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攻都去哪了[快穿]+番外 by 老碧(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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渣攻都去哪了[快穿]+番外 by 老碧(下)(2)
·小皇帝竟在御书房待了快三个时辰,不仅专心看奏折更是一整天都没杀一个人,这对宫人来说简直是白日见鬼,心道魔王竟也有安静下来不夺命的时候·夏熙已经把所有关于南方的奏折都挑拣出来,却发现最棘手的不是什么水患瘟疫,而是钱。
所有奏折都和钱息息相关,而每一本都说明了四个大字:国库亏空·就连守在边关的容战也呈了折子,说边城有不少百姓因骁国的屡屡突袭而流离失所,求派官员来拨银两安民。
赚钱一事简直刻不容缓·夏熙决定要赚很多钱,一半用来治水患,另一半就全部给容战,好让他有推翻自己的暴政的经济基础,——自己简直是天下最善解人意的暴君了。
其实现代文明可用于古代的东西有很多,日用品上便有肥皂,农业上也有新式农具,甚至还有用于战争的火药,但每一样都要慎重考虑其可实施性和不良影响·夏熙沉浸在思绪中,直到身上传来的寒意将大脑唤醒。
他只看剧情上简单一句‘每每入夜寒气透骨’,却不曾想实际会冷到这种程度,简直是铺天盖地的蔓延全身,拿着奏折的手都忍不住一哆嗦··肖福已经在御书房外等了很久,见小皇帝不吃饭也不召人,实在有些担忧,忍不住自作主张的悄悄进门。
暗轶那边已经先跪下来:“陛下,夜深了,该歇息了·”·夏熙冷到全身都有点僵,一时没动·虽然历经各种世界有过各种伤,但因关闭痛感的金手指的缘故,夏熙没实打实的受过什么罪,只有这个关闭痛感也解决不了的冷让他真真正正感觉到了难受。
小皇帝喜怒不定,最讨厌被干涉,暗轶不是没有过劝说之后被一掌击到吐血的情况·他已经抱着被责罚的心,却并没等到预料中的疼痛,反而听到小皇帝淡淡开口:“……你过来。”
·快穿穿越时空穿书系统暗轶忙抬起头,竟依稀看到少年精致的脸上呈现出一丝从没见过的脆弱··小皇帝早在十四岁登基那年就将落九霄练到第九层,他曾跟着他领兵逼宫,亲眼见过他以一人之力横扫千军的场景,正因为目睹过他的强大,这丝脆弱才尤为难得。
暗轶本来距离小皇帝就只有不足两步远,便直接以跪地的姿势跪行到小皇帝面前,此刻的小皇帝就像一个真正的普通人家的十六岁少年,不舒服的皱着眉,长长的睫毛微垂,语气也像正常少年一般带着些骄纵任性:“朕不想走路,……你背朕回寝宫。”
夏熙其实是脚冷到发麻没法走,以往这个时辰小皇帝早就缩进被子里,所以暗轶并不知道他要人背的真正原因,只知道在看到少年露出脆弱的表情时,哪怕只有一丝,他的心就莫名跟着疼,甚至细细密密的缠住了呼吸。
于是暗轶几乎是屏息着把人小心翼翼的背起来,男人的体温隔着衣服传达到夏熙的胸口,夏熙不由满意的蹭了蹭··男人的呼吸顿时更紧了,肖福拿着拂尘跟在一旁问:“陛下,今晚要安排哪位公子侍寝”·小皇帝纳入后宫的全是男人,——这倒不是因为他喜欢男人,单单只是男人的体温比女人的高罢了。
人数也不多,除了新来的唐世子之外不过三个·肖福试探着又道:“池公子方才专程来问您头疼有没有好些,因为您说过谁都不许打扰,所以被奴才挡了回去……”·夏熙想了想剧情,池公子好像是小皇帝用的最多的暖床一号,是池家堡堡主次子,练的正是火属性的内功,小皇帝微服私访时遇到,看得顺眼便把人弄到宫里来暖床,- yín -邪之名也是由此传来。
可如今夏熙的目的是让容战联合江衍他们反叛,据说古代人都士可杀不可辱,于是问:“江衍是不是已经进宫了”·天子有令谁敢不从,小皇帝既然发过话,哪怕江衍不愿意皇家禁军们也会把他绑来,肖福忙点头:“今晚可是要传江大人伺候”·夏熙犹豫了一下,还是道:“传。”
江衍此刻是前所未有的忐忑··下午太监去江府宣旨的时候,一向知书达理的江老大人破天荒的气到开骂了,哆哆嗦嗦的重复:“这暴君,这暴君”·“我苦命的金孙啊”江老夫人跟在旁边哭,死活都不让孙子走。
然而江老大人骂归骂,最后还是拉住了夫人,“暴君也是君,国不可一日无君,若不是他强势登基并主张征伐蛮族,如今早已国家大乱,……君王有命不得不从。”
江衍虽然一心只读圣贤书,却已年满二十,并非不懂情事,前往寝宫的一路上差不多都抱着视死如归的念头了·待踏入寝宫,里面空荡荡的,宫人都守在了外头,只有床上隐约一个隆起的身影,江衍继续保持着视死如归的态度走到床前跪下:“……臣江衍,叩见陛下……”·却低着头等了半响都没有动静。
江衍又重复了一遍,依旧没得到回应··忍不住有些疑惑的起身往床上看了一眼··透过如烟般薄薄的帷幔,只见少年闭着眼拥着被子正沉沉睡着,精致无双的容貌随着纱幔的轻扬而若隐若现,安睡的模样如天使般天真美好。
一瞬间竟是什么视死如归之类的念头都没了··这感觉就像是准备了很久并带了很多高级装备去打boss,结果还没来及放大招boss已经倒了,江衍心里也说不出来是失落还是庆幸。
初秋的天气还非常炎热,却看小皇帝裹了好几层棉被,莫名之间竟担心少年被闷坏了,不由伸出手想帮他把被子松松··然而才触到被面,便见少年猛然睁开眼,以难以想象的速度和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身持利刀对准了他的喉管,就如一头优雅高傲并带着凛冽杀意的猎豹。
“陛下”·江衍甚至没看到少年是从哪里取到的刀刃,脖子已传来痛意,刀尖再深一寸便会毙命,忍不住高喊出声,堪堪使少年的动作因此而停。
江衍虽然不似武人那般健壮,但身材也很高大,此刻却全身都被少年全面压制,两人只距几厘米,少年的鼻尖几乎抵到他的鼻尖,双目相对中,江衍才从少年氤氲而迷蒙的双眸中发现他根本尚未清醒。
·“陛下·”江衍又唤了一声,那双眸子就像迷雾散去般终于渐渐恢复清明,浅浅映出了江衍的影子··黑色的瞳孔纯净而毫无瑕疵,仿佛独一无二的宝石,睥睨众生,在它面前会忍不住产生万物皆下等、世间只有它是唯一尊贵的错觉。
江衍不由看的发愣,半响才突然回过神来一般低下头,动作牵动了伤口,鲜血顿时流的更猛··夏熙已经彻底清醒过来,血腥味让他又产生了嗜血的强烈冲动,皱起眉道:“来人”·守在外头的宫人慌忙进门听令,夏熙已等不及太医过来,直接吩咐:“去拿伤药清水和绸布。”
宫人们的行动很快,转眼便把东西全放到托盘里呈到跟前·为了早一秒去除掉让自己想要嗜血的来源,夏熙拿起药瓶决定亲自动手,顿时让江衍有些惶恐:“陛下,臣自己能……”·“别动。”
透着冷戾的一声让江衍闭上嘴,看着小皇帝先是动作利落的将伤口洗净,然后从上药到包扎一气呵成,——少年灯光下专注的侧颜竟透出一丝让人目眩神迷的温柔。
唐漾赶过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一幕,又是这让他会产生心动的一瞬间的温柔·夏熙已经听到脚步声,却以无视的态度将手上的包扎完成·毕竟江衍的伤是自己造成的,见江衍不知为何又在发愣,挑眉问了句:“……疼”·“不疼,”江衍忙回过神答,“谢陛下亲手为……”·“上来。”
没说完便被轻飘飘的一声打断,江衍抬起头,再次对上小皇帝如宝石般睥睨众生的眼睛··“把衣服脱了·”·江衍再次微愣,可怜一个文采非凡的大学士今晚短短一会功夫被弄的晕头转向,夏熙实在冷到不耐烦再等,直接用内力将他的外袍碎成片,然后一掌熄灭火烛另一手把人拉到身侧:“睡觉。”
江衍就这样被迫躺下来,小皇帝只穿着薄薄里衣的身体贴上他胸前,碎冰般微寒的触感让他一个激灵,也终于知道了刀刃的所在位置,——竟是连睡觉也贴身放在腰侧。
夏熙注意到他看向刀刃的目光,便安慰性的随口道了句:“你只要不乱动,就不会有事·”·却不知江衍是想动也动不了了··怀中少年纤细柔软的身体贴的如此紧密,还带着少年独有的清香,让他全身都僵硬到不行,何况是活那么大以来头回跟人同眠。
男人正值火力十足的年纪,身上的温度很热,夏熙不由又蹭了蹭,进一步往对方怀里缩··对唐漾的存在夏熙是故意无视,江衍则是内力低于他尚未察觉·见两人竟就这样不理他便睡了,唐漾终于忍不住上前,抽抽噎噎的道:“陛下好狠的心,连看也不看臣一眼,只见新人笑哪闻旧人哭……”·明明是抱着怕江衍出事的态度来的,却在看到小皇帝窝在江衍怀中安睡时产生了说不出的愤怒和嫉妒。
唐漾微皱起眉,眼神闪过一丝冷凝,转眼继续假哭:“臣不管,陛下要雨露均沾,不能只恩宠一人……”·说着竟不要脸的主动脱了外袍爬床上来了。
唐漾的体温似乎更热一些,本想把他一掌拍出去的夏熙收回了手·想着原意就是要折辱对方令其怨恨自己,两个一起折辱应该事半功倍才对,于是在前胸后背都被人体暖炉包围情况下,一边思量赚钱的事一边睡着了。
只剩两个睡不着的男人在黑暗中僵硬着发愣··长睫搭着阖上的杏眼,随着呼吸轻颤,也在月色中颤动着人心,任谁见到这样的睡颜都无法将少年和人们口中的魔鬼联系到一起。
有种幼兽乖顺的伏在怀中的满足感,诱得唐漾忍不住想伸手去抚摸少年如缎般的长发,却又想到对方贴身的利刃,轻轻缩回手··差点忘了这是一头虽漂亮迷人却无人能驯服的凶兽。
☆、第65章 乖戾的小皇帝4·天蒙蒙亮,江衍因为习惯早起读书的缘故首先醒来·睁开眼的第一瞬还有些恍惚,待下一刻清醒之后便浑身微微一僵,与此同时立即低下头看去怀里的小皇帝。
少年此刻还在安睡,背靠着唐漾,头靠着自己的胸口,侧卧着蜷成一小团·明明性子暴戾无常,就像他贴身带的利刃般能随时置人死地,肌肤却比婴孩还要细嫩柔软,贴在他胸口的脸颊软到让他的心也蓦然软起来。
江衍微僵的身体也渐渐放松,转头发现唐漾也醒了,正眼也不眨的凝视着小皇帝的侧脸,不知道在想什么·少年明明已被温暖包裹,体温却依旧寒冷,全身就像冰,——不知道他的心是不是也如一块坚冰,用尽所能都无法捂化。
窗外早起的鸟叽叽喳喳在叫,微风从窗外吹进来,初秋的空气让人不由有种秋高气爽的舒适和畅快,江衍和唐漾都没有动,只静静看着小皇帝的睡颜等他慢慢苏醒··然而小皇帝却突然像是做噩梦一样紧皱起眉,不安的辗转反侧,似乎在梦呓着什么,含糊的叫着一个名字。
“……陛下”江衍不敢妄动,只能试探着把他唤醒··可喊声无济于事,小皇帝越发沉浸在梦魇中,深陷住无法自拔,长睫抖的厉害,眼尾竟似有湿意,直到最后猛然坐起身,“……言天擎不要”·夏熙大口喘着气,愣愣的睁着眼坐着,黑色的眼眸竟透着难以形容的痛楚。
太过强烈的痛楚反而使他的眼眸看起来更冰,没有一丝温度·唐漾定定望着,竟莫名觉得那痛楚会通过少年的眼眸渗到自己的灵魂,心里不由一紧,回想着那个从没听过的名字,强按住对小皇帝产生的莫名的心疼,又唤了声:“陛下”·小皇帝终于回过神来,微微抬起头,唐漾这才发现之前所见的眼尾的湿意并没看错,——有颗泪随着他的移动掉下来。
夏熙又梦到了言天擎开枪自杀的场景··心口猛缩的痛感再度重现,压抑感让他喘不过气·让他更惊骇的是,言天擎倒下之后的脸竟变成了蒋战威··少年似乎完全不知道自己在掉泪,始终面无表情。
被泪水沾湿的脸颊就像沾染了晨露的花瓣,看起来无辜而美好,让人很难想象这样美好的姿态竟然是沉浸在痛楚中··不过小皇帝很快彻底清醒,仿佛刚刚的痛楚全是一场幻觉,居高领下的发令:“服侍朕穿衣。”
宫人也很快带着洗漱用具进门,当皇帝的好处大概就在这里,可以都什么也不干的任由一堆人伺候·夏熙看着清洁牙齿的竹盐和漱口的小瓷碗,突然灵机一动。
·既然当代的陶瓷制造水平那么高,为什么不能做可以防水的密封罐,就像现代世界里卖的罐头食品,有一定保质期且即开即食,不用再费神去生火烧煮··不管水患还是瘟疫,灾民首先要的就是干净且能裹腹的食物,想到这里,夏熙还没束完发便径直走到案前,拿笔勾勒起密封罐的造型来。
束发的小太监还以为自己惹了皇帝不快,立即吓的跪了下来,却见小皇帝根本管不上他,只顾着一边思索一边在纸上写写画画着什么,整个人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认真,专注的模样竟让人移不开眼。
密封罐的技术难度其实不大,重要的是造型和盖子的设计,要不易碎并封的紧·造型很快跟着跃然纸上,从厚度到罐口宽度都做了详细标注·夏熙停了笔,头脑却始终没停,——通过昨晚对各地奏折的研究,他已经能完全确认这个架空世界的生产水平、官制甚至地理环境都与中国汉末时期惊人的一致,那么隋唐的一些精髓是不是可以提前适用·汉往下便是三国和隋唐,因为时代相距不远,实施起来不至于像现代化产品那般困难且突兀。
回想隋唐所有建设性的改革和发展:开大运河,兴科举,发展商业,推行均田制,创新农业和灌溉工具,完善汉末已有的三省六部……·快穿穿越时空穿书系统·尤其是大运河,简直一举好几得,除了疏通水利外,——隋炀帝就是因开挖大运河而劳民伤财才被推翻的有没有挖好之后还能让容战坐享其成有没有·托第一个世界里曾做过的‘秀外慧中’的支线任务的福,夏熙至今仍将各类史书记的很清楚,再加上027的辅助,于是一刻不停的把隋唐所有能适用当前格局的政策或工具都写画了出来。
不知不觉已经是中午··除了肖福外的宫人们都已默默退了出去,守在殿外待命,只有江衍和唐漾看着小皇帝一边皱眉思考一边认真书写的样子,竟不知为何一直没走,却也不敢贸然上前打扰,直到胃部的不适让夏熙暂时停了笔,才看到默默陪在一旁的两个人。
“通知所有大臣,明日辰时上早朝,任何人不得缺席·”·这简直是一语激起千层浪,所有大臣都不由紧张起来,第一反应不是小皇帝终于开始要专心政事了,而是他又想起什么新乐子来折腾人了。
小皇帝上次早朝还是大半年前,正值中午饭点却突然说要上朝,其中几个家远的大臣稍微来迟了一刻,向来喜怒不定的小皇帝当即便面色森冷,连砍了两个人的脑袋·想到这里大臣们便更加不安,不知道这次又有几个人要掉脑袋。
这一切夏熙全浑然不知,草草吃了点午饭便又投身于未写完的条例来·待到傍晚才彻底收笔,问陪在另一侧的桌案上静静看书的江衍:“工部主事的有几人”·江衍实则在看书,却不知为何没看进去几页,总忍不住往小皇帝的方向望。
少年认真写字的侧脸无比精致好看,如一副温润的画卷,竟让他无法收回视线··“三人,”江衍忙恭恭敬敬的答:“以李兴李大人为主,然后是刘彦忠刘大人,还有……”·“帮朕把这个誊抄三份。”
夏熙没等他说完便将一沓纸扔向了唐漾·因为灌注内力的缘故,纸张又快又稳的直直落在唐漾面前,又问:“吏部呢”·“两人,”江衍这次摸清了小皇帝的个性,只挑主要的那个说:“为首的是王启王大人。”
“那这个誊抄两份·”又是一沓纸被扔出去,这次飞落到江衍面前··做任何事都是要循序渐进的,夏熙此番只打算先实行治洪和科举这两样。
这一天下来不仅写的手发酸,还有些头晕眼花,不舒服的揉了揉额,也不吃晚饭便直接上床睡觉去了··浑然不知拿到纸张的两人是如何震惊··南方年年水患,这几乎是历朝最头疼的大事,唐漾本就对此有些研究,而小皇帝扔来的‘治水十则’简直快速有效,什么截湾取直法,加固大堤法,疏通河道法,每种都图文并茂言简意赅。
江衍同样对着手中的‘科举法’激动不已,他也曾构想过用考试的方式更公平的选拔人才,不再靠官员层层推荐,却不若小皇帝写的这般详尽,甚至写到了每一步执行的细节。
江衍几乎现在就想过去跟小皇帝深入探讨,可隔着纱帐看着少年略显疲惫的睡颜又轻轻退了下去··夏熙其实睡的并不好,昏昏沉沉间又开始做梦,然后不安稳的醒过来。
睁开眼便看到唐漾:“陛下又做噩梦了”·说不清是嫉妒还是什么,唐漾是真的很想知道少年早上喊出的那个人名到底是谁,“陛下梦到了什么”·夏熙也记不清这次梦的内容,只觉得心口钝钝的疼,情绪也跟着烦躁和失控。
哪怕被彻底无视也不妨碍唐漾发挥不要脸的作风装委屈:“陛下到底在想谁陛下当着臣的面想别人,臣好伤心……”·少年只穿着雪白的里衣,纤细诱人的腰线更加明显,唐漾再次摸向少年的腰并向他耳朵吹气:“今晚就让臣来伺……”·轰的一声,这回被拍碎的是床柱。
唐漾没有了上次的好运,避闪不及的因掌风摔倒在地,喉间甚至尝到一丝血腥·这回不仅是宫人,连侍卫们都闻声进来,唐漾抬头看着面无表情的少年,——此刻耳尖因吹气而微红,配上冷傲的神色,明明面无表情,唐漾却怎么看怎么觉得少年可爱得让他心软到一塌糊涂。
简直是中了魔障·唐漾忍不住暗骂一声,然后见小皇帝挥退了侍卫,一步步走到他跟前··莫名觉得对方每步都像踏在自己心口一样,而紧接着心口被实打实的踏住,少年的脚就牢牢踩在他身上,就像踩着一只蝼蚁,因为刻意加注了内力所以重到让他闷疼不已,“再有下次,朕砍了你的手。”
轻柔的声音却带着毒蛇吐信般的危险,少年的脸色因邪功的缘故一直是病态的苍白,似笑非笑的红艳唇角配上苍白精致的脸,漂亮又妖邪··唐漾不知道自己此刻是被踩到窒息还是惊艳到窒息,——魔鬼大概都是要漂亮到让人窒息,不然怎样引人下地狱·小皇帝虽然说是辰时早朝,可大臣们清一色的提前了大半个时辰。
因此当夏熙坐上龙椅时,除了早不了他多少的江衍和唐漾之外,所有官员都到齐很久了,跪在地上战战兢兢,高呼万岁万万岁··“平身·”·小皇帝这一声竟堪称和颜悦色,众官员小心翼翼的爬起来后,竟破天荒的没在少年的脸上看到一丝戾气。
莫非小皇帝真的准备要勤政了众人不由慢慢放下心,又听太监总管高声询问是否有事启奏,便大着胆子上奏起来··小皇帝那么久不处理朝政,政务本就混乱不堪,更何况官员冗繁,派系纷杂,多的是勾心斗角,却没几个能勤廉爱民。
于是夏熙只听下面的官员依次跟他报告:什么张大人的家奴狗仗人势草菅人命了,武大人宠妾灭妻还公然强抢民女了,还有某某大人不赡养父母,某某大人贪赃枉法,某某大人应该晋升某大人应该贬职了……·有人提出就有人反驳,场面便随之越来越嘈杂,夏熙的戾气终于不受控的开始慢慢上升。
砰——·瓷器碎裂的声音猛然传来,其实这一声并不大,却一下子让闹哄哄朝堂静下来··只见一个杯子竟被小皇帝生生用手捏碎,再一点点变成粉末。
刚才所有上奏过的大臣们先是愣了几秒,然后不由自主全跪下来,其中几个甚至冒出了冷汗,结结巴巴的解释:“臣,臣……”·“朕不关心你们这些破事。”
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小皇帝终于开口,竟说了这么一句··“你们勾心斗角也好结党营私也好,朕都不管·”夏熙轻轻拍了拍手,将手间的粉末伴着杀气纷纷抖落,“朕只关心你们能不能把朕交代的事做好。
——工部的人出来·”·工部三个人忙上前一步,夏熙将三份‘治水十则’依次扔到他们面前,“南方正降大雨,一月之后必有水患,所有治理水患的方法朕都已写在上面,朕需要你们明日便给朕一个答复,告诉朕谁能把这件事接下来。”
小皇帝登基整整两年来上朝的次数屈指可数,竟是不上朝则以一上朝惊人,工部的人看着纸中的内容,心里的震撼不断扩大,只听小皇帝继续道:“朕知道水患并非一朝一夕能解决的事,所以只需要你们按朕写的方法将这次水患给百姓的影响降到最低。
需要的人力物力尽管提,事成之后便官升一品,但若敢敷衍行事导致结果不尽人意,”顿了顿,“朕会让你们体会一下什么叫连死都是一种奢侈·”·小皇帝的语气很缓,然而每一句话都不容拒绝。
整个人充满自信和霸气,散发着夺目的光彩,竟像一个真正掌控天下的成熟君王,甚至耀眼到让唐漾忍不住微眯起眼来··其实夏熙的想法用一句话概况就是把事情安排到人,责任也落实到人,能者居之不能滚蛋。
我本来就是个暴君,不服就来推翻我好了,——反正我不怕被推翻··☆、第66章 乖戾的小皇帝5·工部为首的李兴本来就上过请求筑堤的折子,而夏熙写的治洪之法让他在震撼之余简直激动不已。
原来小皇帝一直以来不是无能处理政事,只是懒得处理罢了·他甚至可以用惊才绝艳来形容,李兴从这薄薄几页纸中重新看到了大俞朝的希望,几乎是有些颤抖的跪下来认真道:“臣愿意为陛下分忧”·眼下这混乱的朝局竟还有主动为国做事的官员,夏熙挑了挑眉看着跪在地上的中年男人,在确认对方是真心请愿而非为了升官之后点头应允:“那就交由你办,其他五部全力配合,不得延误。”
然而丢给户部的‘科举制’就没那么顺利了··平民布衣也可以通过学识做官,为官者不再局限于世家大族,寒门子弟有了同等的参政机会,——这对朝政对百姓来说都是好事,对世家大族却百害无一利。
以往的举荐式选官法给世家大族带来的益处不尽其数,而科举制打破了他们对仕途的垄断,自然不肯接受,吏部为首的王启还没看完便跪下来:“陛下,此法万万不可啊”·王启为官的这些年来一向奉行明哲保身,从没有过类似今日的激扬举动,旁边的其他臣子在奇怪之余,不禁拿起纸张传阅起来。
于是下跪劝阻的人越来越多··“请陛下三思那些刁民出身低微,不识大体,怎可参议朝政……”·“此法实在与祖制不和,自古以来学识都讲究世家传承……”·“……”·下面堪称七嘴八舌,所幸还是有几个表示支持的,其中就包括曾骂小皇帝是暴君的江老学士。
夏熙冷眼看着闹哄哄的朝堂,将劝阻的支持的和保持沉默的人全暗暗记下来,最后才开口:“都说够了没有”·他的音量虽不算大,却因深厚的内力宛如响在每个人耳畔一样清晰分明,漫不经心的语气里透着阴测测的冷戾,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朕不是来征求你们意见,也不是来和你们商量的,”夏熙高坐在龙座之上,往下淡淡扫视一圈,“——朕只是来命令和通知你们的·”·“所以你们接受也好不接受也罢,朕都决定要将科举推行到底,”每字每句都不容转寰,最后一锤定音:“吏部从今天开始按朕所写的严格执行,不得有误。”
暴君的名头还是有好处的,别的不说,威慑力妥妥的,官员们全都不敢吭声了,只有王治还不死心的做最后的挣扎,“陛下,臣还是觉得不合历朝律历……”·“……律历”·小皇帝斜睨向王治,竟勾起唇角笑了笑。
他的相貌本就精致无双,此刻唇角勾起的弧度像是能随时将人魂魄吸走的漩涡,一笑之下竟让满朝文武都看愣了去,然后斩钉截铁:“朕的话就是律历·”·内力也不由自主随之外放,很多大臣被震慑到一时反应不及,而唐漾却在此刻彻底确认了自己的动心。
完了··唐漾脑中只有这两个大字,强按住失律的心跳,有些痴迷的看着一举一动都魅力非凡的少年·小皇帝那边还继续笑着,语气甚至堪称亲切:“还是说王大人觉得自己不能胜任”·唐漾知道少年脸上的笑越是好看,恐怕心里想的却是先砍你的手好还是先挖你的眼鼻。
王治一时不知该怎么答,结巴了半天:“臣……”·“既然王大人不能做,那就换人·”小皇帝的脸色果然说变就变,笑容眨眼间褪去,根本不给王治犹豫和解释的机会,直接冷声道:“来人,将王治撤去吏部尚书一职,永不录用。”
·“陛下”王治彻底慌了,喊道:“求陛下恕罪,下官并非……”·话没说完便被训练有素的皇家侍卫们堵住,人转眼给拖了出去,剩下的大臣们顿时全缩的像鹌鹑,别说面上,哪怕心里也不敢再有一丝异议。
可怜王治就是小皇帝杀给猴看的那只鸡··朝臣们清一色的乖顺姿态让夏熙瞧着舒服了些,“既然吏部尚书的职位空了,便由镇南王暂时兼任吧·科举制也由你带领吏部推行,可有异议”·快穿穿越时空穿书系统·夏熙还没忘记要把镇南王重新弄进天牢的事,——虽然将执行方法写的很详细,哪怕不动脑直接照着做也不会出什么问题,但再好的政策一开始执行起来都会有压力,何况还要面临世家大族的抵触和记恨,可谓是烫手的山芋。
不过要想压得住场子,也只有镇南王可以·因为他不仅是唯一的异姓王,也是满朝仅剩的王爷了,——所有亲王都已因当年的皇位之争中丧命,如今这位小皇帝可谓真正的孤家寡人。
镇南王没有一丝犹豫的接下:“臣必不辜负陛下的信任·”·夏熙还在最后一页写了建学的事,分为两种学校,一种是启蒙学校,无门槛的教学满足了贫民孩子的上学需求,另一种类似于西洋所建的大学,设有各种学科。
“还剩一样建学,谁愿意做”·夏熙不知道自己外放的内力让文臣们都快站不稳了,武将也只能说勉强支撑,因此半天都没人回答,让他不由皱起眉。
直到两道声音同时响起:“臣自愿为陛下分忧·”·江衍和唐漾竟一起出列,夏熙顿了顿,把它丢给了更适合的江衍··唐漾的才能偏重于武学和兵法,出列的原因不过是小皇帝的皱眉。
他莫名不愿意见到少年皱眉,哪怕一点点都不行,于是想都没想便走了出来·也自知文学政治方面的确不如江衍,却还是因不被少年选中而感觉失落,然而听少年接着道:“朕另外有事安排给你,朕决定要选拔和培养一批禁军,就由你全权负责。”
剧情里有写过唐漾背着小皇帝暗中掌握了皇宫的守卫大权,是配合容战攻入皇宫的重要助力,夏熙干脆提前将其主动交到他手里··这场让众臣难熬的早朝终于过去,小皇帝临退朝前下了最后一个旨意:召驻守边关的威远大将军回京,一同参加月末的祭天仪式。
其实容战已经策马在回京的路上了··他最近一直在做梦,梦中尽是同一个身影,每次梦醒都让他莫名觉得心痛不已·可他总是看不清梦中人的脸,冥冥中有个声音说只有回京才能找到答案,于是头回做出这般不经大脑思考的冲动行为。
然而冲动的不止容战一个,面对午后休憩的小皇帝,本来拿着毯子要帮他盖上的暗轶竟一时忘记本分,无法自控的朝少年精致的眉眼轻轻伸出手来··夏熙一手还拿着奏折,乌黑的长发有些凌乱的流泻了满背,竟就这样伏在案前睡了。
唇瓣微嘟,细密的睫羽在眼睑下透出弧形的阴影,暗轶完全是痴痴的望着他,一颗心鼓胀到顶点,不敢收紧也不敢揭开··暗卫本就是见不得光的存在,不管小皇帝去哪都永远是角落里的背景板,就连位置都是固定的,因为一来要隐蔽,二来要能把屋内所有动静尽收眼底。
他甚至卑微到没有正视他的权利,唯一能做的就只有无言的保护和陪伴而已··此刻近距离的正视让暗轶一向优秀的自控力消失殆尽,如着魔一般的收不回手,直到指间轻触上少年的眉心才终于回过神。
瞬间心跳如鼓,像被烫到一样急急缩回来·稍稍平复后才感到不对,按少年的警觉度此时应该早早睁开眼,竟反常的一直没醒·这下也顾不得什么犯上了,再度伸手触向少年的额头想要试温,然而唐漾在这时进来:“陛下……”·夏熙终于睁开眼,尚未清醒的眼神浸着杀意,直到认出暗轶后才渐渐恢复清明。
暗轶随即跪下来问:“陛下是否身体不适可否让属下叫太医来”·唐漾一听顿时也跟着紧张:“陛下生病了吗快来人,去……”·“朕没事,”夏熙的确有些发热,却打断了唐漾冷声下令:“朕要出宫,你陪着一起。”
换掉龙袍的小皇帝看起来年龄更小,一身月白色锦衣就像是不谙世事的富家小公子··街上的一切对他来说似乎都很新鲜,一双大眼忍不住东瞧瞧西看看,而唐漾的视线几乎全在他一人身上,片刻都不舍得移开。
夏熙的目的自然是寻访民间工坊,足足去了好几处地方,最终把密封罐的图纸交给一位经验丰富的瓷艺师,水银镜和肥皂的调配方式则给了两个有钻研精神的老工匠,和三人都约好三天后出样品。
回宫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前方的巷子空无一人,只有一只黄色的小奶狗甩着尾巴跑过来··夏熙突然停下脚步,蹲下身子朝小狗伸出手·小狗顿在原地望着他,弱弱的叫了一声,最终还是三步并两步的挪到夏熙面前,竟讨好般的主动拿脑袋去蹭他的手心。
都说动物的直觉最为敏锐,心思纯净的人才能招动物喜欢,唐漾的动物缘向来不好,看着眼前这一幕忍不住若有所思,而夏熙一边给小狗顺毛一边轻声问:“你说他们怎么还不现身”·这话说的有些奇怪,连唐漾都一时没听明白,可紧接着数道寒芒便又快又狠的破空射来。
小皇帝随即起身,迎面直直拍去一掌,浩荡而凛冽的掌风将暗器尽数粉碎·七名黑衣人跟着现身,浓烈的杀气在月光下弥漫,一言不发便猛烈的攻来··小皇帝抽出腰间软剑,瞬间剑气冲天。
落九霄的威力名不虚传,剑影似携上了强劲的飓风,一剑快似一剑,以锐不可当的姿态不给对方半点退路·唐漾完全帮不上忙,只见眼前的少年身如鬼魅,出手如电,旋转升腾着收割人命,却又优雅的仿佛一场表演。
七人很快除去三个,七人阵被彻底破开,剩下的四人转身便撤··“帮朕照看它一下·”小皇帝向唐漾扔下这句话和一个软趴趴的小东西,然后脚尖轻点,朝黑衣人直追而去。
唐漾这才发现被扔到怀里的就是那只小奶狗,正拿一双眼睛无辜的看着他·少年方才竟是抱着小狗面对七名高阶杀手的围堵还游刃有余,武功强到让唐漾心惊·可强大是一回事,不放心又是另一回事,唐漾也使轻功急急跟了过去,顺着打斗声追到一处小树林。
这里竟还有十多名黑衣人·十几个人从各个方向密密封锁了小皇帝的所有退路,专挑要害狠辣攻击·少年微眯起眼,眸光骤然璀璨胜焰,从最深处流泻出极强的杀灭之气。
是落九霄的副作用开始蔓延,心口戾气丛生,隐约有失控的征兆,夏熙忍不住微微一顿,于此同时一道剑芒朝他的太阳穴直刺而来··“小心”唐漾见状,不顾一切的飞奔而来,夏熙因此而回神躲过,唐漾却不慎将弱点暴露于黑衣人面前,迎面一刀刺向心脏,且腹背受敌避无可避。
“叮——,恭喜宿主触发支线任务‘皇恩浩荡’,请保证剧情所有男配的性命安全,任务成功奖励积分500,失败惩罚随机·”·夏熙已没有时间考虑,生生从右方极小的空隙突破了包围着他的三重刀网,替唐漾挡住了他身前的攻击。
皮肉被刀刃刺入的声音传来的同时,那个黑衣人也被夏熙连人带刀整个击飞出去··夏熙半条手臂都被血沾染,染红了衣袖,又一滴滴落在地上,肆意晕开··鲜血让他彻底失控了。
瞳孔一点点变红,落九霄的副作用全面激发,只觉得正是血的香气支撑着自己的脉搏和心跳,剑锋飞速而流畅的从敌人脖颈上切过,他甚至勾起一丝死神般优雅而兴奋的笑意,敌人喷涌的鲜血在他眼中比烟花还绚烂美丽。
☆、第67章 乖戾的小皇帝6·不过转眼间,整片树林都被鲜血浸染··在夏熙失控的同时,落九霄的威力也毫无顾忌和压制的被发挥到最大·他身上散发的杀戾异常浓烈,仿佛连骨髓里都渗透着杀气,手中的剑在月色下闪着寒芒,寒芒所至之处尽是血肉横飞,一剑下去便是一颗头颅、一只手臂、一条大腿、甚至开膛破肚……·那些身经百战的高阶杀手竟在少年手下过不了几招便头身分家,被切割的支离破碎,滚热的血肉在半空挥洒。
这简直如同地狱之景·暗轶带着伤终于赶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场景·在小皇帝还没进巷子前他便发现杀手的存在,追击之后才意识到那不过是一场调虎离山。
纵然拼尽了全力,可暗轶到底迟来了一步,此刻的小皇帝整个人都沦为一把饱尝鲜血的利剑,全身是血,月白色锦衣早变为红衣,远看之下鲜艳的红色竟似烈焰在他周身层层轻绕,却又对他臣服顺从,只映得少年雪肤沾胭,黑发染赤,无比妖娆。
这种妖娆的美也许会让那些普通百姓害怕抗拒,却足以将任何一个心中有鬼且不单纯的人轻易俘虏·唐漾在恍惚之间似乎看到一个被烈焰包围的精灵,带着死神般的诱惑气息和魔鬼般的无穷魅力,美到令人震撼且炫目极至。
此刻的小皇帝是比他方才所了解到的小皇帝更强悍的存在,这种强悍能激起人的征服欲,更能让人不由自主的膜拜,心甘情愿跪在少年的脚下成为他的信徒··这一刻唐漾知道自己终于找到了值得一生追寻的东西,——就如同当年被小皇帝救下的暗轶。
只是小皇帝恐怕根本不记得自己曾救过谁,因为那不过是他无意路过时被鲜血激发起来的即兴杀戮,全然不知角落里还有个正无比痴迷的观看他的表演的观众··近二十名杀手最终被全部杀光,只剩小皇帝一人站在一堆几乎不能称之为尸体的尸块中。
唐漾始终惦记着小皇帝为他挡下的伤,随即焦急的飞奔向前:“陛下……”·还没说完便脖间一凉··小皇帝竟快如鬼魅般的出手掐住了他的脖子,嗜血的瞳孔让人一眼望去便觉得如坠地狱。
唐漾一瞬间连汗毛都竖起来,说不清那种感觉究竟是兴奋还是恐惧,只从那双依旧漂亮的暗红色瞳孔中找不出一丝属于人类的情绪,唯一看到的就是毫无温度的杀意··脖间越收越紧,唐漾几乎连音都发不出来,一点点被窒息感包围。
这一刻大概是他所经历过的靠近死亡最近的一刻,毫不怀疑自己会在下一瞬被小皇帝撕裂,可他只是安静且包容的看着眼前的少年,仿佛看着自己毕生追随的神明或者最值得珍视的宝物。
唐漾没有挣扎,小皇帝的眼神却开始挣扎起来,掐住唐漾的手也呈现出颤抖和犹豫,瞳孔里的暗红似乎褪去一些,紧接着猛然一掌推开唐漾,转身消失在树林中··“陛下”唐漾不顾喉间火辣辣的痛感,跟着暗轶一起急追而去。
前方随之不断传来轰然的巨响,并且听来越行越远·暗轶和唐漾的武功绝对算是数一数二,但在小皇帝面前还是不够看,终究没能追上对方的身影,只看到在他失控之下被毁的一片混乱的树林。
树木倒的七零八落,连足足三人围在一起才能抱过来的大树都被拦腰劈断,更不提地上的深坑·不由使唐漾想起之前听过的关于小皇帝逼宫的传说,什么以一人之力横扫禁军百人,——可如今看来何止是百人,恐怕千军万马对小皇帝来说都能视之于无物。
不过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寻遍林子都找不到少年的踪迹,唐漾焦急的不行,暗轶更恨不得以自杀谢罪·他的陛下已经很久没有失控过,他不担心他失控后会伤了谁,却很怕在心神不稳之下有人趁虚而入,尤其是少年本身已受伤的情况下……·三更,夜深如墨,本该平静的街道上却脚步纷纷,尽是被调来寻人的皇家禁军。
皇帝失踪是何等的大事,纵然秘而不宣,还是惊动了很多人,年逾四十的镇南王紧紧皱着眉,亲自带府兵去找··江衍还在和祖父一同探讨建学之事,听闻消息之后竟惊到手上的笔都掉到地上,随即便站起来往外走。
拢共不过这一个孙子,江老夫人可谓时刻都放心不下,立刻喊住他:“这大半夜的你要去哪那样的暴君管他作甚”·江衍整颗心都被担忧充满,脑中只有小皇帝的身影,根本置若罔闻,连头都没回。
江老大人叹了口气,“罢了,让他去·”·这位桃李满天下的老学士再一次重复了之前的话:“暴君也是君,何况这位小皇帝竟是有治国之才的·国不可一日无君,否则天下大乱,百姓更没有好日子过。”
此刻夏熙仍没从落九霄的负面影响中完全摆脱出来,满身鲜血还不断刺激着敏感的神经,让他无从挣离,只能用仅剩的理智尽量远离民宅,往人迹罕至的地方去··黎明就快来临,夏熙也不知道自己到了那里,眼前似乎已是郊外,看不到半个房屋,只有平地和山峦。
远处隐隐可见一弯湖泊,为了洗掉黏腻的鲜血,夏熙一路奔至湖边,径直跳了进去··快穿穿越时空穿书系统·落九霄不受压制的完全发挥让夏熙今晚难得感觉不到寒冷,反而浑身发热。
初秋微凉的水温对他来说异常舒适,几乎沉浸在其中不想出来··彻夜赶路的一人一骑从远处奔近,停至湖边稍作休息·平静的湖面忽然破开,一个莹润的身体从水中钻出,又像一条妖娆美丽的鱼后仰进水里,带动湿漉漉的如瀑般的长发在半空中勾勒出优雅的半弧。
突如其来的惊艳的一幕让容战完全愣住了··在如纱般渐渐隐退的月色下,湖水中的少年简直如同能化成人形且勾引人心的精怪·乌黑的发,如玉的肌肤,突出的锁骨,纤细匀称的身体……漂亮到不似人类。
本欲喝水的马因受惊而发出嘶鸣,夏熙轻轻晃了晃头甩走脸上的水珠,随着声音转头望向站在岸边的高大男人··待容战看清少年脸庞的这一刻,心中顿时惊愣更甚,甚至一时屏住了呼吸。
少年的脸庞跟他梦中的身影毫无违和的接应起来,就连此刻的这一幕也仿佛经历过一样,记忆中似乎还有一个乖巧的小人鱼,会朝他伸出手来··夏熙游到岸边,朝容战伸出手。
“有衣服吗”夏熙的衣服已不能再穿,顾不得管对方是何人便伸手去要衣服··少年慢慢游来的赤裸的身体就像在水中绽开的莲,漂流而近,随风摇曳,容战半天才回过神,从马背上的包袱里取了一件自己的备用衣袍。
夏熙自觉得都是男人,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坦坦荡荡的一边接过来一边上岸,在站场上有杀神之名的大将军倒反过来不好意思了,如冰山般一贯面无表情的脸上竟呈现一丝微红,急急背过身去。
夏熙在水中感觉身体轻盈,上岸后双腿却沉重无比,勉强把对他来说过大的衣袍穿上,稍微一动便头晕眼花·天色渐渐放亮,容战听背后半响没有动静,便重新转回身来,只见少年不舒服的皱着眉,“……我走不动了。”
容战的眉也随之微不可见的皱了一下,夏熙其实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了,从男人身上的刚厉之气中判断他并非女干恶之人,努力支撑着跟对方谈判:“我在这里是事出有因,若你能送我回……”想了想觉得江衍那里最安全,“回京城江府,定有重金相谢。”
容战没有答话,又天生面无表情,因此夏熙无法从男人那张面瘫脸上看出什么所以,只能继续道:“或者是高官厚禄也……”·话没说完竟被男人猛地抱起来。
容战一边抱着他用轻功腾身跃上马背,一边解下披风将他裹严·这才发现怀中的身体烫的吓人,苍白的脸上也浮现着不正常的嫣红,容战心急之下扬鞭策马,加快速度往官道飞奔。
天彻底亮了,都城的守将们尽责的按时打开城门,刚推开半扇便见一匹马冲了过去,快到根本看不清马上的人,转眼只留下一阵尘烟··夏熙一路被男人温暖又熟悉的怀抱包围,竟莫名放下了戒备,在颠簸中不知不觉昏睡过去。
容战低头看了看靠在胸前的睡颜,没有去少年所说的江府,而是直接奔向自己的府邸··当年为了躲避夺嫡之争,他已足足五年没回京都,将军府几乎荒废掉了,偌大的府邸只剩四五个仆人和一个老管家守着。
“将军回来了”管家见到风尘仆仆的容战顿时惊喜不已,忙道:“您的卧房每日都有人打扫……”·容战一边抱着夏熙疾步朝卧房走一边吩咐:“快找个大夫来。”
等待大夫的过程中容战不放心的对少年的身体做了个基本检查,一拉开袖子便见到手臂上深可见骨的刀伤,已被水泡的发白,却还在隐隐往外渗血·心里顿时狠狠一疼,和梦中完全一致的痛感让他更加确定自己没找错人。
视线停在少年的脸上,容战忍不住在他眉间轻轻落下一个吻··吻上的这一瞬连每个毛孔都莫名涌现一种强烈的喜悦和满足,仿佛整个灵魂都得到了解脱··唐漾却陷在焦急中无法解脱。
小皇帝失踪了整整一夜,至今毫无消息,他根本不敢去想更坏的后果·向来嬉笑人间玩弄人心的世子也有得到报应的一天,如同一只困兽,几乎失去理智的要封闭城门,带着府兵挨家寻人。
所幸江衍还有一丝理智,死死握着拳咬牙道:“不能闹大,万一被敌国知道,岂非天下大乱”·如今臣子里知道小皇帝不见了的只有镇南王跟江老大人,早朝的时间已到,两人一致决定让肖福向百官宣布小皇帝抱恙,以稳定朝局为先。
☆、第68章 乖戾的小皇帝7·容战检查完便帮夏熙盖好被子,守在一旁安静的望着他·眼神缠缠绕绕,久久长长,仿佛只要这样看着他便能觉得满足,直到大夫提着药箱进来。
小皇帝昨日出宫前就起烧了,刀伤又因湖水而发炎,所以体温很高,容战按大夫说的不断用浸了冷水的帕子放在他额上降温,又想方设法喂药给他··夏熙觉得自己仿佛置身于熔炉,耳边嗡嗡作响,鼻子喉咙也滚烫,每呼吸一下都火灼般难受。
因为想摆脱这种难受,所以极不配合容战的工作,覆在额上的帕子被他无意识地一次次挥下去,一勺送到嘴边的吹凉的药还未入喉便全吐出来,迷迷糊糊中还听到瓷碗掉在地上的哗啦啦声响。
容战擦了擦被打翻的药汁烫到的手背,就像对待最疼爱的孩子般宠溺又无奈的叹了口气,然后让下人把地上的碎片收拾干净·被子也换了床新的,小心的避开他的伤口把人搂起来,扶他靠坐在自己怀里。
夏熙被男人结实的臂膀困住,总算安分了一些·灼热的吐息拂过容战颈侧,混着药味以及少年特有的清香,让容战全身一僵,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在少年面前竟起不到一丝作用,轻易便腾升了欲望。
容战暗骂自己一声禽兽,深吸一口气努力定住心神,然后接过下人新端过来的药喝了一口,捏住少年的下巴低头哺喂过去··苦涩的药汁再度灌进来,夏熙也不配合的再度往外吐,可这一次嘴巴被堵住,根本吐不出来。
立即开始挣扎,连咳带喘地试图躲开堵在唇上的不知名物体,然而背后就是男人宽厚的肩膀,退无可退;上身又被男人的手臂紧箍着,怎么动都挪不开,口腔同时被一个灵活湿软的东西入侵,一直抵到舌根甚至深到喉间,强迫他不得不做出吞咽的动作。
容战就这样硬逼着夏熙喝掉整整一碗药才松手··简直是欺负人·夏熙即便在意识混沌中也愤然不已,最讨厌这种喂药方式了没有之一·容战放下药碗,轻轻擦去少年唇边的药渍,竟见少年恍恍惚惚的睁开了眼。
他此时连眼角都烧出了绯红,艳丽非常,眼睛里含着水,瞳孔在水的浸润下更加黑亮·明明本意是要努力睁开眼去瞪那个强行喂药的坏人,却不知自己此刻的瞪视不仅没有威慑力,还带着种既清纯又魅惑的味道,容战着魔一般望着他的眼睛,有个名字几乎要脱口而出,却又一时间怎么都想不起来,不由自主问:“你叫什么”·才不告诉你这个坏人夏熙的脑子本就不清楚,只隐约记得自己在生气,于是抿着嘴一言不发。
“……那你叫我一声好不好”容战退而求其次,一边用拇指描摹他的眉梢一边低低道:“叫我阿战·”·夏熙的大脑一瞬间变得更恍惚了。
因为记忆中也有一个男人说过同样的话,用和自身冷厉到让人发寒的形象完全不符的、像哄珍宝般的温软语气,细细缠绕到他耳边··明明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军阀,可他对他好到让他完全无话可说的地步,甚至让他有些抓狂。
也不知是从哪个手下那里听来的追人招数,平日他在路上看到什么,只要视线停留的稍微久一点,第二天那件东西必定会出现在他房前;接手夏家的生意之后,但凡商行里有挑衅的闹事的,还不等他处理闹事的人就已经消声灭迹。
被追的太紧也是一种困扰,他曾无数次的好言相劝,让对方放弃,可天晓得那个男人到底想怎样,和他沟通沟通不了,跟他吵架都吵不起来,成天高深莫测的面瘫着脸一声不吭,看着就头疼。
和蒋战威认识的那五年来,似乎从来只有自己发脾气的份,而男人就算生气了也没有对他吼过一个字,顶多沉默着不说话,一个人慢慢平静下来··“听话,叫我一声,”眼前的男人还在低哄,“叫阿战。”
夏熙回想起虽然蒋战威曾提过很多回,可他从来没这样叫他一次·心情好的时候就直呼全名,不好了就故意学其他人恭敬客气的叫一声大帅,让蒋战威的脸色登时黑掉一半。
药效涌上来,夏熙又想闭眼睡过去,却努力张开口轻轻道:“……阿战·”·容战顿时一愣,这一刻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只觉得一股陌生又熟悉的情潮汹涌而出,竟让他鼻头微酸。
“宝贝真乖·”容战吻住少年的长睫和嫣丽的眼角,连日赶路而没来及修理的胡子扎的夏熙脸颊又疼又痒,顿时不满的嘟嘴挣动,却被男人紧紧按着,像占地盘的兽类般把少年整张小脸都细细吻了一遍,最后压上嘴唇,狗啃骨头一样狠狠吮吸研磨一番,才带着一丝心满意足道:“宝贝好甜。”
夏熙毫无反抗之力的被占了那么多便宜,简直气的不行,精神又撑到极限,每个脑细胞都在渴望睡觉·偏偏男人还是不肯放过他,“宝贝快点好起来,好了之后就跟我去边关好不好那里风景很美,有一望无际的草原……”·“宝贝别睡,”容战强制性摇醒已闭上眼睛的少年,“快说好,答应了才可以睡。”
夏熙被弄的睁开眼,就像被欺负狠了的小动物,连鼻尖都发红了,容战却锲而不舍:“听话,快说好·”·“……好·”·“不行。”
江衍再度否决了唐漾要封城的提议,“这是京都,人口密集,不能这样没有理由便封城·以往陛下虽不上朝,但毕竟一直在宫里震着……”顿了顿,“如今皇家血脉凋零,轩辕一族只剩陛下一人,连个能稳住人心的皇嗣都没有,所以只能暗访,国中无君的事万万不可泄露分毫。”
“可他还受了伤”唐漾狠狠道:“暗访要访到什么时候万一失血过多,在昏迷中被什么不轨之人带走……”·“受伤”江衍的神色也变了,强装的镇定再也维持不住:“伤的重不重”·“刀伤很深,几乎入骨。”
唐漾死死皱着眉,抬头看到小太监抱来的刚刚洗干净的小狗神色才稍稍缓和一分·小狗似乎还记得他,被放下地后便朝他的方向跑·唐漾竟大不敬的从小狗圆溜溜的眼睛中联想起小皇帝的眼睛来,也是这样大而明亮,黑白分明,明明高高在上,却带着一丝孩童般的纯真味道。
“去找大夫,”唐漾突然一个激灵,“把满城的大夫都暗访一遍,也许会有线索·”·总算得到答复的容战终于涌上一丝彻夜赶路的疲惫,简单洗漱了一下也上了床。
睡到一半又开始做梦,纷乱的场景让他心口一阵阵的发疼,所幸有个热乎乎的小东西抱在怀中,不由得收紧手臂不肯放手··感觉小东西竟挥着小爪子挣扎起来,容战下意识把它抱的更紧。
——不准离开,不准走,一边想着一边制住它的所有挣扎,直到它安静下来不动··又不知睡了多久,小东西重新动起来,这回却不是挣扎着离开,而是朝他怀里不安分的乱蹭。
蹭的容战不仅怀里发热,全身发热,连身下都……·猛然清醒,一下子睁开眼··触目所及是少年蹭的有些凌乱的乌发,轻抚过去清凉而顺滑,额头却依旧滚烫。
容战试图查看他的伤口有没有再出血,少年却不愿意放手,竟迷迷糊糊的道:“阿战……”·短短两字让容战本就发热的下身哗的一下彻底立起来了。
声音听起来软糯甜腻还带着撒娇的味道,简直让人按捺不住,容战不受控的狠狠吻上少年的唇瓣,却在这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嘈杂,似乎有很多人越行越近··“将军,外面……”老管家的话还没说完,门便被砰的一下破开,唐漾先一步迈进来,一眼便看到被容战搂在怀里的昏迷的小皇帝,脸色当即一沉:“容战,你私自回京并将陛下藏在府内,该当何罪”·快穿穿越时空穿书系统·暗轶也转眼带着皇家侍卫们进屋,内三层外三层的将武器对准了容战的要害。
江衍则直接奔至小皇帝身前连声轻唤:“陛下”·担心之下也顾不得犯上便触向小皇帝的额,顿时紧张起来:“烧的很厉害,快带陛下回宫。”
门外的软轿已经备好,暗轶跪下来小心翼翼的背着主子出屋,只有容战一个人还在发愣··从美梦到梦醒也不过如是了··明明是他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宝贝,怎么就一下就变成陛下了·身体还烫着,心里却凉了。
容战下意识握紧拳,阿战这两个字是只有他的娘子才能喊的,而他已经喊过了,也答应了病好后就和他一起去边关,——既然说过就不能耍赖,就算是皇帝也不行。
☆、第69章 乖戾的小皇帝8·内力高深的皇家侍卫们用尽最大所能将软轿抬的又快又稳,一盏茶的功夫便抵达了皇宫·太医们已经在小皇帝住的未央殿等着了,肖福也不安的在殿门口来回打转,就盼着自家主子能平平安安的早点回来。
·夏熙其实并不是毫无感觉,只是脑袋晕的厉害,太阳穴周围又一阵阵的疼,根本睁不开眼·他能感觉到软轿的轻微摇晃,然后被谁极为小心的放到宽大的龙床上,依稀闻到熟悉的龙涎香。
甚至能感觉到太医拆开纱布查看伤口的动作,还有周遭传来的抽气声和压抑的惊呼··其实伤口只是因为泡过水,所以表面看起来比较严重而已,可连太医们都战战兢兢的,生怕哪里出什么岔子。
今夜的未央殿注定灯火通明,不说肖福和手下的宫人们,唐漾和江衍也担心的全没离开,就连小皇帝之前收进宫的其他三位公子都不知从哪得到消息赶了来··打头的自然是小皇帝用得最多的暖床一号池公子,有些焦急的问肖福:“陛下到底怎么了是头疼又犯了吗”·池清逸只知道今夜有很多太医去未央殿看诊,并不知小皇帝曾失踪了整整一天一夜的事,见肖福的神色有些含糊,便直接往内殿走:“我要去见陛下。”
没有小皇帝的旨,肖福不敢像上回那样拦人,只能犹豫着说:“池公子,陛下是发热,太医说……”·就在这时唐漾走了出来,“……池公子。”
虽然曾听过很多次,唐漾却是头一次亲眼见到这位池家堡少堡主·只一眼,便明白了小皇帝把人弄进宫的原因··对方竟完全当得起君子如玉这四个字,墨发青衫,仿若修竹,相貌上俊逸不凡,气质上也完全不像江湖人,反倒像温文尔雅的书生。
唐漾心里顿时有些不是滋味,池清逸见到唐漾,倒是大大方方的拱手回了个礼:“唐世子也在我不放心陛下,所以来看看,不知陛下现在怎样了”·“陛下还在昏睡,一直没醒。”
唐漾从池清逸眼底察觉到和自己一模一样的担忧,心里更不是滋味了,“夜已深,池公子不妨先回去,等陛下醒了再来·”·池清逸皱了皱眉,眉宇间的担心更甚,“无碍,既然陛下没醒,我就在这等吧。”
唐漾能看出他的担心不仅全无作伪,还尽力掩饰了三分,根本和传闻中的被小皇帝强留在宫中不符,而是自愿留下,——甚至明显对小皇帝抱着真心实意的喜欢。
如果单按身份看,世子的地位自然更大,可若单论小皇帝‘后宫’的份位,池清逸的资历绝对无人能比·可他就那么态度平和的等在门口,安安静静,不骄不躁。
唐漾的醋意浓到都要把自己给淹了,一时间看池清逸哪里都不顺眼·不过还有更重要的事办:太医已熬好了药,却死活给小皇帝喂不进去一滴,不是闭嘴不喝就是尝了之后便吐出来。
没了野蛮喂药的容战,夏熙自然任性到肆无忌惮,口中的苦味让他头疼的更厉害,隐约听到帐外人的低低私语··“……你怎么反倒把药碗放下了……”·“……陛下一闻药味就喊头疼,实在是……”方才还自告奋勇的顶替江衍的唐漾也败下阵来,看着小皇帝难受的模样实在是心疼到舍不得逼他分毫。
“让我来吧·”池清逸走进来,坐到小皇帝身边去按揉他的太阳穴和眉心,动作仿佛演练过无数遍一样自然,并一边轻抚他的头发一边在他耳边柔声哄:“只有喝了药病才能好,喝了就不难受了,喝完再吃甜甜的桂花糖,好不好”·也不知是被揉的舒服了还是顺毛顺的不错,小皇帝竟是在池清逸喂药的时候乖乖咽了一口。
嗯,这个人的态度很好很端正,夏熙迷迷糊糊的想,就看在桂花糖的份上给他个面子,不过之前那个强行堵着他的嘴灌药的坏人该斩··唐漾心里打翻的醋坛子彻底漫了满屋,江衍的眼神也晦暗难明,努力掩住心中的情绪道:“池公子倒是懂得照顾陛下。”
池清逸放下药碗,又给小皇帝喂了点蜂蜜水,淡淡笑笑,“陛下就是这样,一生起病来就像个小孩子,要哄着来·”·直到次日中午夏熙才睁开眼。
池清逸和唐漾首先察觉到动静,守在旁边的江衍也随即上前:“陛下您醒了”·夏熙的头脑虽然清醒了,眼神还有些迷蒙,“……朕睡了几天”·“两日了,”小皇帝的一头长发也睡的有些凌乱,唐漾不由轻轻抚过他乌黑的发丝道:“今日正巧是白露,家家户户都要喝白露米酒呢。”
夏熙却惦记起今日便是跟工匠们约定好的取样品的时间,立即试图起身下床,一动之下才发现不对··自己的肩竟被一个青衫男子紧搂着,腰则被唐漾圈着,手还被江衍握着。
而且唐漾离他的距离近到几乎贴上了耳廓,被温热的吐息弄的发痒:“陛下要去哪太医说起码还要再休养两日才能……”·“都给朕下去”·天子发怒可不是盖的,床头柱也再一次在小皇帝的火气下报废,于是一个个全下了床,宫人们也哗啦啦的陪跪,不知情的肯定又要传小皇帝一醒来就发脾气,当真暴戾凶残。
可在唐漾看来少年怎么看怎么像一只炸毛的猫儿·不过考虑到对方强悍的武力值,小猫不太合适,应该是一只炸毛的小狮子··众人的臣服似乎把小狮子炸起的毛捋顺了一些,脸色又渐渐恢复平缓。
肖福忍不住问了句:“陛下,那位容大将军还在牢里压着呢,要怎么处置”·拐带皇上可是大罪,小皇帝被带回宫的同时,容战当场就被关押了。
夏熙完全没想到湖边遇到的男人竟然就是容战,微微愣了愣··被关起来了还怎么谋反“放了吧·”·然后开始挨个下令,先是唐漾:“朕之前让民间的手工作坊做了三件东西,约好了今日拿样品,你替朕跑一趟。”
唐漾当时只负责带路,然后奉命守在外面,并不知小皇帝具体跟工匠们谈了什么·夏熙把信物丢给他:“拿着这个,去朕待的时间最久的那两家取就可以了。”
接着是江衍:“你帮朕理一下这几日堆积的奏折,把重要的拣出来·”·最后是池清逸,夏熙正想让他退下,却听他主动开口:“太医说陛下余热未退,臣帮陛下弹一首清心咒可好”·清心咒算是池家堡的一门独传绝学,不仅曲调动听,还可以平稳和梳理武者暴乱的内息。
当第一个音调响起时,夏熙便觉得有说不出的怡然和舒适,忍不住将整个身心都放松下来··许久之后,一曲奏毕,手下的调子一转,竟换了首凤求凰。
却不知此刻的肖福正在外面犯愁:“容将军,陛下现在不见外臣,您若硬要面圣,起码等奴才通禀一……”·容战黑着脸大步往里走,一把将肖福推开。
还通什么禀没听到里面正弹凤求凰吗,是哪个不要脸的在勾引他媳妇,简直不能忍,再忍就不是男人·其实夏熙早在第一首曲子结束前便不知不觉的倚着靠枕又睡了过去。
池清逸不由有些失笑,江衍整理奏折的手也无意识停住,静静望向小皇帝大病未愈的苍白睡颜发呆··低垂的长睫,温润的侧脸,精致的眉梢眼角,江衍心中莫名无比软暖,说不清也道不明的情绪让他既挣扎又渴望,却又不明白自己究竟渴望的是什么,只知道视线总是忍不住落在小皇帝身上无法移开。
“容将军,您不能……”眼看容战已跨进内殿,肖福焦急的试图把人拦住,嘈杂声让本就浅眠的夏熙惊醒过来,微皱起眉,“……怎么回事”·肖福忙答:“陛下,容将军不经通传便要面圣……”·容战几乎是一出大牢便过来了,在牢里待的两天对他而言像二十年,他想了很多,什么自幼接受的忠君教育和皇帝身份,然而想着想着,脑中只剩下少年从水中出来那一刻的惊艳以及让他熟悉又眷恋的容颜。
明明是第一次见,可把他搂在怀里的感觉就像曾相拥过很多年一般契合无间··男人的外表因为坐牢而看起来有些落拓,却不显得邋遢,反倒平添了几分不羁·他本就生的异常高大,又带着战场之人才会有的煞气,加上无视天威大步直闯的阵仗,连江衍看了都不由心生警备。
暗轶更是在容战踏入的同一时间便如护主的忠犬般动了··瞬间挡在容战身前将其截住,当胸攻去一掌,直接下了死手·容战竟不躲不闪,稳如磐石般的将这一掌硬生生接下来,然后不紧不慢的反手一击。
这一击浑厚无比,以慢迎快的和暗轶的内力直直相撞,看似轻巧,却将对方的气劲全冲散于无踪,随后又是一掌出手如电,足足将暗轶逼退三步远··只用三招便胜了暗轶,恐怕以小皇帝的武功都没那个把握能做到。
不过这个男人现在就逼宫是不是早了点·夏熙漫不经心的想着,忍不住淡淡瞥了容战一眼··殊不知只是这么轻飘飘的一眼,便让容战的心脏不受控的狂跳起来,方才直闯内殿的气势和针对情敌的不忿念头也一瞬间全没了。
若有什么念头也只剩下一个,就是他媳妇真他妈的漂亮,真是越看越喜欢,不过一个高高在上的眼神就能让他兴奋难耐,简直想直接冲上前一把将人按进怀里肆意亲吻··男人强压着胸口起伏的呼吸,如兽类般的目光即使已经努力克制,却依旧露骨,夏熙隐约有一种被盯上的感觉,挑了挑眉淡淡开口:“容将军这是想要造反”·容战顿时一个激灵,忙道:“臣不敢。”
听起来好像是惹媳妇不高兴了怎么办所幸他的脑子还没被情爱和色欲完全冲昏,赶快麻溜儿的跪下来:“臣容战,叩见陛下·”·☆、第70章 乖戾的小皇帝9·容战其实是个唯我独尊的性子,并不像一般官员那般对皇权敬若神明,不过这一跪却心甘情愿,——跪媳妇有什么不情愿的·他已找到了属于自己的神,就是眼前这个看也不看他一眼的少年。
少年没说要降罪,但也没有说让他平身,神色淡漠到不含半分情绪,当真如高不可攀的神明般·从容战这个仰视的角度可以看到他一小截白瓷般的脖颈和线条优雅的尖细下巴,皮肤下隐约透出淡青色的血管,连拿奏折的手都如玉雕一样精致好看。
奏折中竟有一半都是关于容战的··夏熙没料到容战的人缘那么好,不过是在他昏睡的时候坐了两天牢,就有一堆大臣上折子求皇帝放人,果然不亏是下一任的君主。
而且从这字里行间的意思看,大臣们都以为他之前召容战回京是为了收容战的兵权,明里暗里的劝说他不要猜忌忠臣··那就干脆把兵权收了·夏熙开始认真想此举能逼容战造反的几率,眼神因为思考而慢慢飘远。
于是黑亮的眸子染上了迷蒙,就如黑夜腾升起了雾霭,让偷看他的容战差点陷入其中回不过神来··得不到媳妇儿的准许,容战只能老老实实的继续跪着不敢起来,一边偷看对方一边回想了下自己之前的举动的确是胆大妄为,若认真追究起来十个脑袋也不够砍。
快穿穿越时空穿书系统·不过少年并没有下令把他拖出去斩了,是不是表示他对他还有几分情面,并不那么憎恨或讨厌·这样一想立即觉得闯进来还是值得的,起码对方就近在咫尺,就算是被讨厌,心里也犯贱一般兴奋起来。
容战真的该庆幸他天生有张面瘫脸,遮住了闷骚且不要脸的内在,哪怕心里痴汉到智商完全下线的地步,脸上还是一副没有表情的样子,看不出什么端倪··不过面瘫脸的坏处同样很多,比如笑起来总是很僵硬,没法做出丰富的表情,不能哄媳妇儿开心神马的真忧伤……·更忧伤的是和他一样不要脸但是不面瘫的唐漾回来了:“陛下,东西都拿来啦。”
唐漾凑上去笑眯眯的拉住小皇帝的手臂,死皮赖脸的道:“看着臣的速度那么快的份上,陛下有没有赏赐啊”·容战对唐漾谄媚的模样表示十分鄙夷,却从来没想过自己将来和少年说话的表情比对方还谄媚百倍,——这要再一次感谢他的面瘫脸,才在外人面前勉强保住了大将军的威严。
还有那只手,又不是你家的,摸什么摸简直该砍·容战几乎想把唐漾一掌拍扁,所幸小皇帝把手抽了回去,懒懒挑了挑眉:“你要什么赏赐”·唐漾装出一副羞答答的样子,笑的活像七月里开的月季花:“今晚就让臣来侍寝怎么样”·侍寝容战彻底忍不住了,正要站起来揍人的时候听小皇帝开口道:“朕刚刚看折子上说礼部的刘大人年老重病,既然世子这么清闲,今晚就替朕去看望刘大人吧,什么时候早朝什么时候再回来。”
唐漾顿时不敢再吭声了,委委屈屈的将取到的样品一件件交到小皇帝身前··一个造型奇特的罐子,一块扁圆型的白色物体,一面小巧的镜子·前两个众人没看懂,最后一个却是一眼望见便惊奇不已。
·“敢问陛下这镜子怎么会这样清晰”一向有求知欲和研究精神的江衍难掩惊叹的先开口,“这罐子和这块膏体又做何用”·“这是密封罐,能防水防腐。”
样品的外观和质感都好到出乎意料,夏熙之前竟低估了工匠们的智慧和手艺,“这是肥皂,可以用来洗澡洗衣服·”·夏熙决定实验一下效果,便让人去御膳房拿一块沾了油渍的脏布来,然后抹上肥皂搓洗。
当脏布重新变的干净的这一刻,不仅是江衍,池清逸的眼睛也亮了:“此物如果能大量生产的话……”·池家堡是以经商起家的,池清逸受过耳熏目染,在商业上有敏锐的直觉,夏熙便接过他的话问:“如果能大量生产,单件售价多少比较合适”·“叮——,恭喜宿主触发支线任务‘千金散尽还复来’,请宿主将亏空的国库填平,时限为半年,任务成功奖励积分300,幸运值10点,任务失败惩罚随机。”
目前国库的收支严重不平衡,足足亏空三百多万两白银,其实小皇帝行事并不奢侈,这些大多是他登基之前就亏空的·池清逸认真思量了一下答:“臣认为二十贯一块比较合适,普通百姓都能承担的起,但就不知道这个价格是否能支撑它的成本……”·单块肥皂的成本其实非常低,加上人工费也不过十贯,小太监方才去御膳房取布的同时,还带来了御厨们按照夏熙吩咐所实验出的饼干和方便面,夏熙难得有耐心的把每样物品都跟池清逸讲解了一下,最后问:“如果朕以国家的名义把这些统统委托给池家堡生产和贩卖,分出一成利润给池家堡,池家堡能不能接”·从镜子到吃食,每个都既新奇又实用,池清逸在听小皇帝讲解的时候就已经嗅到了无限商机,完全没想到还有个天大的馅饼等着,立即便跪下来谢恩:“臣代池家谢陛下恩典”·有皇权的支持,又没有竞争和打压,就算只分得一成也是难以想象的数目,池清逸自然答应的毫不犹豫,更不提他对小皇帝还抱有一颗真心。
夏熙这边则是觉得当个什么都不干只用坐等收钱的甩手掌柜很赞,“那这事就由你来全权负责吧·”·池清逸答的非常认真:“臣定竭尽所能不负陛下信任。”
夏熙在心中默默想了想,按照利润值来算,卖三十万块肥皂就能填补国库亏空的三分之一,这个支线任务还是很容易的,忍不住露出一个稍纵即逝的笑来··虽然极淡,却是容战头回见到他笑。
心跳顿时更甚,剧烈到似乎体内的每一个细胞都跟着振颤,连指尖也战栗起来··容战的目光本来就一直都在夏熙身上无法移开,此刻更是因一个浅笑烧着了全身,那种被盯上的感觉又出现,夏熙这才想起还跪着的容战,觉得晾了他那么久应该足够引起对方的嫉恨了,便淡淡让对方平身。
外面的天色已黑了,肖福上前小声通禀:“陛下,到了该换药的时辰了,太医已经在外面候着,宣吗”·“宣·”·不过才三天的功夫,离皮肉愈合的时间还远,因此太医拆掉纱布后,看起来依旧吓人的伤口再度暴露,也再度引发一堆人心疼,唯一毫无感觉的就是夏熙本人了。
他身体没好,很容易困倦,便下令道:“你们全都下去吧·”·没有人想下去,却又不想抗旨惹小皇帝生气,只能退了出来··于是夏熙早早的裹着厚厚的被子睡了,只在发冷之下有点后悔没留个人下来暖床,却不知今夜有多少人睡不着。
江衍本来已经躺下了,却还是忍不住起了身,走向窗前的书案··拿笔的时候还有些犹豫,可一旦落笔就入了神·也许是太过认真,放笔的时候不小心碰掉一只在地上,守在外间的丫鬟听到动静,小心的探进头来:“哎呀,爷您怎么半夜又起来写字需要奴婢服侍吗”·“不用。”
江衍的神色竟有些慌乱,“都歇去吧,没事不必来打扰我·”·纸上却不是字,而是一副已勾勒出雏形的画··不过是寥寥几笔便神形具备,画中也是如此刻般烛光摇曳的时辰,一个漂亮的少年正斜靠着软枕小憩。
烛光在少年精致的侧脸洒下一层银辉,长睫如栖息的蝶翼,静睡的模样仿佛现世安稳,连时光都恬淡下来··容战同样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皱眉··虽然他有关前世的记忆根本零散不全,可他就是莫名断定少年前世就跟他息息相缠,既然前世就是他媳妇,今生又重新看上了,——已经找到了媳妇还要空枕独眠什么的简直太虐。
想着少年的脸,容战的心脏又乱跳起来,有些懊恼的按住不受控的心口,“真是糟糕……”·面瘫脸上没有表情,眼神却异常深情··身为一个直来直去的武人,容战可做不出什么写写画画暗暗相思的举止,竟是猛然站起身,趁着夜色直奔皇宫去了。
容战此刻的行为完全可以用四个字来形容:色胆包天··色狼悄无声息的凭借高强的轻功跃过宫墙,小心而熟练的避过侍卫们,往小皇帝的寝宫去·先点了门外一圈太监的穴,然后做贼一样蹑手蹑脚的溜进殿内。
屏着呼吸踏入内殿,便凭借高强的目力看到安睡在床上的少年,一瞬间看的眼珠子都要跑出来··☆、第71章 乖戾的小皇帝10·少年的呼吸声很轻,如婴儿般几不可闻,纤细的身体淹没在大大的龙床上,侧躺着蜷成一团,只占了很小一块地方,让人看了就爱怜不已。
民间一直有秋老虎一称,初秋明明还很热,他却不知为何盖了厚厚的棉被,只是像个没长大的小孩一样,把被子几乎全部卷着抱在了怀里,小半个后背因此而露出来··简直是在引诱人凑向前贴上去。
是过去呢过去呢还是过去呢·容战的眼睛就直勾勾的望着少年背后露出的那一小块,甚至舍不得眨,忍不住透过那层薄薄的里衣遐想那诱人的腰线和光滑的肌肤,最终没能抵住诱惑,不由自主走向前,原本收敛的内息也跟着乱了。
整个人随之暴露,右侧扫来的一记狠辣的掌风差点没躲过去,终于回过神,挑起眉看着之前已经交过手的暗轶··其实容战当时不闪不躲而挨下的那一掌并非表面上那般若无其事,只是不愿意在媳妇面前落下面子罢了。
而他虽然把暗轶一招击退,看起来的确胜了对方,却没能实质性的伤了对方多少··如今这一掌让容战又有些气血翻涌,只觉得这个寸步不离的暗卫当真是个大麻烦,应当早早解决为好。
危险的微眯起眼,眸中透着一种兽类的凶光·——情敌实在太多,不过没关系,他迟早要一个一个的全部处理掉··容战转身露了个破绽,然后掉头去往书案方向,随手取了一沓小皇帝写的开挖大运河的手稿,最终后迅速飞身使轻功从窗户跃出,暗轶果然如他所判,为了手稿紧追其后,两人均悄无声息的没有惊动小皇帝分毫。
待容战再回来的时候已经接近丑时··小皇帝依旧乖乖的蜷睡着,容战轻手轻脚的脱了外袍躺下,将他拥在怀里,温热的身体带着一丝寒气和血腥填满少年背后的空隙。
当清晨的阳光透过雕花窗又一次照上龙床的时候,夏熙动了动长长的睫毛,慢慢睁开眼,紧接着便神色一凛··竟清晰地感觉到身侧传来了另一个人的气息,全身都被对方圈在怀里,而自己就算睡着了也无比警觉的神经不仅没被惊动,反而毫无芥蒂的接纳了对方。
不过现在惊动也不晚,夏熙来不及想反常的原因便以迅雷般的速度暴起,抽出贴身携带的刀刃翻身死死抵在对方的喉管上··冰凉又锐利的刀刃如蛇吐信般危险非常,容战却不急也不慌,语气甚至还带着一丝餍足:“宝贝早。”
他本来还想朝心上人露出个笑的,可惜面瘫脸做起来很是僵硬·有些痴迷的望着压在身上的少年,“宝贝一大早就那么热情……”·小皇帝的神色顿时更冷。
或者说他全身给人的感觉都非常冷,本就白皙如玉的皮肤在晨光的照射下宛若透明,丝丝缕缕散发着阴寒的杀气,整个人仿佛一座精致的冰雕·容战眼中的痴迷更加明显,甚至忍不住抬手轻轻抚向少年凌乱的发梢,脖间的利器也没能让他停下动作。
“叮——,宠爱值增加5点,现宠爱值为25·”·修长的脖颈,精致的眉目,贴在脸侧的乌黑的长发,覆在耳边弯过的细微而勾人的弧度··眼前人的一切都那么美,每一寸都那么符合他的心意,却又那么冷,似乎浑身都透着生人勿进的气息,如同一朵有毒且带刺的花,只可远观,拒绝任何人靠近。
不过没关系,他迟早是他的··只能是他的··夏熙却忙着在心里默问027宠爱值为何一下变成了25,027翻了翻记录,认真答:“早在将军府喂药的时候便增加了10点,喂完药搂着入睡的时候又加了10点,系统都提示过了哒,但是宿主大人在生病没有听到。”
夏熙微皱起眉,对上男人痴迷到露骨并且散发出危险的目光,心中升起浓浓戒备,手下一重,毫不留情的将刀刃刺进男人的皮肤··血腥味瞬间弥漫,容战却在这时完全不顾能随时割断喉管的刀刃,如猛兽般突然起身。
夏熙下意识缩回手,与此同时被一股大力拉了下去,再然后一阵天旋地转,他和容战的位置瞬间来了个反转·眼前一暗,一个高大的黑影直直压来,嘴唇在还没反应过来的下一刻传来炙热的温度,整个人生生坠入一个侵略性十足的吻中。
男人的吻像兽类一样野蛮而粗鲁,强硬的撬开少年的唇,勾住软滑的舌头深深纠缠,激烈的像是要把他吞吃入腹··纵然夏熙将手缩了回去,容战的颈侧还是被刀刃划出一道新痕,血腥味顿时更浓,伤处再深一寸就能要命。
——本来就是个要人而不要命的疯子··口腔里娇嫩的每一处都被男人大力吮吸翻搅了个遍,小皇帝的这具身体虽然武力值强悍,却在情爱方面青涩到经不起任何挑逗,肌肤又敏感的难以想象,随着亲吻的深入而受不住的呜咽出声。
晶亮的口涎溢出嘴角,眼神也蒙了一层氤氲的雾,男人强健的身体随之越发紧绷,压制少年肩头的手在微微颤抖,手背甚至爆起血管来··快穿穿越时空穿书系统·这是极力忍耐的表现,究竟在忍耐着什么,夏熙通过硌住大腿的东西才恍惚知晓。
他手中的刀已不知何时掉落,整个人无法从激烈的吻中回神·容战拉着他的手低低道:“……宝贝摸摸……宝贝给摸摸好不好……”·沙哑的声音听起来非常性感,而夏熙只知道‘落九霄’会让他因为血腥味而失控,却不知情欲同样能使他丧失神智,只是小皇帝在这种事上空白到连自己都没有碰过自己,所以剧情自动略写了这一点。
夏熙的意识已经模糊,里衣随之松开大半都不自知,手就那样任由容战拉住·心上人软软的小手让容战身心更加激动,而夏熙则被带着剑茧的粗粝大手握住,重到有些凌虐意味的揉捻竟让身体在疼痛中感觉到加倍的兴奋,在神智彻底模糊中,依稀听到对方在耳边连声要求:“宝贝,叫我一声。”
最要命的地方被人掌控,夏熙无助的扭动身体,可怎么都无法摆脱,那个声音继续响:“宝贝听话,快叫我一声·”·……叫什么·夏熙脑袋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大睁着的双眸没有一丝焦距,已累积到顶点却被迫不能释放,而容战还在逼他:“宝贝乖,叫了我名字就让你舒服好不好”·“叮——,宠爱值增加5点,现宠爱值为25。”
“叮——,被虐值增加5点,现被虐值为5·”·同时响起两道系统提示音夏熙通通没有听到,只觉得万分难受,还有种说不出的委屈,迷迷糊糊中只想起一个名字:“阿战……”·精致的眉头紧紧皱着,瞳色都被逼到发红:“……呜……阿战……难受……”·少年未经人事的身体终于在男人手中解放,而他带着訷吟和哭腔的软软唤声也让容战最终达到顶点,容战最后堪称温柔的轻贴了下少年的唇瓣,简简单单的动作仿佛带着无尽的缠绵和痴迷,甚至痴迷到虔诚。
解放的那刻夏熙的头脑产生了一瞬间的空白,直到呼吸平复后才猛然惊醒··火气随即直冲头顶,想也不想便反手一掌向容战挥去,怒极之下完全没留余地,容战猝不及防的被击落在地,生生吐出一口血来,不仅受伤不轻还撞上了正燃着的香炉。
他皮糙肉厚不怕烫,衣服却被融穿了两个洞,而肖福听到了内殿的动静,小心翼翼的在外头问:“陛下可是醒了早朝的时辰快到了,是否要奴才进去伺候”·容战此刻坐在地上,衣服上有血有洞还有香灰和白浊,几乎称得上狼狈不堪,却抖了抖一身狼藉,无视小皇帝的杀意而厚着一张面瘫脸爬起来,转脸一本正经的沉声问:“陛下能不能赏臣一件衣服臣这一身恐怕没法参加早朝。”
夏熙努力压着火,危险的眯起眼看他,将浓重的杀意毫不遮掩的全部外放·若换个人肯定承受不住并骇到发抖,可容战竟是兴奋到发抖,只觉得少年从头到脚从内到外都散发着致命的诱惑力。
下面再度立起,呼吸也明显粗重不已,让夏熙好不容易压住的火气重新上涌··所幸被肖福走近的脚步声挽回了理智,夏熙闭了闭眼竭力控制胸口的暴戾情绪,冷声命令肖福:“给他找件衣服。”
肖福差点被容战的惨状吓了一跳··天呐,陛下是什么时候把容大将军掳进宫的陛下不是向来喜欢池公子和江大人那种谦谦君子款吗,或者是唐世子的俊美风流,怎么突然换口味喜欢铁血硬汉了·肖福是向来不能看小皇帝受一点委屈的,所以并不觉得自家陛下把一个将军给强了有什么不对,只觉得身为贴身服侍陛下的大内总管竟然不能及时体察君意,真是失职,应该检讨。
肖福麻溜的拿来衣服搭到屏风上,然后自觉的转身避讳开,等容战换好衣服之后再领宫人进来伺候·边出去还边思量着大将军下面流了这么多血,会不会让陛下有点败兴,下次是不是要帮陛下多备点膏药给大将军用比较好·容战先把旧衣服全部脱掉才慢条斯理地走向屏风取新衣服,就那样全身极不要脸的光着,包括还立着的地方全部明晃晃地呈现在夏熙眼前。
他的身材非常好,一身肌肉坚硬整齐,似乎没有一点多余脂肪,宽阔的肩沿着结实的胸肌和精瘦的腰一点点蔓延出流畅而华丽的倒三角,古铜色的肌肤上还有常年征战而留下的疤痕,交织出一种野性的男人气概,更不提身下的硕大之处,恐怕不管是男是女看了都会有一定反应。
可惜容战没从夏熙脸上看到任何反应,少年淡淡投来的视线依旧无比冷,毫无波动的黑亮瞳孔还因之前没散尽的杀气而透出一种森寒··他冷淡的样子更让他着了迷一样的喜欢,甚至想凑上去亲吻他淡漠的眼。
夏熙上朝前才发现暗轶的失踪,便临时派了些皇家侍卫去找,今日的早朝事务繁多,最大的一件便是南方水患终究发生了,而工部的李兴也的确通过夏熙的‘治水十则’将水患的影响降至最小,夏熙随即发布了预防瘟疫的基本方法,严令户部执行,不得延误。
众臣已经彻底习惯小皇帝雷厉风行的作风,个个服服帖帖的跪地说好·容战望着少年的一举一动,简直迷的肝颤,早朝的时间望不够,下朝后也要时时刻刻觐见··他这次倒规规矩矩的候在殿外没有直闯,却害的肖福连续跑了两趟:“大将军,您就别等了,奴才都报告两回了,陛下说了不见。”
容战自己也觉得自己目前的心态就是在犯贱,可在追媳妇儿这种要事面前什么的都是浮云,面无表情的道:“劳烦公公再帮我通禀一次·”·肖福摇摇头,无奈的说:“陛下恐怕是晚上没休息好,有点发热,头疼也跟着犯了,池公子正陪着弹清心咒呢,今日是不会见外臣的,您还是回去吧。”
容战的心立即因发热而紧了紧,紧接着又因池公子这三个字皱起眉·低头掩住眸中的狠厉,然后抬起头道:“那我更要探望陛下了,……就说臣有军事禀报,请公公再通传一次。”
夏熙头疼的原因不仅仅是因为发热,还有暗轶的失踪··☆、第72章 乖戾的小皇帝11·支线任务‘皇恩浩荡’的任务内容是保证剧情中几个男配的性命安全,眼下莫名其妙就少了一个,夏熙本就难受的脑袋更不舒服,而肖福尽责的进行了第三次禀报:“陛下,容将军方才说有军事……”·“不见,有军事就递折子。”
夏熙第三次拒见,斜靠着软枕,眼都没睁··池清逸看小皇帝的眉头一直皱着,声音也透着一分虚弱和沙哑,不由得担忧又心疼,放下琴问:“陛下难受的厉害吗”·“朕没事,”小皇帝依旧没睁眼,语气倒还算平和,“你下去吧。
不是要离京再晚城门就关了·”·池清逸自从接了小皇帝委托生产商品的君令后就一直很忙,准备今日便回池家堡进行具体的安排和统筹。
这本是他擅长和喜欢的事,一点也不觉得累,可眼前明明生了病还讳疾忌医的小皇帝实在让他放心不下,有些着急的道:“臣还是叫太医来给您看看罢,总要让太医看过了才……”·“朕说了没事。”
池清逸的话还说完便被小皇帝打断,少年睁开眼微露不悦的朝他望过去,“你是在质疑朕的话吗”·刚才还语气平和,脸色却说变就变,简直快到让人无法招架。
小皇帝的性子就是这样,完全的自我,完全的唯吾独尊,完全将别人视为无物,凡事不能有一点点违逆·这种性格作为君王无可厚非,或者作对手、上级、甚至普通朋友都没关系,但若当爱人就太糟糕了,池清逸明明清楚这一点,却还是架不住对小皇帝的喜欢。
因为感情这种事情实在不由自主,既然无法控制的爱上一头拥有华丽毛皮的凶兽,就要无惧于它的锋锐利爪,池清逸好脾气的解释:“臣没有这个意思,臣只是担心陛下。
……但凡陛下有一点点不舒服,臣都恨不得以身相替,所以一时逾矩,求陛下恕罪·”·他本就相貌俊逸,此刻眼神含着明显的包容和爱意,语气又无比认真,小皇帝没有回话,耳根看起来竟隐约有点发红。
池清逸见了,一颗心不由更软·他最初爱上他的原因,就是这强大暴戾外表之下的如孩童般的纯白和真实,还有不经意间细末支节的柔软和在意··“臣告辞了,希望陛下保重龙体,”池清逸最后看着小皇帝低低道,“……臣会时时刻刻都想念陛下的。”
小皇帝还是没有说话,也没有看他,耳根却似乎更红了·直到听见脚步渐行渐远,才转过头有些怔忪的望向他的背影··待背影隐在门后看不见了,小皇帝重新皱起眉,又下意识的朝暗轶平日里站着的角落望。
然而那里空空荡荡,那个一回头就能看到的始终默默伫立的黑衣侍卫已经不在了··小皇帝最终只能收回视线,低头看向自己的膝盖,无意识的抱住膝把身体缩了缩,愣愣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一道汪汪声和系统提示音同时响起:“叮——,被虐值增加5点,现被虐值为10·”·低下头竟看到一只奶白色的小狗,正摇着尾巴蹲在地上看他,小小声的冲他叫。
莫名又想起了暗轶,想起对方跪在他脚下抬头看他的样子,小心翼翼的帮他穿上袜子的样子,忍不住弯下腰,在小狗期盼的小眼神中把它抱了起来··肖福见状偷偷松了口气。
他方才竟看到小皇帝的身影有种说不出的孤寂落寞,一时间有些担心,又不敢不经小皇帝允许放人进来,便大着胆子放了只狗·这只小狗自打被唐漾带回宫并说是小皇帝要养的之后,就享受着不亚于皇帝的生活,每天有人伺候着洗澡喂食,吃的全都精挑细选,如今不仅胖了一圈,皮毛也柔软蓬松,模样很招人喜欢。
正午的天色突然变得有些暗,宫人们抬起头,只见刚刚还晴朗的天边一下凝聚了好几团乌云··下雨了··江衍正好赶在落雨之前进殿,很幸运的没有淋湿一毫。
肖福迎面从内殿出来,看见他便摇摇头,压低了声音说:“陛下睡了·”·“陛下用过午膳了吗”·肖福再次摇头,江衍皱起眉道:“让我来守着陛下吧,公公可以去吃点东西。”
江衍下朝时就跟小皇帝说好了午后来禀报建学进程,肖福又回想起小皇帝之前的孤寂身影,总觉得有个人陪着自家陛下比较好,便退了出去,到外殿候着·江衍进门绕过屏风,轻手轻脚的朝里走,只见软榻两边纱幔低垂,眉目精致的少年正在软榻上闭目安睡,抱着被子侧身蜷成小小一团。
内殿铺了好几层厚地毯,江衍的动作又很小心,没有发出一丝声响·一直走到榻边坐下来,静静的看着小皇帝的睡颜··小皇帝登基还不到两年,算起来,他今年也不过只有十六岁而已。
十六岁的少年,性子简单直接,喜怒毫不掩饰,连招人侍寝都竟然只是纯粹的暖床·喜欢甜食,不喜欢喝苦药,一颗普通百姓也能吃到的糖都能让他满足的眯起眼来,睡着的模样看起来更显得稚嫩天真。
这样的小皇帝分明还是个孩子,可是从治水到科举到预防瘟疫,又每样都显示了和年龄不符的惊世才华·江衍不知道小皇帝究竟能将整个王朝带向怎样的新高度,只知道他愿意把自己的一切都交到小皇帝手上,包括他的忠诚他的生命,——还有感情。
平日里头脑无比缜密的学士大人竟是头脑一片空白的对着少年的睡颜出神,就这样整整一个多时辰都没动·小皇帝抱的那团被子反倒动了动,竟有只白色的小奶狗从里面探出头来,朝江衍看了一眼,然后一脸骄傲的无视他的存在,在小皇帝怀里换了个姿势继续睡。
江衍愣了愣,然后不由有些失笑··外面的雨下的越来越大,还在殿外站着的容战忍不住懊恼起来··完蛋了媳妇儿是真的生气了··容战这才对早上的孟浪感到后悔,并默默记下来不敢再犯,不过想到少年当时惊艳的模样,心神又荡漾起来。
媳妇儿的小脸好软,小手也好软,雾蒙蒙的眸子好漂亮,就是那里也,也……·快穿穿越时空穿书系统·也好漂亮啊·(≧▽≦)·稍稍一想就又要硬了,还有那声阿战,能让他从心到身甚至每个毛孔都兴奋不已。
容战赶紧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重新正视现在连小皇帝的面都见不到一眼的残酷现实··他的宝贝要是个普通人就好了,就算是个官员也没关系,他就可以大手一伸不管不顾的把宝贝捞进怀里,径直抱回边关草原去。
然后白天疼着哄着,晚上亲着蹭着,时日久了说不定还能缠着他的宝贝在星空下空旷的大草原上来一场幕天席地……·嗯,马背上也不错··一向威武的容大将军此刻淋的像个落汤鸡,脖子上的两道刀口也遇水而发泡,煞是难看,不顾外表的狼狈,却面瘫着一张脸在认真的意、- yín -。
总之怎么样都比现在好,被拒在殿外连个道歉讨好的机会都没有·想着想着,逐渐眯起的双眼再度流露出危险气息,待看到唐漾之后更加浓郁··早先出来一个池清逸,方才进去一个江衍,如今唐漾也顺顺利利的进殿了,容战再也忍不住,兽类的本性只憋了两个时辰便再度不要命的靠武力值直接闯进殿去。
进去的时候被小皇帝派出去找人的皇家侍卫们也回来了,正忐忑的跪地请罪:“陛下,属下没能发现暗轶大人的踪迹……”·侍卫说话同时,容战明显感觉小皇帝的眼神落在了他身上,如芒在背,竟有那么一瞬间让他产生一种被看穿的错觉。
小皇帝身上的冷戾气息也让侍卫更加惊惧不安:“求陛下再给属下一些时间,属下定当……”·“……不用找了·”·小皇帝却打断了他的话,有些恍然的轻声道:“……没有了就没有了吧……”·戾气慢慢收回,视线也从容战身上收回,转向怀里的小狗。
系统并没有提示支线任务失败,就说明暗轶没有性命之危,夏熙闭了闭眼,整个人似乎分裂成两面,一面冷血的告诉自己这里的所有人都是他获得积分的工具,一面却被深深的歉疚不舍等说不出的复杂情绪填满,耳边甚至再度响起言天擎自杀的枪响。
而容战这边连狗的醋都吃起来,死死盯着小皇帝抱着小狗的手,恨不得自己也变成一只狗,——只要能被心上人抱在怀里··如此没出息,可见的确爱到了极点。
不过那只手是真的漂亮,骨骼的线条明明很纤细,却并不显得突兀,反而无比精致优雅·这样的手如果无助的紧抓着深色床单,或者无法挣脱的被束缚在床柱上……·单是这样的想象就足以让人失去理智。
池家堡已生产出了第一批商品,与此同时南方小规模的爆发了瘟疫,但户部尚书魏景凭借小皇帝发布的预防政策很快控制了形势··“叮——,支线任务‘普渡众生’完成,奖励积分500。”
“工部李大人,户部魏大人,对治水和瘟疫之事有功,均官升一品”肖福高声念旨,紧接着又宣读了一小溜敷衍行事和为一己之私贪污受贿的官员名单。
小皇帝这几日看起来似乎瘦了些,他的脸色一直都是病态的白,唇色却更红,越发显得妖冶邪气·朱唇轻启,只毫无感情的冷冷道了一个字:“斩·”·对于那些敷衍行事的人,竟是不管罪大罪小就二话不说的全部拖出去砍头,强硬作风尽显无遗,却没有一个人提出异议。
因为众人早已在不知不觉间彻底臣服··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自以为是的手段和把戏都不过是跳梁小丑··甚至有很多人反过来觉得小皇帝当真说到做到,赏罚分明,从此只要是小皇帝的旨意都下了十分的力完成,不敢有一丝大意。
在这种气氛下,均田赋税制和开挖大运河的执行细则也被小皇帝一一扔在官员面前,江衍的目光顿时被创新性的赋税内容吸引,而容战的目光里只有一个人·穿着明黄色龙袍,坐着高高的龙椅,姿态有些漫不经心,可全身都像是发光的璀璨明珠。
打出生起便尊贵无匹,然后被各种锦衣玉食和奇珍异宝养大,众星捧月万人之上,是真真正正的明珠,完完全全的金枝玉叶··也是他的至高无上的珍宝··“小熹今天特别霸气,”容战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痴迷,像只舔到骨头的大狗般砸吧着嘴回味着说:“一举一动都迷人的不得了,……可惜你看不到。”
此刻容战就站在暗牢门口,里面关着的人竟正是暗轶··容战最后那句还带着些隐约的得意,就如抢到了糖的小孩,简直让人不忍直视·而暗轶已经彻底看透了这名战功赫赫并令整个骁国都闻风丧胆的大将军竟是个脑残且幼稚的神经病,始终一言不发。
容战虽智商被情爱占线,却还懂得凡事不能做绝,要留个余地,因此暗轶并没有什么损伤,只是被困住没法到主子身边去··神经病不可怕,一个强大的神经病却非常可怕。
暗轶还判断出了一个惊人的事实,就是容战手下竟有不少忠心耿耿且武功高强的能人异士,比如那日他被引到宫外后轻而易举且无声无息便困住他的阵法,还有此刻鬼魅般的出现的棕衣人。
陆仟带来的是一根三指宽的锦带,耀眼的明黄色一看就是皇家物品,容战的面瘫脸做不出什么表情,眼神却明显亮起来,“对,就是这条,”甚至不吝于表扬陆仟道:“做的不错。”
一场秋雨一场寒,这几日风大,肖福怕小皇帝吹了风头疼,便在入夜前给他额上系了条三指宽的锦带,次日一早就被换掉了,恐怕连肖福手下的小太监都不记得把这条锦带丢到了哪里。
陆仟从先皇还在位的时候就跟在容战手下做事,虽然难得受了主子一次表扬,但他还是对此刻的主子感到极大的不适··他记忆中英明神武的主子竟是像狗一样近乎贪婪地捧着锦带嗅来嗅去,然后深吸了一口气,表情满足至极。
而且这已经不是第一件被带出宫的物品,还有其他小皇帝不用了的七零八落的东西··陆仟忍不住和暗轶一样无语·明明在选定主子时便在心里默默发了终生效忠的誓,可是,——他能不能当做没发过那个誓现在换主子还来不来得及·当日下午,池清逸终于从池家堡启程,回京去见小皇帝。
池家堡试水的第一批商品在有效的组织和宣传下销量非常好,短短十天便一售而空·池清逸把每个环节都交代清楚后,第二批生产已经有条不紊的进行下去,无须再亲力亲为。
这些天池清逸终于明白什么是古诗中的相思成疾·才离开小皇帝的第一天,他就开始想他了,明知少年有一堆人伺候着,却还是忍不住各种担心,担心有没有吃好睡好,会不会又犯了头疼,是不是生病了却不肯喝药也不肯看太医……·夏熙却知道池清逸今日是回不来了。
这一整天他都没有说话,直到系统提示音响起:“叮——,被虐值增加5点,现被虐值为15·”·科举和建学都在顺利进行,大运河已经开挖,新的赋税制也让受益的百姓们欢天喜地,小皇帝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消瘦下去。
他的身材本来就偏瘦,平日里穿着厚厚的衣服还看不出来,可晚上江衍和唐漾搂着暖床的时候,手下尽是骨感的坚硬又易碎的错觉··唐漾先前还有些嫉妒失踪了的池清逸占据了小皇帝的心神,并在小皇帝没派人找的时候暗自高兴,然而现在看着瘦了的少年,却不由开始担心着急。
傍晚微风徐徐,珠帘轻晃,暗香清浅··小皇帝把江衍分拣出的几个重要奏折批完,手支在膝盖上想问题,姿态如同一个懵懂又纠结的孩童·唐漾试图揽上他消瘦的肩,唤回他落在虚无之处的目光:“陛下在想什么”·目光是唤回来了,却落到了睡在脚边的小狗身上,唐漾不满的再度开口:“陛下怎么宁愿看它都不看我,它有我好看吗”·和一只狗比好看,好大的出息。
小皇帝终于瞥了他一眼,这时外面传来异动,肖福急急跑进来道:“陛下,驿使说有边关急报……”·“让他进来·”·天已渐渐黑了,连日赶路的传报之人一身风尘仆仆,一边跪下来高举战报一边嘶哑的道:“禀陛下,雁山关急报,北胡国三万骑兵入侵边城”·江衍每日都如大管家一般帮小皇帝分理奏折,因此曾隐约察觉到北胡有蠢蠢欲动的苗头,纵然这样,还是觉得事发突然,更不提其他众臣。
早朝因此而提前到夜间召开,宫人们也忙在肖福的指挥下帮还穿着便服的小皇帝换上朝服··唯一不觉得突然的就是夏熙了,反而有种终于等到了的感觉·他因为在想事情,需要抬手的时候没有动,伺候穿衣的宫女不由大着胆子抬起头,轻轻开口:“陛下,您……”·小皇帝回过神来,闻声看向说话之人。
眼神有些疑惑,睫毛纤长,漆黑漂亮的瞳仁像是能吸人魂魄的漩涡··一个眼神便让小宫女瞬间害羞到微红了耳朵··穿好龙袍的小皇帝姿态略显随意的倚坐在龙椅上,静看下面一众大臣七嘴八舌的互相辩驳。
如今的大俞朝依然面临国库亏空粮草不足等诸多问题,辩驳的内容无非是两个,是战还是议和·大俞北面是北胡,东面是骁国,东面边关一直由容战守着,镇的骁国不敢有丝毫妄动,可这些年骁国被容战打压的狠了,缺草断粮的冬天又快来临,难保他们不会在大军去北面抵御北胡之际趁虚而入。
历来都武官们称战文官称和,这回倒一反常态,称战的有三两个文官,武官却没有一个,连容战都在思量着被两国夹击的可能性,直到小皇帝再次单靠一句轻飘飘的话便打断满朝所有纷争:“朕要御驾亲征。”
☆、第73章 乖戾的小皇帝12·片刻之后众臣才终于反应过来,齐刷刷的全跪下了:“求陛下三思,此事万万不可陛下乃千金之体,而前方战事……”·    “够了。”
小皇帝的声音因灌注了内功的缘故听起来异常有力:“朕意已决·”·    毫无回圜余地的语气让朝堂又静下来··    只有唐漾和江衍两人还一脸担心的跪在地上死死相劝,小皇帝却在这时又说出了句让人震惊的话:“其实抵御北胡不过是其次。”
漆黑的眼瞳微微眯起:“朕这次出征真正所谋的,是关中·”·    此言一出,连已近七旬的江老大人都正色起来·当朝藩镇四立,表面臣服,私底下却动作不断,小皇帝接二连三遇到的行刺便是由藩镇主谋。
而关中是众藩之首,只要收了关中,其余各藩根本不足为惧··    这个年仅十六岁的少年天子这一瞬竟比以往更加高深莫测,让人完全看不透,镇南王忍不住睁大眼率先开口:“……陛下是想假途灭虢”·    数百年都未能解决的地方割据若能从此消灭,稍稍一想就让人激动不已,但历届朝廷曾用过各种方法,讨伐、安抚甚至将整个关中拆分为三,都无法将其完全控制。
    大臣顿时明白小皇帝此番亲征并非是一时兴起了,知道以他的性子改变不了他的想法,只能把心思转往随驾上·天子亲征和普通将领出征不同,除了基本的点选兵将,还要有一套正式而隆重的仪式,并详细安排随驾事宜,包括随驾的行营、官员及宫人。
    “朕是去打仗的,不是去显摆排场的,”大臣们的话再次被小皇帝驳回去,一句定音:“一切从简·”·    就这样,小皇帝的首次亲征只发了一道诏令,没有任何仪式,甚至没有随驾的宫人和臣子,哪怕死缠烂打的唐漾,只带了两个手脚利落的内侍和一队皇家侍卫。
    点选的大将是容战和另一名老将田毅,兵马则集结了两万都尉营校尉营及八千铁浮骑,次日便从京都快马出发·这个数量面对五万北胡军自然不够,按小皇帝的计划,会从河东岭西这一路沿途的军营再抽两万左右精锐一同去北方边关,与此同时,还将容战麾下镇守在西面边关的神机营也调来一小半赶来汇总。
快穿穿越时空穿书系统·    所有人想的都是赶路,只有容战满脑子都是怎么追媳妇儿··    没有宫廷规矩也没了情敌,容战简直恨不得时时刻刻都在小皇帝面前刷存在感。
快马已行了一整天,就算乘车也难免疲惫,小皇帝的身体本就不好,下车的时候竟有些头晕,容战立即伸出手去,本想扶住少年消瘦的肩,先触到的却是长长的青丝··    不由将手缠的更深,微凉柔滑的触感让躁动的心也跟着温顺下来。
手却在下一秒被打落,只见小皇帝冷冷看了他一眼,然后跟着内侍走了··    容战觉得自己真的无药可救,连少年的冷淡表情都喜欢的要命·面瘫着脸跟上去,帮忙布置营帐又端茶送水,就差没顶替两个内侍亲手伺候梳洗了,直到小皇帝漫不经心的发话:“都下去吧。”
    眼尾优雅而冷淡的弧度迷得容战肝颤,却老老实实的退了下去·倒不是因为惧怕皇权或是怕小皇帝本身,而是喜欢的越深,竟渐渐的越发不敢在对方面前放肆。
    不过他的矜持没维持多久,想媳妇想的实在睡不着,忍不住半夜又跑去瞧人·没有了暗轶,其他侍卫和内侍的武功完全不被容战放在眼里,光明正大的在榻前望着怕冷的蜷睡着的小皇帝发愣。
少年乌黑的发丝散落了满枕,露出颈间的小块肌肤,不过冰山一角,却白皙莹润到让人怜爱不已,容战脑笨嘴拙,只觉得用上所有美好的词汇都不能形容其万分之一,轻轻上去搂住侧卧的少年,耐着心一点点将他冰凉的身体暖热。
    小皇帝皱着的眉头随着体温升高而舒展开,甚至小小翻了个身,整个人都埋到容战怀里·容战仿佛拥住了全世界,面瘫脸忍不住露出一个看着很僵硬却发自真心的笑来。
    不过有了上次的教训,他不敢待到小皇帝醒来,天刚亮便悄悄离开了··    就这样一路抵达关中地界,全军也汇总到五万有余,关中藩主宁翼山装模作样的前来叩拜迎接。
    关中前面就是朔北重城,最外围的雁镇已被北胡占领,只剩主城还在死死支撑,如今援军对守城的将士来说至关紧要,宁翼山却劝阻道:“陛下万万不可冒进,北胡国虽名义上只有五万人马,但臣派人探到北胡实际上还另调了一万刺羽军,实力不容小觑。”
    田毅首先反驳:“那宁大人的意思是放着朔北城不管吗”·    “臣只是认为应以陛下安全为重,谨慎行事。”
宁翼山不慌不忙的解释:“不如先以弓兵压制,试探一下虚实,再辅以骑兵逐个击破……”·    容战却在这时面瘫着脸来了句:“宁大人缩着头守在关中原地不动便能探到北胡另调刺羽军的事,实在让人佩服。”
    宁翼山一听,立即瞪起眼来:“容大将军这话是何意”·    容战的面瘫脸没动,眼神却表现出一丝困惑,“我只是在表示称赞,……不能称赞你吗”随后便面无表情的向小皇帝认真禀奏道:“宁大人性格谦逊至此,实为大俞之福,臣以为应当嘉奖。”
    小皇帝挑起眉,难得的勾起嫣红的唇笑了一下·少年的肌肤白如雪,唇色却如烈焰,嘴角轻扬的漂亮又慵懒的弧让容战顿时惊艳到心跳飞速,宁翼山也忍不住看的一顿。
    “朕也觉得宁大人的确是大俞之福,听说宁大人手下有一批精锐骑兵,方才又提到应以骑兵逐个击破,不若就把这批骑兵暂时借给朕支援朔北城如何”·    朔北是丘陵地带,山峦居多,和东面的大草原不同,骑兵并不是很管用,反而需要耐力极强的步兵,宁翼山倒是痛快的给了,还不忘装出一副忠心耿耿。
    “叮——,恭喜宿主触发支线任务‘暴君的本性’,请在七日内杀满千人,任务成功奖励积分500,失败惩罚随机·”·    摇摇欲坠的朔北城在连日的围攻之下终于面临失守。
    天色渐黑,守城的将领曹瑜心里也一片漆黑冰冷,知道城门是撑不过今晚了,正待在死前放手一搏,却突然听到身旁小兵惊呼:“将军,您看”·    只见东南方的山脚突然火光大盛,一阵轰隆隆的马蹄声震天撼地,听起来竟如万马奔腾·    黑暗的夜色下,即便只是豆大的火把也能在千米之外看的分明,更不用说万马构成的滚滚洪流,曹瑜不由瞪大了眼,哪里来的那么多骑兵·    恰巧山脚这一块地势平坦,骑兵的速度很快,不过片刻间火光已经化为两条火龙,一左一右如尖刀般直插向北胡军驻扎在城外的后营·    奔袭的速度实在太快又太过突然,让北胡军短时间内乱了阵脚,其主帅呼特燮都反应不及,火龙顺势横冲,铁蹄踏过之处瞬间如劈风斩浪。
    北胡军虽骁勇善战,但步兵和车兵居多,竟一时无法阻挡声势迅猛的骑兵·然而让曹瑜震惊的还在后面,——待到铁骑奔的稍近了,朔北城头所有守城的官兵都清楚的看到竟有一把黄罗伞盖屹立在熊熊火光和猎猎北风中。
    明黄色罗盖如一把剑戟,虽被吹的阵阵作响,却笔直挺拔,巍峨昂然,一马当先·曹瑜已惊到说不出话来,还是副将先不可置信的高声叫道:“黄罗伞盖……是陛下”·    “陛下来了”皇家独有的标志甚至让有些兵激动的差点哭出来,振奋的嘶声喊:“陛下御驾亲征了”·    小皇帝只带了七千骑兵,从午时就潜伏在山中,有宁翼山的人马,还有一小部分京都的铁浮骑和容战的神机营。
七千人骑分为两拨,选的全是精锐中的精锐,只待入夜之后杀北胡措手不及,一拨由小皇帝亲自领着奔往城下,一拨由容战带着包抄北胡军后营,只求一个‘快’。
    北胡营寨坚实的木栅栏被容战硬生生用大刀劈开,连人带马撞开一个三米宽的豁口,紧随其后的骑兵高举武器和火把纷纷从豁口冲入,后方的用箭射,前方则用刀砍,并将火把精准扔入敌方军帐,很快燃起冲天大火。
    就这样在容战的带领下,竟将偌大的北胡后营来了个穿营而过,片刻间冲散了敌营··    小皇帝那边却一味的往主帅呼特燮直奔而去。
    他的瞳色已经开始发红了,落九霄被战场上浓重的血腥味全面激发,眸光里尽是毫无温度的杀意,如死神般飞快且尽兴的收割着人命,只身一人深陷在敌军数千人的重围中,却丝毫不见险象。
血珠随着他的疾驰而一路飞溅,少年因此眉心沾红,黑发染赤,看上去美的极致却又让人寒毛直立,头回见到这种景象的容战竟立即痴迷到不合时宜的硬了··    回过来神的北胡军已迅速的重新列阵,小皇帝却单枪匹马不管不顾的继续直冲·    阵法下的箭羽立即四面八方的朝他一人急射而来,呼特燮不由松了口气,得意的暗想对方再厉害,千百箭下去也必死无疑,然而他还没来及展望杀掉大俞帝王之丰功,便骇到几乎无法动弹。
    只见小皇帝竟毫发无伤,冲势不减,真气细细密密的在他周身缠绕,箭羽全被真气弹走,根本无法近身,身上凛冽的杀气让久经沙场的呼特燮都感觉胆寒。
    再防御已经来不及了··    少年身下的宝马已一跃而起,居高临下挥剑横扫,护在呼特燮身前的兵将们瞬间头颅分家·呼特燮强迫自己在这千钧一发的关头冷静下来,一边策马急退一边吹出一声尖锐的哨音,其手下众将听到这声撤的命令,立即重新组阵,紧急撤散。
    想逃少年微眯起眼,运气将长剑脱手飞出,力道十足的直直刺穿了呼特燮的后心··    常言道擒贼先擒王,没了主帅,剩下的就只是一团散沙。
而少年充满杀戮且丧失理智的大脑不愿放弃任何一个猎物,如火凤又如赤龙的身影在罗刹场中继续浴血疾驰,美到惊心,直到容战策马高喊:“陛下,穷寇莫追小心他们还有援军”·    得不到回应,容战只能用轻功以最快的速度追上前,企图将马控制住。
终于费力的使战马停下来,却见小皇帝发红的瞳孔一片空茫,无意识的朝容战一掌劈来··    容战急急闪过,可小皇帝不依不饶,带着毫无感情的杀意直取要害。
容战心下一惊,一边试图唤醒少年的神智一边举刀格挡,小皇帝却生生用手把他的刀握住,双手因真气的缘故在锋利的刀刃下丝毫无损,另一只手扣向容战的脖颈··    纵然尽力退避开一寸,脖间还是传来了强烈的灼痛,容战只能再次举起刀防御,可就在这时小皇帝似乎恢复了一丝清醒,整个人顿在原地,周身的真气也陡然散去,而容战收势不及,手上的刀刃于同一刻刺入小皇帝的手臂。
    “叮——,被虐值增加10点,现被虐值为25·”·    容战瞬间又惊又痛,甚至大脑一时空白·兵器的冰冷触感却让夏熙完全清醒,眼瞳的红色退去,随即一个用力把刀拔出,然后迅速点穴止血,接着上马回城。
    首战告捷,朔北城大开城门以迎君王,小皇帝立于前方高台,容战站在左侧,宁翼山也在列,劫后余生的曹瑜等其余参战的将士依次排之,齐齐叩拜,场面浩荡:“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万岁”·    “平身。”
小皇帝已换掉了沾满血的战袍,一身玄色锦衣将苍白的脸色映衬的无比荏弱,然而在场的人谁也不敢将这两字和眼前的少年挂钩,于千军万马间毫发无伤的夺取敌军主帅性命,武功简直强到可以用人形兵器来形容。
    按照大俞朝的军中礼节,得胜后须一人饮尽一杯庆功酒以保百战百胜,由身份最高或功高之人先饮,夏熙两者皆占,便端起盛好的酒杯,容战却皱起了眉,凑上前低声道:“这酒非常烈,陛下不要喝,走个形式就好。”
    夏熙先抿了一点,只小小一口便尝到厉害,辛辣的酒液顺着喉管直烧到胃部甚至是大脑,刚放下杯子,便听宁翼山道:“此酒不同寻常,陛下须一口饮尽以扬士气”·    “士气岂是靠一杯酒来的”容战是唯一知道小皇帝身上有伤的,不等小皇帝说话便道:“陛下御驾亲征,已是全军之福,莫非宁大人觉得陛下的龙威还比不上一杯酒”·    宁翼山反过来接过话茬:“正是因为陛下龙威浩荡,所以更要饮下此杯,预祝我军次次得胜,夺回雁镇,不日凯旋”·    容战微眯起眼,看向宁翼山的眸光已饱含杀意,小皇帝却在这时重新拿起酒碗,淡淡开口:“宁大人说的有理,既然这样,”一片寂静中,全军上下都看着小皇帝将整碗酒一饮而尽,“朕就当着全军的面,预祝我军夺回雁镇,不日凯旋。”
·    酒杯摔碎在地,全军都以为是故意为之,只有夏熙自己知道自己在强撑·烈酒烧的他几乎失去神智,眼前阵阵发晕,往后一晃险些仰倒,所幸被一双有力的大手牢牢扶住。
    “陛下·”容战满眼焦急,心疼的滋味如针般扎得他闷痛,竟比平日里受了什么伤都可怕,“臣扶你回营·”·☆、第74章 乖戾的小皇帝13·夏熙知道这是宁翼山给他的下马威。
宁翼山盘踞在关中几十年,有钱有兵有地盘,实力强劲,早有造反之心,根本不服皇权统治·其实对方再强夏熙也没什么怕的,若换做平时,早按照小皇帝一贯的蛮横作风直接翻脸,偏偏外敌当前,这时候搞内乱不是明智之举,对方的言辞又冠冕堂皇的没什么错处,更何况原始剧情也提过此事:小皇帝好大喜功连连战败,导致大俞岌岌可危,容战联合宁翼山造反,挽救了大俞又反过来灭了宁翼山,最后攻入京都。
    夏熙大睁着眼,然而视线一片模糊,仿佛蒙了一层雾,却坚持所有兵将都饮完才回御营·明明眼前什么都看不清了,脊背始终挺直,直到步入房门的下一刻猛然软倒下去。
    容战慌忙扶住他,在焦急之下顾不得对方生气,直接把人横抱起来·醉了的小皇帝没有挣扎,乖顺的模样让容战心软无比,动作跟着轻上加轻,唯恐自己粗手粗脚的把怀里的珍宝碰坏。
快穿穿越时空穿书系统·    内侍匆匆煮了解酒汤端来,因为汤里加了参和中药,小皇帝迷迷糊糊的闻到气味便不肯喝,一味往床角缩·容战把内侍赶去外间守着,然后把小皇帝搂在怀里哄:“就喝一口好不好不苦的,喝了就不那么难受了。”
    小皇帝长长的睫毛眨了眨,似乎在判断对方说话内容的真假·乌黑的眼睛因醉酒而亮得惊人,眼波流转间尽是潋滟到惊心动魄的水光··    一个眼神就让容战硬的不行,好容易才压住情欲,把勺子送到小皇帝嘴边。
闻到了药味,小皇帝皱着眉再次往角落缩,喝醉后的少年脾气就像个小孩,就差没把嘴巴也不满的嘟起来了,容战只能再次采取用哺喂的方法,喂了足足半碗才松手··    小皇帝的嘴唇因此而看起来亮泽鲜红,唇瓣宛如绽放的花朵,带着诱人的蜜香,容战犹如采蜜的蜜蜂般,情不自禁地向娇嫩甜美的花瓣深处掠去。
    角落处的小皇帝避无可避,只能无力的在容战怀里挣扎,眼神也无意识的流露出抗拒和不安··    容战没有因他的抗拒而不满,相反,心中却升起一种说不出的高兴。
明明后宫有那么多人围着,小皇帝的举动却还无比青涩,连亲吻都不会,——再次确认他的宝贝未经人事,对任何一个有疯狂占有欲的男人来说都会觉得高兴··    小皇帝最后被吻的半天才喘过气来,雾蒙蒙的大眼呆愣愣地看着容战,沉默片刻,眸中一点点聚起水汽来,“……欺负人。”
    小小的声音听起来满腹委屈,不甚堪怜,容战先是愣了愣,一颗心紧接着被揉得七零八落,恨不得直接把它挖出来送给他··    心动和疼惜等种种情绪堆积到难以自持,容战的满心喜欢化为行为,低下头用硬硬的胡茬把怀里人他一只大手就差不多能覆满的小脸蹭了个遍,“宝贝儿,我真是爱死你了……”·    “叮——,宠爱值增加10点,现宠爱值为35。”
    然而心动马上变成了心疼,只见小皇帝眸中的水汽凝结成了泪珠啪嗒一声掉下来,然后越掉越多··    这一哭竟收不住了··    如果是嚎啕大哭就罢了,偏生是无声无息的掉泪,这种哭法最让人心疼,容战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一边笨手笨脚的给擦眼泪一边哄:“怎么了,是不是哪里难受告诉我好不好”·    容战把小皇帝手臂上之前就包扎好的伤口又检查一遍并重新上了药,伤口没什么问题,可是少年抱着膝盖蜷坐在床塌角落,眼泪依旧不断从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滚落下来。
    时间在容战的手足无措和焦急下显得尤为漫长,这个只懂得金戈铁马的壮汉此刻像个大笨熊,来来回回也只会道:“宝贝儿乖,不哭了好不好”·    他见过不少人喝醉,别人喝醉了都又吐又喊又闹的,少年却是一个人默默掉泪。
他也见过不少人掉泪,开心的悲伤的甚至绝望的泪,从来不觉得有什么好在意的,但少年的泪能把他的心彻底融穿,那样无声,却那样致命··    容战心里已经闪过了一万种弄死宁翼山的方法,然而此刻面对小皇帝已使出浑身懈数也无济于事,只觉得只要能止住少年的泪让他做什么都愿意,又从自己身上检讨:“……下次我再也不不经允许就吻你了,就算实在忍不住,也一定问过你的意见……”·    最后甚至拉着少年的手往自己脸上打:“宝贝要是生气就打我怎么样”·    又唯恐自己皮糙肉厚,把他的手打疼了,便自己往自己右脸上呼了一巴掌。
    啪的一声,听起来力度还不小,要是被容战手下的兵帅们看到一定不敢置信·偏生这位让整个骁国都闻风丧胆的大将军又打了自己左脸一巴掌,还继续问:“我再多打几下,宝贝就不哭了好不好……”·    “叮——,宠爱值增加5点,现宠爱值为40。”
    “叮——,宠爱值增加10点……”·    小皇帝是不要命要脸型,宁翼山是不要脸要命,算起来终究是容战的水平最高,不要命也不要脸,所以成为原始剧情中的最终赢家不是没有理由。
也不是哭累了还是真的被容战唬住了,小皇帝愣愣的看着容战,眼泪竟似乎停了,然后抱着膝盖缓缓睡了··    容战帮小皇帝擦干泪痕又褪去外袍和鞋袜,然后把他放平在枕头上盖好,最后小心翼翼的上床把他整个人都搂进怀里。
    因为担心他夜里要喝水或起烧,以及压到他手臂上的伤口,容战几乎一夜都没睡,天快亮的时候才眯了会儿,直到半梦半醒之间被一掌拍下床··    一瞬间摔的晕乎乎的,坐在地上抬起头,看向床上的少年。
受位置所限,只能抬头看到小皇帝尖细的下巴和纤细的脖颈,仰视的角度导致下巴的弧度看起来优雅漂亮却有种不近人情的意味··    小皇帝其实并没有完全清醒,待下一秒回过神来,似乎有些后悔,无意识伸出手,却又缩了回去。
    容战只能自己起身,摸着被摔的晕乎乎的头,向来理智的大脑头回产生自怨自艾,觉得自己的可怜程度简直堪称腊月里没了娘的小白菜·不过小皇帝没功夫去管他的可怜,战局还在继续,据探子回报北胡已重整齐鼓,准备疯狂反扑。
    短短五日内,大俞和北胡分别在朔北城南五里处和城门前进行了两次短兵交接··    小皇帝再次一马当先,生生将暴君的本性这一支线任务完成了三分之二。
    夏熙觉得自己整个人已彻底一分为二,在进入这个世界之后便变得异常冷血,为了能获得积分回到现实,可以无视所有人的性命和情感,连自己都觉得陌生。
    然而冷血的人心里其实埋着一团炙热的火焰,不为人知甚至不为己知··    就在迎击北胡的同时,关中如夏熙所料那般跟着不稳了··    朔北城的守城兵不知不觉被一点点更换,北胡军开始有故意战败之嫌,再到宁翼山主动提出要提供步兵甚至府兵助战,每件事情都如串珍珠一般一粒扣着一粒。
    每颗珍珠都各不相同却巧妙地彼此相联··    “这些绝对不是巧合·”·    容战先开口,老将田毅也跟着点头附和,“有人向北胡暗送消息。”
容战指着地图,“若我们大军前去雁镇攻北胡之际,关中的兵马在后方夹击,后果不堪设想·”·    不用容战说夏熙也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种种迹象都说明了一个问题,——“宁翼山要造反。”
    小皇帝不紧不慢的点出最紧要之处,然后抬眼看了看容战··    总算被心上人主动注视了一回,容战顿时激动起来,却不知小皇帝心里满是质疑:为什么容战没跟剧情写的那般参与宁翼山的造反·    其实夏熙并不觉得宁翼山的造反行为有哪里不对,事实上,他相信任何人站在宁翼山的位置上,都不可能放弃手中的权力和野心。
但为什么容战不仅没和宁翼山结盟,反而在每次提起宁翼山时都带了股微不可见却极强的杀意,——莫非这两人竟玩起了相爱相杀的虐恋路线·    和北胡最新的一次交接再次获胜,宁翼山提议应乘胜追击,一举夺回雁镇,彻底打败北胡。
待夜幕降临,朔北城内办了个不大不小的筵席,一来庆祝近日来的胜仗,二来为三日后的决战鼓劲··    碍于战事考虑众人只喝了些当地酿的米酒,米酒的酒性低,容战放心不少,不过小皇帝的小脸还是因此而染开淡淡红晕,在灯光下粉里透红,皮肤娇嫩的仿佛吹弹得破,看起来如世间最滑的绸缎。
    好想摸一摸··    回味起之前摸过的柔软触感,容战像大尾巴狼一样砸吧了下嘴,幸亏天生有张面瘫脸笼罩在外,狼尾巴并没显露出来。
夏熙却在此时遇到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问题,来自于027的友情提示:“今晚就是支线任务‘暴君的本性’的截止时间,完成度已达百分之九十九点九,失败的话比较可惜,所以友情提醒宿主大人要努力赶在今晚结束之前把最后一条人命刷完啊”·    筵席已经进入尾声,宁翼山起身敬酒:“陛下英勇神武,实乃全军之福,臣在这里,祝大军无往不胜”·    夏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的看了看宁翼山,半天才在他的视线中将酒杯拿起。
    他知道这杯酒里有毒··    剧情中有写这种毒平时甚至不会显露,就算动用内力也不会感觉到太大的异常,只有在当他真正动怒的投入杀戮或和人生死对决时才会发作,如此一来下毒人不用亲自动手就能毫无嫌疑的要了他的命。
    小皇帝仰头喝了一口,下一秒却突然呛咳起来,随即竟吐出了一口血··    皇家侍卫见状首先动了,直接抽出刀:“酒里有毒”·    这么一喊,一路从京都跟随小皇帝而来的将帅们也立即站起身:“有刺客,快保护陛下”·    容战已急的要直接用轻功飞过人头而跃上台阶,场面顿时乱了,连宁翼山也有点慌,不明白为什么这种根本不会显露异常的药能让小皇帝吐血。
    理亏在先,宁翼山只能以进为退,借助他离小皇帝最近的优势向前一步飞速冲上御座,搂住小皇帝软倒的身影喊:“陛下,陛下”·    小皇帝却在这时候慢慢睁眼,竟勾起唇角朝他笑了笑。
    宁翼山的心猛然一沉··    然而胸口的剧痛已传来,小皇帝连睡觉都贴身带的那把匕首就在他搂住小皇帝的同一刻刺穿了他的心脏··    “你……”宁翼山从来没想到小皇帝竟然就这么杀了他,毫无理由毫无章程也不讲逻辑,甚至让他手下的人马都没有用武之地。
    实在是欺人太甚说好的阴谋阳谋你争我斗呢再怎么不按理出牌也不能还没起牌就胡吧·    可惜他这些怨念只能跟阎王爷去说了,小皇帝拔出匕首,淡淡道了句再场的人都不懂的话:“满了。”
    “叮——,支线任务‘暴君的本性’完成,奖励积分500·”·    然后站起身:“宁翼山试图弑君,已被朕亲手击毙。”
    弑君这顶帽子先扣下来,小皇帝吐血也是众目所睹的事实,宁翼山带来的府兵们就算能力再强也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而宁翼山已死,想再多也是无用,他们除了下跪便只能是高呼万岁,只有容战骄傲的摸着下巴想我家媳妇就是这么酷炫。
    三日后,大军依旧按原计划出发,准备前往雁镇··    震天的鼓声如同暴雨般击打在鼓面上,点燃了大战的来临,士兵们手握兵器,踏着整齐的步伐,排成列接受帝王的最后检阅,直到小皇帝出现在城墙上,旁边内侍扬声高喊:“跪——”·    只听铠甲和地面铿锵有力的碰撞声传来,数万人马整齐划一的同时跪地,凝聚出极强烈的萧杀,直冲云霄,黑压压的人头一眼过去仿佛望不到边。
    原来这就是权势的滋味·小皇帝在风中微眯起眼,背后猎猎飞扬的巨大皇旗仿佛和他连成一体,充斥着无法直视的王者之气··    大军出发的日期虽然没变,作战计划却变了。
抄查宁翼山物品时找到了他和北胡来往的书信,之前的战略显然已被敌方知晓,小皇帝和容战为首的几个将领讨论之下决定兵分两路包抄雁镇,两路兵再一次分别以容战和小皇帝为首,容战带兵从直路直接冲向敌方后营,小皇帝则从关北峡谷绕道到前方迎击。
    黎明将至,兵马依次进入关北峡谷··快穿穿越时空穿书系统·    一出峡谷就是雁镇,小皇帝不由得又加快了马速·而天空中的乌云开始密布,他座下的千里马似乎感受到了不安,止步发出阵阵嘶鸣。
    越来越多的乌云将天上的光亮完全遮挡,一声闷雷突然炸响··    闪电紧接着划过天际,将整个峡谷照亮··    有埋伏·    叫喊声厮杀声同时震彻峡谷,埋伏的北胡军尽数现身,箭雨和巨石从峡谷两侧纷纷而落。
    此刻对于大俞军队来说唯一有利的条件就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在黑暗中敌军很容易丧失准头,只要能在黎明前奔离峡谷即可,小皇帝用内力将声音传送到每人耳边:“前面就是雁镇,加速冲出去”·    众人立即挥鞭狂奔,双腿狠狠夹击马腹,企图用最快的时间冲出埋伏圈,而此时的容战已经抵达雁镇,威远大将军的名头绝非浪得虚名,再度发挥出震慑整个骁国的强大实力,以难以想象的速度带兵攻破了北胡军在雁镇的后防。
    电闪雷鸣之后便是倾盆大雨··    大雨很快演变成暴雨,容战却率领神机营越战越勇,手持长刀直逼刺羽军主帅拓评,将其身边几个武艺高强的亲兵均拦腰斩成两半。
    “杀——”·    无数的士兵们也嘶吼着将武器插入对方的身体,一具具尸体纷纷砸落在后方滚滚向前的大军中,鲜血混着雨水染红全镇,拓评最终被容战斩于脚下,容战却突然感觉一阵心慌。
    心慌感越来越强,甚至让他下意识按住发疼的心脏,下一刻隐约听到远处传来一声轰然巨响,仿佛地面都跟着摇晃了一下··    正是关北峡谷的方向。
    小皇帝·    容战的瞳孔猛然一缩,手都莫名打起了哆嗦,当即找了匹马一跃而上,甚至抛弃了正在进行的战场,只来得及吩咐了句共同作战多年的神机营副将。
    峡谷竟然崩塌了··    岩石结构的山体本就容易剥落,百年难遇的暴雨和震天的打斗形成整个峡谷的大范围崩塌,容战在狂奔的马背上远远望着被山石死死掩埋住的峡谷,眼神已惊惧到极致,闪电下的脸色青白如鬼。
☆、第75章 乖戾的小皇帝14·宁翼山那封书信是故意被找到,容战和小皇帝都不了解峡谷的险境,宁翼山却对当地所有山情和地形了如指掌,然后使计中计让他们主动放弃原来的战略,换为关北峡谷这条路,甚至早就联合北胡设下了埋伏。
    容战死死咬着牙,他竟被一个已死的人摆了一道·    雨还在下,岩石层有继续崩塌的危险,容战却来不及等马奔至,直接用轻功跃到峡谷前。
他的眼神和动作都透露着孤注一掷的疯狂,只觉得触目所及的尽是灰暗,大脑除了小皇帝的名字外一片空白,完全是靠着这个名字给予他的信念才凭借一个人的力量不断将巨石搬开。
    一块又一块,生生用血肉之躯开出了一条路来·容战这一生都从来没有这么拼命过,积聚了整整三十年的力气仿佛就是为了挖通这道峡谷,耗尽了所有内力,双手几乎脱力抽筋,肺部快呕出血来,全身每块骨头缝之间都如被针刺穿一般。
    心口更是随着时间的流逝而疼到撕心裂肺·已经有不少尸体被他翻挖而出,有北胡军也有大俞军,具具面目全非甚至破碎不堪,容战抖颤着一次次努力辨认那些尸身,而每一次辨认对他来说都是一场折磨。
    黎明早已到来,雁镇的战役也开始步入尾声了··    天色因乌云的缘故依旧漆黑,容战的心同样漆黑一片·他已耗光了体能,还在机械性的搬挖寻找着,手上全是血泡。
向来不信神也不信命的男人却在此刻不断祈祷,甚至愿意用自己的命来换他的宝贝的安全··    也许是祈祷起了作用,容战在彻底精疲力尽之际,终于在右前方一块倾斜的巨石石缝下看到一小块绣着明黄暗纹的玄墨色布料,正是小皇帝出发时所穿的衣袍。
    慌急的冲过去,一边伸手去搬巨石一边连声喊小皇帝的名字,出口后才发现嗓子竟哑到连声音都发不出来·而巨石的重量远远超过他力气所及,却在紧急和担心之中爆发出了难以想象的惊人力量,最终轰的一下将它移开。
    一只手随之显露出来··    容战只一眼便知道那是小皇帝的手··    因为他的宝贝连一只手的生的那样好看,让他曾多少次为这只手着迷,做梦都在想象它主动轻抚自己脸庞的触感,甚至无数次的幻想能紧握着它相伴着慢慢走完一生。
此刻那双白玉般的手却染着刺目的红,此外还有大半个身体都掩埋在碎石下面,容战随之红了眼,疯狂的把石块全部清理开,终于把小皇帝整个人抱了出来··    除了全身上下的砸伤他肩上还深深扎着一支箭,容战刚碰到他便觉得满手滑腻,举起手一看,尽是鲜血。
    一瞬间容战竟完全感受不到怀里人的呼吸··    他这半生经过多少金戈铁马都不动如山,看过多少生死别离仍不知悲欢,却因那夜湖中的惊鸿一瞥而开辟鸿蒙,原以为终有一日能在他旁边守得日出和云开,却连看着他的机会都没有了。
    天崩地裂般的僵在原地,眼眸深处翻涌无限的惊恐,紧咬的牙齿发出颤抖的声响,似乎永生不得解脱··    原来这就叫绝望··    背后有马蹄声传来,是神机营的副将带人匆匆赶来,远远望见容战散发着浓重绝望的背影便心下一惊,待看到他怀里的人之后更是齐齐跪地:“陛下他……”·    “不会的,他不会有事,他不能有事……”容战神经质一样摇头喃喃自语,哆哆嗦嗦的抖着手,不死心的再一次去探小皇帝颈侧的脉搏,这次竟隐约感觉到还有一丝跳动。
·    惊喜之下差点流出泪来,命令属下:“安排銮驾,并把随行的御医和城内所有大夫都找来”·    然而容战的惊喜并没能持续多久。
    小皇帝虽还有脉搏,但非常微弱,大夫来了也全部只是摇头·他伤的太重,甚至有很多处都止不住血,连这丝脉搏也不过是靠落九霄的高深内力强撑着,一旦内力消耗殆尽,也就彻底断了。
    他会一直流血,一点点消散内力,直到把血流光、内力散完、变得完全冰冷、慢慢地死掉……·    这种想象对容战来说就是一场凌迟,在绝境之中想到以一命换一命的苗疆蛊王。
    苗疆位于骁国和大俞的边界夹缝,而他和蛊王有过交情,知道其生白骨活死人的事迹并非传说,救人的要求虽苛刻却也公平,——不过是以命换命,总比凌迟来的痛快。
    容战带着御医们给小皇帝做的续命丹,将他小心翼翼的放在软轿中,动用了手下所有高手,靠轻功替换着抬轿赶路,生生赶在十天内抵达瘴气环绕的茫茫湿地,得到的却仍是摇头:“他已经没救了。”
    其实小皇帝在容战赶到苗疆的前一日便断绝了气息,只是他自欺欺人的不肯接受这个事实·不过蛊王在摇头的同时露出极大的兴趣和困惑:“这具身体明明已死,却不知为何魂灵至今未灭……”研究了片刻突然开口:“也许我可以通过蛊毒让这具身体重新睁开眼来,甚至不需要用你的命来换。”
    下一句必定会接一个但是,“但我不能保证他醒来后的状况,也许醒来后如幼儿般神智空白,又或许不人不鬼见不得光,而且他阳寿已尽不该强留,你是否能承担强留的风险、以及替他做这种他恐怕不愿意的决定”·    失去的感觉太痛苦,不管少年变成了什么模样容战都想要不惜一切的把他留住,哪怕被怨恨也在所不惜,最终咬着牙点头。
蛊王能看出他望着少年尸身时眼中的刻骨情意,道:“我所用的各种蛊中会有情蛊,只要你服了另一只情蛊,能让他就算神智空白也能全心全意爱上你,……就算是你给我带来这种前所未见的新奇病例的报酬吧。”
    冬至到了··    民间有道冬至大于年,当百姓还沉浸在过节和战胜北胡的双重喜悦中,小皇帝战死沙场的消息却让冬日阳光灿烂的京都蒙上阴云。
    百姓们的心其实比谁都明白,能清楚看出来谁真正让他们获利·虽然传闻小皇帝性子暴戾,但这大半年来小皇帝不仅治理了百年难治的水患,让寒门子弟也能入朝为官,又颁布新政减低了他们的税收,还亲征北胡并收了关中,——这对百姓来说就是天大的圣明之君。
    不过少了一任明君百姓们的日子也照过,何况虽改朝换代,新君却将小皇帝颁布过的所有政策当做范本一般一丝不苟的继续执行,一年下来整个大俞迈向了更繁荣的新境界。
    初秋,京郊,麒麟山庄··    山庄外表看过去绿荫环绕,安宁平和;内里则非常大,甚至有湖有景,处处雕梁画栋·而外人只知这里住着一个大户人家,却不知这里的所有房间都空无一人。
    因为整个山庄的存在都只是为了掩盖建在庄内的地宫··    一男一女顺着回廊走到地宫入口,正巧一只送信的灰鹰远远向女子飞来,却似乎感到了什么令它不安的气息,盘旋着不敢降落。
    “你看,连小灰都怕他……”女子忍不住小声嘟囔了一句,却换来男子一声低喝:“红翘”·    陆仟脸色是前所未有的严肃:“你活腻了吗,他也是你能说的你应该感谢主上此刻不在,就算是我也只能包容你这一次,这种话下不为例”·    陆仟和红翘两人都是很久之前就跟着容战做事,直到他们的主上如今成了帝王。
想到之前因涉及地宫内的人的微不足道小事便被主上毫不留情的处决的其他人,红翘顿时不敢吭声了,小心翼翼的闭紧了嘴巴··    但她是真的不喜欢地宫里睡着的那个少年。
    虽然少年长的那样好看,眉目漂亮的难以用语言形容,让人一看就忍不住迷恋,可他终究是个死人,一个没有呼吸也没有心跳的死人,一个脸色如雪唇色却不正常的妖冶如红焰的死人,一个让他们主上如易碎珍宝般派人守着护着、每日每夜都从皇宫挖过来的地道里赶来相伴、甚至每隔一天便定时用自己血去哺喂的死人。
    陆仟曾奉容战之命偷过小皇帝的私人用品,知道地宫里睡的就是当年的小皇帝,红翘却是全然不知,只知那个少年浑身透着让她说不出的害怕,让她本来明智的主上变成一个喜怒无常且整夜伴着尸体而眠的疯子,让她感觉整个地宫就像一个无底黑洞,内里散发的似乎全是血腥之气。
    夏熙是被饿醒的··    觉得非常饿,明明身下一片冰凉,全身却还在发热,胃里更火烧般的疼·隐约记得每到这个时候都会有甜甜的如水一样的东西喂到嘴边的,但至今没有等到,无比难受的饥饿感终于让他睁开眼来。
    他努力试图看清周围的景象,视线却很模糊,只能隐约望见这是一个华丽的屋子,几乎全由剔透的寒玉砌成,上面还冒着白色的冰雾,配上角落里挂着的散发淡淡辉光的夜明珠,给整个房间增添了种袅袅仙气。
    可是没有看到吃的,又觉得这里热的难受,于是夏熙想也不想便往外走··    而容战由地道赶到地宫时已是戌时··    为帝者本就没有想象中轻松,今日正是中秋,宫中大宴群臣,他因此而被拖住,晚来了足足半个多时辰,待看到那张依旧寒雾缭绕却空旷无人的玉床时,一瞬间的惊惧快把他压垮。
    “小熹呢”容战的声音嘶哑且冷厉,陆仟、柒武和红翘等四个人全跪在他身前,面对着他惊怒中的威压一句话都说不上来。
·快穿穿越时空穿书系统    直到陆仟好容易鼓足勇气:“属下方才过来打扫查视时还看到小公子在的……”·    容战死死握着拳,努力让自己冷静,一边大步走出地宫亲自找人一边下令:“加派人手去找掘地三尺也要找到小熹”·    细细思量起来,他的宝贝不可能是被人带走了。
    因为没人知道小皇帝人在这里,就算是唐漾江衍以及他大发慈悲放过的那个暗卫和池家堡少主,如今也只能在伤心欲绝下于小事上给他添点麻烦·何况整个山庄守卫严密,他派来的也都是绝顶高手,不可能有人进得来。
    那么会不会是少年醒了然后自己……·    这个念头才涌上一半就让容战心跳如鼓,全不受控,甚至能听到自己胸腔里的闷响·如果他的宝贝醒来,如果他的宝贝真的能醒来……·    让他做什么都愿意。
    容战的手忍不住开始因激动而颤抖,他虽日日夜夜的等,日日夜夜的坚信,却依旧掩饰不了内心的不安·因为他怕终其一生也等不到他再望自己一眼,再叫自己一声阿战。
☆、第76章 乖戾的小皇帝1·麒麟山庄的面积并不算小,有树林有亭台还有莲池,想在短时间翻找出一个人来是很有难度的·时间一点点流逝,转眼已过了整整一个时辰,容战的脸色也更加冷厉,内心的煎熬和不安使他浑身都散发着极强的低气压,跟在旁边的陆仟几乎被压的喘不过气来,小心翼翼的道:“主上,天就快亮了,要不您先回宫,属下定当竭尽所能找到小公子……”·    容战面沉如水的又走了一段路,一直到无路可走的池边,抬头看到东方隐隐露白,黎明就要来临,满腔的焦急和担心无处发泄,伸手往身边的树上狠狠一拍。
    轰隆一声响,生生将两人方能合抱的大树拦腰劈断,陆仟等几个属下见状顿时一抖,甚至毫不怀疑自己下一刻也会像这棵树那样被容战劈成两半,就在这时突然听到水波哗啦一声响,不算大的声音却在寂静的深夜中显得异常清晰。
    随声望去,只见眼前的湖面一下破开,一个纤细赤裸的身体如灵巧的鱼般从水中钻了出来··    银色的月光撒在少年本就莹润白皙的肌肤上,使他全身都仿佛散发着淡雅而氤氲的辉光,——一切竟宛如当时的初见。
    正是小皇帝··    容战觉得心快的要从嗓子中跑出来,大气都不敢喘的盯着水中的少年,唯恐这是场镜花水月,一眨眼对方就会消失不见。
少年紧接着朝他缓缓游过来,然后竟伸出手做出了要抱抱的姿态,这一刻,似乎所有过往都如沙般在他伸出的指尖尽数滑落,容战也终于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    真的是他的宝贝……·    他的宝贝醒了……好好的在自己怀里……·    容战一边喝令所有属下都转过身去一边褪下外袍把少年包裹着抱起,全身都抑制不住的在颤抖,然而少年神色里的陌生和好奇让他的心重新变冷,虽然有过心理准备,还是半天才发出声音:“……小熹,你还记得我吗”·    少年没有说话,表情懵懵懂懂的如初生孩童,容战不由把语气放的更轻,小心翼翼的抱着他往回走,“……那你还记得自己的名字吗”·    少年依旧不说话,只定定的望着容战,竟让容战舍不得再问下去。
    夏熙的确什么都不记得了,只记得自己睡了一觉,不知为何醒来后头脑一片混沌,却在看到容战的第一眼心脏便被莫名扯动,夹杂着淡淡痛楚巨大喜悦甚至是欢愉绝望等种种情绪让他抓着对方不想放开,——那是深深爱恋一个人的感觉。
    准确的说,是情蛊带来的深爱的错觉··    容战其实清楚这一点,却自欺欺人的不愿自拔·因为少年此刻的目光让他完全无力自拔,那里是前所未有的专注和毫不掩饰的喜欢,仿佛天地间只有他一个人,就算是假象他也愿意在其中沉迷一辈子。
    忍不住把怀里的宝贝抱的更紧,这刻的心情无法用言语形容,他甚至听见自己的心脏疯狂鼓动的轰鸣,眼前什么都看不见,只除了怀中这个很早以前就深深爱上的少年。
    少年既已醒来,就再也不需要寒玉地宫,陆仟已让人迅速收拾好了主楼的卧房,而他在还没被容战抱回房之前又睡了过去··    这一睡便是一天一夜,期间只醒了两回,每回都只维持了一盏茶左右的清醒,而且睡的很不安稳,容战明明摸他身上冷得像冰,他却在迷迷糊糊中不断怕热的将被子扯开。
本以为是刚醒过来又跑去泡水才引起的不适,会渐渐转好,却不料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糟··    发烧,不吃东西,连水都不愿意喝,容战已经派了手下去请蛊王,但一去一来最快也要半个多月,容战从背后搂着少年纤细的腰,轻易便被担忧和心疼覆满,浅吻着他的耳垂轻轻道:“宝贝快点好起来……”·    此刻的姿势当得起耳鬓厮磨,看起来和谐而美好。
少年本来又要睡了,迷迷糊糊的转过身,在困倦中睁开眼愣愣的望向那个他虽不认识却莫名心生爱恋的男人,听对方低沉而轻柔的道:“小熹不要睡了,我们起来到外面走走好不好”·    接着被男人抱起来搂在怀里,像搂娃娃般手把手的将奇怪的东西一件件往他身上套。
    对了,那些东西叫衣服,上次醒来时男人已教过他一次,但他一点也不喜欢穿··    因为本就觉得热,穿上后更热,只想什么都不穿的泡在冷水里。
已经为帝的容战在爱人面前甘做奴仆,帮少年穿衣系带又弯下腰来给套鞋袜,“小熹听话,抬下脚·”·    对少年来说显然光脚更舒服,皱起的眉反应了他的抗拒挣扎,可最终还是将脚抬了起来。
    他什么都不记得了,也是从男人口中才知道自己叫小熹,而自己必须听他的话,要吃饭穿衣,要沐浴散步·他其实很讨厌被人管束,冥冥之中觉得自己不应该被任何东西束缚,可每次抗拒时看到男人受伤的眼神,都会觉得心里很痛。
    爱会让人痛··    那种痛太难受,心像被尖针穿透,比身上持续不断的发热和饥饿感还难受百倍,于是他只能选择让自己更好受的方式,——便是乖乖听话。
    “小熹真乖·”容战低头吻了吻少年的膝,认真把鞋穿好,可他们依旧没能成功的出门散步,少年眯起眼又想睡了··    看着他疲倦的样子,容战只能让他重新躺下,然后再次跟他重复:“小熹,你要记得啊,你叫小熹,我叫容战,我是你的爱人。”
·    见少年还是那副懵懂的模样,容战不由得口中发苦:“小熹,你到底能不能听懂我的话”·    男人苦涩的语气让夏熙的心又痛起来,眨了眨那双乌黑的眼睛,竟点了点头。
    “你能听懂”容战按捺住激动,再接再厉道:“你之前都叫我阿战的,再叫我一声好不好”·    于是少年在疲倦中努力朝他笑,笑容漂亮又灿烂,仿佛有星辰落入那双明亮的眸子:“……阿战。”
    这样真心的笑是容战前所未见的,是只存在于他幻想中的,待它真实发生后竟比他幻想中的还要美好千万倍··    容战似乎已能透过这个笑看见眼前即将展开的那些幸福的未来,比如他已经醒来的会叫他名字的宝贝,比如只待他的宝贝好起来后便可以重新开始的生活,比如他们会像普通夫妻那般相伴着携手变老……·    少年像小动物般在容战怀里蹭了蹭,闭上眼又睡了。
容战静静望着他,忍不住把人搂得更紧,恨不得嵌到自己的骨头里,生生世世都不分开·两人之间几乎不留一丝空隙,少年的唇就贴在容战的颈侧,唇上冰凉的触感传来的下一刻,容战竟觉到一阵灼痛跟着传来。
    猝不及防之下差点没忍住痛呼,手也松了些,低头看怀里的少年·少年此刻还没有清醒,只觉得刚才喝到的东西美味无比,像无辜孩童般用小舌将饮到的血全部舔净,然后不满足的睁开眼。
容战忍不住抬手摸了摸被咬的颈侧,当即便粘得满手黏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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