显有些惊讶的看了一眼武敏之。
    结果武敏之转头看着郑玘问道:“我记得子爵是总章元年的进士吧我一向钦佩子爵文采,不知郑子爵肯不肯赏脸探讨一番”·    郑玘微微一笑:“周国公文采斐然,郑某孤落寡闻亦知《三十国春秋》,诗文方面只怕郑某是无法与周国公媲美了,如果能够和周国公探讨一翻亦是美事一桩,郑某自是恭敬不如从命的。”
豪门世家·    郑玘:我倒要看看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武敏之的笑容加深转头看着李显问道:“素知周王府上珍馐百味,连圣人娘子都称赞有加,不知今天我和清澄有没有口福呢”·    李显看着武敏之,被他弄的简直没了脾气,无奈的点头说道:“正好厨房应该也准备差不多了,两位便留下来用饭吧。”
    要是武敏之的话,他肯定二话不说轰出去了事,但是郑玘……他怎么舍得让郑玘饿着肚子回家·    武敏之这个坑爹货·    武敏之在得到李显的答案之后,加深了脸上的笑容,更有了一股风流婉转的味道,不得不说……这货在长安城胡天胡地那么久,还没被人揍死,除了他背景够硬之外……大概也跟他的皮相有很大关系。
    要不然你换一个丑八怪去试试肯定分分钟被盖麻袋,然后被揍了还不知道谁揍的他·    周王府的饭食是很多人都向往的,然而这个地方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踏进来的,武敏之这是第一次吃到周王府的饭菜,本来还想跟郑玘讨论一下各种典故趣事的他,很快就被桌上的各种没吃过的菜色吸引了。
    武敏之虽然下筷子不慢,但是吃相却很优雅,说实话,如果不去想这个人的人品多糟糕的话,这一场饭局其实挺赏心悦目的,无论是武敏之还是郑玘都是难得一见的美人,而且还是风格不同的美人,李显觉得……看着他们的脸自己都能吃下一碗饭·    食不言寝不语,只不过武敏之似乎并不太在意这个,一边吃一边问道:“周王府的厨子果然了不起,宫里的尚膳局首席尚膳也不一定有这份功力,哎,殿下,能不能把你家厨子送我一个”·    如果是以前对方张口闭口就是把个大活人送人,李显肯定会心里不舒服,只不过现在……他已经适应了,当你无法改变整个世界的时候,除了适应就只能去死了。
    李显不想死,所以他只是冷笑着看向武敏之说道:“厨子给你也没用,这些菜谱都是我私有的,换个地方他们肯定不敢做·”·    “咦这些菜谱还真都是周王殿下研究的周王殿下果然……爱好广泛呢。”
    尼玛冲着武敏之那欠揍的表情和语气就知道他肯定不是真心实意的再夸人,估计心里不定怎么念叨自己是吃货呢·    郑玘你别拦着我,让我揍他李显觉得这饭真是分分钟吃不下去了,然而一旦察觉到他的情绪不对,他的腿上就挨了郑玘一脚,略疼qaq我不拦着你,你大概只会被武敏之打死,郑玘恨铁不成钢的看了一眼李显,被对方的一个表情语气就撩起火气,风度呢沉稳呢都喂狗了·    李显接收到了郑玘的信号,默默的低头扒饭,郑玘用眼神教训完学生,转头看着武敏之目光微冷,而武敏之仿佛没感受到他的目光一样,只是用充满兴味的目光笑吟吟的看着李显。
    他是故意在激怒李显,很快郑玘就得出了这么一个结论,可是……为什么周国公这么做到底有什么用意·    武敏之能有什么用意呢他只是觉得好玩罢了,作为一个祖父早逝,父亲早逝,外祖父也死的略早的男人,武敏之从小到大得到的男性长辈的教导十分有限,他所知道的那些大道理都是家学先生伙食弘文馆的学士教导的。
    那些人说的道理都是对的,但是太过泛泛,而武敏之从小生长的环境经常发生冲突,而在发生冲突之后胜利的从来都不是那些大道理··    于是武敏之从小三观就有点问题,然后后来经历的更多,越加认识到了权势的重要性,而他也得到了一定的权势,在他的想法里,他有权有势那么他想做什么都可以。
    说白了就是中二病症状最严重的那种,基本上已经掰不回来了,而在历史上武敏之的中二病也的确从头到尾没有好过,结果天降了个李显,以极其犀利的风格把他喷了个体无完肤,然后……二十八岁高龄的中二青年武敏之,忽然……他就不药而愈了。
    李显说的话特别的直白,翻译过来其实跟当初老师们同学们劝他的没什么区别,只是那些人说的都太含蓄了,也没有李显这么犀利··    回首过往,不用别人说武敏之自己都觉得自己十分荒唐,然而……有的时候牛角尖也不是那么容易钻出去的,所有人都觉得他无可救药私生活混乱,武后甚至觉得杨氏对他的宠溺有些过分,可是谁知道他怎么想的他不想被杨氏宠溺,他只觉得……那个老女人太恶心·    不清醒的武敏之可以继续花天酒地,醉生梦死,没有人管他他也不在意,然而清醒了的武敏之……他觉得很痛苦,他知道源头在什么地方,然而他改变不了,改变不了现状,也改变不了自己的想法,他的心里还是戾气十足。
·    越是想得多就越是痛苦,武敏之想来想去,如果有一个人能够帮助他的话,或许只有周王李显了,毕竟对方看的很明白,将他所有光鲜亮丽的外表都扒开,将鲜血淋漓的真相展现在了他的面前。
    是你把我拖出来的,那么……你也不能撒手不管·    于是,武敏之……其实依旧是个中二青年,只不过病情没那么深了。
可是作为皇亲国戚,他也有自己的骄傲,哪怕是请教,跟一个比自己小那么多的孩子去请教也让他有点拉不下面子来··    回想起李显嘲讽他的那两次明显都是在生气的状态下,那么……让周王殿下生气简直是太简单的一件事啦╮(╯▽╰)╭以上,就是今天武敏之来的真相,简单说他就是过来气着李显,然后找骂来的。
似乎是……另外一种意义上的抖m呢··    只可惜有人在这里,周王殿下似乎有点放不开,脸都气红了也没有嘲讽他一句··    咦不对,跟周围有没有人没关系上次他家的护卫周王府的护卫都围在旁边,李显也没对他客气一点半点那么……重点应该是在在场的这个人身上了。
    郑玘武敏之一边吃饭一边细细观察着,很快他就觉得……有点不对,李显和郑玘的互动……略有点奇怪,严格来说郑玘是挺正常的,只是李显看着他的眼神……·    恩,我们有理由相信,作为风月场的老手,武敏之几乎是一瞬间就看出了端倪。
    对于这种情况,武敏之接受起来毫无障碍,而且这也算是周王的把柄了吧拿到了对方的把柄,武敏之觉得自己应该是开心的,至少以后他也可以嘲讽李显了嘛。
    只是……武敏之觉得自己又有点不开心,啧,你对他那么热情干嘛郑玘有什么好的那张脸也就是勉强能看而已,现在还有点毁容,虽然影响不大,可脸上到底有了疤啊。
    其他的还有什么不就是改革了铨选,主持了跟婆罗国的交易谈判,然后还发现了吐蕃的军队动向,顺便揍了吐蕃……吗·    武敏之想着想着,就觉得整个人都有点不好了,卧槽,这货居然是在文武两道都有功勋的啊之前他还觉得郑玘封爵只是运气好,现在……妈蛋,比不上啊,肿么办·    武敏之有点食不知味,郑玘有些奇怪的看了一眼他,刚才还很活跃的周国公突然安静了,怎么觉得那么诡异呢·    郑玘有些心不在焉,李显对于郑玘的情绪还是把握的很到位的,虽然郑玘没有表现出来,但是李显敏锐的察觉到他的心思到了别的地方,仔细观察一下,发现他经常时不时的去看一眼武敏之·    李显心里瞬间警报拉响了,武敏之虽然人品不太好,但是他的学问是真的挺好的,而且人长的也好看,因为已经是成年男人,身上所散发出来的魅力也不是李显能比的,比起跟他,郑玘跟武敏之应该更有共同话题。
    而李显……他好像现在最大的成就好像就是……做望远镜和炸药包尼玛,听上去就不是个文艺少年的样子好吗·    不行,必须隔离他俩是啦,虽然郑玘现在看起来还是个笔直笔直的直男,可是武敏之这货没节操啊,万一呢郑玘被他欺负了怎么办他是不担心郑玘的武力值,然而……对方爵位背景都比郑玘厉害啊。
    李显觉得这顿饭有点吃不下去了,于是,一时之间三个人居然诡异的都挺了筷子··    李显决定,给武敏之灌杯茶之后就把他轰走结果让他没想到的是,吃晚饭之后,武敏之连茶都没喝就要闪人·    只不过,他走了郑玘自然也不好留下来,李显有些郁闷的瞪了一眼武敏之,无奈只能将两个人送走。
    临走之前,武敏之笑道:“周王府的膳食太好了,刚刚只顾吃,居然忘了和清澄交流了,不如……你我二人改日再约”·    李显的脑子里瞬间拉响了十二级警报,尼玛……还要私下再约,你这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啊·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悠闲不用干活的么”李显端着茶碗在郑玘回答之前忍不住开口嘲讽了一句。
    说起来他这样插话并不太合适,但是谁让他是在场爵位最高的呢话语权这东西总是伴随着地位而生的啊··    武敏之看了一眼李显,察觉出对方有些紧张,不由得心里有些阴郁:这是怕我带坏了郑玘么这么护着他·    “没时间就算了,不过你应该没那么忙吧下次我带你去玩”·    这次拉警报的换成了郑玘,武敏之这货什么样子他能不知道带李显去玩他能带李显玩什么总觉得略有些担心呢。
    郑玘看了李显一眼,发现对方的目光一直在盯着武敏之,眼神还比较热切,瞬间觉得……有辣么一点点的不开心,好吧,不是一点点,是很不开心。
    你跟他走那么近是觉得娘子看你太顺眼了吗这小家伙又欠收拾了··    在这么一个场合,郑玘就算想要提醒李显也不能当面说,只能以后找时间了。
武敏之想要跟李显互相嘲讽当着郑玘也不太合适,于是这次的会面就在这种三人各怀鬼胎的诡异状况下结束了··    郑玘走了之后,李显有些郁闷的回到了书房,只不过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的书房有哪里不一样了。
不过……自从书房成为周王府禁地之后,这里面就……基本上一片凌乱了,作为一个只有那么一点点自理能力的宅男,没有人帮忙收拾的地盘必须很混乱,很多东西他自己都不知道原来是在什么地方的。
    或许连他都忍受不了自己的书房太过混乱,李显自己都忍不了了,再加上不能见人的东西都收了起来,他也就放心的让人进来收拾了一下书房··    在收拾书房的过程中,李显忽然看到了之前他曾经写了一半的计划,就是给郑玘看过的那份出海寻找玉米和其他作物的计划。
    之前他觉得这个计划异想天开,现在又觉得……应该也不算那么难,不管怎么样为了高产量的粮食都要试一试才好··    说实话,他现在之所以还有心思想这个主要是手榴弹和地雷的研制并不是十分顺利,毕竟这个时代的科学技术水平摆在这里的,李显还是个半吊子,很多东西他就算知道理论也弄不出来啊,更何况他还不太知道理论。
    而最近因为项目一直没有什么进展,那些跟着李显做研究的人也没什么动力了,十分有挫败感,李显觉得……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现在他能够推进一下大唐的火药系统已经很不容易了,不能跟这个死磕,最好是换一个研究方向。
    造船……就很不错·是的,想要出海就要造船啊·这个李治和武后应该是支持的吧毕竟现在的粮食产量实在是略低,而且李显祈雨之后气候就显得正常很多,但是之前整个冬天没有下雪的影响还是很大的,这也是一向硬气的大唐之前对待吐蕃的策略那么被动的原因,没粮食啊。
豪门世家·    想要达成自己的目的就要有足够的砝码,李显从一开始就选对了路子,他每次做事情都不是头脑一热就跑去跟李治武后说,而是先写一个计划书,他自己觉得可以了,或者郑玘也觉得可以了,那么ok,去找爹娘申请啦。
    当然也有不申请的时候,不过这一次不申请是不行的,造船技术……也是掌握在朝廷手里的啊,私人虽然也能造船,但是规格用料都是有限制的·    李显想要造的大船,必须有足够的材料支撑,而树木的砍伐……不好意思,这个东西也是有规定的,滥砍滥伐是会被罚的呦~虽然这项法令在全国各地执行的不太彻底,不过对于一些产量稀少的树木还是看管的很严格的。
    李显觉得大唐的律法真的是……龟毛到了不行,比后世还要严苛很多·当初郑玘在让他读完史书之后就直接开始教授他唐律疏议,不得不说这个选择真是再正确不过了。
    要不然……学了唐律疏议的李显还经常犯错呢,没有学过的……那画面太美,简直没办法看··    李显将整个计划完善了一遍之后,就准备揣着计划去找爹娘申请资金申请材料申请许可证了。
结果还没等他将整个计划呈上去,他就被拦住了——他家便宜爹宣布,到时间啦,马上要热啦,所以……我们去九成宫吧··    九成宫大概就是唐朝的避暑山庄一类的,位置距离长安也不太远,坐落在天台山上,四周群山环绕,夏天的时候气候凉爽,很适合避暑。
    李显本来还在担心去那里了自己住在哪里的问题,结果他家长史很负责任的告诉他:作为亲王,大王,您在那边是有别院的当然皇子是有这样的优待的,爵位高的也可能被赐府,别的官员就只能自己想办法了,要么每天跑家,要么就花钱在那里置府。
    郑玘属于爵位不够高,还在那里暂时没有府邸的,他计算了一下家里的财产,决定买一栋距离九成宫远一点的房子——距离夏宫越近房子越贵啊,郑玘有爵位了不错,但是他们家的家底……买不起那里的房子·    郑玘想起上一世自己在那里的府邸,略有些感慨,不过也没什么不开心的,官呗,升升就上去了,钱呗,慢慢就有了。
    结果就在这个时候,李显派人送来了一张房契——正好是上一世郑玘在那里所居住的房子·    郑玘:他是怎么知道的·    ·    第71章 71·    ·    李显……当然是不知道的啦,他哪里能知道的那么清楚啊,之所以产生这种巧合只不过是因为……这栋房子是距离九成宫最近的,也是最好的一栋了,当然还比这个好的都有主了,这一栋之前也是别人的,结果前一阵子这个倒霉催的家伙正好被查出违法违纪来了,然后贬官抄家,这栋房子自然也就充公了。
    要搬家的事情李显早就得到消息了,他当然是不用自己动手去收拾东西了,所以他就转头去帮郑玘看房子了··    郑玘收到房契的时候也真的是被吓了一跳,想当年他也算是位高权重了,毕竟再进一步就位极人臣,这样他住的地方是现在手里的这栋房子,可见这栋房子的价值了,虽然后来人越来越多,天台山的房价也在逐年看涨,可是哪怕是现在这栋房子的价值也不低。
    郑娘一看房契,问了一下地理位置之后,立刻有些坐立不安:“三郎,周王殿下怎么……突然送你这么贵重的东西是不是让你……”·    郑娘最近学习到了很多,也知道郑玘走的晋升路线有点非主流,但是好在郑玘的功劳能够压得住这样的晋升方式,所以郑娘也就没有提醒什么,但是现在周王一出手就是一份大礼……想到之前郑玘出事的时候,周王也曾经交代过人好好照顾他们家,郑娘心里有点不踏实。
    郑玘……郑玘心里也有点不踏实,他从来没有觉得谁非要对谁好,以前李显对他的确不错,不过大多都是在一些细节上,比如一些吃的东西之类的,不是很贵重,所以哪怕他不是周王傅了,在必要的时候也经常会去提点一下李显。
    只是如今这个……有点超出他的承受能力了·于是郑玘带着房契就去了周王府··    而他到周王府的时候,李显正在努力回想当年玩模型的时候记下来的各种船只的构造。
    他对于郑玘的到来并不十分意外,在郑玘说明来意之后就更坦然了:“给你你就收着嘛,其实也没多少钱,而且……你的生辰不是快到了就当提前送你礼物啦。”
    “太贵重了·”郑玘皱眉··    李显眼都不眨的忽悠道:“很贵重吗我们那里比较流行这个啊,而且我又不是真的倾家荡产砸锅卖铁的送给你,既然送了就代表这个对我而言并不是承受不起啊。”
    郑玘……郑玘难得的被忽悠了,他的注意力直接转移到了另外一个方面——他记得周王殿下曾经说过在之前只是一个普通的平民百姓来着。
    普通的平民百姓互相送礼一出手就是一栋房子,而且价值应该还不低……那果然是个很繁荣的时代啊··    李显看着郑玘感慨的样子微微有些心虚,生日礼物送房子什么的……在后世也只会存在于土豪之间好吗·    不过有一点李显的确没说谎,他送这栋房子对他而言负担的确不算大,谁让他有钱呢,现在长安已经兴起了一股瓷砖风,有点闲钱的人家都会去买一点来装饰一下,也算是赶个潮流。
    当然能够这么顺利的原因大概还是出在李显自身所处的层次上了,上流社会一直都是时尚的引领者啊,圣人跟娘子就更是个中翘楚,连他们都喜欢……来,大家也跟个风吧。
    到了九台山之后,李治立刻下了一道诏令:敕突厥酋长子弟·给事东宫··    李显听了之后微微挑了挑眉,这又是在增加太子的分量吗·    虽然大唐时不时的就要跟突厥打一架,只不过突厥和突厥也是不一样的,突厥现在已经分成了东西两部分,东边那里还比较混乱,而西突厥人家早就内附了,要不然安西都护府也不会存在了。
    内附的突厥……好吧,其实也是被大唐打残了的,但是既然人家内附了,你就要给人家相应的待遇啊,不能收了人家的供奉,让人家迁移到新的地方居住就算了,这样早晚还是要反的。
    大唐在对待外族的政策方面还是很开明的,既然你们乖乖内附了,那么我们就给你们当官发财的机会啦,能不能成就看你们自己啦··    不过少数民族总是会受到优待的,更何况让突厥人跟大唐百姓一起去拼读书好像也不太合适,所以突厥各部落的酋长子弟如果优秀的话,是可以酌情直接授予官职的,而其他的突厥人……当然是作为酋长子弟的跟班啦,当然跟班人数也是有限定的。
    而实际上突厥人大部分最后都是进了军队的,他们读书或许不太行,但是在行军打仗方面却有着无与伦比的天赋,尤其是在骑兵方面,大唐和突厥交界那些折冲府的骑兵基本上都是突厥人。
    突厥酋长的子弟……将来肯定要继承酋长职位的,只要收服了他们,就相当于手握着一部分军队力量,再加上东宫十率,太子在军队方面的势力还真不是沛王能比的。
    不过李显很淡定,作为剧情早知道的一份子,他知道李弘再怎么努力都不可能登上那个位子的,让他意外的是李贤似乎也很淡定··    很快他就知道了李贤为什么淡定,因为刘仁轨和许敬宗……一前一后都致仕了。
这两个人身上都有同东西台三品的职衔,也就是通俗来讲的丞相职位,而这两个人……虽然没有就明确的表示过站在太子那边,但是对太子比较亲近也是真的。
    这两个人走了,李贤应该是高兴的,哪怕他并不知道接下来上位的是谁··    李显偷偷跑去想要让郑玘给他剧透一下,结果郑玘……他也不知道了好吗因为李显和他的双重作用,连很多重大的事情都已经被改变了就更不要说官员的调换了,严格说起来许敬宗和刘仁轨压根就不是一同致仕的·    不过对此郑玘一直很淡定,重生其实也不过就是他手里的一颗棋子而已,有,就锦上添花,没有也不会妨碍到什么,他也就会按照既定目标去走。
    郑玘搬到天台山之后,请了一顿乔迁宴,毕竟这栋房子以前不是他的,他这也算是搬家了,很多人都对郑玘居住的地方感觉到诧异,这房子……之前不是被没收了吗虽然可能朝廷又拿出来卖,不过这可不便宜呐。
    不是说这位新任子爵家境一般么当然这些都要放到一边,这一场宴席上,荥阳郑氏的本家也来了·    这年头本家旁支不得不说的故事太多了,很多本家和旁支之间的关系还不如跟别的姻亲世家关系好,也就是维持一个表面和气而已,之前郑玘虽然说是出身荥阳郑氏,不过看朝廷里那些郑氏嫡系子弟对他不冷不热的样子,大家都觉得这不过是他自己再往脸上贴金而已。
    而郑玘……也没跟本家走的太近,一开始他考中进士的时候本家其实还是想要栽培他的,毕竟都姓郑不是,更何况因为科举制的推行,郑氏的影响逐渐衰落,如今郑氏在中枢任职的几乎没有本家品级最高的也不过就是一个下州刺史,正四品下阶·    下州人口少经济也不发达本来就是出政绩很难的地方,虽然是刺史,升职却十分不容易,在普通人看来这个官职已经不低了,但是在一流世家之间进行比较的话,这个职位真的十分拿不出手。
    再不出一个能够进入中枢的人来,郑家就真的要没落了只是郑家这一代的族长郑丰年在接触过郑玘之后,就有些犹豫··    郑丰年作为族长,虽然官职不高能力有限,但是到底活了多少年,见过的人也有很多了,可是他不得不承认,他看不透郑玘。
    大概是生物的本能,他总觉得郑玘有点危险·郑家是需要一个很有能力的人,但是这个人绝对不能是无法掌控的那一种··    坦白来讲,郑丰年担心的是将郑玘扶持上去之后,他会鸠占鹊巢,到时候郑家小辈真的以他为首,他的儿子孙子怎么办·    之前郑丰年只是有这种担心而已,于是就以一种旁观的态度看郑玘,虽然考上了进士,但是并不证明这个人就真的适合做官,而且就算要授官刚刚考中进士的人也要在翰林院里磨两年才行,国家高级公务员什么的……不是谁想当就能当的。
    结果谁能想到郑玘升官的速度堪比火箭呢一转眼就成了三品的周王傅,好吧,这个官职虽然高,但是并没有什么实权,郑丰年还能比较淡定,只是之后的发展就让他有些应接不暇了。
    等他反应过来了,郑玘就忽忽悠悠的……成了子爵了,还是因军功封爵·    郑丰年整个人都有点傻眼了,郑玘升迁的速度太快了,这前前后后才不到一年的时间,跟他同期的那些人还在翰林院里挣扎呢,派官都要绞尽脑汁,怎么这就……封爵了呢·    郑丰年自己也不过是个子爵啊,而且这个子爵他还是继承他爹的爵位的来的,原本他爹在世的时候是伯爵来着。
之前冷着一点没关系,双方的身份地位摆在那里的,本家看旁支哪怕不是斜眼也不会太过高看,更何况郑玘所在的旁支已经十分偏远,他们家往上数几代都没有太出名的人物。
·    现在有着这么天然的同盟关系再不好好经营,郑家是真的不想混了吧·    郑丰年本来以为他上门来,郑玘说不准就要给他一点难看的,毕竟当初他以长辈的身份将对方给忽略了个彻底,现在人家得意了,你凑上来说不准也要被冷落了。
豪门世家·    郑丰年是带着小儿子郑玚过来的,这个孩子是他所有儿子里面最聪明最看好的,只是聪明也要看跟谁比,郑玚跟郑玘是一辈的,年纪也差不多,郑玚还比郑玘大上几个月,如今……郑玚还在翰林院混,而郑玘已经在朝廷中有一席之地了。
    不过郑玚有个好处那就是十分的会审时度势,他觉得谁需要结交,用尽心思他也会跟对方搭上线,颇有一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意味,不过,因为出身世家节操再怎么掉也有限,到最后也只是给别人留下了一个八面玲珑的形象。
    无论是郑丰年还是郑玚他们都已经做好了会尴尬的准备了,结果没想到除了郑玘他爹郑临江一脸高冷的面对他们之外,郑玘对他们的态度十分不错··    这个不错指的不是说郑玘对他们跟别人一样一视同仁,而是郑玘对他们明显比对别人热情一点,这让郑丰年和郑玚都有些受宠若惊了。
    其实郑玘想的也很简单,光杆司令从来都是走不远的,他现在有这样的成就其实跟侥幸有很大关系,第一个是凭着很多事情他都知道个大概,另外一点大概就是因为一开始大家都没觉得他有威胁罢了。
    而现在……估计他已经开始引起各方人马的注意了,以后被下绊子的时候多的是,像是任御史那样直接跳出来就参他的那种,基本上只存在于双方力量对比相差悬殊的时候,也即是说那个时候任御史压根没把他放在眼里·    没有分量的官员直接下手也不会有什么问题,但是有分量的就要迂回一点了,而正是这种迂回有的时候比直来直往难处理多了。
    在这个时候郑玘就需要一批自己人了,郑家毕竟是一流世家,虽然现在看起来不太强势,然而底蕴还在,想要找个不拖后腿的猪队友也不是很难的事情,在面对利益的时候,世家子的吃相总会比那些寒门子弟好看一些。
    郑丰年和郑玚想找一个靠谱的人将郑家重新带动起来,郑玘需要一些打手小弟来抱团,两下在宴会上初步达成了共识之后,郑玘就去招待别人了——在这种场合很多东西明显是不适合拿出来说的,反正只要让大家看到了郑玘和本家人关系融洽,他们自然会多想一些。
    去招待客人的郑玘就遇到了一个他意想不到的客人——武敏之·    武敏之的到来让大家都很意外,虽然很多人都来跟他打招呼,但是那副神态明显都是敬鬼神而远之的意思。
大家都不敢招惹这位,这就是个蛇精病啊,万一惹到他了……他跑去跟娘子的母亲告状怎么办·    别招惹他,就让他安安静静的当个高岭之花吧,哦,顺便让人嘱咐娘子千万把自家女孩子看好了,别让这个大魔王给看到女孩子被这种人多看一眼都是侮辱·    郑玘虽然意外却依旧引着武敏之往里面走,武敏之笑吟吟的说道:“这次冒昧而来,是我突然想起来你我尚有一个约定,只是没想到你这里居然如此热闹,看来是我的失策了。”
    郑玘笑容依旧得体:“今日不巧,周国公若是愿意,不如改日吧·”·    “也好,不知道今天周王殿下可会驾临”·    郑玘深深看了他一眼:“已经给大王下了请帖,只是不知道大王有没有时间过来了。”
    武敏之勾唇:“别人的宴席说不好,不过郑清澄你亲自下的请帖,周王殿下是必定不会拒绝的·”·    郑玘总觉得这货话里有话,只不过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他也不能把心思都放在武敏之身上,所以他将武敏之带到合适的位置之后就告辞离开了。
    而武敏之所在的那一桌一时之间气氛有点冷——他们跟武敏之都不是一路人啊,虽然身份差不多,然而武敏之太年轻了,之前也太放浪形骸了,这些大叔们都有点看不惯他。
    只是武敏之大概天生就有一种魅丽,他矜持的笑着的时候就好像是最为尊贵优雅的世家子弟,说话也很有水平,哪怕这一桌的人都够给他当爹的年纪了,他也能够说到一起去跟这个聊聊书法跟那个聊聊丹青,甚至连兵法他都能说上两句·    以前跟武敏之不熟悉的人在纳闷——看起来也没传说中那么差劲啊。
    对武敏之了解的比较多的人也在纳闷——他的病怎么忽然就好了呢·    不过不管怎么说,这一桌也算是和乐融融了。
过了没一会周王李显就来了,不仅仅是他来了,连沛王李贤都跟着一起来了·    作为大人物,他们两个算是来的最晚的了,说起来,李显还真想早点来的,只是这样不太合适——天台山这里街道不如长安城宽,作为亲王除了微服私访,他的那套行头哪怕堵不了这里的街道也差不太多了,他来的太早的话,别人的马车万一进不来这不是来搅局的吗·    然后半路上就碰到了李贤,李显对于李贤的到来也有点奇怪,不过想想郑玘现在已经够引人注意的了,如果李贤没有动静那才奇怪呢。
    然后……李显和李贤就被安排到跟武敏之他们一个桌子上去了,早就说了这一桌都是身份比较高贵的人了嘛·然后原本在做的人就都有点不淡定了——谁不知道之前周王和周国公曾经互殴了一顿据说周王还吃亏了,现在这两位被安排在一起……不会又打起来吧·    结果他们就看到,武敏之笑意盎然的对李显说道:“我就知道周王殿下会来。”
    李显死鱼眼看着他:“我倒是没想到你回来·”·    李贤&周围人:有八卦·    武敏之忽然凑到李显耳边问道:“你对他这么好,你觉得他会明白你的心思吗”·    李显心里一跳,抬头死死盯着武敏之低声说道:“与你无关。”
    武敏之没再说话,只是看着李显一直笑,李贤和周围的人都想挠桌子了:卧槽,你俩什么时候关系好到还能说悄悄话了你们是当我们不存在吗·    只是武敏之跟李显说了这两句话之后转头就去跟别人聊天了,把李显放在一边心情抑郁了半天。
    李贤凑过来问道:“他欺负你”·    李显嘴角一抽,尼玛,你们一个个看我都像被欺负的是吧李贤看他脸色不太好直接说道:“他要是欺负你告诉我,我帮你揍他”·    “我谢谢你了。”
李显有些无奈,李贤也不过比他大一岁,勉强算有两岁,跟武敏之差着十几岁呢,怎么可能打得过武敏之更何况李贤他走的是文艺青年路线啊,他们兄弟两个捆在一起都不一定是武敏之的对手好吗·    这么一想也略心酸。
因为被武敏之意外的戳破了某些一直被隐藏的事情,李显的心情显然不算很好,要不是告诉自己不要毁了郑玘的宴席,估计他早就打道回府了——跟武敏之那货一桌吃饭简直是给自己添堵·    最让他烦的是武敏之还时不时的凑过来跟他说两句话,当着大家的面他还不能不理。
好不容易宴席结束了,李显想要赶快走的时候,武敏之又跟上来了,不过这一次是因为他们两个回家的方向一致··    李显坐车,武敏之骑马,如此明显的对比……让李显更加觉得自己就是个弱鸡了。
    武敏之就这么一路跟着李显到了他在天台山的别院,站在别院门口李显瞪着武敏之,十分不明白这货到底要干什么··    结果武敏之从从容容的下马走过来说道:“既然你这么看重郑清澄,不如……我帮你一把”·    卧槽·    李显真恨不得用一包炸药炸死这货算了·    “这件事儿跟你没关系,我欣赏谁用得着你帮忙”李显就咬死了自己只是欣赏郑玘,反正你也没证据。
    武敏之也没跟他争辩只是转身一边走一边说道:“随你吧,不过……很快你就会知道了·”·    然后……然后武敏之麻溜的上马一路狂奔走人了,李显想要追都没追上,心里又开始担心:尼玛这么个神经病到底又要做什么·    而跑到自家别院门口的武敏之则摸着自己脖子上尚未好全的伤疤笑的很开心: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他不趁机做点手脚让李显死心都对不起自己啊。
    那么有趣的周王殿下,怎么能让给别人呢·    ·    第72章 72·    ·    李显觉得自从穿越过来之后,虽然他时常会担心自己惹到武后导致小命玩完,但是总体而言他的日子过的还是不错的,人生也基本跟开了挂一样的顺风顺水,然而自从他认识……不对,是自从他跟武敏之见面之后,就时不时的要接受一下如脱肛的野狗一样的剧情。
    就在李显不知道武敏之要抽什么风的时候,他接到了武敏之的邀请,说是这里有草场可以去打马球··    李显……李显现在听到马球就反射性的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在疼——从马上摔下来简直是人生不能承受之疼·    李显反射性的就想要回绝,然后他就看到了那份请帖里夹着一张小纸条,上面同样是武敏之的笔迹,却让李显恨得咬牙切齿。
    郑清澄也会来哦,殿下不来可别后悔呦~~~你妹李显恨不得再揍武敏之一顿,然后他就想起来,武敏之他亲妹妹早就死了,然后就只有一个亲表妹那就是小公主。
    啧,亲戚有个神经病的感觉就是无比坑爹,连爆粗都会一不小心牵连到家人·李显坐在书房里想到之前武敏之跟他说的话,李显怎么都想不明白,大家都没觉得他对郑玘有什么想法,为什么武敏之那么肯定呢他到底是怎么看出来的·    深井冰患者脑洞大呗,而且武敏之只是觉得李显太过在乎郑玘了,也没有说他喜欢郑玘什么的。
    作为一个深井冰,并且也算是从小万千宠爱集于一身的深井冰,武敏之的中二病好了之后就又复发了·他觉得李显有意思,说话通透,个性也很通透,哪怕是对方态度不好,武敏之也不在意。
    毕竟跟这么一个人在一起还是很舒服的,至少不用担心那个跟你当面言笑晏晏的人是不是会背后捅你刀子··    只是他一心想要跟李显交好,结果他越是往对方那边走,对方就离他越远,转头还对着别人各种体贴有加,这让武敏之不爽,十分的不爽。
    看到他们两个凑到一起不爽,那就拆呗,反正他一直觉得郑玘只是把周王当成一个捷径踏板而已,而且正是有郑玘开了这么一个头,现在皇子的王傅人选大家都很关心,俨然把这个当成一个晋升路径去抢了。
    只可惜,太子不需要,沛王和周王已经有王傅了,而冀王李轮如今还不到出宫建府的年龄,大家只好将目标放到别的地方上了··    武敏之选择的地方很好,那一天的天气也不错,虽然是夏天但是天台山很凉爽出门也并不难受,可是再好的天气也不能让李显心情好起来。
    到了那里一看李显发现武敏之请来的人都是少男少女,而且李显基本上都不认识也就是说这些少男少女……出身应该都不怎么显赫,当然这个判断也不一定十分准确,李显只是根据那些人的脸熟程度以及言行举止判断出来的。
    李显是自备马匹过来的,经过上次的事情他再也不相信别人家的马了,虽然他自己的马也没好到哪里去,但是到底是养熟了啊··    武敏之笑眯眯的走过来伸手拍了拍李显的马说道:“这马不错。”
然后就转头招呼那些人过来给李显行礼··    李显本来以为他会给自己介绍一下这些人的来历的,结果没想到对方让这些人行了礼之后就直接让他们去一边自己玩了。
不得不说,武敏之的审美观大概是不错的,这些少男少女看上去都挺赏心悦目的··豪门世家·    看在这些漂亮的少男少女面上,李显决定对武敏之态度好点,毕竟周围一片花红柳绿在这样一个养眼的环境下,人想要绷着脸大概也不是很容易的事情。
    “怎么有看上的了”武敏之挑了挑眉低头看着李显··    恩,这就是李显讨厌跟武敏之呆在一起的原因,在这个年代他应该已经算是个成年人了,哪怕尚未弱冠也有自己的独立政治形象了,只是跟郑玘呆在一起的时候,他并没有感受到任何压迫感,不得不说哪怕无论怎么看郑玘都十分强大,可是他并不会给人任何压力,但是武敏之……李显一靠近他心里就开始拉警报。
·    大概跟这个人不安牌理出牌有关系吧·李显扫了一眼周围,并没有发现郑玘的身影,不由得送了口气,恩,郑玘不来才好··    武敏之仿佛知道李显在想什么一样直接说道:“殿下真是心急呢,这么早就来了,郑清澄恐怕还要等一会,不过啊,他来了也不一定有什么好处,等一下说不定这些美人们就没空理我们了呢。”
    “哦这么说来清澄比周国公还受欢迎了我以前还真不知道呢·”·    卧槽,武敏之你什么意思喊这么多对郑玘有企图的美人过来,你这是要拉皮条么·    清澄和周国公……武敏之看了李显一眼,果然是不一样吗不过这一次还没等他说点什么,远远的他就看到郑玘穿着一身骑马装牵着一匹黑马过来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上过战场的原因,这次回来之后,郑玘身上多了一股精悍之气,他往那里一站似乎就已经和很多人不一样了,换上骑马装之后就更加神采斐然了。
    武敏之看着李显目光定在郑玘身上的样子嘴角微微一抽,总觉得……他已经晚了很多步了呢··    郑玘过来之后的确是很受那些美人欢迎,李显看到他歪了歪头问道:“咦你还真来了啊”·    郑玘看着李显忽然来了句:“长高了。”
    李显愣了一下继而笑道:“哎真的吗我最近都没注意哎,长高了多少”·    郑玘认真的比划了一下,这两个人就这么在大庭广众之下讨论周王有没有长高的问题。
    实际上,无论是李显还是郑玘都是在没话找话说而已,因为他们两个都不想跟旁边那些看上去大胆开放的美人聊天··    只不过等开始打马球之后,李显和郑玘就不能凑到一起说话了,然后……李显就看着一群美人身手矫健的骑着马围着郑玘转,还有围着武敏之转的,当然李显身边自然也少不了。
    说实话,李显总觉得……这些美人的神情动作看上去跟平康坊出来的没啥区别,难道武敏之真的是从那里找来的美人·    除了看着这些美人不顺眼之外,李显对于今天的打马球活动还是比较满意的,因为没有太激烈,成功的让他对马球的心理阴影小很多。
只不过,这只是李显的感觉,郑玘和武敏之两个人相互较劲到最后连美人们都不敢太靠近了··    等停下来的时候,武敏之身上已经略有些酸疼了——太卖力的结果,只是看看一副轻松样子的郑玘,就算是武敏之一向心态好也忍不住有些郁闷了。
    体力消耗的差不多也就该吃饭了,吃饭的时候那些美人就有幸跟来了三个,还都是武敏之挑出来的,郑玘看了看那三个美人脸色有些不虞:“周国公不是说有要事相商这又是何意”·    李显听了之后转头冷冷的看着武敏之,他就说郑玘怎么会忽然答应武敏之的邀约,他们俩压根就不是一路人,果然武敏之是用别的借口把郑玘忽悠过来的吧·    武敏之微微一笑:“郑清澄的终身大事难道不是要事吗”·    日李显看着自己手里的筷子真的恨不得当成暗器扔到武敏之脸上·    郑玘也是愣了一下,他有些莫名其妙的看着武敏之:“婚姻大事岂可擅自做主自应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这是当然的,不过那也要自己喜欢吧”武敏之看了一眼李显继续说道:“好歹你如今也是个子爵,虽然之前有不好的风声传出来……如今想要你当乘龙快婿的人还是很多的,比如说……我大伯就有意与你家结亲呢。”
    大伯李显愣了一下之后才反应过来,武敏之说大伯……应该是姓贺兰的吧毕竟武后的兄弟都已经被她弄死了,只是武敏之再称呼贺兰安石的哥哥为大伯,显然是不太合适的吧·    郑玘是真的没想到武敏之居然还真的是来牵线拉媒的,他也有点摸不清楚这个神经病的想法了,索性就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只是说道:“要看家父家母的意思。”
    武敏之耸了耸肩:“你心里有数就行,不过刚刚的美人你真的没有看得上的”·    郑玘……郑玘的回答是直接告辞走人,顺便还把李显也给拉走了。
离开了武敏之的草场之后,郑玘转头看着李显忽然说了句:“离他远点·”·    “啊”李显的心思还在武敏之要给郑玘做媒上面呢,半晌才反应过来问道:“你被他骗过来的”·    郑玘摇了摇头:“他说会把你喊过来,还说有要事相商,我以为是跟你有关的。”
    如果是平时,郑玘这样说李显肯定会很开心,但是今天他有点心不在焉,到底是忍不住问了一句:“你……你要议亲了吗”·    郑玘显然没想到李显会问这么一句,他顿了顿才说道:“我现在……还不急。”
说着他自嘲的笑了笑:“你也知道我的婚事不算很顺利,之前两次八字都合上了还是……现在干脆也就不用着急了,总不能再去祸害好人家的女儿。”
    李显也不知道怎么安慰郑玘了,郑玘这种大概就真的是婚姻不顺的那种,但是一边同情一边心里暗喜什么的··    李显佯装淡定的说了一句:“哎呦,恰好我也不想成亲,咱俩倒是可以弄个单身贵族组合了。”
    恩,郑玘如今也应该算是贵族中的一员了·郑玘没有说话,说实话,以前他挺不理解李显的选择的,而现在他多少有些理解了,他所处的那个环境看到真情的时候少,他爹娘……就更不要说了。
    只是出征一次,他经常能够听到军营里的士兵思念妻子,渐渐的郑玘也了解到,有些感情不是说他没接触过就真的没有的,渐渐的郑玘忽然有些羡慕被李显,也羡慕李显放在心上的那个人。
    只不过这种羡慕非常淡,不足以动摇他的目标,如果真的能够达成目标的话,哪怕这一世都一个人又能怎么样呢·    郑玘忽然沉默下来,李显有些不习惯的问道:“说起来……你之前那个妻子是谁啊要是可以就再聘娶她不就行了”·    说完李显很想给自己一巴掌,尼玛,他这是脑抽了吧可是看着郑玘有些落寞的样子他又有点不忍心。
    郑玘挑眉:“都说了不要祸害好人家的小娘子了·”·    李显瞬间秒懂,估计那个妹子也……被祥瑞了,一时之间李显突然觉得也不知道是同情郑玘好还是同情跟郑玘结婚的妹子好。
    李显回到王府之后想到之前说过的结婚之前都要合八字,忍不住暗搓搓的问了一下甘柏成,一般哪里合八字比较准··    甘柏成的联想能力无比丰富,一瞬间就想到了自家大王大概可能也许好像是……有了喜欢的小娘子了·    甘柏成有些为难,八字这种东西要互换庚帖之后才能合的,周王身份不一般,八字不能随便给人,更何况……他家大王到底怎么弄到人家小娘子的八字的·    如果他问出来的话,李显肯定会理所当然的回答是对方父亲给的,只不过他没打算跟甘柏成多说,只是问了一下然后装模作样的说道:“听说清澄要议亲了,他家刚搬到这里不久不太熟悉,所以我帮他问问。”
    甘柏成心里是不信的,但是李显摆出了一副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信了的表情他也就不能说什么了··    李显后来暗搓搓的自己去了一趟观音寺找人合八字,最后相士告诉他说是两个八字相生相合十分不错,可以说是天作之合。
    李显瞬间心满意足了,当然人家还有一句话没说出来——怎么这两个八字推来推去都像是男命呢难道是他推错了·    就在李显暗搓搓的高兴的时候,来自于他爹娘的召唤到了,李治和武后表示:儿子,这里没有能够让你试验的地方,你就去接待外国来使吧。
    是的,到了九成宫之后,李显基本上就半失业了,这个地方山清水秀,周围群山环绕,当然倒不是说长安周边的环境不好,主要是地理位置不太一样,这边明显不适合再去弄个实验场了,而如果让李显来回跑那绝对是虐待。
    李显也是到了现在才知道吐蕃的使者已经在来的路上了,不过每一次来大唐朝贡的都不仅仅是一个国家,这一次还有狮子国和倭国··    李显看到倭国两个字的时候已经有些无奈了,周边所有的国家里面日本是来的最多的,只是日本的贡品比起别的国家总是差那么一点。
    说实话李显并不想要去接待这些使者,只是上次他做过这件事儿了这次就还让他来,当然一同过来忙的还有郑玘——这位身上鸿胪寺少卿的职位一直没撤过啊。
    这三个国家里面其实最难接待的就是吐蕃了,作为战败国,吐蕃自然是要割地赔款之类的,只是这中间的度不太好掌握··    吐蕃派来的使者叫仲琮,据说少年时期曾经来过大唐,还在太学学习过,对大唐的文化比较熟悉。
    这个人李显是直接将他扔给郑玘去对付的,仲琮是个肤色微黑的中年男人,说实话从外表上来看的话,这个男人更像是中原人而不是突厥人,他开口说的也是字正腔圆的大唐雅言,李显在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就觉得这个人有点难缠。
    作为战败的一方,仲琮实在是太从容了,他甚至还能在聊天的时候说出:吐蕃居寒露之野,物产寡薄,乌海之阴,盛夏积雪,暑毼冬裘。随水草以牧,寒则城处,施庐帐。器用不当中国万分一,这样的话来。·    一边说自己的生活条件不好,一边小捧了一下大唐,然后……郑玘所率领的谈判团就跟仲琮在赔偿问题上面发生了争执。
    大唐自然是想要扩张领土的,安西都护府周围四镇对于丝绸之路来说非常重要,掌握了那里就相当于掐住了丝绸之路的经济命脉,这也是吐蕃为什么要来攻打这里的原因,说白了不仅仅是因为想要更大的地盘,更多的是利益驱使。
    大唐想要完全掌握住那边,就要将领土继续推进,但是吐蕃则希望大唐能够将军队调回去,毕竟现在唐军所在的位置距离逻些已经很近了,别说军队距离首邑很近,无论是哪个国家的君主只怕晚上都要睡不好觉的。
    吐蕃的意思是可以给你们东西,我们赔钱赔东西,但是你们一定要离开我国的领土··    郑玘这边非常狡猾的表示我们打下来了就是大唐的土地了,你们并没有理由要走,反正这年头也没有什么边界线之说╮(╯▽╰)╭其实李显是不明白的,为什么郑玘他们死咬着不放,依照李显看来……如果不想直接灭掉吐蕃的话,最好还是不要在逻些附近驻军,毕竟首邑的护卫力量肯定是全国最强的,想要那片土地的话,就必须将军队驻扎在那里,以防军队撤走之后对方会重新夺回那些土地。
    可是就算驻军了也不一定能够让对方真的老实下来啊,还不如让吐蕃交一大笔钱什么的,我们撤回来呢··豪门世家·    而郑玘则觉得,可以还给对方一部分土地,但是不能全还给他,毕竟这之中还涉及到之前大唐没有掌控的丝绸之路的地盘,不趁着这个机会巩固一下大唐在那边的势力,那岂不是跟钱过不去吗·    对此李显表示……这问题太复杂了,你们慢慢谈,我还是去找狮子国玩了。
    狮子国的国名很有意思,之所以叫这个名字是因为这个国家的人都善于驯养狮子,这一次狮子国贡献上来了一只纯白狮子,在古代白化病动物算是祥瑞,所以一只纯白色的狮子估计是狮子国仅有的了,也代表着狮子国对大唐的诚意。
    只不过因为狮子国的人大多都比较黑,所以在大唐对他们的态度只能算是一般,唯一好一点的大概也就是没有人种歧视的李显了··    比起吐蕃使者的狡猾,狮子使者显得更加豪爽一点,他们来大唐朝贡也就是两个原因,第一大唐很强盛,第二他们希望大唐能够给予他们帮助。
    是的,因为狮子国坐落在印度洋上,气候好,物产丰饶,这样的地方自然是受人觊觎的,而觊觎这个地方的就是泰米尔人··    其实严格说起来狮子国的人和泰米尔人都是后来迁过去的,他们之间为了争夺资源经常是战争不断。
    狮子国虽然物产丰富但是矿产什么的算不上很好,而且他们的技术水平也不行,各种武器装备自然更是不如大唐,而他们跟婆罗国距离不远,在知晓婆罗国和大唐有贸易往来之后,他们也就动了心思了——论起物产他们比婆罗国还要丰富一些的,走,去大唐找靠山·    李显听了之后就十分高兴,大唐不缺钱缺粮食啊而且周边的国家越是需要和大唐进行贸易往来,大唐的货币在世界上的地位就越来越重,这个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的·    经过上次跟婆罗国做交易时候的旁听,李显这一次已经差不多能够单独跟狮子国谈判了,而且跟狮子国的谈判明显比跟婆罗国容易多了,狮子国能够提供的各种作物品种和数量让李显都有点意外。
    后来他去看了一下舆图这才反应过来,卧槽,狮子国这个位置不就是后世斯里兰卡的位置吗这个地方可是被誉为印度洋上的明珠啊。
    这么一头肥羊,不宰白不宰,李显当了一把黑心资本家,结果让他没想到的是狮子国对他的条件接受的特别痛快,痛快到了李显都有点过意不去想要给他们一点优惠的程度。
    到最后,李显交给李治的那份答卷让李治十分的意外,因为按照大唐的物价来说,那些粮食作物的价格真的跟白给也没啥区别了,而武器什么的……呵呵,我们交易出去的基本上都是已经落后或者是淘汰下来的啊。
    这边李显谈判的十分顺利,而郑玘那边却已经陷入了僵持,就在这个时候忽然阿史那道真发来了一封八百里加急:吐蕃大将论钦陵派兵偷袭唐军驻地·    李显知道的时候整个人都傻了一下:吐蕃这是要疯你们的使者还在这里呢啊。
    结果就在这个时候,吐蕃使者仲琮也在抗议了:你们唐朝的大将阿史那道真主动攻击我国守军,你们不守信义·    李显……李显大脑已死机。
    ·    第73章 73·    ·    之前因为芒松芒赞递上降书而暂时缓和下来的吐蕃和大唐的关系骤然又进入了一个十分紧张的时期,李显觉得自己的脑子已经转不过来了。
    说实话,如果说吐蕃一边派人来跟大唐谈判一边让论钦陵去攻打大唐的军队,李显……是不太相信的,吐蕃赞普都递上降书了啊,一国之君低头又反悔,还要不要脸了可是阿史那道真送上来的战报又是实打实的。
    在阿史那道真的叙述中,吐蕃其实并不是直接派兵来光明正大攻打驻军部队的,而是派人来偷袭的吐蕃的斥候小队一开始瞄准的就是大唐军队的粮草所在·    而另外一边仲琮也据理力争的表示是阿史那道真先挑衅的,因为阿史那道真每天都派兵去逻些周围绕一圈,甚至还拍人乔装混入了吐蕃首邑逻些·    双方各执一词,李显已经听的眼都花了,转头就看着他爹想要知道这到底怎么处理,难道要派人去实地考察寻找证词,然后再判断一下·    事实证明周王殿下真是太甜了,在这种时候都已经打起来了,阿史那道真那边明显已经处于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的状态,还判断什么啊,有没有道理都是一个字:打·    当然啦,对方如果诚心诚意投降的话那大唐可以考虑停止武力攻打,只不过那个时候吐蕃所需要付出的筹码自然是更多了。
    身在大唐的吐蕃大使仲琮已经有了一种觉悟——只怕他是回不去自己的祖国了·所以干脆他也没有想办法跑,当然这个时候他所在的吐蕃使团早就已经被监管起来了,虽然没有把他们投入大狱,但是待遇什么的已经下降了很多档次。
    而仲琮除了抗议之外似乎也没有别的什么好办法了··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仲琮这个样子,他忽然就想起了一句话:弱国无外交··    实际上,吐蕃真的算不上是弱国了,毕竟能够和大唐抗衡,往西能够对抗已经崛起的阿拉伯王朝,也就是现在所说的大食国使其不能东进一步,南边还和印度那篇地盘上的大大小小的国家打。
    当然吐蕃之所以有这跟周围国家叫板的底气,归根结底还是当年松赞干布乖觉娶了文成公主,然后就一直自称子婿乖乖的跟着大唐走,然后从大唐这里拿到了各种先进的生产技术,转头就去欺负邻国,邻国欺负的差不多了,眼看着大唐富足那手就伸向大唐了。
    李显在了解了这段历史之后心里也是叹过气的,如果将吐蕃和大唐看成两家的话,可以说吐蕃真是没良心极了,这才过去了多少年呢,松赞干布的孙子转头就来打大唐,哦,用着大唐的冶铁技术,用着大唐带过去的各种规章制度,然后转头就翻脸。
    可是如果上升到国家的程度的话,这些事情就不能这么看了,如果到后世可能在媒体上还会看到国家之间互相谴责,然而这个时代……大家也不废话,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怂。
    可是现在……大唐的国库压力大啊吐蕃那边在负隅顽抗,吐蕃的国力不弱,是块硬骨头,想要啃下这块硬骨头,大唐也要伤筋动骨,这也是为什么之前唐军都打到逻些城下了,对方一软化唐军就停住脚步,再打下去实在是劳民伤财啊。
    最主要的是李瑾行和高侃还在跟新罗僵持呢,现在再跟吐蕃对上不是明智的举动,能够暂时平稳就平稳吧,连年大旱内涝,大唐现在需要休养生息的时间。
    李显对比了一下国库,又看了一下自己的私库一时之间心里略有点愧疚——他的私库虽然比不上国库,但是也要看对比的啊,国库要维持着一个国家的运作呢。
    李显开始琢磨是不是慈善事业也要搞起来了或者是,改革税制唔,曾经听郑玘提起过大唐现在实行的均田制以后也会慢慢走下坡路,看来税制是肯定要改的,但是怎么改……李显忽然就没了概念了。
    他前世也是纳税人没错,但是他只知道自己应该怎么纳税,从来没有过多的去了解过税制是怎么样的·毕竟纳税条目很多,站在一个国家的角度放眼望去的时候,就不能想的太简单了。
    李显回了王府本来想要好好去计划一下的,他也知道改革这件事儿是要慢慢来的,但是这种事情宜早不宜晚,而且早写出来还能好好的筹谋一下··    结果让他没想到的是一回去他就接到了一条消息——郑玘要再次出征了。
    这一次郑玘身上多了个云麾将军的职衔,然后就跟着姜恪去了··    李显听了之后瞬间有点心慌,一想到现在郑玘脸上那两道依旧能看出来的疤痕,他就有十分的不放心。
但是他还不能拦着,郑玘自己应该也是想要去的··    他想来想去就忍不住让人把他手里那支望远镜给郑玘送了过去——望远镜这东西现在是国家资产,每次出征的时候要用行军总管都要派人来申请,然后拿走了多少个都要登记,如果损坏了也要将损坏的物件保存好,然后送还回来,有关部门再将损坏的归档登记。
    而姜恪拿走的望远镜都是要归他分配的,他自己肯定要用一支,剩下的就是给各个将领分了,不过管后勤的肯定是分不到这个东西··    李显不知道姜恪怎么分,他多少怕郑玘分不到这玩意,万一他倒霉的再次遇到了上次那种情况,有了望远镜总归好一点吧·    当然他更想送给郑玘的是炸药包,只不过如今炸药包也是国家的秘密武器,哪怕知道了配方也不能私制,前些天唐律疏议上刚刚加了一条——私制火药罪同谋反。
这是拿钱都赎不了的罪的,李显不想给自己找麻烦也不想给郑玘找麻烦··    然后……收到望远镜的郑玘直接拿着望远镜就上门了··    “这东西你怎么能随便给我快快还回去”郑玘觉得他要为这货操碎了心了,眼看着他都要出征了还要来这么一次。
    “还什么这东西就是我的啊·”·    郑玘愣了一下莫名的看着李显,李显难得看到他这个样子,得意的笑了笑伸手拿过那个望远镜在上面指了指:“这里有我的名号呢。”
    郑玘这才看到拿望远镜的管身上面还有四个字——周王府制·看到这四个字郑玘忽然就反应了过来:“这东西是你弄出来的”·    “咦你不知道”李显有些惊讶,后来又了然,望远镜这东西属于闷声发大财,虽然弄出来了但是谁都不知道是怎么弄出来的,后来他又跑出去折腾火药,这东西比望远镜更引人注目,于是渐渐的大家不关注望远镜的制作者也是正常的。
    郑玘初时有些惊讶,后来就又觉得不奇怪了,怪不得他觉得这样东西出来的这么诡异呢·实际上无论什么东西,如果是真的一点点进步研制出来的话,都有一个过程的,除了李显这样带着穿越外挂的,谁都不可能把那些玻璃杯子玻璃碗往这方面想啊。
    李显有些得意的说道:“这东西我这里有两根呢,放心也是归了档的,我送给谁也就是我一句话的事儿,这玩意我拿着也用不到什么,还是你拿着去用吧。”
    郑玘微微一笑:“圣人娘子对你倒是疼宠有加,这东西都赏给你了·”·    李显翻了个白眼:“快得了吧,拿了我的方子不说,连玻璃坊都收回去了,就给了我点钱和两个望远镜,我才亏了好吗”·    郑玘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的脸:“行了,别抱怨了,你这东西……明天去登记的时候再给我吧,现在我就拿了让人家看到不太好。”
    这望远镜说白了其实也就是使用权归了李显,他要给什么人还是要过明路的,唯一方便的就是他送的人只要没有什么不妥就不会出什么问题··    李显无奈只能留下了望远镜,顺便再带着郑玘去他的武库翻翻拣拣。
对此郑玘也十分无奈,他的家底虽然比不上李显但是也不差了,毕竟他也不是不通俗物的人,他一共出征两次,两次李显都表现出了一种他连刀都没钱买的架势是要闹哪样·    “你送我的刀很好,我还在用的。”
    李显想了想:“那就选弓吧,哎,我跟你说,这些好的兵器在我这里真的就是个明珠蒙尘了,我又不用他们,再好的东西放着也会放坏的,还不如你拿来去抵抗外敌,也算是我为国家出了一份力了。”
    郑玘摇头:“你为大唐出力并不少了·”不过他也没有拒绝李显的好意,其实他之前也曾经可惜过,王府里的东西不说是整个大唐最好的,也不会太次了,哪怕是因为规制问题王府不能有太多兵器,但那些兵器的品质也都是上乘的。
豪门世家·    郑玘算不上好武,但是只要是男人大概都不会不喜欢武器的,所以在跟李显进了他的武库之后,郑玘就嘴角一抽——一看这地方就没啥人过来,虽然打扫的干干净净,却没有一丝人气。
    李显特别土豪的一挥手:“随便挑吧·”·    郑玘逛了一圈顺手拎起一张弓:“你确定不会舍不得”·    李显挑眉:“我还缺这些东西不成给你就给你啦,唔,回头我再研究研究能不能改进吧,最好是能够进行有效远程打击,不用非要去砍人的那种。”
    郑玘听了之后也没放在心上,只是拎着弓说道:“走吧,去登记一下·”·    是啦,这种凶器虽然是可以送人的,但是必须登记要不然以后送出去的兵器被用来杀了哪个达官贵人,然后找到赠送者身上,那真是满嘴都说不清了。
    李显真的是恨不得将自己王府里有的郑玘能够用上的东西都让他带上,郑玘依稀察觉到了李显混不吝的表皮下面隐藏的不安,他临走的时候看着李显笑道:“别担心,我切舍不得死呢。”
    “呸呸呸”李显瞪他:“乱说什么死不死的你一定能平安归来的”·    郑玘好笑的看着他:“是是是,好了,外面风大,你快进去吧。”
    李显有些依依不舍的看着郑玘走了,这次大军出征并没有需要他们相送,李显只能窝在自己的王府里心里算着郑玘他们到了什么地方··    不知道是不是大唐对于打仗什么的已经习惯了,大军出征了朝廷上一点紧张的气氛也没有,不过大概也是因为上次唐军就将吐蕃打了个落花流水,这一次还是老牌将军姜恪亲自出马,他比薛仁贵更加有经验更加老道,所以大家对这场战争都很淡定。
    结果意外的事情就出现了——刚刚到达安西都护府附近,行军大总管姜恪就突然急症去世了·    所有人都惊呆了,姜恪虽然年纪很大了,但是他的身体真的是十分好的,出征的时候看上去也十分康健,怎么说去就去了呢·    这件事儿不仅仅是别人惊讶,就连郑玘都惊讶的很啊,前世的时候姜恪的确是在征讨吐蕃的半路上去世的,然后大唐不得不停止了征讨吐蕃的计划,西域那部分也就让给了吐蕃,只是时间……对不上啊。
·    因为郑玘的原因征讨吐蕃的日期提前了很多,他记得很清楚姜恪应该是咸亨三年去世的要不是因为这样,当初任命姜恪为行军大总管的时候他就要想方设法去阻拦了,虽然不一定能成功,却不会完全无作为。
    难道……姜恪是注定要死在西域的吗一时之间就连郑玘都有些凌乱了·只是他凌乱,军队更加凌乱··    作为一军统帅,姜恪去世了,那么军队的步伐自然也要停下了,毕竟军队是不能没有主心骨的,虽然跟着一起出征的还有其他大将,但是大家级别都差不多也不都是关系很好的,你不服我,我不服你,这仗还怎么打·    而吐蕃那边不知道是不是也知道了姜恪突然去世的消息,忽然就加大了火力打击,阿史那道真的求援折子也递了上来。
    一时之间朝廷颇有些焦头烂额,李治首先是让那边派人护送姜恪的遗体回来,另外一方面火速任命薛仁贵为行军大总管,然后不知道怎么的,还将郭待封封为副将,让这两个人一起去安西跟大军汇合。
    等他安排完这些,那边军医的诊断也传了回来,据说永安郡公姜恪到了安西之后身体就略有不适,一开始还能勉强支撑,后来就是恶心呕吐,口唇发紫,然后在不到两天的时间内就……去世了。
    李显知道之后就有些纳闷,姜恪这是……高原反应啊,可是他怎么会因为高原反应去世的呢他应该没有这个毛病啊,否则突厥所在的地方也有高原,他怎么可能带兵攻打突厥·    是啦,姜恪年轻的时候当然没有高原反应什么的,但是他年纪渐大,身体机能下降,又养尊处优,身上难免有些老人特有高血压之类的毛病,年轻时候能够适应的地方,年纪大了就不一定还能适应了。
    姜恪的死让大家都有些猝不及防,这里面郑玘是最焦虑的,当年讨伐吐蕃姜恪突然去世,然后大军就班师回朝了,现在郑玘担心还会这样··    幸好……姜恪虽然去世了,但是还有个薛仁贵能够顶上来,虽然还带着让郑玘看不顺眼的郭待封,但这已经不重要了。
    这也是郑玘改变历史的力量了,原本姜恪去世了,大唐一时之间找不到能够统领三军的人,那个时候薛仁贵已经被贬为庶人了,自然是不可能再去领兵,阿史那道真……他还是欠了一点火候。
    而这一次大唐有了退路,更何况前世是大唐派兵要将失地收复回来,但是两军尚未交战,出师未捷班师回朝也是正常的··    而现在……阿史那道真带着兵在前面拼命呢,你这边不派兵过去那不是把那些人都填在坑里了吗阿史那道真他……不是普通人啊,他是突厥人啊,这一个弄不好是要出外交事故的哦,人家卖命为你大唐打仗,然后你转头把人家填到坑里,不带这么干的·    薛仁贵来了,郑玘也就放心了,接下来……他只要阻止薛仁贵不要让他命令郭待封去掌管后勤就行了哪怕是让他去呢反正郭待封就算再坑也不会影响大局了。
    实际上郑玘还是错了,他真是没想到郭待封的猪队友属性居然这么强悍薛仁贵本来想让郭待封去管后勤的,然后郑玘出面主动揽下这件事情,薛仁贵犹豫了一下没有同意。
    郑玘有些着急表面上却依旧笑着说道:“郭将军胸有沟壑,掌管后勤实在屈才,还是让末将去吧·”·    国公爷,拜托你了,我不要军功了,你还是让郭待封留在这里吧,随便你怎么用,就是别让他去后勤好吗一不小心会被他坑死的我去后勤顶多是少了上战场立功的机会,大不了就是不能升官而已,反正我还年轻,但是郭待封去后勤说不准就要坑死这十万大军啊·    薛仁贵有些纳闷的看着郑玘,要是一般人这么要求吧,他肯定会怀疑那个人是胆小鬼,不敢上战场,但是放到郑玘身上他就不这么想了,他又不是没看到过郑玘的战功记录,这位看上去一派君子如玉的模样,实际上……手黑的很好么第一次杀人愣是眼都不眨一下,都不带失神的就是个大写的凶残啊。
    这会他主动要求去后勤,又是怎么了呢对于资质好的年轻人薛仁贵是想要培养的,想着想着薛仁贵就想到了郑玘最近风头正劲上面来了,这是……觉得自己太冒尖了要躲一躲·    薛仁贵自以为给找到了理由,直接挥手:“你不用担心,这件事本帅心里有数。”
    然后……他还是坚持让郭待封去后勤,实际上也不是他排挤郭待封,而是他太清楚郭待封的臭毛病了,虽然是将门之后,却是个脑子不太好用的,偏偏心比天高,今天看不起这个,明天看不起那个,自身才学却也有限。
    这次让郭待封为副,相比是圣人要照顾功臣之后,只是这位功臣之后扶不上墙啊,只能让他去后勤了,至少这个地方相对安全,而且……论功行赏的时候后勤可能不会太惹眼,但是也少不了,总能给他点好处的。
    薛仁贵也算是一番苦心了,只可惜无论是郑玘的好心还是薛仁贵的苦心,郭待封是一丝没领,在他眼里,郑玘是在排挤他,是在蔑视他的能力,虽然嘴上说的好听,但是郑玘的表情眼神可没有一丝对他的尊敬。
    还有那个薛仁贵也是在排挤他,肯定是怕他表现的太好抢了军功·    郑玘眼看着劝不动薛仁贵,只能暗地里再去找了薛仁贵一次,这一次他跟薛仁贵说的就十分明白了:“大军未动粮草先行,郭将军不像是个细心的人,让他掌管这些恐怕不行,还是让末将去吧,郭将军好歹是将门之后,领兵应该是没问题的。”
    郑玘的理由很正当,薛仁贵犹豫了一下还是同意了,于是郭待封不用去后勤了,郑玘过去了··    郑玘松了口气,本来以为这样就行了,结果啊……谁都没想到,因为郭待封,唐军硬生生的折损了三千兵马,还顺便失去了一个据点。
    最后知道结果的郑玘眼泪……也没掉下来,因为根本没有时间让他掉眼泪了,他要赶着去给那个坑爹的猪队友收拾烂摊子·    这都什么事儿·    ·    第74章 74·    ·    在这个世界上无论做什么都是要看个天分的,而这个天分有的时候是老天赏脸,有的时候靠家里遗传,但是到大多数人都是平平常常一辈子,没什么特别突出的闪光点。
    郭待封就是那个倒霉的没遗传了父亲本事也没被老天赏脸的人,偏偏他出身将门,还是家里的次子,家里主要的家产是要给长子的,他的父亲郭孝恪身上也没个爵位,还早就死了,郭待封的前程就有点愁人了。
    李治也是想要善待开国功臣之后的,主要是郭家的势力还没有大到让他难以忍受的地步,人家透出了个意思,李治就也愿意优待一下,这一次打仗在李治看来基本上是没什么大问题的,区别就在于他们要把吐蕃打到什么地步。
    郭待封这一次去真的就是去镀金的,他就是随便溜达一圈,回来都能拿点封赏,这样家里人也就放心了·结果谁能想到这个草包……镀个金还能出事儿呢大军一共分了三路,薛仁贵自己领最大的一路,娄师德领了一路,郭待封就领了另外一路,然而郭待封那里的兵马算是最少的,他是负责查缺补漏的。
    这也是薛仁贵想出来的办法,让这位冲锋陷阵他是不肯的,万一出点什么事儿可怎么好查缺补漏这种事儿也不是没好处,反正现在战功也看人头的,到时候无论是薛仁贵还是娄师德睁只眼闭只眼放点人过去让郭待封拣点便宜也就算了。
    千金难买早知道,薛仁贵就放过去了不到五百人吐蕃人,郭待封手里有五千人,十比一的比例,就算十个打一个你也能打吧于是郭待封就是有本事让那五百人将他的五千人都横扫了,打了他一个丢盔弃甲,最后只带了两千人逃到了郑玘那里。
    郑玘作为后勤辎重是走的最慢的,一开始没交火的时候还好,后来交上火之后就陆续有一些不太重的伤员也跟着一起走,这些伤员就是皮肉伤之类的,等差不多好了还要上战场的。
    于是带着一帮后勤兵和一帮伤残人士的郑玘就遇到了被五百吐蕃兵追的四处逃窜的郭待封··    郭待封远远的看到自己人的时候还心中一喜的,等再看一眼发现是后勤辎重部队之后,瞬间就萎靡了一下,不过他一想后勤部队的领导是郑玘,这货的职位没自己高,后勤好说也有几千人呢,他到了那里就能直接指挥·    郭待封还做着将那些吐蕃兵打回去的美梦呢,可是郑玘怎么可能让他得逞,在他遇到狼狈的郭待封的时候就知道这事儿要不好,而后面那帮吐蕃兵跟的也不算紧,郑玘还有时间了解一下,比如说对方现在还剩下多少兵力。
    结果郭待封这货……说他是猪都侮辱了猪,他居然不知道追他的吐蕃兵还剩下多少人他还不耐烦应付郑玘的问话只嚷嚷着要人,要将那帮吐蕃兵给灭了。
    郑玘看他那副神气活现的蠢样简直是分分钟忍不了了,这个世界上总有那么几个人能够让你重组三观,跟这货比起来,他发现自己的学生简直是太可爱了,起码没这么拖后腿·    时间太紧,因为不知道那波吐蕃兵什么时候会跟他们遇上,郑玘果断让大军停下了脚步,然后……然后他就直接一肘子揍晕了郭待封。
    刚刚还满脸不耐烦的郭待封怎么也没想到眼前这个看上去一点都不健壮的少年居然说动手就动手,于是他也没有防备的就那么……倒了··豪门世家·    郑玘看他倒下来还往旁边让了让,连扶都没扶一下。
一瞬间本来还有些慌乱的队伍直接就寂静了,无论是郭待封带来的那些残兵败将还是郑玘领着的这些后勤小兵一个个的都安静如鸡··    郑玘把人凿晕了之后还一脸淡定的说道:“郭将军一路疲乏,看到友军竟晕过去了,现在所有士兵由本将军统帅。”
    睁眼说瞎话什么的,郑玘也是炉火纯青了,偏偏也没人反驳他,他长得好看脾气好,一路下来跟后勤这些兵也算是混熟了,而郭待封带的那些兵本来跟郭待封也没什么感情。
    都说了大唐现在是府兵制,也就是说将军手下其实是没有兵的,真正有兵的大概都是那些品级不算高的折冲都尉一类的,而这些折冲都尉一般也会两三年调换一下,所以说是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将军。
    那些士兵本来都是一个地方的,跟着郭待封功劳没捞到不说,还折损了好多人,这些人对郭待封也是怨恨的,所以对于郑玘这样以下犯上的做法,大家虽然惊掉了一地的眼珠子,却没有人出来反驳郑玘。
    虽然这些人打心里也不是很相信郑玘的,只不过接下来郑玘的安排却是比郭待封有水平多了·这些兵虽然当不了将军,很多都是因为出身不够功劳不够,如果有机会的话也有好苗子的,所以他们不缺见识。
    郑玘也没干什么,首先就是收拢郭待封的那边的残余,然后派人保护好粮草辎重,这些是所有大军的命不能丢,然后就是组织防御··    郑玘不知道薛仁贵的小心思,他听说郭待封的五千人马被打的就剩下这么两千人马了,琢磨着对方肯定人不少,于是就开始各种设诱饵设陷阱。
郑玘忙了个焦头烂额,等那边的人过来之后,虽然远远的看不清人,但是粗略的估算一下也能算出来,尼玛,对面的数字绝对不超过五百人·    是啦,虽然郭待封输了,但是也不可能一点对方的人都干不掉,现在吐蕃兵也就剩个两三百人。
如果换成唐军,肯定会觉得穷寇莫追,不会追过来··    而那些吐蕃兵见了血就跟狼一样,觉得唐军软弱不堪,现在看到了粮草辎重就更是兴奋的红了眼。
    郑玘看着他们气势汹汹的样子心里就憋了一股气,尼玛,区区两三百人就赶往这里冲真当我大唐无人呢·    于是……那三百多不四百左右的吐蕃兵就……再也没回去。
    郑玘收拾完这帮人之后一抹脸上的血,冷冷的看着前方,将部队收拢了一下,虽然有受伤的,但是因为他之前太小心了,想了很多办法,所以倒没有死人,粮草什么的自然也都在,于是……继续上路吧。
    之前被收拢的两千士兵杀完这帮吐蕃兵之后就泪流满面的跪下来,各自喊着各自相熟的人,道是给他们报仇了·郑玘忍不住一阵心酸,不过他还是很快收敛好情绪,让士兵各归各位,那两千也被他暂时先安排了事情。
    如今这些士兵算是都服了郑玘了,他们之前也翻了以貌取人的坏毛病,虽然郑玘身上也是有军功的,但是这个……看起来不太像是能拼杀的主儿啊。
·    等到真的打起来了,所有人都倒抽了口冷气,郑玘那把陌刀简直是就是阎王爷手里的笔,只要出去就要收一条命回来··    到最后郑玘自己都忘记了砍了多少人,他连脸上都被快要被鲜血染红了。
然后这位貌美如花的将军大人……眼都不眨一下的抹了把脸,让继续走··    虽然很凶残,但是到底让士兵放了心,行了,这位是个心里有数的,尤其是跟着郭待封打过仗的那些士兵,都要感动哭了,恨不得就此跟着郑玘不再被调配到其他地方。
    怎么可能呢他们这几个团这就是……没了啊,以后要么往里面加人,要么他们调到别的地方,这都要看上面的意思呢。
    而上面……上面现在也快要愁死了好吗薛仁贵到底是不放心郭待封,在郭待封那里放了眼线,只不过那个眼线也不是什么特别有能力的人,是啊,谁能想象收拾残局的后续部队能被打成这样呢·    在失去郭待封那边的消息之后,薛仁贵心里就咯噔了一声,他连忙让大军停了下来,然后准备跟娄师德分析一下。
    是啦,虽然他是行军大总管,但是很多时候也要跟下属商议的嘛,打仗终归不是儿戏,一人计短两人技长,总归没有坏处的··    这一次薛仁贵本来想要带着娄师德来个千里奔袭的,因为赶着去救阿史那道真,所以他们跑得快了一些,然而粮草辎重是跑不快的,于是薛仁贵跟郑玘约定好了在当望汇合之后,就先带着人马跑了。
    这之中陆陆续续也遇到过吐蕃兵,大大小小交锋了几次,吐蕃一次好处都没占到,虽然还没有跟阿史那道真汇合可是已经给他那边缓解压力了··    现在作为后续部队的郭待封那边出了问题,薛仁贵第一个想法就是被人从后包抄了,于是紧张兮兮的查了半天之后,没看到一个吐蕃兵,两个人分析了一下,那边应该也就是遇到了五百左右的吐蕃兵,怎么会就这么没消息了呢·    两个人怎么想怎么不对,于是薛仁贵拍板让娄师德先带兵去找阿史那道真,他留下来等郭待封那边的消息。
    娄师德感恩戴德的走了,这个时候留下来的就等于少赚很多军功,薛仁贵也是觉得自己年纪大了,而且已经是国公了,再往上也不好封了,功高震主什么的并不是什么好事儿,所以就让娄师德先去了。
    结果薛仁贵过了两天接到了郑玘的消息之后差点没被气死他都想不明白,郭孝恪当初可也算是一员猛将的,怎么会有这么一个熊包儿子·    幸好郑玘靠谱,这个时候他就有些感谢郑玘,这要是让这么一个人去领着后勤部队,那遇到那些吐蕃兵这些粮草真的就是别想要了。
    不过转念一想又觉得有些不对,如果不是郑玘劝他的话,那么这个时候领着这支军队的就是郑玘了啊,郑玘的本事……怎么可能放这五百人过去找后勤部队的麻烦·    一时之间薛仁贵也觉得头有点晕,干脆也不想了,直接给郑玘去了封信,让他好好的看好粮草辎重,还是按照之前的方法在当望汇合。
    然后转头这位国公爷就写了封折子,将事情从头到尾都呈给了李治,他也光棍,反正最后的赏格都是朝廷发下来的,郑玘是对是错让圣人去判断吧,他就不折腾这件事儿了。
当然他之所以敢这么干主要是郑玘已经立功了,就算圣人觉得他犯错了也不过就是个不功不过不会影响到什么的··    至于郭待封……折损了三千兵马,薛仁贵估摸着这人的惩罚不会轻了,所以压根就没再问他一声,只是让郑玘照顾好郭待封。
    而郑玘对郭待封的照顾就是……每天喂的药里都有安神的药材,他算是领教了猪队友的功力,这样的队友放出去简直是给自己找事儿干,他还是安安静静的睡着吧。
    前线那边如何,长安这边是不知道的,那边虽然在打仗,但是除开前两天长安城的气氛紧张了那么一会之后,大家就都该干嘛干嘛去了··    毕竟除了打仗还有很多事情要忙呢,而最近……李治过的十分不好,没啥原因,自从春雨下了之后,眼看着要入夏了,然后……不是下冰雹就是大旱,反正天气十分极端,从户部那里呈上来的折子看,今年只怕有四十多个州收成不太好,甚至有好几个州都要绝收了。
    李治被老天爷折磨的茶不思饭不想,直接住到了偏殿,还减了膳食,他的想法很简单,老天爷不高兴不给好天气,那就是皇帝做的不好,于是皇帝就要忏悔啊。
    之前改元大赦天下祈祷山川这些都做过了,除了李显的祈祷有用了,其他……真是一点用都没有,于是李治只能克扣一下自己了··    他减了膳食,整个皇室整个长安就没有敢不减的,这个时候还不跟着走,不是活该被圣人记上一笔嘛。
    李显有些心疼他爹,不是他说,李治这个年龄放到后世也不算太大,刚刚四十多岁,正是身体硬朗的时候,结果硬是操劳的一身的病,眼睛不好用了还经常头疼,现在还要为了天下发愁。
    可是他又不能去劝,这事儿没法劝啊,最后也只能想着花样的弄一点营养均衡的食谱送进去··    而李显自己……说实话减了他也没觉得自己受亏,本来亲王那一桌子碟碟碗碗的就不少,他以前也觉得太浪费了,但是郑玘跟他说这代表着身份和脸面,他不这么做就代表着不要这个身份了,那么别人怎么作践他也就美人计较了——你自己都瞧不起你自己了。
    不得不说,封建社会阶级地位什么的是体现在方方面面的,李显那一桌子就算减了一半他自己都吃不完·    李显为了粮食的事情急得团团转,狮子国的使团要走了,临走的时候送了他一只小狮子,可这样李显也没多高兴,小狮子很可爱是没错,但是现在天底下那么多人挨饿呢啊。
    经过这一年的时间,他也知道自己捐粮只能救得一地百姓,只有从根本上解决了粮食的问题,才能让这个国家一点点缓过来·虽然和婆罗国以及狮子国的贸易往来都定好了,但是这两个国家不是他说,真的是太小了,哪怕真的物产丰富,粮食产量高也负担不起整个大唐的开销,更何况人家的国民自己还要吃用呢能给他们多少·    于是李显揣着那份航海计划就去找李治和武后了。
而李治和武后……几乎都要麻木了,他们现在算是看出来了,除了平常请安,只要李显进宫那就肯定是有大事儿的,只是这一次李显的事情看起来有点异想天开。
·    李治和武后都很怀疑,李显……就只能忽悠他们:“这事儿不做了就不知道能不能成,只有做了才知道,那边真的有很好的粮食作物的,您两位也别问我怎么知道的,很多事情我也不能说,其实就是造船让人出海一趟,要是没钱我自己出钱就是了,也不费什么事儿,就是这造船的事儿……有点麻烦。”
    李治几乎要被李显的无赖给气笑了,伸手敲了敲儿子的头:“胡诌什么,只是你说的那个地方既然那么远的话,一路上没有海图是很难过去的。
这事儿,你先等等吧,朕想想·”·    李显转头眼巴巴的看着武后,武后却没有搭理这件事儿只是忽然说道:“过些日子就是六郎成亲的日子了,你都准别好了吗没钱就来阿娘这里拿。
    李显有些得意的笑了笑:“儿子怎么会连这点东西都出不起呢,阿娘不要担心·”·    武后点了点头忽然问道:“你喜欢什么样的,要不要阿娘帮你找找”·    李显有些奇怪的看着李治又看看武后:“不用啦,儿子最近没心思想那些啊。”
    武后这就不问了,李显虽然有些纳闷好端端的怎么又说起了这件事儿,不过他也没有放在心上,转头继续去绞尽脑汁的想怎么画船体构造图去了,哎,要说这个时代各种尺子什么的没有也是挺不方便的,他还要先去适应这里的各种度量衡。
    什么你说换度量衡别开玩笑了,那可不是弄个标点符号的事儿,更改从来都比新创造出来的东西更难以推广。
    李显回到家里之后,进了书房逛了一圈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这里看看那里看看,然后就发现原来是他放在角落里的箱子被挪动了,不由得冲着承保和狸奴发了脾气。
    承保和狸奴吓了一跳,连忙告罪,李显倒也没罚他们,只不过是想让他们知道这个箱子不能碰而已,因为这里面装着他的秘密,谁都不能知道的秘密··    李显把人轰出去之后打开箱子看了看,顺手扒拉了一下,看着数量差不多就没放在心上,只是盖箱子的时候心里模模糊糊的闪过了一个念头,但是那个念头究竟是什么,他却没抓到。
    抓不到也就不抓了,因为这个时候他收到了一个消息:郑玘又遇敌了,不过这次比较幸运他没有失踪,反而把人给打回去了··豪门世家·    李显知道消息的时候当时就担心死了,朝上的各种军报什么的,李显是有资格知道的,他早就知道郑玘被薛仁贵派去看管粮草辎重,说实话,想到上一次郑玘也管这些他还有些微妙来着。
不过那个时候郑玘管的是账本之类的东西,而这一次郑玘是作为护送这些东西的将领在那里的··    不过事实证明,郑玘可能天生跟后勤两个字犯克,要不然怎么每次他在后勤都能遇敌呢粮草部队那走的都是已经开辟好我军已经占领的路线啊·    李显担心的不行,连续两宿没睡好觉之后,李显头一次利用特权准备了一包子药品绷带以及一件护身软甲让人混到补给队伍里面一路去前线送到郑玘那里。
说实话,能够利用特权给心上人偷偷送东西什么的,这感觉还是挺不赖的··    结果他这边刚刚做完了这件事儿,那边武后就召见他了,李显略有些心虚,回头去王府抄了几个零食小点的食谱就进了宫,虽然不知道女皇陛下找他什么事儿,但是有食谱那位凶残的女士还是会高兴的。
    结果这一次食谱也没能救得了他··    李显到了那里之后他先是看到武后脸色十分不好看,小心翼翼的行礼还没等他说话呢,武后就直接丢出来一卷画卷扔到了李显身上,同时语气略有些阴沉的问道:“这就是你所说的心仪之人”·    李显一看到那幅画上熟悉的背影,熟悉的词句,熟悉的墨迹……顿时就懵了。
    ·    第75章 75·    ·    李显脸色变的无比苍白,但是头脑却突然清醒过来了:李显想起前世他和男友的事情被对方家里知道之后,对方家里各种不依不饶,去他家里闹,去他单位闹,就是想要让他们分手而已。
    无论多么深刻的感情这么闹一通之后,两个人也被折磨的疲惫不堪了,只是分手了,李显在原来的工作单位也混不下去了,人人都用有色目光看着他,逼得他不得不远走他乡。
    现在他大概就处在前男友那个位置,他受过的苦不想让郑玘受一遍,平时他怎么龟缩无所谓,这种时候他必须担得起来·    更何况,他和郑玘并没有在一起,他只是单恋而已,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大不了以后他当个闲散王爷,总归是一生富贵,但是郑玘……如果郑玘被拖进来了,那么他的仕途肯定会受到影响,那个人满腔热血一身抱负,不能被自己毁了·    李显渐渐想得明白,既然之前他觉得喜欢谁是自己的事情跟对方没有关系,那么出了事情,他就得自己担起来·    李显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是神情却变的无比坚定,他一撩衣摆直接跪在武后面前,坦然说道:“儿臣的确心悦郑清澄,却……”·    结果他后半句还没说出来,武后就绷着脸说道:“把你的糊涂心思给我收了郑清澄不是你该想的人,你别自寻死路,也别害他”·    咦咦咦李显顿时又懵了,这画风不太对吧阿娘,你是不是拿错了剧本·    可怜李显刚刚还鼓起勇气打算一人做事一人当,结果武后两句话就把他给弄的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只能可怜巴巴的看着武后,说不要害他,李显懂,但是别自寻死路……这又是怎么个节奏啊,他就是喜欢个人怎么还扯上死不死的了心好累,感觉要爱不下去了。
    武后看着李显只想叹气,说实话在她面前无论是装可怜还是真可怜的人多了去了,她也从来没有心软过,就是这个儿子……那双清澈的眼睛看着她的时候,她总会不自觉的心软。
    不过哪怕心软,武后也要跟儿子说明白一点··    “郑玘,世家出身,士人之后,文武双全,我观他当是胸有沟壑之人,亦有能臣之才,这样的人不是你想宠就能宠的,你明白吗你这是侮辱士人”·    武后知道跟这个儿子说太隐晦了说不定他听不明白,所以每次跟李显说话武后都要直来直往。
    说实话当初武后也觉得李显和郑玘走的太近了,但是这也没什么,谁说皇子就不能结交朝臣了担心这担心那的,一般都不是真心相交而是存了利用之心,李显和郑玘明显不在这个状况,李显并没有给郑玘过多的资源,人家郑玘能有今天完全是自己一步步走出来的,就连当初当周王傅也是人家自己上书求来的。
    而李显对郑玘的好也不过就是送点吃的喝的日用品,其他涉及到朝政官位的一概没有,这样的相交并没有什么,更何况郑玘于李显还有师生之宜··    只是随着武后越来越了解李显,她就知道有点不太对了,看李显最近做的大事儿都是郑玘遇险之后折腾出来的,虽然不一定能够联系起来,但是……之前大唐也打仗了啊,也不是没吃过败仗,那个时候怎么不见李显动手,怎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当然这也不能就说他们两个有私情了,后来武后就收到了她放在李显那里眼线呈现上来的画卷,一看到那个画卷就什么解释都有了。
    不过一开始武后依旧没打算真的抖出来,主要因为李显和郑玘两个人压根没有出现过什么非分之举,只是随着李显送郑玘望远镜,然后又偷偷往前线送东西,武后就觉得有些不妥了。
    这死小子以前还收敛一点,现在真是越来越肆无忌惮了,这要是被别人知道了,尤其是被郑玘知道了……那是要出事儿的·    武后其实听欣赏郑玘的,就算郑玘严格来说不算她这边的人,但是也没给她添过堵,还若有若无的帮过她这边的人。
武后在某些方面很小心眼,而在某些方面又比一般男人都胸怀宽广··    她不是非要满朝文武都是自己的人,只要不反对她,她就满意了,她从始至终整治的都是那些跟她过不去的。
李治夸赞郑玘,郑玘的功绩也摆在那里,这样的人给亲王当男宠想想都知道是不可能的啊·    别的不说只要李显心仪郑玘的事情传出去,说不定对郑玘都是一大打击——那边看郑玘不顺眼的御史可多着呢,文人的笔厉害的很,倒时候这盆脏水只怕多少年都洗不掉了。
    可是如果不想背这个名声,郑玘能够做的就是和李显恩断义绝划清界限,可是李显不是普通人啊……他是皇子亲王,跟皇子恩断义绝倒是真的有骨气了,但是以后的日子也不好过。
    毁人家的仕途,人家不记恨你才怪,郑玘还是个有本事的,朝中很多官员都与他交好,之前只是文臣,现在还有武将,郑玘想要弄死李显……还真不是做不到的,位置越高就越危险,李显又不是个玲珑剔透的,不定从哪里能够寻到错处。
    武后为了孩子也是操碎了心,没事儿闲的你招惹这么个能人做什么如果是个没什么本事的武后说不定还真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这个儿子是注定无法身登大宝的——他前面还有两个哥哥呢,这样的话,德行操守也不是那么重要的。
    李显跪在下面回过神来之后,舔了舔唇干涩的说道:“儿子……儿子没想让人知道的,他……我也没打算让他知道·”·    武后面无表情的看着李显:“不想让他知道……你就为了这个不纳妃”·    李显眨巴眨巴眼索性破罐子破摔:“儿子没办法跟女人亲近。”
    这熊孩子武后气的也不想说话了,直接一挥手:你给老娘闭门思过·    于是,李显就又被丢回王府去思过了。
    不过他走的时候是把画像也拿走了的,李显之前被打懵了,等坐上马车之后才看着手里的画像思考——这玩意是怎么到武后手里的·    他之前隐隐约约知道有人动过他书房的东西,虽然他喜欢随手放东西,但是对于自己放东西的位置一般人都大概有个印象,之前他检查放画卷的箱子的时候,也数了一下没有发现少画卷啊。
    李显回到王府之后直接就回书房查看了一下,然后就在那写画卷之中找到了一副跟他手上那幅纸张类似,但是明显新了很多的画卷,打开一看发现根本就是空白的李显顿时就知道自己是被人坑了。
    而且他还知道,这事儿肯定不是武后安插在这里的人干的,也不是李治·如果是这两位的话,做都做了压根就不用跟他掩饰,那么应该是别的人能够在亲王府安插人手的,除了圣人娘子,那就只有……太子和沛王了。
    如果从表面上看呢,肯定是太子的面儿大,毕竟李显跟他关系一直算不上好,当然也算不上坏,可是李贤……·    李显有些犹豫,不期然的就想起了郑玘曾经问过他的那句话:你是不是真的觉得沛王对你很好·    郑玘从来不会轻易开口,他一旦说出口了就代表他有足够的把握,难道那个人是李贤李显跽坐在书案之后一时之间有些迷茫,来这里的时间越长他就越觉得自己不适合在朝廷宫墙之中混。
    那些隐晦的话,复杂的关系都太折磨人了,他突然接触到这些,哪怕有郑玘教导也无法一时之间成为一个合格的皇子··    李显坐在书房里不让任何人进去,承保和狸奴都有些担心,也不知道这位又做什么了,怎么就……又闭门思过了呢听说是惹了娘子生气,这……只怕事情小不了了,毕竟以往每次大王闭门思过都没这么消沉过。
    不过这一次李显的闭门思过连第二天都没超过去,就当天让他闭门了一把,武后气过了之后就让人传话说明天该上朝上朝··    这事儿本来就不能宣扬出去,无缘无故罚儿子闭门思过别人肯定会好奇原因的,就……暂时放过那死小子吧。
    李显听了不用闭门思过之后也没显得开心,他现在心里有点乱,很多事情堆积在一起,但是偏偏找不到一个能够解决的办法,然后转头就想到了别的地方——总觉得武后的反应跟预想中的不一样。
    咳咳,喜欢一个人自然会幻想跟他在一起之后的样子,哪怕没有可能也挡不住人家的梦想不是,李显就想过很多次,他也想过如果他和郑玘的事情被爹娘发现怎么办——这个可能性真是太大了,他家爹娘都不是善茬。
·    幻想了半天都是他家爹娘要收拾郑玘的时候他该怎么拦着,不都是这样的么得知儿子和男人在一起的时候,全家老小都恨不得打死那个男狐狸精。
这是李显前世见得最多,也亲身经历过的··    结果武后的反应愣是跟他想的都不一样,他头一次见到出了这件事儿先收拾自己儿子不要去招惹旁人的。
    当然啦,武后跟普通劳动妇女能一样么首先她就有大局观啊,后世那么多熊孩子,其实还不是因为有熊父母,可惜天下至尊这一对还真不是熊父母。
    李显被这件事儿打的头晕眼花,连上朝都没精打采的,过了两天,听到那边节节胜利的消息,郑玘的名字夹杂在其中无比显眼,他被薛仁贵调到了先锋营,转头就让别人去后勤,然后……郑玘的军功就开始不停的累积累积,看着军报大家都在猜测这一仗过去,说不定郑玘的爵位还要升上一升。
    真是没想到,总章二年的进士居然还是个将才·    吐蕃很快就支撑不住又一次投降了,说实话他们不投降大唐这边也要开始吃紧了,没看连李治都开始节衣缩食了吗·    不过这一次唐军留了个心眼,留了多一半的大军在那边,薛仁贵带着郑玘回来,娄师德和阿史那道真留在那里看着吐蕃,省的吐蕃抽风。
    李显一想到郑玘要回来了,就忍不住心跳加速·而武后仿佛知道他的激动一样,在郑玘回来的前几天,就把他叫了过去··    “你想清楚了吗”武后看着李显又瘦了一圈的样子,心里也直叹气,说实话皇家的孩子少有这样为情犯愁的,这也是个奇葩了。
豪门世家·    李显沉默了一下才说道:“如果可以儿子也不想总念着他,只是……不由自主而已,若是阿娘心烦,就让儿子出去做点别的,离他远点吧,不见了或许也就不想了。”
    这是李显唯一能做的了,口是心非的说自己不喜欢郑玘这不可能,哪怕现在武后相信了,之后他自己说不定也要露出马脚·还不如实话实说了,而且如果真的要拆的话,还不如让他走了,反正自从到了唐朝之后,他就只在这一亩三分地转悠,别说别的地方,就连整个长安城都没有逛过来呢,能够出去走走也好。
    不过他看各种记载,似乎就算皇子任职但也少有出去的,似乎不太受宠的才会出去,他不确定自己受不受宠,这个就要看武后和李治的意思了··    武后听了之后没多说什么只是摆手说道:“你先退下吧。”
    李显不确定武后是不是不高兴了,他能做的就是这样了,如果真的要分开他俩的话,实际上还是让他出去比较靠谱一点,要知道郑玘身上是有军功的,他刚刚为大唐立下了功劳·    要不然人家前脚立功了,后脚就受到冷遇,这是要寒了将士们的心的,也正是因为这样李显才提出来让他避一避的说法,要不然就算忍着他也要说自己不喜欢郑玘了。
    李显走了之后,过了一会李治就过来了,到这里就问了一句:“七郎那里怎么说”·    “他倒是个情深意重的,说要出去躲躲,不见了或许就不想了,您说哪有皇子让着朝臣的”武后表面上有些无奈,其实心里却并没有什么不舍,这个儿子对她来说听话了就好好养着,不听话就扔到一边,并没有那么重要。
    相反李治倒是对李显比较有感情的,就冲着李显折腾出来的望远镜和炸药包,他就不能忽视这个儿子,而武后对兵权插不上手,打仗什么的也都一知半解,所以对这方面的重视就不如李治。
    李治忽然说道:“让他去祭祀一下各地名山吧·”·    “圣人的意思是……”·    “之前他去祭祀的时候不是下雨了吗现在四十多州又开始干旱,既然他想出去,就让他去跑一趟吧。”
李治这也是没办法了,之前他就有这个想法了,但是他又有点担心,万一儿子去了……不下雨怎么办·    而且把儿子当福娃用是不是不太好只是现在既然李显自己都要求出去走一走,那就顺便了吧。
    武后一听这也行,哪怕是这个帝国至尊夫妇也免不了有些迷信,最主要的是上次李显祭祀的时候发生的事情太神奇了,不早不晚偏偏赶他祭祀的时候就下雨了,虽然可以说是巧合,但是也更多人相信是周王的力量。
    于是在家里七上八下的李显就接到了这个命令:你去祖国各大明山跑一圈吧··    李显看着这个诏令瞬间沉默了,他现在特别想要穿回去掐死自己——尼玛,祭祀这种事儿是好干的吗穿着大礼服爬山,而且是爬辣么多座这是要死人的吧·    李显后悔啊,这个惩罚真是太刻骨铭心了,不愧是女皇陛下,您够狠·    实际上……无论是李治还是武后都没觉得这是惩罚,反而觉得这是优待小儿子啊,祭祀名山大川呢,别的皇子都没有这个殊荣的。
    李弘和李贤知道之后就沉默了,他们也只能沉默,这件事儿……他们去办效果说不定还真比不上弟弟,毕竟人家是有成功经验的啊··    然后李弘和李贤掰着手指头数了一下,发现自家弟弟干的事情,他们都插不上手研究望远镜,研究炸药包,第一个的时候他们不知道,后来请了人来也没有人知道怎么弄,再加上接触不到只是叙述就更没有人知道怎么搞了。
    炸药包,他们算是知道了,但是却也不敢碰——这算是武器啊,这你也敢碰是想死吗·    李弘和李贤都有点着急,争宠这种事情,不仅仅是出现在妃嫔之间啊,皇子皇女之间也会出现这样的较劲的。
    好在李显走了,这一走估计没几个月回不来,这就相当于李显自动淡出权力中心了,也挺好··    虽然让李显出去,但是也不是说走就走的,毕竟要祭祀好多座山,李显看了一下计划,甚至连轮台的南山都在祭祀的范围之内,李显看过了舆图,然后发现轮台的地理位置看上去跟后世的乌鲁木齐差不多——得,这一圈可真是要走很远了。
    正因为这样李显要准备的东西就多了,而这一准备就准备到了郑玘他们抵达长安,总算是让他在临走之前见了郑玘一面··    薛仁贵和郑玘是得胜归来,他们回来的时候整个长安城都显得有些兴奋,打了胜仗呢庆功宴的时候李治更是高兴的还下来跳了一段。
    李显本来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虽然心里想的紧,却从头到尾都没敢往郑玘那里看,结果他爹下场跳舞了没的说,他也得下去跳舞啊。
    圣人都下场了,不仅仅是儿子朝臣也要跟着跳啊,于是于是之间麟德殿之内可以说是群魔乱舞·在这种情况下,李显和郑玘就相见了,虽然没说话,到底让李显好好将郑玘看了一遍。
    然后他发现,郑玘除了瘦了一点之外,精神很好,脸上也没有再受伤,就是不知道身上有没有受伤了··    这一次李治比较痛快,当庭就宣布了上次,薛仁贵身上多了一个骠骑大将军的勋职,爵位虽然没有升上去,但这个好歹也是从一品,然后就是给了他嫡孙出身——这位没办法继续往上封就只能荫子荫孙了。
    郑玘无妻无子,那就只能加到他自己身上,从开国县子变成了开国县伯,一下子从子爵变成了伯爵,让无数人羡慕,当然了嫉妒恨就不必了,好歹人家的爵位是自己拼命得来的。
    而阿史那道真和娄师德的封赏要延后一些,毕竟这两位还在边关呢,要等彻底稳定下来之后才能封赏他们两个··    李显看着郑玘从容谢恩的样子,心里忽然就松了口气,又有点惆怅,不管怎么说,他阿爹阿娘没有因为他而压着郑玘,那就够了,他没能帮助郑玘但是也不想给对方拖后腿。
    等过两天他找个机会见见郑玘道个别也就是了,虽然他知道最好不要再跟郑玘见面,但是他觉得自己忍不住……反正也就是放纵这一次了,等下一次再回来,说不定他和郑玘就是彻底的朋友关系,甚至随着时间的变迁,郑玘慢慢的在朝中站稳脚跟,他们两个也没什么大的交集了。
    李显选择跟郑玘见面的日子也选的很巧妙,郑玘得了封赏自然是要开宴的,这么年轻的伯爵基本上朝中文武都给了面子,甚至皇帝还赐了伯爵府,然后给了郑玘一个好听的封号:安宁伯。
    从这些封号上来看,其实李治是十分希望安定安宁的,可惜这么大一个国家想要安定真是太不容易了··    李显去参加宴席的时候从头到尾都表现的中规中矩,只是在最后散席的时候,他留了下来准备跟郑玘说两句话。
    郑玘中午喝了很多酒——宴席是开在中午的,没办法,开在晚上说不定就耽搁了,宵禁之后就回不去了··    郑玘去洗了把脸换了身衣服转头出来看到李显静静的坐在那里,心里总觉得有点异样——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李显,太安静了,安静的简直不像他。
    李显抬起头看着脸上微微泛着红晕的郑玘,目光微闪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我……我要走了,以后你要保重,下次别喝这么多酒了,找两个族人过来帮你挡酒吧。”
    郑玘听了之后瞬间愕然:“你要走”·    ·    第76章 76·    ·    看到郑玘难得一见的惊讶模样,李显笑的眉眼弯弯,说实话郑玘是他见过的人里最会装的,每天都装的冷静自持云淡风轻,颇有一点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味道,现在总算是见到他变脸了,一时间李显还有点得意。
    “恩,阿爹已经下旨让我去祭祀山川,这一去就不知道何时能回了·”·    郑玘听了之后有些不解:“祭祀山川能用多长时间什么叫不知何时能回”·    李显淡定的报出了一连串的山名,郑玘听完之后就面色凝重的问道:“你最近做了什么惹得圣人娘子生气”·    这一连串的山大略数一数得有数十座,听上去不是很多,但是它们分布范围广啊,李显这一去相当于将整个大唐都走了一遍,大唐福域辽阔这一趟走下来一两年都是短的,这样看起来跟流放有什么区别·    哦,唯一的区别大概就是李显还能有回归长安的一天,真的流放了就回不来了。
所以郑玘才怀疑李显惹到了帝后··    李显当然不能说实话,真说出来只怕以后连当面告别的机会都没有了·所以他避重就轻的表示:“没有,我怎么会惹阿爹阿娘生气只不过是最近四十余州大旱闹饥荒,阿爹心忧,恰巧上次……恩,所以我就是出去替阿爹分忧而已,顺便带薪出游,四处走走,自打来了这里我还没怎么四处看过呢。”
    郑玘瞬间哭笑不得:“你这……当真是胡闹·”·    李显耸了耸肩:“好啦,不用担心我,我走了之后你要是有什么需要的话就去找甘柏成吧。”
说完李显又有些不好意思,一般都是他求助于郑玘,郑玘如果真的需要他,大概唯一的可能性就是钱不够了吧··    郑玘倒是很领他的好意,顿了顿说道:“你一路小心,既然只是祭祀,就不要同各路官员来往太过密切,你也不缺银钱,他们肯定会送你些珍玩,如果不贵重收了也就收了,如果太过贵重最好是不要收。”
    李显点了点头,他又不傻,前一阵子贪墨案弄死的那些人尸骨还在呢,哪怕他是皇子也不能太肆无忌惮·虽然郑玘说让他看着收,但是李显已经打定主意一路上什么都不收,反正他也不想结交大臣,也没想培养自己的势力,做个闲散王爷是最好不过了。
    郑玘细细密密的嘱咐了很多,等李显走了之后他才叹了口气,说实话哪怕对自己的儿子他也没有这么细心过,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对于这次李显出行,他竟是有些不舍。
    这一晚上李显没睡好觉,郑玘同样没睡好觉,他忽然有一种想要护卫李显出行的冲动·只是这股冲动被他按压了下来,他如今已经今非昔比了,不是之前那个不被人重视毫无根基的王傅,而是军功卓越的安宁伯,亲王代天子祭祀,哪怕有随行之人也不可能让一个伯爵去护送,真那样的话那就是朝廷再打脸了。
    同样做事情他更应该深思熟虑,他已经很多年都没有任性的权利了·一时之间郑玘居然有些惆怅··    李显走的时候动静也不小,毕竟要在路上那么长时间,虽然李治和武后都没有给他限定时间,但是在李显而言当然是越早回来越好了,宅男……有几个喜欢天天飘在外面的·    走的那天,李显坐在马车上回望九成宫,一时之间心里有点茫然,就这样……出门了呢。
穿越到唐朝第一次长时间出远门,李显忽然生出几分不舍,恨不得干脆就跑回去·他离京郑玘也来送他了,看着郑玘越来越小的身影,也不知道下次相见是什么样的情形了。
    李显去忙他的了,郑玘反而闲了下来,出征归来得圣人赏赐,他们也都有了假期·郑玘这个人平时是个工作狂,哪怕放假了也是闷头工作,只不过这几天却出乎意料的没有忙这忙那,反而是跟年少是其一样每天定时看书用饭。
    郑娘和郑临江一开始也没觉得有哪里不妥,经历过战争的儿子变化太大,就连郑临江也不敢在他面前摆老子谱了,倒是郑娘一如往昔,只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她总觉的有哪里不对。
豪门世家·    每次过去给儿子送点心鲜果的时候,都能看到他在看书,只是知子莫若母,郑玘坐在那里是不是真的看书她怎么会不知道书页半天都不翻一翻,眼睛就盯着一点,说是看书……谁都不信啊。
    几次下来,郑娘很干脆的说道:“三郎,若是看不进去也就不要看了,好好歇息几天吧·”·    她也是心疼儿子的,本来这个儿子从小读书就好,她是盼着儿子当官,可是从来也没想过儿子能够封爵可一想到这爵位是儿子拼命得来的,郑娘的心就有点不是滋味,她也不求大富贵只希望儿子一生能够平平安安的,现在儿子这么反常,难不成……是有为难的事情了·    郑玘回过神来,看着自己阿娘点了点头没敢说实话,他能说他刚刚其实是在想周王现在到了什么地方,一路可还顺利·    说实话自己出征的时候还不显,毕竟李显是在天台山这边,也算是他的地盘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可是现在他在这里李显出去了,他就忍不住开始担心。
    李显除了那次祈祷山川从来没有出过远门啊,而且……郑玘总觉得有些奇怪,虽然有大旱当借口,但是朝廷祭祀一般都是找一座名山祭祀就行了的,剩下就是各地自己祭祀,李显这个……反而像是有意让他出去多待一阵子似的。
    郑娘看说完之后郑玘继续发呆,忽然心里一动,张了张嘴却并没有说出什么来,她提醒郑玘多用点点心之后就离开了,转头就去寻郑临江了··    “什么你说三郎心里有人了”郑临江有些迷茫的看着老婆,有点不明白老婆为什么这么说。
    郑娘杨氏也没指望自己男人能察觉出什么来,她仔细想了想说道:“这两天三郎茶不思饭不想的,连看书都不能集中精神了,经常发呆,说不定就是在想哪家小娘子了。”
    郑临江听了之后直接笑了:“那还不好之前你不是一直担心三郎娶不上媳妇若是女方家境还行,三郎又喜欢,便是去聘了又如何不是我说,我这儿子除了天子女娶不得,还有谁家的女儿不能娶”·    郑临江是得意的,他这个儿子生的特别值,虽然到现在自己除了勋职没有别的任何实职,但是郑临江也算是看开了,之前屡试不第他都看得开,现在就更不用说了,反正儿子有出息,他就等着享子孙福就是了。
    杨氏瞪了他一眼:“莫要轻狂,你这话说出去就是给三郎惹麻烦了·哎,我是担心,之前还想找门当户对的姑娘,现在……只要家境还行也就是了,但是……三郎近一年时间都不怎么在家里,他出征之前就没有这样的表现,出征回来就这样……大郎,你说三郎会不会看上了番邦女子”·    郑临江愣了一下忽然眉毛倒竖:“他敢”·    番邦在唐朝时候的名声并不好,尤其是最近这段日子,他们家儿子几经生死,身上添了几道疤还不都是那些番邦人干的好事儿他儿子应该……不至于犯浑吧·    郑临江想着想着就想去质问郑玘,结果却被杨氏给拦了下来:“你快算了吧,这事儿你越帮越忙,还是我去问问三郎吧。”
    郑临江想起儿子最近身上越来越迫人的煞气默默的点了点头··    于是坐在书房之内思考着李显出去到底有什么别的政治意义的郑玘,就看到了去而复返的亲娘。
    “阿娘”郑玘有些奇怪,他家娘亲的脸色看上去不太对,有什么事发生·    杨氏坐下之后决定不跟儿子绕弯了,她儿子在朝堂之上都能混的顺风顺水,绕弯什么的她肯定不是儿子的对手,还是直接问吧。
    “三郎,你实话告诉阿娘,你是不是……看上了哪家小娘子”·    郑玘有些莫名的看着杨氏:“阿娘怎么会这么问并没有啊。”
    杨氏仔细观察着儿子的表情,看上去不像是作伪,忍不住还是问道:“你这两天茶饭不思,心神不属的不是有了心上人又是什么你喜欢哪家小娘子就跟阿娘说,就算难,阿娘也会尽力为你求来的,三郎莫要自苦。”
    郑玘……郑玘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跟杨氏说了,他有些无奈的表示:“并没有什么心上人,阿娘焉知儿不是为政事发愁”·    杨氏拍了他一下:“我还不了解你不要在阿娘面前耍花招。”
    那口气就是……看上谁了赶紧承认了,你娘自会为你去下聘··    郑玘收起书本笑道:“若是此人阿娘不喜呢”·    杨氏脸色微微一变,难不成真是胡女·    对这个儿子杨氏知道,压是压不下去的,但是跟他讲道理是没问题的。
    于是杨氏直接说道:“只要身家清白,撑得起这伯爵府,阿娘又不是那么不讲道理的人·”·    杨氏这是直接给郑玘划定了一个范围,身家清白,撑得起伯爵府,说实话符合这两样的女子其实也不算太多,出身清白还好,能够撑起整个伯爵府,小家碧玉是不行的,只有大家闺秀才可能。
    郑玘对这两样其实没什么概念,前世的时候他发妻早亡,后来想要续娶的女子也都因为个中缘由错过了,基本上就是一个人过了一辈子,这一辈子本来他也没想娶妻,然而不娶妻说不过去,所以虽然那两位小娘子都是个有缘由的夭折,在郑玘眼里大概真的就是他自己命太硬了。
·    幸好,这命硬倒也不克爹娘,从那之后他就收了娶妻的心思,反正一个人也不是不能过,现在看到他娘旧事重提,他也有些心累,不知道怎么解释的好,只不过……他哪里表现的像是有心上人了啊·    杨氏看郑玘一副不开窍的样子,忽然觉得这货……搞不好随他父亲了,压根就不知道什么是喜欢,哪怕看上了哪家小娘子只怕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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