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不夜天 by 云长歌(四)(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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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唐不夜天 by 云长歌(四)(2)
·    李轮控制不住手下的人,就只能来找李显了,说起来他也想过要当太子,但那是在李显不能当太子的基础之上才会这么想的,如今李显已经是太子了,他就自动转变成了好好辅佐哥哥的贤王角色,可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他还是高估了他对手下人的控制力。
    李显听了之后微微一笑:“我知道·”·    他当然知道了,李轮之前虽然跟李贤死磕,但是从来都是正面冲突,两个人就算背后下手也从来没有用过下三滥的手段。
    这种攻击私德的方式他们两个都没有用过··    李轮听李显这么说顿时松了口气,不由得揉了揉鼻子说道:“我知道你还在怪我跟废太子作对,但是我不会这么对七兄的。”
    “这些就都算了,我现在只想问一个问题,六兄到底哪里惹到你了还是说……这些都是阿娘授意”·    李轮犹豫了一下,说实话,如果想要取得李显的谅解的话,最好的说法就是告诉他自己是被阿娘给控制了,不能不这么做,当然这也太牵强了,如果他压根就没想过对付李贤的话,那应该就跟李显一样,从头到尾都不出头。
    李轮想到这里不由得微微叹了口气:“我……是我自己想要这么做的·”·    “那就说说为什么吧·”·    李显说完之后发现李轮居然不说话了,就跟个闹别扭的小孩子一样死活都不肯开口说话了,李显觉得很奇怪,他觉得大概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李贤可能跟他有了过节,但是到底是什么过节这孩子不肯说,要么……他派人去查查·    就在李显这么想的时候,李轮忽然开口问道:“七兄,你真的觉得废太子对你很好吗”·    李显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一瞬间就恍惚了,他记得很多年前郑玘也问过这句话,只不过他已经忘了当时他怎么回答的了。
    对于这个问题,李显想都没想直接说道:“不,我并不是觉得他对我很好,而是我不想闹得那么血雨腥风,本来我也不想当太子,你明白吗”·    “可是如果他想要杀你呢”·    “恩”李显愣了一下:“他要杀我为什么”·    “你……哎,你……”李轮顿了顿才说道:“仪凤四年,你出征萨珊波斯,后来又和大食开战,李贤就曾经派人上表弹劾你,并且让户部以歉收为由想要缩减军粮。”
    李显听了之后明显愣住了,半晌才说道:“这个……我不知道·”·    郑玘也没有跟他提起过,他开始怀疑郑玘是不是对他隐瞒了,因为这种事情……郑玘不可能不知道的,而且当时他在洛阳的僚属也没有任何人提起过这件事儿。
豪门世家·    “卫尉是怕你分心将这件事儿给压下去了,废太子……废太子从来都不像是他表现出来的那样大度,也就只有你才觉得他是好人。”
    到了现在知道这件事儿,李显也不知道是什么心情,说愤怒吧,似乎不到,说失望吧,似乎也不太失望,仿佛早就清楚会这样似的··    “那你就因为这件事儿要跟他死磕”李显看着李轮脸色微红的样子不由得哭笑不得,这熊孩子·    当然李显也不觉得这就能够促使李轮做出倒太子的举动,然而真正的原因并不重要了,现在重要的问题在于,李轮直接张嘴表示:“阿兄,你不要养他的儿子,你想要儿子,我把我的儿子给你好不好”·    作者有话要说:·    好像大家都在担心小龙王会变成废太子啊,怎么会是废太子呢有很多办法的啊←_←·    第149章 149·    ·    李显对于孩子这个话题简直是快要起逆反心理了,他能做的也就是认真的说一句:“这件事情我心里有数,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你不用想那么多。”
    李轮没再说什么了,其实被拒绝他也是想到了的,现在他自己满打满算也不过只有一个嫡子,还有一个是庶子,皇家有的时候不太讲究嫡庶是真的,但是过继给太子你敢用庶子充数嫡子的话……嫡长子意义非凡,真的过继给李显的话,到时候不定又有什么不好听的话说出来了。
    李轮跟李显表明了心意,李显也没有怀疑过他,两兄弟关系看起来还好,但是李轮对手下人的控制力……好吧,他到底年纪还不大,更何况他手下的人跟武后手下的人有一部分重叠,武后虽然同意立李显为太子,但是并不代表她真的就愿意看着李显登上皇位了。
    这一点无论是当上太子的李显还是李治甚至是郑玘心里都有数,也只有李轮还在困惑为什么原本很听话的那些人都不听他的话了··    对此李显的方法就是不作为,你们爱说什么说什么,有本事你们凭着一张嘴把我拉下太子之位啊,当初武后废李贤布置了多少年才达到了目的,现在李显上位,东宫的僚属大部分都是他原本的班马,剩下的就都是李治的人,武后想要渗透也至少几年,在这几年之中,李显能够做的事情简直太多了。
·    只不过不知道是不是李治看不下去了,过了年之后他就直接任命了太子少傅和太子少保:三月辛卯,左仆射、同三品刘仁轨兼太子少傅·侍中郝处俊为太子少保。
至于太傅什么的位置太高,不能轻易给人··    虽然住进了东宫,李显觉得除了见郑玘更难以外别的事情都还算好适应,唯一不适应的大概就是今年不用他去祭天了。
    是的,原本每年春天李显都要外出祭天,自从发现他的神奇属性之后,李治就给了他这么一个任务,然而如今……在准备大祭的时候,却有人跳出来说太子前去祭祀有些不妥,他们需要的是一个储君而不是一个神棍。
    当然啦那些人肯定不会说的这么直白的,只不过话里话外都是这么个意思而已,李显当时是想要据理力争的,然而李治阻止了他,并且派了别人去祭祀··    到了这个时候,李治也觉得那些人对新太子的恶意太重了,于是他做了一个决定:把儿子踹了出去,你就去监国吧·    卧槽,李显当时整个人都不好了,现在跟郑玘过着见得到吃不到的生活已经很虐心了,这特么是让他们上演牛郎织女吗·    李显倒是没有排斥去长安监国这件事儿,这在高宗朝大概是个传统了,李弘这么干过李贤这么干过,到了他……当然也不能幸免,然而他纠结的是……能不能把郑玘带走·    反正他是卫尉卿嘛,长安那里也是有宫城的啊,卫尉卿正好也过去守卫宫城。
李显很纠结这件事儿,按照他的性格来说肯定是不敢对李治提出这样的要求的,但是一想到他这一去不比当年出征,出征总有个盼头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回来了,他这是去监国啊,短期内都回不来,连点盼头都没有,日子还能过·    于是李显就鼓起了勇气去找李治,然后在经历了几乎要撒泼打滚的无赖攻势之后,李治成功的被他惹火了也不管旁边有没有史官了,直接咆哮道:“你脑子被热汤烫过了吗这种事情想都不要想”·    这个熊孩子,李治为什么让他去长安,还不是因为洛阳的舆论环境不太好,在长安李显的声望还是不错的,否则李治肯定不会这么快就让他去长安监国的,李显跟李贤不同,因为李弘身体不好,所以李贤当年虽然不是太子,但是对太子要做的事情都不陌生,而李显就没这个方便了,哪怕让他协助李贤监国,为了避嫌这货都经常龟缩不出,所以李治原本是想要把这个儿子带在身边好好教一教的。
    但是现在计划不如变化快他只能让李显去长安,同时指派有些可靠的老臣过去,结果这熊孩子居然还想把卫尉给带走,真是欠揍·    李治这么想了也这么做了,李显顿时抱头鼠窜,等他窜出贞观殿之后,李显一边庆幸李治身体不是特别好,揍孩子也没太大力气,一边唉声叹气的准备回东宫。
    他越想越觉得当太子没什么滋味,以前在英王府的时候没事儿闲的除了欺负欺负白胖子,要么就是跟郑玘聊天,如果不想聊天的话就去滚床单,然而自从当上太子之后,他就开始了禁欲生活,连欺负白胖子的兴趣都没了,偶尔去看看三郎,只是如今三郎还是个团子,人生处在不能见光和除了吃就是睡的状态,李显本身就对孩子不是很喜欢,这就更没意思了。
    人生除了处理政务就是处理政务,别说,刘仁轨在看到他这么勤奋之后还特别的欣慰哩··    好在唐朝太子的自由度还是很高的,他只要报备一声就可以出宫了,他在洛阳郊外有很多别院,太子出门散个步总不算犯法吧·    当然这个别院旁边就是郑玘的别院,他之前已经让承保派人去通知郑玘了一声。
于是等李显到了那里之后,郑玘早就等在那里了··    郑玘看到李显没什么精神的样子忍不住把人拉进怀里问道:“怎么不开心”·    说实话,自从李显住进东宫之后他们两个除了上朝能见面,平时连见面都难,再加上流言……好吧,不是流言,反正是有关于他们两个的事情尘嚣直上,郑玘觉得天皇看自己的目光都不对了。
    他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哪怕真的有宰相之才,但是在面对可能会影响到储君的时候,他的分量也不够重·太子和九卿之一,孰轻孰重这个选择题就算是小孩子都会做·    “我过两天要启程回长安了,阿爹不让你跟我走。”
李显郁闷的抱着郑玘的腰说道:“要不你跟我私奔吧·”·    原本要安慰他的郑玘顿时满头黑线,拐着皇太子私奔到时候他们全家都要玩完啊更何况普通平民私奔只要带上证明自己身份的文书,跑的远一点找个偏僻的村子落户或许也就算了,他们两个的身份文书是注定拿不出手的,到时候除非寻着荒山野岭走,一路进山去当野人,这辈子都别出现在人前,否则被抓住那就是一个妥妥的死。
    恩,就算李显是太子也活不了,跟男人私奔的太子……哪怕社会风气再怎么开放也不会容忍这个的··    为了避免李显说出更多不靠谱的话,郑玘直接把人给拖到床上去了,浪费时间在无意义的对话上显然不是郑玘的风格。
    只不过哪怕很长时间没有触碰彼此,郑玘还不敢做的太过分,以前李显还是英王的时候他不回王府就不回了,下不了床就请假,现在是太子……太子缺席朝会,不定又有什么八卦传出来了,更何况李显回东宫也不能让人看出端倪。
    生平第一次,郑玘也觉得李显当了太子之后有点麻烦,但是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了,就算他以前不想让李显做太子也没用,平心而论,郑玘也觉得自己是抗不过武后的,李显说过的他的那个时代有一句话简直是至理名言:任何阴谋诡计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是纸老虎。
    一力降十会大概说的就是这个了,郑玘克制的结果就是两个人都觉得有些意犹未尽,却又不敢继续,只能抱在一起说说话了··    “你到了长安之后要小心,你现在是太子,虽然天皇给了你很大的权利,但毕竟也只是太子而已,不要让人抓到把柄。
不过,那边无论是天后的人也好相王的人也好,都不成气候,你自己要小心·”·    李显懒洋洋的说道:“我知道,要不是因为这样阿爹也不会让我去了。”
    郑玘觉得好像有很多要嘱咐的话却又觉得没有说的必要,李显性情温和有的时候就显得不够聪明,然而在大事上面他的脑子是够用的,而且他也不是自己过去,更何况只是监国,严格来说只不过就是让朝野先跟这位未来的皇帝慢慢磨合。
·    李显和郑玘的私会明显不会持续太长时间,在日落之前他就要赶回东宫,李显坐在马车上的时候虽然身体多少有些不适却还是有些郁闷:在没有比他跟郑玘更苦逼的了,想要滚个床单弄的跟偷情一样。
    当然要怪的话就怪他看上的人太不一般吧,像是李贤看上的人直接就可以当成户奴圈养起来,可惜郑玘不行··    不过李显也没想过要圈养郑玘,这货太凶残了,他要是真敢这么干,郑玘估计就敢再废一次太子然后把他给圈养了。
    这次之后,直到出行郑玘和李显再没有单独相处的时间·走的那天郑玘倒是去送了,跟大家一起去送的,李显饶是知道在公共场合不能表现出什么来,但是眼睛依旧忍不住往郑玘身上瞟,后来还是李轮看不下去了把他七哥塞进了马车,然后自己也跟着进了马车,美其名曰送行。
    人家兄弟情深,别人也说不出什么来,郑玘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属于太子的那艘座驾越去越远,哪怕平时表现的再怎么无所谓,这个时候他的心头也不禁掠过一丝阴影:他和李显这样长时间的聚少离多,要多深的感情才能经受住这样的考验·    会不会等下次见面的时候,他们已经不像之前一样彼此深爱了郑玘对于自己的事业规划是非常清晰的,哪怕出现了意外因素他也能及时调整,但是对于感情他比李显还没有经验。
    而被他牵挂着的李显此时正坐在车里一脸无语的看着李轮,十九岁的李轮如今看起来比李显还要健壮一些,幼年落水再加上中毒的经历到底影响了李显的身体。
李轮一脸舍不得的看着李显问道:“阿兄,你什么时候回洛阳”·    李显无奈:“大概过年的时候吧·”·    李轮皱了皱眉说道:“那……四娘出嫁的话,你总会回来吧”·    “四娘出嫁驸马选好了我怎么不知道”李显想了想李令月今年已经十六岁了,因为是公主所以不会太早出嫁,不过这个年纪应该也差不多了,可是之前他都不知道啊。
    李轮耸了耸肩:“我也不太清楚,阿爹阿娘是有这个意思,而且阿娘好像是看上了薛绍·”·    李显顿时懵逼了:“薛绍他……现在在做什么”·    李轮有些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在做阿爹的散骑常侍啊。”
    “什么时候的事情”·    李轮感觉李显好像对薛绍很感兴趣的样子,不由得略有些警惕:“就是在你去打大食那一阵子,阿兄你喜欢薛绍”·    李显被他问的一脸茫然:“我都没怎么见过他,谁喜欢他啦”·    李轮忍不住在座位上挪了挪,想想也是,李显明显对薛绍不太了解的样子,怎么可能会对薛绍有什么想法,看来他最近也被那些不靠谱的传言给弄的晕了头了。
    “好了,你不要再送了,又不是以后见不到,回去吧·”·豪门世家·    李轮忍不住拉着李显的手说道:“阿兄一路保重啊,不要苦着自己,有什么不够的给我写信,我……”·    “你快行了吧。”
李显颇有些哭笑不得:“好了,快回去吧,别让你的僚属担心·”·    李轮依依不舍的走了,李显……李显发现他走了之后自己就更无聊了,看书看不进去,沿途的风景也没什么好欣赏的,实在没事儿干他就找出了郑玘送给他的礼物准备拆开看。
    说实话李显之前也没想到郑玘居然还会想着送自己礼物,毕竟这货似乎天生缺少浪漫细胞·那天他们两个幽会分别的时候也是自己显得更加舍不得一点,李显甚至还抱着郑玘说了好多遍舍不得他,倒是郑玘一直没有说什么,只是不停的抚摸他的后背安慰他。
    他以为郑玘并没有那么舍不得呢,不过……当着大家的面公然送自己临别礼物,这货胆子也不小嘛··    李显小心翼翼的拆开外面的包装,说实话这个礼物看上去不大,但是拿在手上却挺沉的,外面是一层牛皮纸包装,包装拆开之后里面是很普通的一个红松木盒,只不过木盒上的雕刻挺漂亮的,一看也是花了心思,上面还带锁,而锁的钥匙就放在盒子上面,李显颇为庆幸自己拆的不是那么暴力,要不然说不定这么小的钥匙就丢了。
    李显满怀希望的小心翼翼的打开锁,掀开盒子之后他就看到了里面的一片碧绿,那是一块玉··    李显愣了一下在看清玉的形状之后瞬间脸色爆红,第一反应就是将盒子盖上,同时心里把郑玘骂了个狗血淋头:这个王八蛋居然送他玉势·    李显现在特别有一种转头回去暴揍郑玘一顿的冲动,妈蛋,果然每个正人君子的皮相之下都包裹着一个下流无比的内心·    李显纠结了一下又打开了盒子,在最初的惊愕之后颇有些哭笑不得,他……他就算自己解决也不会用这东西啊·    幸好在这马车之上只有他一个人,李显将那根玉势拿起来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这东西居然是用上好的整块玉料雕琢而成,做的十分精致,而且,咳咳,哪怕不拿起来,他看一眼基本上就知道尺寸上大概跟郑玘差不多。
    玉势拿起来之后李显发现下面居然还有一张纸,打开那张纸上面是郑玘的字句,写着两句话:心去无人制,情来不自禁,始知难逢难见,可贵可重··    李显看到这两句话之后有点茫然,想了一会,然后脸上那刚刚消下去的热度又重新涌了上来,啊啊啊啊,这个……这个……李显一时之间都不知道怎么形容郑玘了,这货居然用艳诗来调戏自己·    这四句其实并不是一段里面的,在这种中间还省略了一大段,恩,就是唐代诗人对男欢女爱的描写。
李显对于这个并不是特别熟悉,当初也不是没看过,郑玘对他的教育可以说是方方面面的,并没有要求他一定要熟读那些高大上的诗··    这就导致李显在看到这两句话的时候就想到了出处,真是……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啊,这要是文盲被调戏了都不知道·    李显也有心调戏一下郑玘,然而……书到用时方恨少,李显根本想不出有什么艳诗可以用来调戏郑玘当然最主要的是不合适,郑玘这张纸还是夹在“礼物”之中亲自给他的,他要是再调戏郑玘就要写信让别人送了,虽然没有人敢拆皇太子的信,但是李显觉得万一被别人看到了,那就太掉份儿了。
·    所以被调戏了他也只能含恨忍了,至于那个礼物,他也要随身带着不能随便丢,万一让人看到了真是一百张嘴都说不清——在大家都以为你是攻的时候,突然告诉大家你是受,李显也是要考虑围观群众的心里接受能力的。
    恩,是的,他和郑玘的事情之所以传的沸沸扬扬,但是却没有人敢真的质问主要是郑玘太不像个男宠了,他长得是很好看没错,但是一点也不女气,反而因为上过战场,顾盼之间都带着一丝精悍之气,这样一个人你说他是男宠都觉得太重口了。
    李显这一路上每天一睁眼都能看到那个盒子,然后就开始了糟心的一天,到了最后他发现自己的节操也要跟着掉光了——总觉得,想要试一试呢,虽然diy有点累==·    好在洛阳到长安不算很远,在他忍不住要掉节操之前,长安到了。
    大明宫之中的东宫早就已经修葺了一遍了,就等着他的主人入住,不过李显到了长安之后没有急着会东宫,反而先关心了一下跟他一起回来的老臣们的状况——这一次,刘仁轨郝处俊裴行俭三个人都被他带到了长安,充分体现出了李治对李显的不信任,都没敢派太年轻的官员过来,生怕太年轻的压不住这熊孩子。
    而李显在面对刘仁轨和裴行俭的时候也的确是挺老实的,至于郝处俊,他就更不敢得罪了,这位虽然不是御史但是胜似御史,他真的敢直言进谏啊,连李治都被郝处俊教育过,他就更别提了。
    本来李显觉得他来长安监国是要适应一阵子才行的,虽然遇到大事也要上书,但是比起之前来说他的权利大了很多··    不过国家大事基本上是不给他适应的时间,首先春季河南河北显示大旱,而后昏雾四塞,连夜不解,到了夏五月,河南、河北诸州又发大水。
    大唐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过这么大的自然灾害了,救灾系统已经有些懈怠了,这不到一年的时间旱完了涝,着实把大家累了个够呛,李显是主要处理这件事情的,处理到最后差不多了,在看到因为灾害而死亡以及无家可归的人的时候,他直接愤怒了:“去准备祭祀用品,我亲自去华山祭祀”·    这一次依旧有人表示有异议,但是李显下定了决心就不管你们了,反正他在长安,天高皇帝远的,直接玩了个先斩后奏。
    刚开始郝处俊对于李显要去祭祀并没有说什么,后来在听说太子没有通知天皇之后就亲自登门把李显喷了个狗血淋头,在他而言这么大的事情不跟上面报备你这就是- yín -祀啊·    李显被郝处俊喷了一脸的口水也没敢说话,只能乖乖的给李治递了奏疏,而这一次李治也十分有魄力的直接同意了——他压根就没有跟别人商量·    李显带着人马直奔华山,祭祀完了之后,原本霪雨不止的河南河北当天就晴了天,李显这才放下心来。
    然而他放心的实在是太早了,他前脚回到了长安,后脚战报就来了——阿史那伏念被阿史德温傅的余部立为可汗,在夏州公然反叛大唐·    李显:真是哔了汪了·    ·    第150章 150·    ·    阿史那伏念公开反叛的消息传来之后,裴行俭就直接过来请罪了,这是他的疏忽,当时打的太乱了,突厥叛军的组成太复杂了,虽然阿史那泥熟匍是可汗,不过这个可汗严格来讲其实就是个傀儡,背后真正指挥的其实是阿史那德温傅,阿史那奉职以及阿史那伏念三个人,这三个人各有兵马,虽然表面上是以阿史那德温傅为主将,然而他们三个也并不是那么团结。
    当初裴行俭攻破阿史那德温傅的营寨的时候,直接砍了阿史那奉职和阿史那德温傅,活捉了阿史那泥熟匍,但是阿史那伏念却失踪了,裴行俭派了很多人去找都没找到,最后因为这一场战争持续了太长时间,裴行俭只能将这件事儿放下,班师回朝。
    当然,在回来之后裴行俭也跟李治说明了情况,当时李治也没说什么这是没办法的事情,裴行俭打仗是一把好手,在占领绝对优势的时候,对方居然能在他的天罗地网之下还能不漏踪迹,要么是已经悄无声息的死了,要么已经逃出生天,但是现在大唐需要这么一场胜利来抚平之前废太子带来的影响,所以李治默认这件事儿就这么过去了。
    无论是李治还是裴行俭都觉得阿史那伏念就算跑了也就是苟延残喘,谁都没想到他居然能够纠集起阿史那德温傅的残部进行反扑··    夏州虽然还在长城之外,但是距离长安已经很近了,裴行俭这次过来除了请罪就是想要出征,理由已经想好了,就是戴罪立功。
    说实话李显不太想让裴行俭去了,裴行俭今年已经七十二岁了,放到后世也是高龄啊,让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再上战场,李显还是有些于心不忍··    而且他觉得李治也有点不厚道,之前是李治同意将这件事儿给压下来的,现在阿史那伏念反了之后,这口锅就扣到了裴行俭头上,弄的裴行俭不得不撑着一把老骨头还要戴罪立功。
    李显看着裴行俭已经不复光华的眼睛叹了口气说:“这一次阿爹的意思是让曹怀舜担任定襄道行军总管,旨意已下,将军不必担心,此事我心中有数,必不会让将军蒙冤。”
    裴行俭听了之后仿若又老了几岁,只能叹了口气说道:“多谢殿下体谅,终究……是臣无能·”·    李显也不知道怎么安慰裴行俭了,他这边要做的事情太多了,以前每次大战就算开会他都是去凑热闹的,偶尔说上一两句也不过就是想到哪里说到哪里,根本没有操过心,至于出门打仗……那就更不用他操心后勤了。
    但是现在他坐镇后方,李治非常慷慨大方的将这件事情完全放手让儿子去做了,李显回长安的时候直接将六部尚书也给带回来了,唯一觉得可惜的是九卿没带回几个,毕竟李治在那边也是要处理国事的。
    李显跟尚书们是第一次协同合作,然后一合作就出现问题了——大唐的国库的确能够支撑这一场战争,甚至这场战争根本不会有太多的消耗,阿史德温傅在全胜时期都不是大唐的对手,更不要说如今阿史那伏念只是接受了阿史德温傅的残部了。
    但是让李显感觉到愤怒的是国库纵然不空虚,但是也绝不充盈李显当时第一反应就是有人贪污,然而查下来他也无语了……大唐这些年都在搞基础设施建设,是的,就是修路工程。
·    在这个时代修路耗费的人力物力绝对是后世无法想象的,钱自然也要花的更多,这是一部分,另外一部分就是今年从春天开始全国就不同程度的遭受了自然灾害,河南河北尤其严重,一整年可以说是颗粒无收,没办法,就算已经开始推广进化前的玉米,但是哪怕是玉米也只是抗旱它不抗涝啊。
    而且如果不是有玉米和红薯以及土豆扛着,今年的收成恐怕会更少,李显捧着上半年的赋税奏疏整个人都内牛满面了,他觉得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大概他都跟钱有仇,否则为啥他当了太子就又开始为钱发愁了·    现在大唐的流动资金已经不足以应付这场战事了,李显只能动用储备粮,这个就要给李治上书,正巧李显跟李治抱怨国库空虚的时候,那边雍州长史李义玄正好被参生活奢华,而查看之后发现人家也没贪污——当然李显觉得大概不是没贪污,而是贪污的太巧妙了,检查组没看出来。
    人家有钱想怎么花就怎么花,这个谁都管不了,但是雍州在他的带领之下风气越来越差,攀比成风,婚丧花费奢靡·而在这之前,李义玄刚刚申请减免赋税,李治还同意了,直接雍、岐、华、同四州一年的赋税,结果转头就来这套。
    但是李义玄严格来说没有错并不能治他得罪,李治也只能给他发了到诏书说道:“朕思还淳返朴,示天下以质素·如闻游手堕业,此类极多,时稍不丰,便至饥馑。
其异色绫锦,并花间裙衣等,糜费既广,俱害女工·天后,我之匹敌,常著七破间裙,岂不知更有靡丽服饰,务遵节俭也·其紫服赤衣,闾阎公然服用;兼商贾富人,厚葬越礼。
卿严加捉搦,勿使更然·”·    这份诏书虽然是给李义玄的,但是各州刺史基本上都知道这么件事儿,李显就更知道李治在诏书里说过什么话了。
    按照道理来说子不论父过,但是李显实在是忍不住想要对李治这一封诏书吐槽了,他……他从来不知道他们家人还有节俭的习惯了,真是见了鬼,如果真的节俭的话,皇帝陛下您能不能告诉我,我上交的那些铺子的盈利都去哪里了·豪门世家·    坦白来讲,就凭着那些铺子的盈利,李显哪怕不是皇子不当太子他现在也能稳坐天下首富之座,而这些铺子他分给兄弟妹妹股份,直接孝敬爹娘,那得到的钱都不少,别的不说就武后的衣裙,那真的是低调的奢华好吗·    李显正在欢乐的吐槽他亲爹的时候,就发生了一件乐极生悲的事情:定襄道总管曹怀舜与突厥史伏念战于横水,官军大败·    李显:wtf·    李显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双眼他将所有事情都安排好了之后,就蹲等胜利的消息传来了,然而他现在看到了什么官军打败搞什么鬼·    因为只是简报,所以李显只能焦急的等着详细的战报,而等他拿到了详细战报之后,他在看到一半就将战报扔到面前的案桌之上,不顾裴行俭刘仁轨还在场愤怒的表示:“曹怀舜是傻逼吗”·    裴行俭瞬间转头看刘仁轨,而作为太子少傅的刘仁轨尴尬的看了他一眼,然后脸一沉说道:“殿下,制怒”·    “制不住了你们看看曹怀舜干了什么事儿”李显简直要被曹怀舜气死了,是啦,论起领兵打仗他大概不如曹怀舜,但是……穿越过来这么久,李显这是第一次在面对古人的时候产生智商上的优越感。
    曹怀舜的失败简单来说就是上当了,上了突厥人的当·而上当的原因是军队之中有女干细,曹怀舜带着裨将窦义昭去攻打突厥叛兵,女干细报告说:“阿史那伏念在黑沙,身边只有不到二十名骑兵。”
    如果这是真的,那么的确是一个非常好的机会,直接正面刚就对了,但问题在于就算是李显叶辉怀疑这份消息的可靠性——阿史那伏念敢揭竿而起那么就代表他手里有着不小的底牌,在这种情况下他真的会孤身一人出现在黑沙·    哦,还算不上孤身一人,据说身边还有不到二十名骑兵,然而就算这些骑兵就算再怎么勇武在面对绝对的人数优势的时候也是没有任何用的。
    阿史那伏念敢这么做必然是有原因的,让李显来猜的话,一种可能是阿史那伏念诱敌深入之计,实际上已经在沿途布下了埋伏,而依照曹怀舜的行军本领,虽然他把李显气了个半死,李显却没有全盘否定他的专业能力,这么简单的陷阱曹怀舜应该不会上当,那么就是声东击西。
    实际上阿史那伏念也的确是用了依照声东击西,还用出了效果,曹怀舜在得到消息之后就派斥候沿途打探,发现没有任何埋伏之后当机立断就将老弱留在了瓠芦泊,然后他就带着窦义昭率领轻锐队伍,以之前的几倍速度前进,但是到达黑沙的时候却没有看到任何人影,找了很多圈都没有找到,最后人马困乏只能无功而返。
    如果他只是无功而返的话也就算了,毕竟没有造成别的影响,但问题是在他去追杀阿史那伏念的时候他留在瓠芦泊的部队直接被偷袭了之前曹怀舜只是让他们小心防备,然后就走了,在军中也没有一个靠谱的将领,居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而曹怀舜在得到消息之后立刻慌里慌张的带着人回援,结果就被阿史那伏念给截住了,是的,偷袭大军根据地的兵马并不是阿史那伏念的人,而是薛延陀部阿史那伏念在揭竿而起的时候就跟薛延陀部联手了,要不然他也不敢依靠着阿史那德温傅那点遗兵就跟大唐死磕。
    那么好了,现在问题来了,一边是虽然号称精锐但已经是疲惫之师的大唐军队,一边是以逸待劳的突厥骑兵,两边的战斗基本上是没有悬念的··    曹怀舜的军队就这样被拦在了横水,后来曹怀舜、窦义昭与李文及偏将刘敬同四军组合成方阵,且战且行,结果还遇到了大风沙,阿史那伏念趁顺风进击唐军,唐军瞬间就乱成了一盘散沙。
    后来曹怀舜一路收集散落的士兵,实在是无力抵抗阿史那伏念,于是便以金帛贿赂阿史那伏念,同他议和,杀牛订盟,阿史那伏念北撤,曹怀舜才顺利返回大营,而此时学延陀部落已经撤了,大营也遭受了重大的损失。
    这才是李显生气的原因,卧槽,我让你去揍叛军的,结果你被叛军跟遛狗一样耍,最后还贿赂他们,还议和,去你大爷的·    饶是李显脾气再好也忍不住爆粗口了,裴行俭和刘仁轨显然比他涵养功夫好很多,却也气的不行,裴行俭直接下跪伏地申请带队去揍阿史那伏念。
·    李显当时就同意了,他算是看出来了,很多人在副将的职位上能够干的不错,但是在主将的位置上就等于坑爹·讲真,就算是郑玘带队估计都比曹怀舜靠谱。
    只不过李显能做的只能是上书给李显申请让裴行俭去,只不过他的上书还没写完,那边李治的诏书已经来了:天皇陛下已经提前进入了太上皇模式,一切事情都让李显自己去做主了。
    如果是以前李显还会担心自己做的太过分会不会引起李治的忌惮,没看到古往今来那么多太子就是因为势力太大了,引起了皇帝的忌惮,然后被弄死了吗·    但是现在他不想去思考那么多了,或者说是在这件事儿上他不想去思考那么多了,二话不说直接就让曹怀舜以及他的那些副手都回来,扔给了三省去判罪,然后他又让裴行俭当回了定襄道行军大总管,带兵去收拾突厥以及薛延陀部。
    布置完了之后李显看着之前消耗的军需就心头滴血,他算是明白了后世为什么轻易不肯动兵了,一个是核弹之类的攻击范围太大,另外一个就是军队一动就意味着开始烧钱了。
    因为这件事儿,后来曹怀舜流放岭南李显都没替他说话,他现在更加深刻的明白了什么叫一将无能累死千军,曹怀舜自己傻就算了,但是这一次不仅仅是烧了钱,还导致大批的军士死于敌手,严格来说这是死罪,只不过看在他之前也曾经为大唐立下汗马功劳的份儿上,直接把他流放了而已。
    不得不说,老将不愧是老将,几乎是一决定裴行俭是定襄道行军大总管之后,整个长安城内的气氛就跟之前不一样了,之前曹怀舜兵败消息过来之后,长安城之内惶恐激愤各种情绪满眼,现在裴行俭出马了,大家就都冷静下来了。
    这是几十年的军功保证,裴行俭已经打败了阿史那德温傅,那么阿史那伏念也绝对不是裴行俭的对手,这就是招牌··    而李显心里也是松了口气的,作为太子,事情真是太多了,他不可能把所有精力都放在战争上面,毕竟那边在打仗别的和平地区也要过日子啊,接手政务之后,李显才知道,想要当个明君真的是不容易,要么知人善任,要么把自己累死。
    李显虽然希望大唐越来越好却也没有非要为大唐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所以他现在想要做的事情就是提拔有能力的官员,废柴们你们就该干嘛干嘛去吧·    能人上庸者下这是李显想法中最简单的选官方式了,而当初郑玘设了长名榜其实也是这个思想。
    只可惜他的想法是好的,然而并没有人支持他,对于李显的困惑刘仁轨和郝处俊几乎是掰开了揉碎了跟他讲的··    “殿下的想法固然好,然而却还是太单纯了,世家是不会同意的。”
刘仁轨慢悠悠的说道··    李显听了之后微微一笑:“我知道太傅的意思,您是不是想说动摇世家根基他们不愿意可是我不是针对世家啊,世家有人有本事的话就让他们上,没本事还想占着位置不……不干活,哪儿有那么好的事情”·    郝处俊忍不住说道:“殿下,不是这么说的,世家,世卿世禄,如果没有寒门子弟,那么这些官位就都是他们把持着,这才是他们的目的啊。”
    简而言之就是想要让他们把吃到嘴里的好处吐出去,哪有那么简单的事情·    李显自然不觉得自己思虑不周:“可是前朝炀帝起就开始采用科举,如今大唐也在采用科举,我只不过是想将科举的形式变一下而已,他们又能说什么呢有本事他们也去考啊。”
    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前面已经有先辈打下基础了,李显在这个基础上想要改变的话已经不是那么困难了,然而这样刘仁轨还是提醒道:“殿下,如今内外战事不断,大唐刚刚平稳,还请殿下三思而后行。”
    其实只要是有点眼光的政治家就知道世家是必须受到抑制的,时代在发展科技在进步,世家垄断了那么多的资源,那么就势必造成分配不均,那也就别怪下面有人造反了。
作为国家统治者层面的人们肯定不希望自己的国家在动荡··    从自身利益出发,一个经济军事实力超强的大国才能带给他们更多的好处,如果这个国家一直在战争一直非常贫瘠,他们也得不到好。
    李显认真的看着刘仁轨说道:“我不是想快刀斩乱麻,这种事情太麻烦了,我只是觉得可以以国家的名义建书院,多建一些,从小就培养合格的官员,世家如果不愿意的话,也可以设定更高级的书院,恩,就是私立书院那一种,只不过这种书院就是个人建造,师资力量朝廷不管,但是也可以参加同样的考试。”
    刘仁轨和郝处俊对视一眼总觉得有哪里不对,李显这样做的话跟他说的不太一样啊,这不是在维护世家的利益了吗·    要知道同样建书院,世家联合起来出的钱肯定比朝廷给的多啊,他们以数家之力建一座书院,但是朝廷却要负担很多座学院,就老师来看的话,也是世家比较有优势,这年头当老师的人都是喜欢教聪明孩子的,世家的孩子智商平均线就高,因为他生下来看到的东西,学习到的东西就不是寒门子弟能比的,有的时候眼界也限制着智商啊。
    李显这样前后矛盾的话让刘仁轨和郝处俊都不明白,到最后就开始讨论这件事情的意义,说实话国家建书院这种事情最难的就是在老师的选拔上,李显提出来的那个系统跟他们认知的系统差太远了。
    这年头的师徒规矩是非常严格的,师父收下了徒弟就要尽责教育,甚至有的连徒弟的衣食住行都管,反过来徒弟也是要给师父养老送终的,要不然怎么会有那句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呢·    李显这个明显是弱化了师父对学生的管理能力,除了教授学问之外,别的一概不管,这个让他们实在是不太放心,这样教出来的学生,品德能好吗·    对此李显十分淡定的表示:“两位能够保证名师教出来的学生就都一定是品德高尚之人”·    谁也说服不了谁的后果就是,李显很淡定的表示:“那干脆就先实验一下吧,先找地方建两所学院,前期如果朝廷不愿意出资,我自己来,老师我也来找,等学业有成之后让他们集体参加科考如何”·    这个方案谁都说不出什么来,但是刘仁轨和郝处俊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太子殿下不像是一时兴起的样子啊。
·    实际上,李显的确是有他的谋划的,老师找不到呵呵呵呵,他的梅花学院辣么多学生呢,只不过因为这些学生大部分来历不明,导致他们哪怕真的是人才朝廷也不予录用,李显一直想办法给他们找事儿干,现在弄出学院来让他们去当老师不是正好·    世家不参与最好啦,到时候学院都是他一个人说了算,十年树木百年树人这句话没错,但是李显还年轻,五年十年之后学院里的学生说不定就有所小成了,到时候……人海战术用上,老子怕你们个球啊。
    而现在的退缩,其实为的就是将来的反击啊·李显默默的给自己点了个赞,心里高兴的很,并且在看到裴行俭大破突厥残兵,俘虏薛延陀部落酋长以及阿史那伏念之后就更高兴了。
    只不过在裴行俭的军报上李显却看到了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名字:贺兰敏之··    李显:咦这货还活着呢·    ·    第151章 151·    ·    李显在看到贺兰敏之的名字的时候,他是非常惊讶的,说实话如果不是重新看到这个名字,他基本上已经把贺兰敏之当成死人了——这些年立太子改元都会大赦天下,贺兰敏之本来就在赦免之列,这货也没有再回长安,甚至洛阳什么的也没有他的消息,整个人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
豪门世家·    说实话李显都怀疑过这货是不是死在什么地方了,要不然怎么就这么悄无声息了呢结果没想到人家这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
    这次裴行俭的奏疏里有他并不是告状而是请功是的,年近不惑的贺兰敏之这一次可以说是立下了汉马功劳,这件事儿说来也巧,这货自从被流放之后就开始在各地游荡,哦,人家跟这个叫游历,时不时的去看个热闹。
    现在最热闹的大概就是夏州那一带了,夏州那边的平民百姓都在拼死拼活的往关内跑,只有他这个奇葩才会往那边去,结果他沿途遇到了好多散兵游勇,还有一些逃兵。
    在仔细询问了之后,贺兰敏之知道了曹怀舜被阿史那伏念和薛延陀联手耍了,当机立断就开始收束这些士兵,如果他只是一介平民的话这件事儿还真不好办,只不过他身上到底还有个开国县男的爵位——这是贺兰家的爵位跟武家没有关系,当初武后虽然剥夺了他武家继承人的身份,但是贺兰家的爵位却并没有剥夺。
    跟大部队失散的士兵们此时正没有主心骨,有这么一个人站出来顿时就跟看到了生命之火一样,老老实实的就跟着贺兰敏之走了··    贺兰敏之带着人就开始寻找别的散兵,没办法,如果放任那些人不管的话,说不定就要死在这里了,也幸好他带的补给多,而且也有钱,能够支撑这么一队人马的伙食,到最后只他找到的士兵就有数百人之多。
    贺兰敏之在问清了大营的所在地点之后,他就开始带着这队人马去寻找大本营所在之地,虽然一直在心里鄙视贺兰敏之,李显也不得不承认贺兰敏之还是有本事的,至少在大家都找不到大本营方位的时候,他能带着人马一路杀回去,是的,杀回去,这一路上他遇到了跟阿史那伏念勾结的薛延陀部落,然后他愣是带着筋疲力尽的一百来人把对方杀了个措手不及。
    薛延陀部落并不是什么大部落,否则也不会被阿史那伏念说动,酋长自然也不是什么有骨气的人,他在看到贺兰敏之调兵遣将如有神助之后,就果断开始接触贺兰敏之问贺兰敏之如果他投降的话能不能保住一命。
    贺兰敏之当时就答应了,说实话唐军没有杀降将的传统,连吐蕃赞普这样的大敌都留下了,薛延陀部落的首领想要活命也不是不可能··    贺兰敏之没有赶尽杀绝,实际上他也没有那个能力赶尽杀绝,这一百多人虽然是曹怀舜挑选出来的精锐,但是因为长时间的跋涉以及缺水缺粮,他们的战斗力已经大打折扣了,也幸好因为他们是精锐,否则估计也撑不到贺兰敏之找到他们,自然也就无法跟薛延陀部落打个不可开交,哪怕是偷袭也一样。
    贺兰敏之直接带着薛延陀部落的勇士还有他沿途收集的士兵,一路顺顺利利的找到了大营,正好赶上了带兵过来平叛的裴行俭··    裴行俭年纪已经不小了,比起个人功勋他已经开始寻找能够传他衣钵之人,只可惜他的子孙在军事上并没有突出的天赋,这年头如果儿子不能继承衣钵的话,那么就只能寻找徒弟了。
贺兰敏之的名声并不好,当然那紧紧是指他年少时期的那段岁月,后来他被驱逐之后就销声匿迹,再次出现在裴行俭面前的就是一个目光湛然若水言谈风趣举止大方,并且有领兵才能的人了。
    到了这个时候裴行俭对贺兰敏之多少有些刮目相看,收服薛延陀部落谁都不会觉得这是运气,于是他决定培养贺兰敏之··    的确贺兰敏之已经不年轻了,但是有的时候年龄大反而是优势,除了真正的天才,将领则越是老练越好,因为年纪大了不会轻易热血上头。
    裴行俭上一次看好的人是郑玘,只不过郑玘的领兵之术似乎自成一路,有着极其强烈的个人风格,裴行俭也疑惑过郑玘小小年纪领兵的风格是从哪里形成的,毕竟这位是通过科考出身的进士,以前也没有领兵的经验,郑家虽然也有从军之人,但是跟郑玘关系已经很偏远了。
    裴行俭纠结了一段时间之后也只能用天授来形容郑玘的领兵才华了,但也正因为这样裴行俭不能收郑玘当学生,如果郑玘的风格没有形成就算了,如今他有自己的风格,改变的话可能会更进一步也可能会从此变的平庸不堪。
    无论怎么看,让郑玘改变风格也是要冒着太大的风险的,裴行俭放弃了,然后一直到了快七十岁的时候,他也没有找到合适的学生,直到看到如今的贺兰敏之。
    年纪大小无所谓,只要能够传他衣钵就可以了啊,当然如果严格来说是传承苏定方的衣钵,不过也都差不多了··    作为定襄道行军大总管,在低级军官的任命方面是可以不必打报告的,裴行俭想要考验贺兰敏之的人品,于是就把贺兰敏之安排在了一个小队里面充当队长,这一个小队人数也不算少五十人,比贺兰敏之现在带领的人数还要少一些,不过到底是正经编制,贺兰敏之也没有嫌弃,他现在哪里还有资格嫌弃呢·    于是从此开始贺兰敏之就开始了他的虎躯一震,带着自己小队杀进杀出的神奇晋升之路。
·    唐朝的军功是按照首级来算的,贺兰敏之的小队表现十分突出,对军令执行力度十分彻底,但是在需要变通的时候也不会死守命令,这让裴行俭特别的满意。
    就这样贺兰敏之从队长到旅帅再到校尉,到了这个阶层,他手下的人数已经到达了三百人,而再往上的话就要打报告申请了··    于是校尉贺兰敏之的名字就这么出现了,裴行俭并没有给贺兰敏之特殊待遇,就好像这个人不是之前在长安城遛狗斗鸡的风云人物,真的只是他麾下一员小将而已。
    李显在看到这份名单之后,最初的惊讶过去,摸了摸下巴想了想,就直接按照贺兰敏之的军功给他升级,仿佛也不认识这个人一样··    在这件事情上李显能作出决定却还是要向上报告,然而李显还没有将奏疏发出去,就有人前来找事儿了。
    此人名叫赖星,是御史中丞,当然他名字和官位都不如他是武后一党这件事儿来的更加重要,李治的确是尽可能的给李显提供了一个对他有利的政治环境,但是李治也知道一味的护着并不能培养出合格的君主,于是他可以收拾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放进了武后的人以及一些相王党。
    能不能搞定这些人就看李显的本事了,如果这点本事都没有,李治也不介意换个继承人,只可惜可供他选择的余地太少了,李贤应该是三兄弟中资质最好的,现在却被压制的完全翻不了盘,李治到底是对武后了解不够深,李弘是猝死,跟武后没关系,他以为武后不会对儿子下狠手,可惜她却让李治失望了。
    这也是李治开始调整培养继承人方式的原因,以前他护着李弘护着李贤,最终却把他们都给护废了,现在他选择放手也是无奈之举,他的身体已经不能支撑着他一点一点的培养李显了,他现在只能寄希望于这个儿子能够再一次带给他奇迹。
    赖星坐在李显对面非常直接的表示对于贺兰敏之的任命有所不满,他这样近乎挑衅的态度并没有让李显动摇,只是非常温和的问他:“他的军功不足以让他升任果毅都尉吗”·    是的,这是最后商议出来的对贺兰敏之的奖赏,而有了这个军衔这才是贺兰敏之踏入职业军人范畴的证明,之前所谓的小队长吕帅团长的,虽然听上去不错,手下人马也不少,但是却还是属于小兵级别,也就是说随时可能裁员让他们回家吃自己。
    但是果毅都尉不一样,这是正是入了国家编制的公务员啊·李显这个态度让赖星有一个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坦白讲他不太看得上这位太子,李显跟李贤相比缺点太多了,其中最大的缺点大概就是太过文弱吧,在李显身上他看不到身为上位者的王霸之气。
    “他是戴罪之人,如何能够授予军职”赖星果然反问了这么一句··    李显奇怪的看了赖星一眼:“自贺兰敏之当年被驱逐出京至今将近十年,这十年来阿爹多次大赦天下,贺兰敏之不曾犯下死罪,正在赦免之列,所谓的戴罪之人从何而来”·    赖星愣了一下,他对贺兰敏之被驱逐出京的罪名很清楚,而这些年来贺兰敏之不曾回京也让他下意识的一位贺兰敏之依旧不许回京,从而给人了一种他依旧有罪的印象,实际上……那么多次大赦,的确是能够赦免他的罪行了。
    赖星勉强说道:“此人天生反骨,否则何以不回京城”·    李显更加奇怪了:“他又没有做官,在京城也没有多少产业,为什么非要回京城呢更何况他定居他乡将近十年,不舍之情也是可以理解的吧”·    赖星哼了一声:“那这一次他又怎么舍得离开那里了呢”·    “这个问题,我亦不知赖御史不如等贺兰都尉回京之后亲自去问”李显差点没忍住给赖星一个白眼,这个智商……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这是把他当成副本里的小怪脑子都不带就直接想要碾压吗·    赖星没想到李显居然会来这么一句,忍不住怒气上涌:“殿下”·    谁知李显却脸色一冷说道:“赖御史,作为御史你的确可以仗义执言,但是这却不是你攻击政敌的武器,作为御史,你应该更加廉明公正才能让大家心服口服,你说呢”·    赖星面色一僵然后也不打算忍下去直接站起来说道:“殿下这是在指责臣不够公正”·    “若是你够公正你今天就不会出现在我面前反对贺兰敏之的晋升,当然如果你有其他的理由我欢迎你说出来,如果你的理由足够打动我,这份晋升我的确会压下来,那么现在……赖御史,让我听听你的理由如何”李显一边说着一边静静的看着赖星,对赖星的愤怒和质疑仿佛一点都不在意。
    就是这么一瞬间,赖星忽然发现似乎一直以来他都小瞧了这位太子殿下,不,不只是他,还有别人也都小瞧了这位新上任的太子,或许大家只看到了他柔和的一面,但是……这位殿下也是有自己的原则,并且十分坚持。
    赖星冷静下来,直接问道:“殿下就不怕天后不虞”·    李显对于赖星的直白有些诧异,他开口问道:“天后为何不虞”·    赖星被他问的一时说不出话来在心里把李显骂了个狗血淋头,还能因为什么啊武后不喜欢贺兰敏之这是明摆着的了,这么简单的事情还要说出口吗·    然而就在他想着如何将这件事儿委婉的说出来的时候,李显就笑了:“我觉得,阿娘应该高兴才对。”
    赖星有些愕然的看着李显,李显却叹了口气:“哎,我这个表哥啊,从小就让阿娘操碎了心,他的顽劣偌大长安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阿娘为了教育他可以说是费尽了心思,可是他却一直没有长进,后来阿娘对他实在是失望的不行,这才将他驱逐,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他居然也长进了,想来阿娘听了必然是开心的,你说呢,赖御史”·    赖星,饶是赖星再怎么舌灿如莲他现在也说不出话来了,因为李显这手颠倒黑白的功夫,他是自叹弗如了。
    武后真的对贺兰敏之寄予厚望那是不可能的,只不过当时武后没有别的选择而已,现在武后有了别的选择,她对贺兰敏之自然也就看不上眼了,再加上贺兰敏之从来都不是一个乖乖听话的傀儡,武后肯定不会喜欢他。
·    说实在的,武后从来不是一个心胸多么宽广的女人,的确,后来的史料记载都让人举得武后有着别的女人所没有的大气,然而在李显跟他的接触看来,武后并不是真的心胸宽广,而是她的眼光比较长远懂得隐忍。
    如果你对她有用,那么就算你一时不察冒犯了她,她也能容忍,相反,如果你拖她后腿,并且惹怒了她——参照一下王皇后和萧淑妃以及她们儿女的下场吧。
    李显当初在决定对贺兰敏之秉公办理的时候就已经预料到了可能会来自武后一系的阻拦,但是他也想好办法了··    武后对自己的名声真的不在意吗那是不可能的,人生在世谁能做到真正的无视他人言论只不过武后内心强大,在认准了目标之后,哪怕再怎么艰难她也不会动摇。
豪门世家·    之前武后对付李贤的举动让她的名声更加差劲了,虽然没有证据证明是武后做的,可是大家心里都有一本账,李贤被坑到底是谁的手笔,大家心里都是清楚的。
    如今,李显借贺兰敏之给武后塑造了一个慈母形象——姨母也是母啊,那么武后大概不会跟贺兰敏之过不去了,当然这也跟如今的贺兰敏之根本不能给武后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有关。
    而李显能为贺兰敏之做的也就这样了,如果这货依旧那么不靠谱,那就让他一辈子在果毅都尉的位置上混吧,别祸害别人了··    正如李显所料,武后并没有继续指使人给李显下绊子,而投桃报李,李显也将之前的那番说辞给宣传了出去,这句话出自太子之口,听起来可信度似乎很高,毕竟武后和李显的关系比她跟前两个儿子关系都要好一点。
    然而李显再天真也不会觉得武后是真的容忍了他,关系好那要看什么位置,当年武后跟李贤的关系更好,他们两个甚至结成了统一战线去收拾李弘,最后结果怎么样·    有这么两个前车之鉴摆着,李显如果还相信武后会跟他母慈子孝他就是猪而且,武后如今已经摆出了要倒太子的架势了,当然也未必是想要废了他,更多的大概是想要架空他吧,否则武后怎么可能放任一个御史气焰嚣张的来质问太子尤其是在他们的理由都站不住脚的时候·    在这种情况下李显也实在是觉得有些烦恼,只不过如今他也只能见招拆招了。
    裴行俭出马自然是没有后顾之忧的,阿史那伏念被俘,突厥残兵死伤无数已经不可能再有余力谋反了,薛延陀部落也再次归顺大唐,随着裴行俭班师回朝,对战俘的处理和对将士的封赏也提上了日程。
    因为之前李显做事虽然不够锐意进取,稍显温吞却大部分都无后顾之忧,所以李治也十分放心的将这次的事情交给了李显,并且给了他十分大的权利——不用上书,协同三省随行官员直接定下就行了。
    这种破格的待遇处处都显示着李显虽然还是太子,但是手中的权利已经跟皇帝差不多了,而李治虽然还是皇帝,但是却已经提前过上了太上皇的生活··    一开始李显对这样的待遇还诚惶诚恐,现在他已经完全淡定了,让他干就干呗,哪儿那么多废话啊。
    虽然裴行俭还没有回来,但是对他的功劳评定程序已经开始了,结果就在这个时候,侍中裴炎却过来跟李显说:“阿史那伏念被程务挺、张虔曰助威胁追赶,又遭碛北回纥的逼迫,没有办法才投降的。”
    李显瞬间侧目,程务挺和张虔的功劳裴行俭并没有隐瞒,而是一五一十的都说了出来,裴行俭是个厚道人,从心理上讲,李显更相信裴行俭··    至于裴炎……这货是武后党羽啊,而裴行俭曾经反对废王立武啊。
李显一瞬间就明白了武后这是在借着裴炎的手开始消弱裴行俭的影响力·裴行俭历经两朝,军功卓越,想要灭掉他肯定是不容易的,那么自然就要一点一点的开始消除他对朝廷的影响。
    首先就是开始压制他的功绩,至于程务挺和张虔,这两个人的本事是有的,只不过如今还不成气候,而且裴炎将他们两个推出来,李显有理由认为这两个人其实已经投靠了武后,或者说是跟武后那边的人狼狈为女干。
    武后的手已经开始往军队里伸了吗李显此时是犹豫的,作为知道历史并且不怎么打算大改历史的人,他应该放任不管,但是他觉得自己的良心还没有被狗吃了,裴行俭对他不错,这么坑人家也不太好。
    倒是裴炎似乎看出了他的犹豫,加了把劲说道:“更何况裴行俭此行是戴罪立功,殿下怎么能够因为他打败了阿史那伏念就忘记了他曾经犯下的过错了呢”·    而李显这个熊孩子,中二期还没过,裴炎越是这样说,他越是不想如他的愿,在背后诋毁别人,这样的人肯定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你要是能够拿出真的证据来也行,拿不出来……我就特别想打你脸呢。
    只不过这么大的事情,李显也不能仓促决定,他无奈给郑玘写了封信吐槽了一下现在的囧境,本来他是想要听一下郑玘的意见的,结果也不知道郑玘抽了什么风,这次居然没有给他指导反而直接问了句:送你的东西喜欢吗·    日啊李显当时就差点掀桌,这个坑爹货一瞬间李显可以说是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于是他就干了件十分掉节操的事情,他直接用木棉和松布,加上特质的框架给做了一个大唐版的飞机杯,然后给郑玘送了过去,顺便也附上了一句艳诗:昔岁梦游春,梦游何所遇。
梦入深洞中,果遂平生趣··    做你的春梦去吧王八蛋·    作者有话要说:·    小龙王和王傅的调情开始往高端化发展了←_←·    第152章 152·    ·    李显把东西寄过去之后就感觉深深的蛋疼,这节操已经掉的都没边了,不过掉节操归掉节操,李显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处理,他现在需要思考的是裴炎的行为到底是他自己做主,还是真的是武后指使的。
    如果是武后指使的,那么之前曹怀舜被任命为定襄道行军总管可能也有武后的手笔,可是为什么呢武后会打击文臣,但是很少会去打击武将,这跟她手上没有兵权没有任何关系,毕竟文臣武将的区分在如今的朝上并不是那么明显。
    良将难得,武后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所以比起别的反对武后的大臣,裴行俭遭受到的打击报复并不多,如今……武后是看他年纪大了没有用了所以可以毫无顾忌的出手了吗·    李显思考来思考去,最终还是决定按照真正的功勋给他进爵,封闻喜郡公,裴炎一而再再而三的阻挠到底也被李显无视了。
    身份不同了行事就要有所不同,如果他还是英王,大概会觉得有些可惜然后就放到一边了,然而如今他是储君,行事要光明正大,公平公正,当然这一点有点难,不过李显不介意在能力范围内尽量做到公平。
    他也知道跟武后对着干可能没有好事儿,但是他需要有一个形象,一个刚正不阿的形象,跟武后玩阴谋诡计他肯定是玩不过的,甚至就连政治上他可能都不如武后有筹码,不过他也不是要跟武后争什么,他只是想要保住太子之位,或者说是保住性命而已。
    如果现在他屈服了,大家都觉得他是被武后操控的,那么人心已失,想在武后手上保命太难了·他是武后的儿子,却也不是他的儿子,他和武后心里都很清楚,武后连李弘李贤都毫不犹豫的说废就废,他能讨到好·    李显抗住了压力,而裴行俭却在这个时候给李显写信说他自知生性驽钝,且年事已高,更何况此次只是为了戴罪立功,当不得如此高位。
    李显心里叹了口气,他知道裴行俭这是在告诉他不要硬抗,这次之后裴行俭大概是要退休了,所以宁愿不要这个郡公之位也不想让李显为难,裴行俭活了这么大,本朝换太子他全部都赶上了,也更加明白武后的能量,裴行俭是担心李显会成为下一个李贤。
    李显倒是很正直的写了一封回信,上面说的特别简单:若有功之士不能得应有之功,岂不令将士心寒·    李显作为太子要传播正能量啊,只不过武后那里他要沟通一下,如果是下面人私自做主,他就要帮武后树立正面形象,如果不是,他就不管了,至于会不会有流言,他也真的是管不了。
    结果他这边刚写信给武后,那边武后已经做了应急措施,直接以天后的名义赏赐了裴行俭的夫人库狄氏,并且……还跟库狄氏一见如故,武后信仰俯角,而库狄氏也信仰佛教,两个女人简直就是找到了知己一样,从那之后武后就经常召见库狄氏进宫,也时有赏赐,不仅没有再对裴行俭的进爵阻拦,反而还将库狄氏封为了华阳夫人。
    一时之间质疑武后的声音少了很多,李显不得不默默的给武后点了个赞·只不过,他倒是真的相信武后是看中了库狄氏,要不然就算是做戏武后也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招库狄氏入宫。
    既然武后不再针对裴行俭一系,想来贺兰敏之出现在洛阳的时候或许能再给武后一个大惊喜吧··    贺兰敏之的确是让武后十分惊讶,武后怎么也没有想过昔年那个不成大器,也就是比较会读书的外甥居然也成了大功臣,这次贺兰敏之的爵位没有提升,但是李显看了一下下面的报告,发现贺兰敏之居然有能力成为上府折冲都尉了。
    说实话当时他的心情也是蛮复杂的,上府折冲都尉正四品上阶,这个官职已经不低了,最主要的是这是个有实权的官职,他手底下是真的有兵马的··    内心复杂归复杂,李显还是大手一挥直接就将贺兰敏之封为玉京折冲都尉,这也算是照顾他了,玉京折冲府就在京兆周围,也算是变相的把贺兰敏之放到了李显眼皮子底下。
李显这样做似乎更能体现出了他的正直,谁都知道当初英王殿下跟前周国公简直是做到了相爱相杀的一半,相杀,当初两个人公然在国公府内大打出手,英王殿下都被打吐血了——一直到现在这件事儿还在被人津津乐道。
    可以说这两个人的关系十分不好,后来英王殿下还被关了禁闭,只不过大家都觉得武后当时是碍于她母亲的请求不得不这么做,没看后来武后故意将宣城公主嫁给贺兰敏之吗只可惜武后怎么都没想到宣城公主居然会气死她的母亲,武后一气之下新仇旧恨这就将贺兰敏之给赶出京啦。
    以上,是李显和贺兰敏之相杀的理由,李显觉得他有理由相信这是人民群众加工的结果,说实话他自己都不知道他跟贺兰敏之已经剑拔弩张到了这个地步了,他们两个关系说不上好也说不上那么坏,说起来贺兰敏之对李显的态度一直都不错,是李显一直单方面的鄙视他而已。
    现在李显也不会那么单纯了,能够拉拢一切可以拉拢的力量,倒是不需要他们为自己做什么,只要他们站在自己这边就可以了··    贺兰敏之既然浪子回头了,那就考察一下好了。
不过这一次贺兰敏之是跟着大部队回来的,因为李治和武后也要回长安了··    这些年李治和武后几乎要将洛阳当成大本营,而这一次回来是为了太平公主的婚事。
说实话在看到李治的诏书的时候,李显有那么一瞬间有些感慨,当年那个小萝莉如今也到了可以结婚的年纪了··    当然公主的婚事没有那么仓促的,李治这才刚刚确定驸马人选而已,最后选定结婚的地方还是长安,毕竟长安城经过那么多年的建设十分宏伟,洛阳到底小了一点,李治和武后都不想委屈女儿,这是他们两个唯一的女儿,婚礼怎么也要十分盛大才行。
    只不过李治作为皇帝,是没办法给女儿主婚的,这个主婚人选怎么也要是德高望重的长辈才行,但是李治偏偏就选了李显这个哥哥给女儿主婚,而且太平公主的婚事也交给他去操办了。
    李治和武后提起回来也不过就是想要监督李显而已,李显接到诏书的时候就陷入了沉思,今年虽然已经定下了驸马人选就是薛绍,但是要结婚怎么也要明年了,于是到时候他就要以二十六岁的“高龄”去主持妹妹的婚礼,这算不算是体验了一把嫁女儿的感觉·    不过说回来太平公主在李显这里不是女儿也差不多了,所以他就更家担心太平公主了,严格来说太平公主的第一段婚姻在历史上评价还是不低的,因为那个时候的太平公主还是一个安分的公主,当然这个安分是相对于广大男同胞来说的。
    在李显看来,皇家女儿想要参入到政事中去并没有什么,有能力你就上啊,但是仅限于正确的方式,如果是没节操的买官卖官就算了,不过以前李显也没有跟太平公主接触太多,而太平公主是在武后身边长大,节操就不用想了。
    李显担心的也不是这件事儿,而是薛绍的哥哥薛顗以后会参与到谋反中来,而薛绍也是因为这个被武则天给弄死了,然后……太平公主就成了寡妇。
    但凡心疼妹妹的都不可能愿意让她遭受这么大的打击,只不过这是以后的问题,他现在需要做的就是……拆迁·豪门世家·    是的,太平公主的婚礼无疑是最盛大的,当初李弘娶妻都没有这么盛大,之所以用李弘来比较是因为李弘是唯一一个在太子之位上娶妻的,李贤娶妻的时候他自己还是个亲王,后来当了太子,房氏才成了太子妃,到了李显这里……干脆就没娶妻。
    李显看到了婚车的规格当时就眼前一黑——尼玛,那么宽,虽然不一定比长安主路还宽,但是要算上随从还有车队,这样的话,路就不够宽了啊。
    那么现在问题来了,要么让婚车减一下规格,要么就是挖树拆墙拓宽道路,这两个相比较的话,无疑是第一个比较经济实惠,但是李显不敢直接说,这事儿李治未必不知道,但是他还是同意了武后的申请,那么就只能说,在他眼里女儿结婚的钱再多他也无所谓。
    李显一边纠结一边迎来了李治和武后,不知道为什么,李显总觉得这一次他们从洛阳回长安的时间有点长了··    只是等真的迎接到李治之后,李显就知道是为什么了——李治看上去比他来之前还要苍老许多,李显看着他几乎全白的头发,比之前消瘦很多的身体,李显一时之间居然有点不敢相信这就是李治,要知道到今年李治也不过才五十四岁而已。
    哪怕古代医疗环境不太好,但是在这个朝代长寿的人也比比皆是,刘仁轨今年已经八十多了,裴行俭也六十多了,而如今李治看起来比他们还老,或许当皇帝的总是不长寿吧。
    李显把爹娘送回大明宫,第二天就揣着各种章程去汇报工作,哪怕李治将所有的事情都放手给他了,李显还是将一些大事儿给汇总起来,专门等着见到他爹之后报告一下,顺便……挨个骂。
    恩,李显十分有自知之明,哪怕他处理政务的时候裴行俭和刘仁轨都觉得不错了,他却知道,以臣下的眼光来看或许他做的不错,然而真正以皇帝的角度来看,只怕他做的还不够。
    所以他已经做好了挨骂的准备了,当然李治一直都是个十分温和的人,很少大发雷霆,所以被他骂并没有啥能让李显觉得有心理压力的事情·李治在休养了两天之后就开始给李显发成绩单。
    说真的,李治一直觉得他好像小看了这个儿子,不仅仅是他,从武后到满朝文武似乎都小看了他·他一直觉得李显太过软弱,可能扛不起治理一个国家的重担,然而现在事实证明,对方不仅扛起来了,反而做的不错。
    李治在表扬了一下李显之后,并没有着急批评他,反而问道:“我听说你每天处理政务的时间并没有很多”·    李显惭愧了一下,太子作为储君一言一行也是有史官记载的,李显以前看过有关李弘和李贤的记载,甚至连李治在做太子的时候的记录他都看过了,当然这些记录仅限于太子监国的时候,不得不说,以勤奋而言的话,他大概是最差劲的。
    最勤奋的是李弘,难为他拖着病体每天还要处理那么长时间的政务,但是李显总觉得也正是因为这样,他耗尽心血才会让身体变的那么差劲,李治和李贤处理政务的时间差不多,大概李贤也是在模仿李治,而李治模仿谁就不知道了,他是时间最短的。
    在点头承认了之后,李治又问道:“为什么呢”·    李显没有忙着请罪只是想了想认真说道:“大概我身边帮我的人比较多吧。
这还要感谢阿爹·”李显一边说着一边笑了:“我自己能力有限,有些事情自然是要交给比较熟悉的人去做啦,我并非全能,又岂能将所遇事情都揽在自己身上”·    是的,这真的要感谢李治,李弘和李贤监国的时候,李治大概是因为放心他们,所以并没有派太多的人辅助他们,但是到了李显这里……大概是觉得李显不靠谱吧,李治就差将整个朝廷都搬过来了。
    李显的意思是人少了他工作量就多,人多了他工作量自然就少了·李治听了之后却笑而不语,谁都知道这跟人多人少并没有根本性的关系,非要说原因的话,大概是李弘和李贤是因为防备,他们手下的人肯定有武后的人,他们防备着武后的人所以就不会让他们接触太多东西,但是李显不是,只要你在这个位置,只要你是干这个的,那么就去干活吧,别想把事情推给别人,真的不好好干活的话,就别怪太子不给你面子了呦。
    十分光明正大,没有任何阴谋诡计,你行你就上你不行就滚蛋,没有人能够说出什么来··    而在李显这里其实非常简单——既然你们还那么有闲心时不时的上下串联搞阴谋诡计,那不如把这个时间用来干活吧,你们干活我就能放假了啊,李贤家的三郎已经快过三岁生日了,这个年纪的小包子正是最可爱的时候,你们干活我就去跟宠物侄子玩,挺好的。
    于是,大家发现这个他们一直都担心扛不住武后的太子,居然还真的克制住了武后一党··    李治再细问,李显就十分理直气壮的说道:“那些人既然能够坐到这个位置就证明他们有真本事啊,大唐又没有那么腐朽,庸者也能占据高位,既然是这样的话,那么让他们尽自己的努力为大唐的建设添砖加瓦不是很正常的吗”·    是很正常,不正常的是你,所有人都恨不得把政敌排挤出去,事情恨不得一点都不给政敌做,你……你就这么把政敌给培养起来了,看你以后怎么办·    这个问题,李治想要问,却不能随便问出口,到了武后那里就十分简单了,她跟李显说话直来直往惯了,直接就问出口了。
    这也是够奇葩了,武后跟前两个儿子掐的时候,那两个儿子在面对她的时候都带着一副孝子面具,武后自然而然的也要带上慈母面具,到了李显这里……哪怕他知道武后会针对他,态度还是一样的。
    至于李显在演戏……呵呵,这货要是演技能够不被武后看出来就不用龟缩那么多年了啊,于是武后新奇的发现,她的所有试探在李显这里似乎都没有被他放在眼里一样。
    李显在听了武后的问话之后很诚恳的说道:“因为我知道阿娘也是想要让大唐好的啊·”·    武后愣了一下,李显笑了笑:“我知道阿娘在争什么,但是却不代表阿娘心里没有大唐不期望大唐好啊,阿娘提拔的人不也都是有真才实学的吗”就是节操下限没法看而已,李显顿了顿继续说道:“如果大唐变的越来越差的话,阿娘争来又有什么用呢所以我放心他们啊,他们就算再怎么争再怎么斗,在真正的大事面前也会以大唐兴盛繁荣为目标吧。”
·    武后看着李显一脸真诚的样子忽然笑了笑:“是吗难道你就不怕将来”·    李显自然知道武后指的是什么,他仔细想了想之后说道:“大概是因为我没有兄长们的豪情壮志吧,我觉得只要能让这个国家变的好,就没有什么不能接受的。”
    武后听了李显的话之后,就想起李显曾经说过的她会拥有整个天下的话,一时之间武后也拿不定主意李显是不是在暗示她··    实际上,李显的想法就是,你别跟我过不去我也不会跟你过不去,你想当女皇随便,但是我决不当废太子,在这之中咱们再谋划谋划吧,不过这句话不能说出去,李治对于宫廷的掌控力度的确是不如武后,但是却并不代表他真的对自己和武后的谈话一无所知。
    所以李显只能从另外一方面提醒武后了:“阿娘知不知道我要建书院的事情”·    武后听了之后深深的看了李显一眼点了点头说道:“听过,怎么想起说这个了”·    李显嬉皮笑脸的表示:“那……阿娘不打算投资一下吗”·    武后一瞬间就明白了李显的用意,那个书院的计划雏形已经出来了,只不过没有去实施——这事儿是李显自己一手办的,他现在还真抽不出时间来折腾这件事儿,而他现在让武后去投资,也就是说将这个书院的地盘拱手让给了武后。
    这个书院可以说是未来朝廷栋梁的储备之地,当然也未必能够在朝堂上占据多大的位置,但是一年不行两年呢五年十年呢这些人哪怕到了基层凝聚起来也是一股力量,这是在变相的送给武后资本啊。
    武后笑着捏了捏李显的脸说道:“你自己忙不过来就丢给阿娘了行了行了,我知道了,回头你写个章程来吧·”·    李显听了之后立刻一脸郁闷:“还要我来啊”·    武后没再说话直接把儿子轰走了,她需要整理一下思路。
而李显离开了含元殿之后,微微松了口气,一想到郑玘大概已经接到了他的消息去了别院,他就觉得很开心,什么为了怕绯闻不见面之类的,都先一边呆着去吧··    都说小别胜新婚,李显觉得郑玘这头饿狼真是越来越不好应付了,他的腰都要断了。
结果这货心满意足之后还一边给他穿衣服一边低声在他耳边说道:“你的礼物我收到了,不过跟你比差远了·”·    老流氓李显已经被折腾的连骂他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瞪了他一眼转身就要走,郑玘却拉住他挑眉说道:“用完就丢,太子殿下也太无情了吧”·    李显抬头看了看天色,转头看着郑玘问道:“有话就说,我还要回去呢。”
    当太子有什么好啊,门禁那么严,不回宫恨不得连去了哪里见了谁都要报备,以前他自己在长安还好,但是那个时候郑玘没在这里,他也不想往外跑,现在郑玘来了,爹娘也来了啊,人生最苦逼的事情莫过于此。
    郑玘拉着李显坐在他怀里,一边帮李显按摩腰一边开始交换政治情报,对于李显的做法,郑玘显然是比较了解的,书院的地盘放给武后又能怎么样别忘了书院的老师是梅花书院出来的,那是李显的嫡系,而且……他们用的课本也是李显编的啊,作为一个在教育大国出身的人,想要在里面夹杂一点私货真是太容易了啊。
    郑玘按摩手法不错,李显觉得舒服很多之后问了句:“你说,我要不要再加一门政治课和思想品德课”·    作者有话要说:·    小龙王其实走的是以退为进的渗透路线来着←_←·    第153章 153·    ·    李显那里惦记着想要修改书院的课本,但是终究也只能暂时想想而已,他现在忙的很就算要去弄课本也要先把战后的各种数据统计以及太平公主的婚事给搞定再说。
    在这个过程中,还发生了一件差点气死李显的事情·之前侍中裴炎一直在阻挠给裴行俭以及贺兰敏之议功,被李显无视之后这个家伙十分无耻的直接当街就砍了薛延陀部的酋长和阿史那伏念。
    当时李显差点没被气疯了,见过猪队友,就没见过这样的猪队友·阿史那伏念就算了,这货是肯定要死的,但是就算他该死也要经过审判啊,还有薛延陀部的酋长当时贺兰敏之是答应了对方饶他一命的,结果现在就死于非命了,以后再有战争谁还会投降啊就算投降了也免不了一死,还不如拼个鱼死网破算了。
    李显知道这件事儿之后一点没给武后面子的让人将裴炎给扣押了,转头就进了宫·他没想跟裴炎一样先斩后奏,他就是去跟武后摆事实讲道理去了。
    他十分明白的跟武后说:“阿娘,你放任他们这么做是要失军心的”·    你现在本来就拿不到兵权,还这么得罪武将真的好吗裴行俭他不是一个人啊,他代表的是那一系的老将和老将提拔上来的壮年将领们,这些人可是大唐军队的中坚力量,郑玘这么厉害的人在军队之中也没有占得多少位置,也还是要和这些人合作的,您的人智商这么低一出手就得罪了一片人,这真的不是在拖后腿吗·    武后自然也知道裴炎最近得罪了太多人,但是裴炎这个人的确是有能力,只不过是心胸不够宽广,武后一党能够走到他这个位置的并不太多,哪怕得罪了也要保住他,更何况……这么多年来,她得罪的人还少·豪门世家·    成者王侯败者贼,武后的信念就是只有赢家才有话语权。
李显也知道想要裴炎的命是不行的,这位当街斩杀阿史那伏念他们的时候,还有人叫好来着,无知愚民不会想到更深层次的东西,他们只看到了侵犯他们国家领土的人被杀了,自然会觉得痛快。
    李显唯一能做的也就是罚了裴炎两年俸禄而已,只是造成的影响怎么都挽回不了了··    李显的退让使得武后心里安稳了一些,经历了这么多年风风雨雨,武后最近发现自己变得有些急躁了。
根本原因还是在李显身上,之前李弘和李贤手段刚硬的什么招数都用上的时候,武后都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十分冷静的见招拆招,如今李显什么都不做反而让她觉得有些失落。
    武后已经习惯了明面之下的较量,如果真的光明正大的跟儿子死磕的话,武后唯一能够拿的出手的也就是孝道了,用孝道压人武后玩的十分娴熟,之前李弘和李贤就被她这一手弄的十分狼狈,就连朝野也有对他们的质疑,因为他们的确是不孝了啊。
·    毕竟对于母亲这样处处针对,恨不得除之而后快的态度谁都受不了,而且还要面对他们的母亲对别的儿女十分温情脉脉的样子,心里不变态就不错了。
    而李显……不是亲生的到底是不一样,他纵然伤心也能十分理智清醒的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他的私生活方面不能攻击,武后就只能将战场放到明面上来。
    这样让武后有点不适应,当然在政治上武后的确对得起她垂帘听政的位置的,她能走到这一步不仅仅是依靠阴谋诡计,要是没有一点政治素养当初李治都不会让她参与到政事中来·    而朝臣显然习惯了武后一方玩弄人心的本事,突然在公事上光明正大的对峙也让他们有些不适应。
在这个过程中,李显一会站在武后的对立面拔出她的一些爪牙,一会又站在武后那一边弄下去一批朝臣··    太子的立场不固定这让所有大臣都麻爪了,他们都十分想要冲到东宫摇晃着太子的肩膀问一下这到底是什么意思,这样的太子感觉上太难搞了,因为大家完全摸不到他的脉络啊。
    对此李显一直没说话,倒是李轮很不客气的告诉他手下那些人:“睁大你们的眼睛好好看看,那些人是不是真的犯了错阿兄只是十分公正的在处理这些事情啊,他不管你是谁,只要犯错了并且真的被人抓到把柄了就等着挨收拾吧。”
    瞬间所有人都恍然大悟,然而……他们还是没有好办法,当然也有人十分不满的对相王表示:“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作为太子他怎么能够这么天真呢·    李轮冷哼了一声说道:“敢不敢认认真真听我说话我说了是你犯错了并且被抓到把柄了,懂吗”·    瞬间所有人都悟了,也就是说就算他们犯错了但是别被抓到把柄就行了那……这不跟以前的道理是一样的吗所有人都迷茫了,而李显对他们的迷茫……知道的不少,郑玘没少跟他沟通,然而他就是觉得挺好玩。
    一帮傻x,是的,在李显手下都抗不了多久的人除了傻x也没啥别的评价了·议功程序启动完毕之后,李显就开始去忙别的了——他还要关注一下他妹妹的婚礼呢。
    太平公主的婚礼自从定下来之后就开始进入了忙碌状态,首先是测定吉日,时间是选在永隆三年的七月,李显想了想觉得也挺好,七月流火,那个时候正好是暑气已经开始消散,天气慢慢凉快的时候。
    吉日测定了咱们就来折腾仪式吧,因为只有半年的时间,别以为半年的时间就很宽松了,公主出降不同于普通官员小姐成婚,各种规格都要按照规定来,最坑爹的是武后和李治疼爱女儿,在原有的基础上还要给女儿各种破格待遇。
    李显本人是无所谓的,他就这么一个妹妹,李治和武后就这么一个活着的女儿,待遇高点就高点呗··    但是有人不愿意了,不愿意就自然跳出来了,不出意料过来反对的自然是御史。
    此御史姓金,寒门出身,为人刚正不阿,当然真的人品有问题的人或者说是大家都知道的人品有问题的人自然是当不上御史的··    金御史站出来义正言辞的表示:“臣知天皇诸子,以公主最幼,是以特所留爱,然礼不可废,公主之婚岂能肩比储君,且更有甚之今太子尚未纳妃,还请天皇三思”·    李显听了之后忍不住想要翻个白眼,我爹嫁女儿我嫁妹妹盛大怎么了我爹乐意我娘乐意我乐意,你管那么多·    只可惜天子无私事,这句话放到他这个太子身上其实也差不多,跟他有关的事情哪怕就算他不是弯的,也不能随意睡女人,真是烦死了。
    李治听了之后很不开心,他听出来了对方的意思就是说,你女儿的婚礼搞的这么大,以后太子如果娶太子妃要怎么办虽然天皇和太子的意思都是不娶太子妃,但是谁都知道李治那意思就是等他百年之后,李显就不要守着那个所谓的誓言了。
    于是李显能够过一段没有人催婚的日子完全是因为大家都卯着劲呢啊,就等着回头等李显上位之后纳后呢··    于是李治只是说了句:“帝纳后仪式盛大,公主之婚无可比拟。”
    李治这就是明着说了李显娶妻的时候就是他登上皇位,到时候就不是娶太子妃而是纳后了··    这么一句话之后满朝文武都开始盯着那个金光灿灿的后座,思考回去要好好培养家族的哪个女孩子,年纪大的就算了,虽然皇帝身体不好,但是谁也不知道他还能活多少年,毕竟天皇身体不好已经好多年了,只能从小孩子开始教了。
    而李显对这句话不为所动,他压根就没想过要娶老婆,不过……李治的身体越来越差了,要不是因为这样他也不会匆匆将太平公主嫁出去,皇室公主出嫁的年龄最小是十六,本来他以为太平公主出嫁的时候怎么也要十八十九呢,没想到十七就要嫁出去了。
    金御史听了之后依旧义正言辞的表示:“请天皇尊礼而行·”·    李治脸色不好看,武后脸色也不好看,他们就是想要嫁女儿而已,其实如果真的要辩驳的话,完全可以说礼也是前人所定,现在他们也重新更改一下好了,但他们不能这么说,这次太平公主的婚礼预算消耗巨大,一个公主还行,如果以后所有的公主都这样的话,那朝廷早晚要完蛋。
    更何况,公主出嫁的规格提高了,那么太子亲王纳妃是不是也要提高这是一连串的规格待遇问题,不能简单粗暴的一刀切··    武后目光转向李显,讲道理讲不过的话就只好放人出去胡搅蛮缠了,怎么看李显都是最好的人选,倒是李治没想过要让李显去说话,现在李显是太子,怎么能跟朝臣胡搅蛮缠呢·    只不过李显到底还是站了出来,他看着金御史说道:“礼不可废金御史却是言行不一了啊。”
    金御史一听顿时说道:“太子殿下言语贵重,出口之前还请三思·”·    “我当然三思啦,讲真,这事儿我还真不想说,只不过……金御史,你三月前嫁女可有其事”·    金御史心里咯噔了一下却还是点了点头,李显冷笑:“承认了就好,那你能不能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要在男方父丧未及三年之时便逼迫男方成婚你怎么说的来着错过此日再无吉日金御史你告诉我这又是哪里的礼法呢”·    金御史这次什么话都说不出来直接满身冷汗的跪了下去,李显目光略带冰冷的扫视全场说道:“天皇钟爱公主,虽有破例,却并无出格之举,还请诸位联想自身。”
    李显最后这句话大概就是一语双关了,一方面是让你们想想你们嫁女儿的话是不是也想要尽量给女儿好东西,第二个就是……想想你们有没有违背礼法的行为存在。
    说实话,礼法这种东西约束力虽然强却还比不上法律,法律都严格规定了还有人知法犯法呢,在大家不知道的时候违背礼法什么的,对有一些人来说根本不在意。
    李显成功震慑全场,大家不敢说话的原因大部分都是因为他们自己也做过不少出格的事情,太子殿下连人家御史女儿女婿什么时候成婚的都知道,他们那点所谓的隐秘之事……谁知道太子殿下是不是也知道了呢·    直到这个时候大家才开始真正的重视起李显,不过李显并不需要他们这种重视,要不是不想跟这些御史胡搅蛮缠,他还真不想搬出这么件事儿来。
    金御史无视礼法存在自然是要挨罚的,同样他的女儿女婿也跑不了,对于太平公主的婚事大家也不敢多说什么,只不过,他们不说归不说,不满还是要表达出来的,于是就采取了非暴力不合作方式——公主婚车太大,要拆墙才行,而且不仅仅是房子的墙还有坊围墙,这就是大工程啊,整个长安城的规划都要变动了。
    而这个大工程的背后就是大资金,简单来说就是李显让工部那边重新去规划一下长安城的坊去,尤其是从宫里到公主府的这段距离,工部那边……就直接表示不约不约我们不约。
    有那么一瞬间李显特别想要告诉他们,你们真不约的话以后的资金支持你们也别想要了,然而在这个时候户部也掉链子了,李显只能苦逼兮兮的一个一个去搞定。
    工部太简单了,李显只给他们画一张饼就可以了——扩建长安城,要加个外环,哦,在这个年代应该叫外城,然后……就让他们去画图吧,李显再一点点的提出自己的意见,比如说道路要宽啊,因为现在人们生活水平高了,马车也宽了,而且要留出自行车道——李显的自行车终于是开始推广了,然而推广的人不是他,是李轮,这也挺虐的。
    工部那边看了李显的初始设计之后立刻设计之魂燃烧,开始一点点的测算,虽然工部尚书明明知道李显这是在借机拓宽道路为了太平公主的婚礼铺路,他也没办法反对,主持建城这种事情是能青史留名的啊,外城他也是城啊,谁能抵抗这样的诱惑·    户部那里,李显特别的简单粗暴,你们出不出钱不出钱我就告诉大家长安的房价上涨就是因为你们不同意工部建外城的结果,而且连天皇都同意了建外城你们还在这里纠缠,等着被骂吧你们·    舆论战这种事情,李显其实并不在行,没关系啊,有在行的——武后那里可是又不少好手呢,武后也想让女儿的婚礼盛大一些,这并没有任何问题,于是户部也妥协了,实在是不妥协也不行,真不妥协的话,皇室一家三口从天皇到天后到太子那真是一沓一沓的小鞋送过来,能让他们穿到下辈子还有剩。
    只不过显然他们就算妥协了也不肯让李显好过,好多大臣一致认为既然让太子主婚了,那么《册公主书》就让太子来写吧·    李显:卧槽·    这帮家伙果然不是人啊啊啊,你们让一个文采能够拉低当朝平均值的人去写《册公主书》,你们这是恨我还是恨太平啊·    讲真,整个公主婚礼说得上十分重要的基本上就是册公主,公主受册以及婚前礼比较严肃,而《册公主书》也是非常重要的,不是随便写的。
    李显当时就要推辞,这玩意真的交给他的话,他就只能自己熬了,是不能找别人代笔的,只是大臣们为了让他写《册公主书》都快把他夸出花来了,然后他那个不知道是不是已经老糊涂了的爹就笑呵呵的让他去写了。
    真是哔了汪了啊李显内牛满面的开始去找各种资料,《册公主书》严格来说可以说是一种公文,而公文都是有他自己的行文顺序的,这好歹也让李显没那么抓瞎。
    之后,李显为了这一份《册公主书》整整煎熬了半个月,其实他也知道让他写这玩意的大臣里面很多都是武后的人,有小部分是想要压制他的老臣们,他们等待李显出错已经等太久了,然而李显他做事没有任何徇私的地方,虽然也犯错却都是小错。
豪门世家·    若是在《册公主书》中犯错的话,依照李治和武后对太平公主的宠爱,必然会斥责太子,这对太子的声望是一大打击··    要不是因为这个,李显怎么可能憋半个月好在他发挥了天下文章一大抄的精神,绞尽脑汁终究还是写出了这么一篇《册公主书》。
    《册公主书》只是一个广泛的称呼,到了李显这里这篇文是有它本来的名字的:《册太平公主出降文》··    《册太平公主出降文》写完之后,李显揣着就去找李治和武后了,到了那里就笑眯眯的表示:“阿爹阿娘,《出降文》已经完成,不过我也不知道写的怎么样,阿爹阿娘文采不凡,所以儿只好来请教您二位啦。”
    武后听了之后微微一笑:“你又偷女干取巧·”·    李显一脸严肃的说道:“事有不决,咨询父母,这是因为阿爹阿娘更有经验啊,怎么能算偷女干取巧呢在别的地方阿爹阿娘不一样指点我吗”·    李治笑了笑说道:“拿来我看看。”
    李显连忙将出降文递了上去,李治拿过来丢给武后让武后去念,武后忍不住看了李显一眼——这还叫不会写·    册公主书一共没多少字,因为有固定格式的,所以首先第一段是说结婚的重要性:先王作则,女子有行,必开汤沐之封,以成肃雍之美。
二姓之合,人伦式叙,下嫁之礼,厥惟旧章··    然后就是说公主的品行、容貌,这一段李显基本上是什么话好就给他妹妹用上了:咨尔平昌公主,性质闲婉,襟灵敏悟,柔顺外彻,和惠内融,禀训公宫,法度彰於懿范;受教师氏,言容顺於壸德。颇闻图史,能习组紃,方遵下嫁之仪,式备亲迎之礼。
·    李治听了之后脸上的笑容忍不住扩大了,这一段说得很好是没错,然而就跟ps艺术照一样,美则美矣就是不真实,当然在父母兄长的眼里,太平公主的确是当得上这样的称赞,实际上……规矩礼仪什么的,太平公主纵然不会真的去做出格的事情却也不是那么真的非常遵守这些玩意。
    而最后那个叮咛公主恪守妇道的东西,李显是一边吐槽一边写完的:尔其奉公宫之教,和邦族之姻,和可以克家,敬可以行己,载扬夙徽,永作来范··    这份文书基本上是出乎了李治和武后的预料,他们没想到李显居然真的能写出一篇合乎规范基本上让人挑不出太大错误的《册公主书》,实际上……李显好歹是跟郑玘混了那么多年的,怎么可能这点东西都写不出来呢当然,某人这点东西一写写半个月这种事情,就让他随风飘逝吧。
    册公主书有一套仪式,公主受册也有一套仪式,这两套仪式之后,才是公主的婚礼··    紧锣密鼓的筹备之后,太平公主的婚礼总算是如期举行了,说实话虽然主持婚礼这种事情是对他的肯定,但是他还真不太想再来一次了,幸好他就一个妹妹——穿着全套大礼服婚前礼之后还要主持正婚礼,简直是要逼疯人的节奏。
    可是没办法,谁让唐朝的婚礼虽然延续了古时的形制,但是在正婚礼的时候也受到少数民族的影响,融合了各族婚礼的形制呢·    只不过李显怎么都没想到,等他累的半死主持完婚礼准备回去报告爹娘的时候,在路上却遇到了一伙劫匪,公然行刺太子·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有点晚,文里的《册太平公主出降文》因为没有找到原文,所以是兔子东拼西凑弄出来的,以下是参考文献,就不占用正文了:杨天宇: 《仪礼评注》,上海古籍出版社, 2004年,第811页。
    〔宋〕王溥: 《唐会要》,中华书局, 1955年,第1529页··    〔宋〕欧阳修: 《新唐书》,中华书局, 1975年,第1250页··    任爽: 《唐朝典章制度》,吉林文史出版社, 2001年,第70页。
    ·    第154章 154·    ·    李显今晚喝的酒不多,为了妹妹的婚礼,他一次性动用了自己所有的窖藏白酒,甚至有好多坛都是五年以上的,这个年份不算很很久但是综合一下白酒的出现时间这一批酒大概就是李显手里那些白酒里的珍藏级别了。
    很多嗜酒如命的人今天都喝的很开心,李显作为主婚人和太子没有人敢灌他,但问题就在于他需要应酬的人太多了,他爷爷李世民李二凤同志太能生了,十四个儿子二十一个女儿,哪怕到了如今已经有好多都去世了,基数大人数也不少的,这些都是长辈,哪怕李显是太子也要有礼貌的对待,更何况长公主还都有驸马陪同,这些都是他的姑父,等李显应酬了一圈之后,整个人都有点不好了。
    好在有人及时送上了解酒的汤品,李显喝着汤忽然想起来,西红柿似乎也是解酒的,只是不知道现在西红柿是在什么地方·    等婚礼结束之后,有了特赦李显也不用担心犯宵禁,结果出了公主府所在的永兴坊之后,李显正坐在马车上昏昏欲睡,忽然就听到“笃笃”响声,瞬间就清醒过来,然后就听到外面一阵混乱,期间还夹杂着诸如“保护太子”“保护长公主”之类的声音。
    这特么是……遇刺了李显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虽然电视上经常会演哪个高官显贵遇刺的情节,实际上这种事情在当代是非常少非常少的,第一是武器都有限制的,一般人买不到,第二就是作为首都治安还是有保障的。
    所以遇到这种事情李显的头脑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但是他的身体却已经反应过来了,他没有贸然下马车,他的马车都是经过特殊处理的,中间夹着铁板,不厚,但是对付现在的武器已经够了,除非对方有火药,当然这个可能性几乎没有。
    李显安安稳稳坐在马车里听着外面的混乱没有贸然出头,从刚刚那个声音上听的话,马车应该是受到了攻击,然而能够越过他的护卫攻击到他的马车,那么只能说明对方用了远程武器,弓还是弩在这种情况下李显肯定不能贸然出去,万一刚出去就被对方爆头了怎么办冤不冤·    最主要的是他不知道周围的人都是敌是友,太子在京城遇刺,怎么想怎么觉得诡异好吗行刺的是谁政敌李显虽然觉得自己没有做错过事,也没有因为一己之私陷害过谁,不过也很可能因为太公正而得罪人。
    李显只能将所有的事情都交给护卫,充分相信东宫十率以及金吾卫的效率·而他们的效率也的确很高,没一会外面的混乱就暂时稳定住了,在这期间李显一直没有说话,弄得外面的人也都心惊胆颤——太子不会挂了吧·    就在这个时候卫尉卿郑玘过来朗声说道:“殿下,匪首已诛,还请殿下示下。”
    李显心里骤然松了口气,郑玘开口了就代表着事态已经控制住了,李显这才不慌不忙的从马车上下来,然后就看到身边的护卫半跪在地上呈上来一根箭矢,李显看了一眼问道:“可有伤亡”·    “伤十五人,亡三人。”
回答的依旧是郑玘··    李显看了他一眼,发现在火光的映衬下郑玘的黑眸明亮,很有一点等下美人的意思,只可惜现在不是他沉溺美色的时候。
    李显点了点头:“卫尉先派人将几位长公主安全送回,之后再来禀报吧·”想了想李显又补充道:“天色已晚,这件事儿就不要惊动天皇天后了,直接来东宫。”
    李显一边说着一边让人给了郑玘一块令牌,这块令牌能够让郑玘自由出入宫门与东宫,但是大明宫内别的地方郑玘就不能去了··    李显说完看了一眼自己的马车,果不其然发现上面至少有三个箭洞。
    回到东宫之后李显还有时间换个衣服洗个澡,然后就是等着郑玘过来,这中间还有个插曲,李显深夜未归,三郎愣是一直撑着不肯睡非要等他回来亲亲才行——恩,这习惯还是李显给惯出来的。
    没有郑玘陪着,李显没事儿了就每天调戏美正太,三郎已经四岁白白胖胖正是可爱的时候,这孩子虽然在东宫身份比较尴尬,但是到底也受到了良好的教育,各种待遇是按照亲王子来的,乖巧听话而又漂亮可爱的宝宝绝对是个大杀器,饶是李显不喜欢孩子也忍不住多多亲近他。
·    “叔父”三郎的小胖爪揉着眼睛就冲李显跑过来,李显抱起他亲了亲他的脸,一路回到了三郎的院子,正好看到白胖子守在三郎的院子里。
    自从李显当上太子之后,跟白胖子玩乐的时间没有了,郑玘也不能来继续欺负白胖子,一时之间白胖子还是挺寂寞的,倒是三郎来了之后跟白胖子玩的挺好,作为一只老虎哄孩子的技能满点,白胖子也是天上地下绝无仅有的一只了。
    看着三郎睡了之后,李显这才起身来到了正宫坐等郑玘·郑玘在安排好一切之后就跟金吾卫将军一起过来汇报情况了··    李显看到他们之后问道:“伤亡将士的抚恤记得核算清楚。”
    金吾卫将军正巧姓金,名金运,听了之后一脸严肃的说道:“还请殿下放心·”·    “查出是何人所为了吗”说实话在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李显是没抱太大希望的,对方既然来行刺了肯定也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不可能真的就随便被人看出身份了。
    结果没想到郑玘一脸严肃的说道:“我怀疑是突厥人·”·    李显听了之后顿时大吃一惊:“突厥人不会吧”他们都被打残了啊,还有能力来行刺当朝太子更何况他们行刺太子有什么用啊。
    仿佛知道李显的想法一样,郑玘补充道:“箭上有毒·”·    “是哪个部落的”李显摸了摸下巴,突厥人是一个非常广义的概念,十姓部落也只不过就是一部分,之前打趴下的也不过就是一部分突厥,突厥整体还分西突厥和东突厥呢。
    “还没有查清楚,那些人很干脆利落没有留下活口·”郑玘脸色有些凝重,因为他也想不出为什么那些人会这么做··    李显有那么一瞬间特别想简单粗暴的表示别管那么多,我们去揍突厥吧,然后才发现他好像被大唐从上到下的暴脾气给传染了,大唐真的就是蛮不讲理的那种,你来打我,我就打你,甚至你不打我,你不听我的话我也打你。
    深吸了口气,李显摆了摆手说道:“慢慢查吧,也不着急,这次不成功他们未必有下次机会了,现在最主要的是查一下内部问题·”·    李显说着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凝重:“他们能够在众目睽睽之下就敢动手,若是没有人接应是不可能的,更何况经过多年战争,长安民众对于突厥人都是十分敏感的,他们必然是策划了很长时间。”
    李显说完这句话之后看了看外面说道:“好了,现在宫里可能已经下匙了,两位出宫只怕也不方便,不如就留宿东宫吧·”·    金运听了之后有些奇怪,宫门关了您写道手谕不就行了太子的手谕这点用还是有的吧不过看李显那张在灯光之下显得有些高深莫测的脸,金运吞下了所有的疑问,默默的谢了恩,然后就在太子家丞的带领之下去别的院落借宿,至于郑玘,也跟着一起走了,只不过走的路线不太对,走到一半的时候郑玘的领路人就变成了太子家令。
    郑玘在看到太子家令之后就忍不住笑了笑,这还是个熟人,甘柏成,曾经李显的王府长史,在李显升级当太子之后,他依旧做着管家的活,成了太子家令。
    郑玘跟甘柏成一边说话一边被带到了李显住的主院那边,现在太子府的内部基本上还是原来的配置,只是多加了一点人而已,信得过的都在李显身边,信不过的都打发到其他地方了,对于郑玘和李显的关系他们心里清楚的很。
    郑玘过去的时候正好李显在洗澡,于是两个人胆大包天的在东宫来了次鸳鸯浴,等平复下来之后,已经到了后半夜了··豪门世家·    李显半眯着眼睛趴在郑玘胸膛上问道:“这事儿你怎么看”·    “我倒是觉得有人想要挑起我们和东突厥那边的战争。”
    这些年来大唐跟西突厥的来往更加频繁一些,西突厥一边跟着大唐混一边反叛其实最主要也是因为不堪重负,大唐的包容性很强没错,不过对于一些人数比较多的少数民族,大唐要么实行移居同化政策,要么就是驱使那些人去打仗,靺鞨人和突厥人就是大唐对外的主力,在这种情况下,突厥扛不住反了李显觉得……咳咳,也挺正常的。
    但是东突厥因为这些年来比较安分守己,并没有跟大唐有太大的摩擦,不过也说不好,东突厥那边明显比西突厥更加团结发展的也更好一点,只不过占据的地理位置一般,所以导致这么多年都不如西突厥,现在看起来……似乎对方有点蠢蠢欲动·    郑玘和李显没有纠缠这个问题,对于这次行刺两个人都冷静的不行,反正没有确切的证据,有了证据那就直接开打,纠结那么多也没用。
    “天皇最近的身体怎么样”郑玘忽然问了一个非常敏感的问题,随便询问皇帝的身体健康状况,如果让李治知道了,郑玘就死定了。
    好在李显对自己住的地方掌控力度还是够的,或者说武后现在还没有能力渗透进来,李治也不会非要时时刻刻控制着自己的儿子,所以李显住的地方还是比较安全,这也是郑玘敢问出口的原因。
    李显叹了口气说道:“不太好·”·    李显也是有点糟心,李治的身体机能已经能够看得出来明显的下降和老化,现在他几乎已经看不到东西,说话动作也十分缓慢,不过脸色看起来还好,但是李显总是觉得很担心。
    郑玘听了之后也没说什么,心里也有些沉重·这一晚上两个人都没怎么睡,第二天一早起来,李显就跑去见李治了,原本今天是休沐日他不用起这么早,不过昨天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情,他总要去汇报一下的。
    他是带着郑玘和金运一起过去的,李显到了那里之后,李治已经该知道的都知道的差不多了,金运和郑玘报告了一下,李治倒是很平和,并没有盛怒的样子,只不过他下的命令险些让李显直接跪了。
    李治直接想要派人去十姓突厥阿史那车薄李显当时就不淡定了:“阿爹,现在情况还没有完全搞明白,阿爹不要冲动啊·”·    这种说打就打的霸气,李显觉得这辈子他是没有了。
    李治微微一笑:“已经十分清楚了,不用考虑了·”·    李显瞬间就悟了,李治压根就没想过要什么真正的证据啊,他只是需要一个借口而已,至于行刺的是不是真的阿史那车薄那边的人呢,谁管呢如果对方非要个证据的话,他们也未必拿不出来——大唐这么干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李显深吸了口气,有些无奈的发现李治做了决定的话,他还真的没办法反对,实际上大家都没给他反对的余地,哪怕是刚刚结束一场战争,对于下一场战争大家也没有任何回避的意思。
    其实李治的想法很简单,他已经察觉出了自己的身体越来越不好,感觉大限将至,虽然平时大家都喊着万岁什么的,他也没觉得自己能够真正的万岁,所以他想在去见祖宗之前好歹给儿子打下一个太平江山来。
    李显平和有余锐气不足,而且还有武后在,李治担心将来李显登上皇位之后会受到武后的桎梏,到时候想要这么痛快的发兵打突厥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了。
    在商讨之后,李治直接拍板以裴行俭为金牙道行军大总管,与将军阎怀旦等三总管兵分道讨十姓突厥阿史那车薄··    李显在知道之后有些犹豫,裴行俭身体也不是很好,到底是征战一辈子了,李显之前硬扛着不肯扣裴行俭的爵位就是想要让对方安心去养老,现在又把人家拽出来去打仗,太不人道了啊。
    结果不得不说李显有的时候也挺有预见性的,这边刚刚决定好人选,裴家也开始准备了,结果在临行前裴行俭……他死了·    裴行俭的葬礼自然有相应的规格,李显觉得满心的惆怅,老一辈的将军都已经凋零的不剩什么了,而下一代似乎还没有人能够扛的起来,郑玘倒是挺好,但是郑玘的目标一直都是宰相啊。
    就在这个时候,安西都护府都护王方翼发现有突厥偷袭,然后就带着人打败了阿史那车薄和阿史那咽面,西域那边暂时平稳了下来··    李治这才放心的带人回到了东都洛阳,依旧留李显在长安见过,郑玘自然也是要跟着走的。
而到了洛阳之后,李治又做了一件事情··    秋七月己亥黄门侍郎郭待举、兵部侍郎岑长倩、中书侍郎郭正一、吏部侍郎魏玄同并同中书门下同承受进止平章事。
    李显在看到这些任命的时候,一瞬间就判断了出来,李治这是彻底将宰相的权利给分化压制了,宰相的人数越多品级越低,皇帝受到的掣肘越少,以前大多都是三省长官兼任宰相,那个时候宰相的权利大的惊人。
    而自从李治上台之后,宰相的品级就在不断的被压低,权利也在不断的被分化,到了如今,宰相想要专权是不可能的了··    而李治之所以这样,也是为了给李显铺路,新君继位很容易受到老臣制约,但是又不能没有辅佐的老臣,尤其是李显年纪并不大,他当太子也没多久,李治只能尽量减少辅佐之臣的权柄。
    朝臣对于李治这样的举动并没有什么过激的反应,李治最擅长的就是温水煮青蛙,他十分有耐心的一点一点的将朝廷打造成了自己想要的样子,不,或许距离他的理想还有一段距离,但是他显然是看不到了。
    而李治安排玩这些之后,又开始想要找突厥的麻烦了,突厥的余党还在边境那里游荡,若他依照驾崩只怕对方不肯过这个机会的··    而这个时候突厥仿佛跟李治心有灵犀一样,也直接动手了。
    永隆三年十二月突厥余党阿史那骨笃禄等招合残众,据黑沙城,入寇并州北境··    永隆四年三月庚寅,突厥阿史那骨笃禄、阿史德元珍等围单于都护府。
夏四月绥州部白铁余据城平县反,命将军程务挺将兵讨之·五月庚寅,突厥寇蔚州,杀刺史李思俭,丰州都督崔智辨率师出朝那山掩击之,为贼所败,遂寇岚州··    突厥的军事行动十分迅速,他们甚至联合了别的部落,在这一连串的攻势之下,李治果断命令娄师德为主将,将军阎怀旦为副,讨伐阿史那骨笃禄。
在下完这个命令之后,李治仿佛是觉得没有把握,又命将军程务挺为单于道安抚大使,以招讨总管材山贼元珍、骨笃禄、贺鲁等··    李治的政治动作越来越多,他似乎越来越急,李显和李治的书信来往越加频繁,李显还趁机给三郎求了个名字。
    李治看了之后顺手就写了重义儿子,李重义,李显捏着信纸默念了一下这个名字,不算很难听,最主要的是有了天皇赐名,这个孩子在东宫的生活似乎更加名正言顺一些。
    李治仿佛是被李显提醒了一样又想起了自己的六儿子,后来据说李治又去看了李贤,不知道李贤是不是跟李治说了什么,反正李治在见过李贤之后不久就病了,病的十分严重,原本很精神的一个老头,变的十分憔悴,稀疏花白的头发,蜡黄的脸色,脸上的褶皱也更加明显了一点。
    这些年来李治常病,大家已经算是习惯了,然而这一次似乎病的尤其凶险,远在长安的李显都被召唤到了东都,李显心里咯噔了一声,一路轻车从简,用最快的速度到了洛阳。
    而到洛阳之后,李治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让皇太子监国,并且宰相以下不得谒见·李显之前已经是监国太子,只不过这一次似乎责任更重了一些,因为李治并不会继续督促他了。
    十二月己酉,李治下诏改永隆四年为弘道元年,而之所以这样似乎是太史局那边给出来的意思,说是这样多少能够延长李治的寿命··    李显当时就想继续去祭祀祈福,却被李治拦住了,李治不想死,然而他不想让儿子付出更多的代价了,更何况,他的身体……就算真的活下来了也不过就是苟延残喘。
    改元之后,自然是大赦天下,宣读赦书的时候李治本来想要亲自登上则天门楼在百姓面前露面,只可惜他现在的身体连马都上不了了,只能将百姓召到殿前面见。
    李显看着李治颤巍巍的问着:“百姓们高兴吗”·    心里一酸连忙说道:“大赦天下,百姓心里自然是……高兴的。”
    李治微微叹了口气说道:“只可惜,我命不久矣,若是天地神祗若能延我一两月之命,得还长安,死亦无恨·”·    李显低下头擦了擦眼泪,在李治病倒的时候,他心心念念的就是想要回到长安,只是他的身体根本无法经受住长途跋涉,奉御们不敢冒险,武后也劝说李治不要回去,所以将李显召到了身边。
·    典礼结束之后,李治将李显留下来轻声说道:“我本欲回长安,却不能行,我去后你灵前继位,殡七日之后,迅速返回长安,懂吗”·    李显的眼泪终于是忍不住:“阿爹,您不会有事的。”
    李治微微一笑:“人总有一死,我只担心……洛阳乃是非之地,你不得久留,让卫尉护你速回长安才是正理·”·    李治这样坚持除了洛阳武后的人太多之外,还有一个政治意义,长安毕竟是都城,政治象征不一样,李显可以在洛阳继位,但是继位大典却一定要在长安举办。
    李显含泪点了点头,在李治睡着了之后,回到东宫果断供起了老子的画像,并且十分虔诚的祈祷·在这一刻,不管李治是不是他亲爹,他都不希望李治去世。
    只可惜,这一次他的祈祷似乎一点用都没有,三天之后,当李显正在和宰相们一同处理政事的时候,就看到李治身边的常侍嚎啕而来,进门就伏地哽咽道:“殿下,天皇……驾崩了。”
    而与此同时,丧钟也响了起来··    弘道元年十二月,帝崩于真观殿,时年五十七··    ·    第155章 155·    ·    李治去世的当晚就下了一场大雪,整个洛阳城内外瞬间变成了一片洁白的世界,城内城外恸哭声声,而这个时候的李显却仿佛整个人都不在此间,浑浑噩噩的跪在那里,直到现在他都不敢相信李治居然真的就这么死了。
    他一直知道李治的身体不太好,只是李治身体不好的事情大家都十分清楚,李治以前也病危过,最后也一样度过了难关,本来他以为这一次也是一样的,然而……难道是因为他的祈祷不够虔诚吗·    李显倒是想要为李治多伤心一会,然而现实却不给他这个机会。
    皇帝驾崩之后,最主要的大概就是遗诏了,所有人都跪在地上听宣:“七日而殡,皇太子即位于柩前·园陵制度,务从节俭·军国大事有不决者,取天后处分。”
    李显瞬间从满心的哀伤之中清醒过来,他低头跪在地上想了半天都觉得,这份遗诏有可疑的地方,李治的意思李显是十分知道的·李治一直知道武后野心勃勃,他生前压制着武后,不可能在死后还给武后这么大的权柄,李显当时就判断出了这份遗诏肯定是被动过。
    说实在的李治的死实在是让李显有些猝不及防,也或者他从本质上来讲就不是一个合格的政客,如果是李贤的话,可能早就防备着武后在遗诏上动手脚了,而他却没有想到·    李显接了遗诏之后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整个人仿佛都麻木了一样,心里却有些悲哀,皇家就是这样,李治尸骨未寒,武后就开始算计着怎么得到更大的权利,他现在特别想要问问武后,是不是真的爱过李治·豪门世家·    不过想也知道对于武后而言,爱情大概是最微不足道的东西,天子殡七日,这七日大概是弘道元年最冷的日子了,李显只觉得穿再多的衣服地龙烧的再暖都没有用,他仿佛是光着身子被扔到了冰天雪地里面。
    只是哪怕这样他也不得不打起精神来,李治的谥号庙号都要商议,不同于后世对李治的各种褒贬不一的评价,这个时候从上到下都对李治是持肯定态度的。
    李治在位的这三十五年,扩充长安版图,大力发展经济,一桩桩一件件都是有记载的,李显有的时候也感慨,如果不是出了武则天这么一个逆天的女人,或许李治在历史上的评价可能更高一些。
    到最后跟历史上一样群臣上谥曰天皇大帝,庙号高宗··    李治的一个时代过去了,但是新的时代却显得更加扑朔迷离,所有人都不理解为什么到最后李治会写那样一道遗诏,大家都在怀疑,却都没有证据,而就在这个时候,李显本应从东宫搬入贞观殿,但是李治却发现宫内除了东宫和贞观殿,乾元殿,其他地方都被武后掌控了起来。
    李显并没有慌乱,乱也没用,之前李治在的时候在后宫的掌控上就不如武后,到了他能够掌控贞观殿和东宫已经不容易了··    李显从来没想过跟武后比拼这种控制力,他唯一要做的就是找到真正的遗诏。
李治不可能不防备武后,武后能够这么顺利拿到遗诏并且篡改本身就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只是贞观殿内,乾元殿内,李显都没有发现有遗诏的踪影··    而他的这一连串动作虽然隐蔽多少还是惊动到了武后,李治去后,武后的势力比李显大了不知道多少,很多投机倒把的人分析一下母子俩的力量对比,顿时就站在了武后一边,更何况武后还有娘家帮忙,咳咳,虽然这个娘家只剩下几个侄子,但是怎么看都比连妻族都没有的李显强。
    武后对李显的监视更加严格起来,李显心里着急却依旧跟平常一样,继位之初唯一要做的就是封赏:首先是武后为皇太后,太平公主变成太平长公主,相王李轮,改封豫王,更名李旦。
    这是自家,然后就是家里长辈:加授泽州刺史、韩王李元嘉为太尉,豫州剌史、滕王李元婴为开府仪同三司,绛州剌史、鲁王李灵夔为太子太师,相州刺史、越王李贞为太子太傅,安州都督、纪王李慎为太子太保。
还有诸如李元嘉等人声望太高,无论是武后还是李显都有些担心这些人,怕他们生变,所以只是进加虚位,安抚一下想要实质的好处,对不起没有··    再然后就是群臣:刘仁轨为尚书左仆射,岑长倩为兵部尚书,魏玄同为黄门侍郎,并依旧知政事。
刘齐贤为侍中,裴炎为中书令··    在封赏的过程之中,武后和李显两个人到底是出现过分歧,而这个分歧就在郑玘身上··    按照道理说,郑玘算是李显的“旧人”,李显登基自然是要优厚自己人的,而满朝文武满打满算也就这么一个郑玘算是太子党,剩下的人跟李显关系不错的不少,但是说是铁杆太子党的真不多。
    但是李显在商议封赏的时候却故意压了一下郑玘,他不是不想让郑玘升官,但是郑玘的这个位置太重要了,掌管宫内护卫,郑玘离开这个位置的话,那么这里肯定是武后的人顶上来,到时候相当于整座皇宫真的就到了武后手里了。
    所以宁可压着郑玘也不能让武后得逞,好在压着郑玘他也是有说法的:“阿娘,郑清澄还是太年轻了,如今已是九卿之位,若是再升,就只有六部尚书了,这不合适。”
·    “有什么不合适他当九卿的时候不年轻吗”·    “那不一样,阿爹英明神武,我自然不能相比,那是清澄做九卿是靠着自己的功勋,而如今阿娘让他做尚书是因为我,这不一样,若是阿娘心疼他,就在爵位上给他进一进好了。”
李显脸上很平静,仿佛是真的这么想一样··    一个坚持升官,一个坚持不给升官,到最后,还是支持李显的人多,李显当初就想到了,郑玘是谁,身后还有个郑家呢,纵然他跟本家走的不太近,但是郑家的政敌依旧不少,郑玘自己本身也惹到了不少人。
    武后一党肯定也不愿意被别人占了尚书的位置,到最后郑玘依旧是原位不动,连爵位也没有升··    这次却是他自己要求的了,在听说武后有意将他的爵位升为侯爵之后,郑玘十分对得起他的名字,正气凛然的表示:“爵以赏功,禄以酬能,臣愧不能受”·    最后这件事儿也就不了了之了,不过还是意思意思的给了一个太子少傅的职称,不过鉴于现在没有太子,而且连个候选人都没有,这个跟虚职也没啥区别了。
    一连串的加封之后,因为马上就要过年,虽然因为国丧这个年注定过不好,但是还是要改元的,最后讨论出来的年号依旧是嗣圣,李显看着这个年号心里还是挺复杂的。
    郑玘跟他说过这个年号实际上只维持了一个月多一点的时间,是的,历史上的李显继承帝位自后一个月就被武后废除了,武后动作之快简直让人难以置信。
    而这一次,李显没有妻子自然也就没有岳父,他也不是会随便昏头的人,武后这一次……打算怎么做只不过在这之前,他需要留一点后手。
虽然登基为帝让李显有些不知所措,但是唯一的好处大概就是他召见郑玘也变的光明正大,不需要找任何借口了··    哦,当然有些借口还是要找的·李显见到郑玘之后什么都没做,只是交给他了好几份空白手谕,上面都加盖着玉玺之印。
    饶是郑玘在看到这几份手谕的时候也不禁面色一变,半晌不知道说什么好·这些手谕代表着一个信号,那就是武后可能要有新的动作了,或者说是李显觉得武后要有新的动作,因为不放心所以先要留个后手。
    这是李显授予郑玘的权利,在必要的时候,郑玘完全可以用这些手谕救他,而同样的,这也是一份十分沉重的信任,这代表李显完全不担心郑玘会用这些东西损害自己的利益。
    郑玘收好手谕之后胆大包天的摸了摸“龙头”:“圣人要保重啊·”·    他能够做的十分有限,别的还是要看李显自己了,所以郑玘在这么嘱咐李显。
    李显听了之后愣了一下,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这句“圣人”是在称呼自己,不由得苦笑着说道:“我这个圣人能做到什么时候还不知道呢。”
    郑玘听了之后微微沉默,很多事情跟他记忆中的已经不一样了,他们都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否则李显也不用冒着风险将手谕交给郑玘··    而武后似乎也察觉到了李显的动作,她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知道李显给郑玘了空白手谕,不过她也只是知道而已,郑玘怎么可能让她拿到证据·    武后自然不甘心,直接就用先皇去世,圣人伤心过渡,且体有宿疾的借口将李显软禁在了东宫。
    武后软禁李显用的不是宫卫,而是东宫十率以及宦官,说实话对这样的结果李显一点也不意外,东宫十率虽然是他的手下,但是里面肯定有武后的人,而被软禁之后的李显着实也松了口气,颇有一种终于来了的感觉。
    武后之前太安静了,什么都没做,连自己的人都没怎么提拔,当时李显就有一种对方是在酝酿着更大的阴谋的感觉,他这些日子一直都是无为而治,除了很紧急的情况比如说对突厥的战争那边,不过之前李治都已经弄的差不多了,之所以拖到现在也不过就是因为战争还在继续,而很多东西只要延续之前李治的命令就可以,根本不用李显多费心思。
    李显这些日子等的就是武后的下一步动作,而武后果然是没有辜负李显的期望,只不过这一次她并没有废掉李显的借口,于是两边一时之间陷入了对峙状态,而外界则失去了新上任的皇帝的消息,所有的命令都是通过太后下达的,一时之间朝野议论纷纷。
    而被软禁在东宫的李显却十分冷静,他甚至还有闲心跟白胖子以及三郎玩··    三郎如今有了正式的名字叫做李重义,李重义是个非常懂事的孩子,李显忙不能经常陪他玩,他自有自己的老师给他讲课,而这个老师也是李显从梅花书院那边招过来的,当然是走正规渠道,这个人在梅花书院里是比较特殊的,他不是孤儿,只是一个普通平民家的孩子,只不过是因为他父母对他不好,有父母还不如没有。
    不过这样也正好让他可以走正规渠道考试进来,这个人叫游名筌·游名筌不是个适合搞政治的人,不知道是不是幼年经历的关系,他这个人有点过分的嫉恶如仇,嫉恶如仇不是一个坏品质,但是如果超过一定限度的话,就也算是一种偏激了。
    不过游名筌到底有真才实学,作为一个启蒙先生还是不错的·之前游名筌一直不声不响的,现在李显被软禁在东宫之后,游名筌就明显焦躁了起来。
    李显这些日子也不是每天都陪李重义读书,只不过是偶尔过去,只不过不知道游名筌跟李重义说了什么,在李显被软禁的第七天,李重义写完作业之后犹豫的看着李显问道:“圣人,先生说,您是被太后软禁了是吗”·    李显听了之后没说别的只是说道:“你不要想那么多。
还有不是说了吗要叫叔父,不要叫圣人了·”因为大概也叫不了两次了··    李重义犹豫了一下说道:“叔父,是不是因为我,太后才会软禁叔父的”·    李显摸了摸李重义的小脑袋说道:“不都说了不要想那么多了吗这事儿跟你没关系懂吗”·    李重义闷闷不乐的应了一声,李显笑道:“好啦,大人的事情交给大人解决,好不好白虎呢”·    李重义听了之后,转着小脑袋四处看了一下也有些纳闷的说道:“刚刚还在呀。”
·    结果就在这个时候,外面出现了骚动,李显听着东宫护卫那一声声的“在那里”“那边呢”他就知道,这白胖子估计又闯祸了。
    李显牵着李重义的手出去看看白胖子到底在作什么死,然后远远的就看到白胖子嘴里叼着一本看上去特别眼熟的明黄色书册过来,李显对后面追过来的人挥了挥手,那些人虽然是在看管李显却不敢直接忤逆他的意思,只好退了下去。
    李显从白胖子的嘴里拿出了那个满是口水的诏书,心里还在纳闷,他之前写的诏书都颁下去了啊,东宫也没有空白诏书,这白胖子到底是从哪里弄来的·    只不过等他打开一看之后瞬间差点跪了——这是李治真正的遗诏·    李显之所以敢说是李治真正的遗诏,主要是这上面有李治把自己的遗产分给儿子女儿的分配方案李显就说之前那份诏书总觉的有哪里不对,皇帝也有私房钱啊,皇帝也是有遗产的,而且在遗诏之中,李治还特地说了李贤,他将曹王长子李明封为了零陵郡王,顺便将李贤流放到了巴州,然后将李明也踢到了巴州去当巴州长史·    这是在变相的保全李贤,看到这里李显就知道这封诏书才是真的,李治去世的时候大概最担心的就是六儿子了,这个儿子他费尽心力保存了下来,他也不希望李贤去死。
    当然李治不是怀疑李显会对李贤不好,主要是他信不过武后李显继位之后肯定要跟武后展开一系列的斗争,在这个过程之中,李显能够保住自己就不错了,不一定还能保得住李贤,所以李治才将这件事儿写到了遗诏之上。
    李治想的很清楚,所以他才会将自己担心的事情都写到遗诏上,就算是武后也不可能无视他的遗诏的,否则大臣们肯定不会任由武后掌权,甚至这个天下都不会承认武后掌权。
    李显看着李治这份遗诏,忽然就松了口气,有了这个他也算有筹码了,然而他现在非常想知道白胖子到底是从什么地方找到的这份遗诏·    李显拍了拍白胖子的头说道:“这东西从哪里找到的”·    白胖子嗷呜一声舔了舔嘴一副讨赏的样子,李显满头黑线的掏出肉干来喂了它两颗,白胖子吃够了之后就带着李显到了他最喜欢的那棵树下面,李显一抬头就看到树上有个鸟窝,忽然觉得特别奇怪,东宫的树上怎么可能有鸟窝呢有也被搬走了啊,这鸟窝肯定不是最近的。
豪门世家·    是谁把鸟窝放上去的遗诏还放在了鸟窝里面正巧让白胖子看到叼了过来·    这一连串的问题让李显有些摸不到头脑,他转身回去将遗诏藏好,并不打算现在就掀开底牌,毕竟郑玘那边还没有动作。
    而在李显发现了遗诏没两天之后,武后就过来了,她看着李显说道:“你还不肯认罪吗”·    李显很淡定的给武后倒茶:“阿娘拿到罪证了”·    武后皱了皱眉,如果真的拿到罪证,她就可以直接下诏废掉李显了就是因为没有拿到,所以她才要软禁李显,等李显忍不住了自己露出破绽,但是她没有想到李显居然这么淡定,似乎从头到尾都在等着什么一样。
    “你在等郑玘”·    李显笑着摇了摇头:“怎么可能,这种时候就算他有心也未必有那个能力,更何况……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我和他还不是夫妻呢,他何必为了我拼命”·    李显这是纯属胡诌,如果是郑玘在的话必然不会相信这些话的,但是武后相信了,因为李显所说正是武后所想。
    武后不相信郑玘会在明显力量不够的时候为李显拼命,因为郑玘是个聪明人,聪明而又不耿直,在这种情况下,谁都知道应该怎么选择,正如近些日子以来朝上的那些大臣一样。
    武后听了之后继续追问:“他拿了你的手谕却不肯行动,你还信他”·    李显一点都不上当:“谁说他拿了我的手谕了我的手谕岂能轻易给人阿娘不要开玩笑。”
    还真是长进了,武后静静的看着李显,冷笑了一下转身就走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李显知道如果承认了会被废,但是性命肯定是没问题的,但是他能活,李贤可就不能活了,现在武后还来不及针对李贤,可若是他被废了,那就不一定了,李旦还不如他能抗,好歹他身上挂着的功绩让武后不敢轻易动他,若是李旦……还是算了吧。
    李显需要一个转机,郑玘也需要一个转机,为了这个转机他们两个都在耐心等待·而这次武后来找李显谈话也不是没有目的的,她是在警告李显,李显不听话那之后的日子自然没那么好过。
    饭食的质量严重下降,被克扣甚至还有冷食,他能受得了,但是李重义却有点扛不住,幸好武后再怎么针对李显也不敢动白胖子,现在整个东宫唯一能够保持伙食水准的大概也就是白胖子了,李显无奈之下只能将白胖子的一些水果分给李重义,用来保证孩子的营养。
    白胖子也不护食,但是李显忽然觉得自己有些托大了,武后在后宫这么多年什么手段没见识过什么手段没用过他之前一直想要在明面上跟武后对峙,却忘了武后有很多种方法逼迫他就犯。
    如果再这样下去的话,他就要思考是不是妥协一次了·至少活着比死了强·让他没想到的是,春三月,气温已经普遍比较高的时候,忽然一夜寒风吹过,全国大部分地区都下了大雪,平地三尺余,很多地方都遭了灾。
    李显穿着春装站在东宫门口被冻得不行,就在他发愁今年的收成的时候,那个他一直觉得太过是非分明的游名筌给他迎来了转机··    也不知道这小子是怎么贿赂的,大半夜的居然从东宫跑了出去,一路跑到了乾元殿门口,大喊了一句:“泱泱大唐,圣人至尊,竟被一妇人所困,苍天明鉴”·    然后一头撞死在了柱子上,游名筌的行动看起来实在是太过蹊跷了,宫里护卫重重他是怎么跑到乾元殿的·    李显在知道的时候脸色苍白的很,但是他却知道时机来了,果然郑玘也不负众望的拿着李显的手谕带着卫兵一路到了东宫护驾。
李显穿上郑玘给他带来的棉衣,拿着李治的遗诏,踏出东宫踩在厚厚的积雪上来到了乾元殿,此时乾元殿已经一片灯火通明,游名筌的尸身已经不在了,但是李显却依稀看到了地上似乎有血迹。
·    他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稳定了一下心神之后踏进乾元殿,而后就看到武后怒气冲冲的质问:“郑玘,你是要造反吗”·    郑玘没有回答,李显抬头看着武后冷静的说道:“阿娘,现在……我们可以谈谈了。”
    ·    第156章 156·    ·    “阿娘,我想我们可以谈谈了·”·    在李显出现的那一刹那,武后瞬间就冷静了下来,出现今天这个局面武后其实早就若有所觉,因为李显表现的太无害了,从他登基开始,武后做了一连串的手段,收到的反弹却并不多。
    出现这种情况要么是李显的力量不足以反抗她,要么就是李显在有意退缩·武后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判断出了李显的情况应该是后一种··    李显从一开始就给大家一种错觉那就是他手中的力量不足以和武后抗衡,但实际上呢李治怎么可能没有为他的继承人留下政治遗产更何况哪怕没有李治的遗产,哪怕李显真的是懦弱无能,就凭着李显是太子,他登基就是名正言顺的,正统就是他最大的倚仗。
    而武后,不可能从正面跟李显拼,论正统武后是依附于李显的,李显是皇帝,她才能是太后,如果皇位上坐着的人不是她的儿子,那她自然也就不是太后了。
    所以她要废李显也不能自己上台,只能扶植李旦,然而……李旦却并不配合,他仿佛开始学习李显,直接闭门不出,弄了个什么伤心过度的借口。
    可是事到如今武后已经没办法退了,她和李显哪怕不是势同水火也回不到过去的母慈子孝,或者说她跟李显从来就没有什么母慈子孝·更何况她要退,她手下的那些朝廷栋梁们也不允许,可以说到了如今这个局面,无论是她还是李显都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了。
    当然,武后也从来没想过要退,所以她还能够跟李显冷静的谈判·她唯一能够废李显的理由就是郑玘手上有李显的空白手谕,这种东西都能随随便便交付给臣子,不管时局如何,在后人看来这个皇帝也已经近乎昏庸了。
    武后软禁李显真的只是为了逼李显承认吗不是的,她是在逼郑玘出来,武后还没忘记郑玘又模仿别人笔迹的本事,更何况他跟李显厮混在一起那么多年,李显的自己郑玘肯定能够模仿的,但是只要郑玘敢贸然出现,武后就敢咬死他手里的是矫诏,毕竟随便拿着手谕就带人擅闯皇宫,这根本就是找死的行为。
    更何况郑玘能够模仿别人的笔迹,难道武后这里就没那种人才了吗如果没有的话,她怎么可能仿造李治的遗诏只是原本那份遗诏的突然失踪,让武后十分不安,没有了先下手为强的理由,她也只能等了。
    郑玘一直没动武后也着急,她本来想用一段时间来掌握宫卫的,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武装力量才是一个国家的根本,所以才想通过虐待李显来逼郑玘出来,她总觉得李显和郑玘应该有她不知道的联络方式。
    李显和郑玘自然是没有任何联络方式的,只不过他们两个都很有耐心的等着转机而已,当然啦,也可能转机到来的时候,武后已经彻底掌权了,但是那又怎么样兵权从头到尾都在李显手上啊。
    他们谁都没有想到转机来的这么快,甚至李显从来没有想过这个转机要付出一条人命的代价·如果早知道他宁愿多等一段时间,只是如今既然牺牲了,他就要好好把握住这个机会,至少不要让对方的牺牲白费。
    李显和武后很平和的面对面坐着,偌大的乾元殿里只剩下了他们两个,甚至连宦官侍女都没有留下··    武后看着李显问道:“之前没有反抗,你是故意的”·    李显微微笑了笑没说话,他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被软禁这也是武后对外说他伤心过度大家没有太过怀疑的结果,因为李显不是小孩子,没那么容易被武后压制住。
    武后那张已经不年轻的脸上妆容精致,这么多年过去,李显初来时见到的那份温柔已经被强大的气场所掩盖,现在的武后双眼之中满是斗志,这是一个坚强而又不肯服输的女人,事实也证明想要成就大事也只有拥有这样心性的人才可能成功,无关男女,武后的强大已经超越了性别。
    在这一方面,李显甘拜下风,他从来没有像武后这么有斗志过··    “算了,说这些已经没用了,现在你想谈什么就直说吧·”饶是现在的情势似乎对武后不利,但是武后依旧镇定,仿佛一点也不畏惧。
    她对自己的智慧有自信,哪怕在最艰难的时刻她依旧可以翻牌,更何况现在也没那么艰难··    李显将沾着白胖子口水印的遗诏放在案几之上说道:“我找到了阿爹真正的遗诏。”
    武后在看到那封遗诏的时候心里忽然就轻松了,说起来总是提心吊胆的防备着可能发生的危险,倒是这样开诚布公的谈谈让她更轻松一点··    更何况武后虽然强硬却不是不知退,要的时候妥协也是没关系的,反正来日方长。
    武后和缓了身上的气势问道:“说说你的想法·”·    李显笑了:“我知道阿娘想要什么,我可以给你,但是我有条件。”
    “哦你知道我想要什么那你可知对你而言那是什么后果”·    她想要帝位,可是那个位子只有一个,如果给了她,李显就必然要成为废帝,在对方拥有很大优势的情况下,武后根本不相信李显所说的话。
    “我当然知道·”李显一个字一个字说道:“我可以写禅位诏书·”·    武后听了之后虽然脸上表情没变,但是内心却是极为震动,没有一个皇帝肯轻易写禅位诏书,谁肯放弃到手的权利从绝对力量上来说,李显是占据优势的,能够把他软禁半个月已经是尽了武后最大的力量了,现在他说要退位。
    “我有条件·”眼见着武后依旧不为所动的样子,李显忍不住给她点了个赞,面对这么大的诱惑也不会被轻易冲昏头脑,他扛不住武后也真心不冤。
    “什么条件”李显这样明明白白的说出来反而让武后相信了他的诚意,要是李显什么条件都没有,武后肯定不会接受,哪怕对方真的会写她也不会接受。
·    “首先,要保证六郎和他妻子的性命,阿娘,六兄已经没有翻身的底牌了,这也是阿爹希望的,我希望您能放他一条生路·”·    “可以。”
    “其次,李重义过继给孝敬皇帝·”·    武后有些惊讶的看着李显,她一直以为李显将李重义养在身边是想要当自己的儿子养的,结果他要把李重义过继给李弘这是为什么这件看上去似乎很简单的事情武后却是思考了半天,她想了半天最后想到的可能性就是李显怕自己保护不了这个孩子,如果是李弘的嗣子的话,这孩子至少是个郡王。
    而且,李显保护李贤的举动让武后觉得,或许这具身体里不是她亲儿子的灵魂,然而就算是亲儿子也未必能够对兄长更好了,或许李显只是不忍心李弘身后无嗣·    不得不说,李显在武后这里的信誉是非常好的,而且为人也一直光明正大,武后并不是那种非要用阴暗心思去揣摩他人的,她看人很准,对于人的本性把握也很准。
    想到这一点武后也很痛快的同意了:“好”·    李显看到武后同意之后瞬间松了口气,其实他让李重义成为李弘的嗣子并不是因为怕自己保护不了李重义,而是他心里已经默认李重义成为下一任的皇帝了。
    但是李重义不能说李贤的儿子,也不能是他的儿子,李贤的情况太特殊了,巫蛊是无法饶恕的罪孽,他的儿子除非造反,否则当不了皇帝的··豪门世家·    而如果是李显的嗣子,那李重义也不可能越过他登基,势必要他先上位才行,然而做了一个月的皇帝,李显也算是看出来了这也是个吃力不讨好的活,想要成为昏君很容易,想要成为明君太难,李显不敢保证自己能够一直这么谨慎小心,毕竟做亲王做太子跟当皇帝有太大的区别了。
    如果李重义是李弘的嗣子那就好办很多了,前前太子,孝敬皇帝,李弘的身份够贵重,孝敬皇帝的儿子上位并不难以让人接受不是吗不过现在他不能明明白白的表示出来,因为他知道武后上位之后肯定是想要重用武家人的,早早的把李重义抛出来就是给别人竖起了一个明晃晃的目标。
    “那么……最后一条,我要当摄政王·”李显一个字一个字极其认真的看着武后说出了最后的要求,实际上这个要求才是真正的重点。
    他本来以为武后肯定不愿意同意的,在拥有一个有能力处理政事的皇帝的时候,摄政王是不存在的,因为摄政王的本身就是另外一种掌权的形式,古往今来那么多谋朝篡位的人,为了让自己名正言顺,很多都当过摄政王。
    而武后如果上位,还设立一个摄政王,这是对武后处理政事的不信任,也是对武后的掣肘··    武后听了之后也的确沉默了一下,摄政王不是普通亲王,设立容易想要干掉就太难了,设立了摄政王就是武后给自己套了个紧箍咒,只不过武后一想就知道李显这是在保证自己的地位。
    “摄政王……也不是不可以·”武后需要人,需要有能力的人,否则就算她登上了帝位也坐不稳,毕竟她还有个小儿子李旦呢。
    李显倒是有些意外了,他又把握让武后答应,为了谈条件他甚至已经想好了相应的筹码,只是没想到武后居然这么痛快的答应了··    “你的条件说完了,那么我也说说我的条件吧。”
武后笑吟吟的看着李显··    李显听了都要吐血了,我把你最想要的东西给你了,甚至都没卖上什么价钱,好吧,后面这句话有水分,但是对比起帝位而言,一个摄政王又算什么结果没想到武后还有她的调价你·    不过他也很好奇武后的条件是什么,但是他万万没想到啊,武后只不过是想要就借用一下他的名声而已。
    恩,那个无比神奇的……小龙王的名声,让李显在禅位诏书上写上李显禅位是“真龙之意”··    李显:……·    其实他也知道武后为什么这么做,这就跟武后登基之后不停的给自己加尊号是有异曲同工之妙的,就是想办法让天下人承认她的地位,当然武后压根就不在意什么正统不正统,毕竟她是要改国号的。
    李显无奈也只能配合,当然这件事儿对于他而言也是有好处的,武后等于变相承认了他全国第一神棍的地位,以后想要弄死他,除非武后从背后下手,否则正面……就算他谋反都有足够的理由——当初禅位是被逼无奈啊,毕竟他才是正统继承人啊。
    交易两下达成,李显也松了口气,在他准备写诏书的时候武后忽然问了一句:“为什么”如果是以往武后大概不会去考虑李显的心里路程,只要达到她的目的,她何必去管别人怎么想但是如今她是真的有些好奇,如果是她最李显这个位置的话,必定是死也不肯让步的。
    李显忽然叹了口气:“没办法,我只是不想看到因为内斗害了那么多人的性命,都是朝廷栋梁·”这是真的,李显总觉得,大唐之所以后来会走下坡路大概跟长时间的内斗是有关系的,历史上到李隆基的时候虽然大唐昌盛,但拿更多也是前人遗泽,李隆基是有功绩的,但是在李显眼里却并没有那么夸张,至少比不上李治。
    武后听了李显的解释有些不置可否,在她看来不能审时度势保持正确政治方针的官员有跟没有也没什么区别,不过李显总是会在很奇怪的地方心软,武后已经习惯了。
    李显写禅位诏书也是要人来见证的,不能偷偷摸摸的写,更何况……这种诏书也要经过三省那边官员的确认·李显不知道武后对于三省的掌控程度到了什么地步,不过诏书写出去能不能让人贯彻执行,则是武后要考虑的事情了。
    就在武后和李显谈判的时候,外面已经站了一群人了,刘仁轨、岑长倩、魏玄同、刘齐贤、裴炎等大臣都在外面等着,谁都不知道皇帝母子在里面做什么,半晌里面传出李显的声音让大家进去。
    所有人都提心吊胆的进去,结果他们发现李显和武后之间的气氛看上去居然很平和,并没有大家脑补的那样剑拔弩张··    只不过接下来李显所说的话却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刚登基一个月的皇帝居然要禅位给太后·    李旦在听到李显这个决定之后无比惊讶的看向李显,其实这个时候除了郑玘所有人也都很惊讶的看着李显,忽然就觉得前一阵子太后说圣人伤心过度神志不清也是有依据的,这明显已经糊涂了啊·    刘仁轨当时就问道:“圣人何出此言”·    这是哪门子的禅位法啊就算是要禅位也是应该禅位给你弟弟吧,父死子继兄终弟及,这才是伦理纲常啊,谁听说过把地位禅让给太后的·    李显一脸严肃的表示:“自先皇去后,朕常郁郁,偶梦黄帝,言太后智慧举世无双,胸襟宽广他人难及,今大唐天下气运非常,非太后不能镇,此帝位应禅于太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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