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攻都去哪了[快穿]+番外 by 老碧(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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渣攻都去哪了[快穿]+番外 by 老碧(下)(3)
·    这种吸血行为是少年在迷迷糊糊中的无意识举动,待看清眼前的一切之后自己也被惊到了,望着容战的一双澄澈的眸子满是惊慌··    亲手伤到自己喜欢的人任谁都会觉得痛苦惊慌,哪怕是曾经不惧天地的小皇帝,哪怕他的喜欢只源于那对情蛊。
    “没事的,宝贝不怕,”容战急急开口,“只是看着比较严重罢了,一点也不疼……”·    少年却什么都听不到了,想要伸出手去摸容战的伤口,又无法抑制吸血的欲望,最后竟跳下床奔向了屋外。
    “小熹”·    容战不顾处理伤口便直追而去,接下来发生的场景却成为此生再也不敢回望的记忆·他从没想过夕阳未落尽的余晖也能成为利器,光照在少年的身上,少年竟像被锋锐的刀割到一样,全身因剧痛而不停颤抖,惊叫着缩进树林深处的树荫。
    “叮——,被虐值增加5点,现被虐值为45·”·    “叮——,被虐值增加10点,现……”·    从不知名处传来的机械音让夏熙连头都跟着疼,而容战看着越来越多的血从他被光照过的皮肤里不断渗出,一刹那脑子嗡嗡作响,整个人几乎站立不稳。
血甚至沿着少年跑过的地方滴了一路,容战努力稳住心神继续追上去,最终找到那个缩在大树下失去意识的虚弱无助的小小身影,太过强烈的心疼让他差点没力气把他抱起来。
    意识空白、见不得光……蛊王当时说过的所有不良影响一一应验,容战这才开始正式面对强留他的后果,这才彻底的意识到那个肆意自在的小皇帝恐怕再也没法回来。
    容战将少年带回地宫,然后用匕首在手腕上放了将近一碗的鲜血,一点点喂给他·他的身体明显因饮血而好转,清醒的时间变得更长更稳定,也再次听到不知名的机械音。
    “叮——,宠爱值增加10点,现宠爱值为100·”·    “主线任务三霸道宠爱完成,奖励积分1000·”·    夏熙不自觉的陷入沉思,容战像紧抓着手中浮木的溺水之人抱着他一遍遍低喃,“小熹,答应我,永远都不会离开……”·    “嗯,”少年点头,认真道:“我不会离开。”
    满心的爱意甚至让他主动凑上前,容战的呼吸则随着少年的首次靠近而停止,然后觉得唇间一凉,柔软又微冰的触感一碰即分,却让他整颗心都热的烧起来。
    然而先离开的是容战··    早朝已告假了整整半个月,不能再拖,容战只知自己走时少年还在安睡,却不知他离开了多久少年便抱着膝对着门望了多久。
而近日来越发不稳的朝政使他接下来每天离开的时间越来越长,甚至只来得及赶回来喂血··    夏熙讨厌喝血,也讨厌等待·日落之后倦鸟归巢,骁国派使臣来访,容战在皇宫对着宴席举杯,夏熙则对着黑暗的天空发呆。
他觉得自己该是展翅的鸟,自在遨游,而不是被困在这空旷黑暗的地宫里,每日只为等那个男人匆匆到来又眼睁睁看着他离去,这样的忍耐连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外表冷淡的人心里往往藏着一团火焰,就像他对蒋战威,一直以来的狠心拒绝其实并不是因为不动心,而是他拥有太过清醒的自知,知道像他这样的人,一旦轻信了谁,等待自己的便是万劫不复。
快穿穿越时空穿书系统·    “叮——,被虐值增加15点,现被虐值为100·”·    “主线任务二无怨无悔完成,奖励积分1000。”
    今日竟是连喂血的时辰都没能等到容战回来,夏熙怔怔望着地宫的门,听那只已经长出尾羽的‘小黄鸡’在身边道:“宿主大人您本世界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可以离开啦”·    “宿主大人舍不得走吗”见夏熙按住胸口不说话,‘小黄鸡’疑惑的转着圈问:“我已经说了您的喜欢只是源于情蛊,并不是发自于本心……”·    “可一想到离开,这里就很疼。”
夏熙依旧按着胸口,喃喃开口,“真的很疼……”·    水汽渐渐在眼中汇聚,疼痛甚至让他眼前的视线变得模糊,此刻容战的眼前也一片模糊,毒酒已模糊了他的神智,脑中却依旧坚守着一个信念,“我要回去见小熹……”·    “你很快就可以去地下跟陛下赔罪了。”
    对于暗轶来说,他的陛下永远就只有一个·暗轶望着容战的眼中带着疯狂的恨意,只想杀了他泄愤,哪怕明知容战也许并非罪魁祸首··    他也知道自己疯了。
    在得知小皇帝死讯的那一刻他便疯了,或者在得知小皇帝死讯的那一刻他就该跟着自己的主子一起死去·只见华丽的殿内竟处处血腥,一旁的唐漾同样近乎癫狂:“是你害死了他,为什么走那条峡谷的不是你”·    为了给小皇帝报仇,唐漾一年前便暗中联合江衍和池清逸等人谋反,一点点把持禁军的实权,终于等到今日,心里却感觉不到丝毫的快乐和轻松。
    因为不管做什么他的小皇帝都回不来了··    所以当唐漾再次看到那个纤细的身影,几乎怀疑自己是在疯狂之下出现了幻觉,直到少年一步步走近,越过他来到容战身边。
    “陛下”暗轶瞪大眼睛,首先跪下来,下意识以跪地的姿态缓缓爬近,只为了能将他今生唯一的主人看得更清。
    夏熙用本世界没抽的金手指大转盘换来了容战的解毒,强烈的疲惫感却让他慢慢软倒下来·意识随之脱离,高高的望着被容战和唐漾等人焦急围住的身体,突然改变了离开的决定。
    “027,我可以在这个世界多留几年吗”·    许久没等到回答,就在夏熙想开口再问时,027的声音和机械性的系统提示音竟同时响起:“可以啊,反正宿主大人在本世界的身体也活不了几年了……”“叮——,恭喜宿主达成成就‘爱与怜悯’,奖励积分1000。”
☆、第77章 校园的小王子1·果真如027所说,就算夏熙选择留下,他在这个世界也支撑不了多少时间了·尽管周围有那么多人片刻不离的小心照顾,依旧于事无补,小皇帝的这具身体还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天比一天苍白和虚弱,最终待夏熙再次回到系统空间时,没像以前那般询问本世界积分或立即前往下个世界,而是突然直直盯着027开口:“我在每个世界的攻略对象,从容战到言天擎等所有人其实都是蒋战威对不对”·    027先是一顿,然后立即摇起头来,摇的太快反而令人生疑,夏熙微眯起眼,声音陡然变厉,神色也异常森冷:“说清楚,不要想着骗我”·    “我没有……”027忙委委屈屈的道:“那些攻略对象不过是他的灵魂碎片,人格根本残缺不全,的确不能算得上是他本人,我真的没有骗你……”·    “灵魂碎片”夏熙皱紧了眉,连手都无意识握紧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027张口想再解释,却仿佛被掐住脖子一般发不出声音,垂下脑袋:“……系统禁止透露任何关于法则的信息。”
    夏熙的眉头皱的更紧,027绕着夏熙飞了一圈,转换话题:“宿主大人想点开心的事吧再有四千分你就可以回原本世界啦”·    蒋战威。
    夏熙轻吸了一口气,在心里再度轻轻念出这个名字,眼前的系统空间纯白到近乎虚无,夏熙却仿佛从这虚无的白中看到了那个男人沉默的望着他的样子·可当他伸出手,碰到的只有空气,恍然中耳边也仿佛响起男人低低的声音:夏熙,我喜欢你。
    再睁开眼的时候先听到的竟是一阵噼里啪啦的掌声··    主持人的话紧接着通过手麦传到会堂每个角落:“……徐校长的讲话真是让人不由心生激昂,接下来,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有请学生代表、高二年级的景晞发言”·    “景小晞,该你上台啦,快去啊,”夏熙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只见身旁的少年一边轻轻推他一边有些担心的小声问,“怎么了,是不是身体还不舒服”·    夏熙这才意识到自己就是景晞,低头发现自己手里还拿着份演讲稿,也终于认清了现况,先一目十行的以极快的速度将演讲稿扫了一遍,然后不紧不慢的站起身往演讲台走去。
    正是金秋九月的开学季,他穿着树人高中的秋季校服,样式死板的白色衬衫加西服外套以及黑色长裤却硬生生让他穿出了世家公子的优雅风范,所过之处便是一阵骚动,全场的目光都焦聚在他身上,竟比刚才看校长的要热烈十倍。
    因为景晞这个名字就是全年级拿来膜拜的··    不仅仅是因为出色的气质和外貌,而是他实在是个学霸加全才,从入学起成绩就稳居第一的位子无人超越,是学生会副会长,又会书法和钢琴,更有很多科目拿到全国大奖甚至国际大奖,而一个人厉害到这种地步,已经谈不上什么嫉恨了,剩下的,大多只有膜拜。
    因为走到这种地步更多反映出的是一个人的品质和性格上认真严谨的自制和自律·这一点跟不公的家世及天赋无关,是人人都可以通过努力来做到的,是平等的。
在平等的情况下只因自己做不到便去嫉恨其他做到的人,在社会里摸爬滚打后变得无比圆滑成人也多半不会如此,何况处于象牙塔里尚且单纯的高中生们··    夏熙方才已经通过演讲稿知道了要讲的主要内容,便没有死板的念稿,而是脱稿自由发挥。
他出身商业世家,这类的事简直就是与生俱来的功夫,又自小练的家常便饭,以他的能耐就算立马被拖到名流如云的国际论坛上也能唬得住场子,何况此刻不过是在一帮少年面前做个简要发言,于是短短三分钟的讲话有声有色又大方自信,一举一动都透着无法言喻的吸引力,台下的目光也更加热烈,夏熙最终在快把会堂掀翻的掌声中下台,脚步却在这时微微一顿。
    他竟看到了蒋战威··    准确的说,是一个外貌和蒋战威非常相像的少年版蒋战威,坐在倒数第二排靠近门口的位置,兴许是个子太高的缘故,最大号的校服对他来说也稍微嫌小,因此而穿的歪歪斜斜落拓不羁,脊背却紧绷而挺直,夏熙明明能依稀感觉到对方直望过来的宛如实质的目光,可待他回望过去细细搜寻时又消失不见了。
    夏熙只能暂时回位坐好,忍到开学典礼结束后立即跑向门口找人·而大礼堂可容纳足足两千人,这一散场可不是盖的,人潮拥挤,夏熙只能看到黑压压的人头,根本找不到谁是谁,反而差点被人群挤到。
    “景小晞”还是之前提醒夏熙上台的那个少年追上他,一边把他拽到角落一边念叨:“你这是忙着要去哪啊明明不习惯人多还不等人散了些再走,偏要在最多的时候跟着挤……”·    夏熙回过神来,也知道眼前的少年是为自己好,便好脾气的笑了笑,“刚才好像看到了一个认识的人,估计是看错了。”
    他相貌本就极其好看,笑起来有一对浅浅的梨涡,微微上挑的眼尾的淡淡嫣色就像初夏新生的花骨朵儿,郑阳险些被这笑容晃花了眼,一同跟过来的一个身材高瘦的少年也是愣了愣才大咧咧的笑道:“不会是看到什么美女了吧哎,你这一年收到的美女的情书还少你还需要主动去找什么人啊,全年级都想要上赶着跑来认识你。”
    郑阳果断表示赞同,然后一拍脑袋,“靠我包还丢在位子上忘了拿”·    说着转过头,又开始罗里吧嗦的冲高瘦少年念:“阿兴,你们就站这角落等我,好好护着点儿小晞,他今天身体不舒服,可千万别让人碰着他,我马上就回来。”
    “知道了快去吧·”姜兴忍不住翻了白眼,差点没把‘你真是婆婆妈妈的像个女人一样'这句话冲郑阳嚷出口,然而郑阳走没多久便有几个人被人潮挤过来,险些撞到夏熙,姜兴却第一时间扶着夏熙的肩像护小鸡崽的老母鸡一样把他牢牢护在了怀间,动作完全不由自己。
    下一刻他的动作更不受控制了,因为突然听到身前的人小声开了口:“阿兴·”·    夏熙也是从刚才的对话才知道阿兴这个名字,只能跟着这样喊他,却不知这是自己头回称呼对方的昵称,然后微微蹙着眉道:“……我热。”
    九月的天气本来就很炎热,夏熙又不喜欢被陌生人触碰,这话的言下之意其实是想让对方把他的肩放开,却不料姜兴先是一僵,然后手足无措了半天,连语气都跟着变轻了,“那个,忍一忍,等人少了,通了风就不热了,……要不要我先帮你擦擦汗”·    话说到这姜兴才有些懊恼的顿住,夏熙没听清姜兴后半截的话,只有些奇怪的看着姜兴顿在半空的手,“……嗯”·    夏熙心里还一直在想蒋战威的事。
如果说每个世界的攻略对象都是灵魂碎片的话,赫伯特是性格上和蒋战威有一定程度相似,言天擎是平日里所有小动作小习惯相似,容战是身型相似,那么这个世界是否就是外貌相似·    他的眉头因为思考问题而始终皱着,本就白皙的脸色在人挤人的背景下更加苍白,瞧着就莫名让人觉得心疼,更让姜兴不由叹一声,觉悟到有种兄弟是可以任摔任打任吼任骂的,有种兄弟却是天生就让人不由去照顾甚至是去讨好的,就算是他这种粗野惯了的体育生也没办法。
    与此同时那个可以摔打吼骂的回来了,拿回包的郑阳毫不留情的狠狠一拍姜兴的肩:“走了走了,可以回教室了”·    然后大步一迈绕到夏熙左边,正好和姜兴一左一右把夏熙夹在中间。
    不过夏熙身为学生会副会长还有很多事要忙,很快就被人喊走,没能跟着郑阳他们回教室·在那里又收获了很多新的人名及关心,直到学生会的会议开完才松了口气,慢腾腾的一边往教室走一边听027讲解新世界的基本情况。
    “叮——,欢迎来到清新校园世界,时间是在2001年的首都,宿主的身份是个根正苗红的红三代兼官二代,主线任务依旧和之前的世界一样,寻找渣攻并刷被虐值与宠爱值,支线任务则……”·    027话没说完便因预备铃的打响和夏熙猛然朝走廊奔跑的动作而中止,忙扑扇着飞过去,却在下一刻不忍心看一般的用两只肉呼呼的翅膀捂住了眼。
    原来夏熙跑的同时正巧有另一名同学以更快的速度从拐角急奔出来,两人都收势不及,嘭的一声撞的不轻·夏熙甚至被撞的险些摔倒,太阳穴还狠狠磕上对方坚硬的颧骨,钝钝的疼。
    对方跑的原因也许是预备铃,夏熙却是因为再一次远远看到了年少版蒋战威·眼前的班级恰好就是夏熙所在的班,于是对方的抱歉声和郑阳的大呼小叫一起传进耳边:“景小晞你没事吧”·    这动静闹的不大不小,夏熙忙摇头说没事,却在这时敏锐的感觉自己被一道目光紧紧盯住,下意识回望过去,竟正是他本想去追的那个形似蒋战威的少年。
快穿穿越时空穿书系统·    少年站在走廊尽头,其实和夏熙隔了很远,夏熙却不知为何一眼就发现了他·这边郑阳没在夏熙身上看到任何伤口或异常,便拉着他回教室:“快走吧,我们这学期换了个新班主任,也不知会是谁,刚刚通知说他待会要来做一次点名。”
    郑阳对新班主任好奇,夏熙则是对现代学校的所有东西都好奇·他的座位在教室中间,新发的书已被放到了桌上,手刚碰上书,便听到有脚步声越来越近,周围突然分外安静,一道阴影紧跟着笼罩了全身。
    抬起头,正对上少年版蒋战威深黑色的双瞳··    这对视的场景竟如同他们在原本世界里夏父寿宴上的初见,他也是这样一言不发的盯着他,脱下军大衣披在他身上。
表情也如出一辙,不笑的时候整个人显得非常冷,眼神也非常冷,气势很强,板着脸的模样就像是下一秒就要揍人,后排的郑阳已经站了起来,一副预防他动手的架势,然而在全班上下都略显紧张的屏息中,却只见他慢慢蹲了下来。
    这一瞬间夏熙竟误以为他看到了上个世界跪在自己脚边的容战··    夏熙如今的个子差不多接近一米七,对于十四五岁的年纪来说已经不算矮,但也不知是椅子太短还是少年版‘蒋战威’太高,半蹲的姿势竟只比他坐的高度低一点点。
然后伸出手把夏熙的脸稍稍扳过去一点,一边用一根手指轻轻按上他被撞到的太阳穴一边皱着眉细细查看,声音听起来比表情还冷:“不用去校医室吗”·☆、第78章 校园的小王子2·新世界还没来及关闭痛感,夏熙的太阳穴周围的确还在隐隐作痛,被这样一按,痛顿时转成了酸刺感直冲神经,忍不住咬住下唇,“唔……”·    声音非常小,几乎称得上低不可闻,蹲在他身前的人却听的分明,莫名间觉得这道痛呼软糯轻微的近似于撒娇一般,直戳心底,不由全身一僵,猛然缩回手并站了起来。
    他个子高大,一起身迫人的气势就又跟着回来了,郑阳也再度对他生出戒备,唯恐夏熙这幅瘦瘦弱弱的身板儿吃什么亏,然而只听对方接下来有些生硬的对夏熙道:“……我们以前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郑阳先是一愣,面上的嘲讽继而毫不掩饰:“原来只是又一个想结交小晞的,还气势汹汹的搞得跟来寻仇一样。
我说这位同学你是哪班的啊如今可是进入了二十一世纪,你这话简直是上个世纪才会用的老土搭讪手法了好吗”·    其实不用郑阳说对方也意识到这一点了,可那句话就那样不经大脑思考便脱口而出,完全不受控制。
他表情没变,脸色却不易察觉的微红了些·夏熙见过很多种模样的蒋战威,成熟稳重的,霸气外漏的,运筹帷幄杀人不眨眼的,唯独没见过青涩少年版的,突然觉得对方微红着一张冷脸的样子有种说不出的可爱,而作为一个被宠坏了的权二代兼景晞的发小,郑阳那边还在继续嚷:“上课铃已经响了,这位同学还是赶紧的打哪儿来回哪儿去吧,”郑阳看了眼对方不仅普通而且略显陈旧的鞋子便知他家境肯定不怎么样,又因之前被他的气势骇到而有些恼,嘴贱的道:“我们家小晞可不是那种随随便便的阿猫阿狗都能结交的……”·    这话说的是有些过了,话没落音夏熙便看到少年版‘蒋战威’微眯了下眼,心里不由一沉。
    因为别人也许不知道,夏熙却清楚眯眼的这个动作正是原本世界中的蒋战威起杀心的动作·蒋战威身为两广军阀,绝不是什么宽容大义的英雄,而是个手段凌厉的枭雄,除了对夏三公子一个人产生了破天荒的毫无底线的忍让外,其余惹到他的人绝没有好下场。
虽不了解本世界的少年版‘蒋战威’是否也如此,夏熙还是忍不住给有嘴无脑的郑阳打了个圆场,浅笑着开口:“你是说在方才的开学典礼中见过我吗我叫景晞,你叫什么名字”·    声音清亮好听,笑容更像一缕清风拂面,惊艳却又温雅内敛,战冀微微一愣,郑阳心里则更不舒服了,这时候上学期教过他们的数学老师汪莉拿着册子踏入教室,看着跟电线杆子似的一前一后杵在夏熙旁边的两个人:“郑阳,你怎么上课了还不坐好还有战冀,你过来。”
    郑阳一边坐下一边暗暗嘀咕:不会吧,莫非新班主任就是这位灭绝师太·    果然让他猜对了,汪莉走到讲台前道:“本学期由我担任你们的班主任,大家都认识我,我就不再自我介绍了。
不过我们班转来了一位新同学,名叫战冀,”汪莉指了指身边的少年版‘蒋战威’,“你来跟大家做个自我介绍吧·”·    战冀先是面无表情的沉默了几秒,然后只淡淡说了一句:“我叫战冀。”
    原来他是叫这个名字,夏熙抬起头,发现他正望着自己,竟有一种对方是回答自己刚才的问话的错觉··    这介绍也太简短了,汪莉半天等不到他的下一句,只能无奈的清咳了一声道:“……嗯,请大家鼓掌欢迎新同学”·    接下来就是点名和排座位,树人高中是市重点高中,从高二起便安排了晚自习,住校生要上到晚上九点左右,走读生也差不多要待到七点半。
不过逃课的大有人在,晚自习还没开始郑阳就拉着夏熙往外走:“走了,不然就迟到了”·    “去哪”夏熙下意识朝最后一排战冀的座位方向看了一眼,却发现他的位置早没人了。
    “涛哥今天回国啊,之前就约好了今晚上老地方聚的,你忘了”·    姜兴在不用上晚自习的体育班,早叫了车在校门口等着了。
‘皇朝’的大厅装潢的金碧辉煌,只消远远一瞧就知消费不菲,姜兴和郑阳带着夏熙熟门熟路的直奔豪华包厢,一开门便听里头嚷:“你们终于来了”·    郑阳哈哈一笑,随即对跟在旁边的经理道:“人齐了,可以上吃上喝上玩的了。”
    经理知道包厢里的全是什么人,这些少年虽然年纪不大,却一个都惹不起,忙不迭的点头·这个年代的点歌系统还比较落后,几人按歌单的时候,一溜儿端着吃食和侍者和美女们已经进来了。
    不过少年们都有分寸,美女们也只是陪酒陪唱而已·里面有熟面孔也有新人,几个少年要么见到熟脸便招手点了,要么按颜值选了些新人作陪,转眼就只剩夏熙、郑阳和今天刚回国的主角聂涛身边没人了。
    池东贺看了看灯光下更显得稚嫩的夏熙,“小晞年纪小就罢了,”又看了眼只顾着忙来忙去的给夏熙张罗吃食的郑阳,“阳子我也不说了,”最后看向聂涛调侃道:“涛儿是不是这半年在美国看遍了洋妞,国内的就瞧不上了”·    他们的圈子人不多,拢共不过七个,几乎全是一个军区大院长大的,这种圈子往往不会轻易加人,从身份背景上看也没有多少人有资格加进去。
景晞是七个人里年纪最小的,连同班的郑阳都比他大一岁半,聂涛和池东贺则是最大的,又比郑阳大了近两岁,再有一个月就满十八了··    “哪国的不都那回事,有什么瞧得上瞧不上的,都没什么意思。”
聂涛嘴里说着话,目光却从一开始就没离开过夏熙,慢慢皱起眉,“……我怎么瞧着小晞又瘦了”·    “小孩儿正长个呢吧。”
池东贺倒了杯专门给夏熙点的牛奶递过去,“来,景小晞同学,多喝牛奶才能长高·”·    “我才不矮”夏熙对池东贺故意打趣的眼神表示抗议,不过他倒是真喜欢喝牛奶,便抱着杯子一小口一小口的慢慢喝。
聂涛望着他的眼神越来越暖,甚至习惯性的把身上带着奶香的小孩儿搂到怀里,对他头顶的软毛揉了又揉·气氛愈发热闹,几个少年从唱歌玩到牌九,美女换了两轮,酒也喝上了,一直闹腾到快十点,夏熙开始有些昏昏欲睡,猛然被系统的提示音惊醒:“叮——,恭喜宿主触发支线任务‘燃烧吧少年’,攻略对象此刻正在附近与人斗殴,请宿主完成模范学生的第一次打架,任务成功奖励积分500,失败惩罚随机。”
    夏熙的瞌睡虫一下子没了,随便用上厕所做借口出了包厢··    ‘皇朝’后门有个胡同,斗殴地点就在胡同里·夏熙借助剧情才得以找到准确的位置,气喘吁吁的跑过去,远远便见到长长的胡同里聚了众多身影,而对阵的两方完全是以多欺少的架势,一边有七八个人,另一边只有一个。
·    那个人便是战冀··    今晚是阴天,月色不太好,胡同也因此而有些昏暗,夏熙却能清清楚楚的看到战冀的一举一动。
只见他一边格挡住左边人的拳头,一边冲上前飞起一脚对前面人的肚子踹过去,又狠又快又准,一下子把人踹飞了将近两米远,昏暗中的一双眸子亮的吓人,让夏熙莫名间直接联想到了独狼。
    被踹飞的那个似乎就是领头,其余的人先是顿了顿,随即更严密的将战冀团团围住·战冀的脊背始终刚硬挺直,面无表情的扫视了一圈,心里却在寻找突破口。
现在对方只剩七个了,而他最多只能再撑十分钟,若十分钟内还突破不出去,那今晚就只能躺倒在这条胡同里了··    不过他还是有把握突破的,很快又有三个人被撂倒,夏熙却在这时候心里一紧,想也不想便冲了过去。
    原来其中两人不知从哪抽了根比拇指还粗的钢棍来··    这种棍子砸脑袋上绝对直消一下便非死即伤,而夏熙这幅身板太弱,又没有以往世界的异能和武功,情急之下只能开启‘力大无穷’的金手指,上前将手持钢棍的两人双双推开。
    虽然这个金手指时效短而且用完后有足足三天的虚弱期,但效果不是盖的,那两人生生被推了好几步远,一直狠撞到墙上··    钢棍触地的金属声跟着响起,战冀见到钢棍后立即微眯起眼,眸色一暗。
眸光转向夏熙时更暗,黑沉沉的如一汪不见底的寒潭··    可夏熙依稀能看出那里散发的深邃且温热的光··    微微愣了愣,下一秒竟见战冀的神情呈现出显而易见的紧张,接着被他一把拉着护向身后,破风声同时在耳边擦响。
可惜战冀的动作再快也没能快过飞扔而来的铁棍,夏熙的肩侧还是被铁棍击中,顿时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战冀的眼也一下子烧红了··    猛然间竟疯了一般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肘击扫腿加拳打脚踢,最终将仅剩的几个能站着的人打的再也没法起身,甚至打出了血,直到听到自己的名字才终于回过神。
    “战冀……”·    战冀从小便养成了脊骨无论何时都挺直紧绷的习惯,夏熙这轻轻的一声唤却让他心里莫名一沉,差点弯了背,然后看了看夏熙脸色苍白的模样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血的手,抿着嘴沉默着站了起身来。
    可惜他的表情太冷太硬,让夏熙觉得他瞥自己的这一眼有点像是发怒或嫌自己碍事一般,顿时有些不爽了··    却不知战冀此刻心中不知名的心慌,——他那样养尊处优又不经世事的小少爷看到了自己粗野狠戾的面目,恐怕不仅会被吓到而且从此敬而远之了吧·☆、第79章 校园的小王子3·两人就这样各想各的,完全不知彼此的想法根本不在一条线上,而是越走越歪。
夏熙也承认自己是被原本世界的真正的蒋战威宠坏了,明知对方并非蒋战威,也明知自己不该像个幼稚的小孩一样跟尚且年少的战冀计较,却还是抑制不住的觉得委屈··    救了他还被嫌弃,真是太过分了,夏熙甚至气鼓鼓的想要走人,倒霉的是脚下这一小片路面有些不平,刚迈出一步就被绊倒了。
    战冀抬头时正好看到这一幕,立马顾不得管那些心慌纠结便飞奔过去···快穿穿越时空穿书系统    可还是晚了一步,夏熙的左膝砰的一声碰到地上,顿时火辣辣的,听到支线任务完成的提示和被虐值增加的提示双双响起。
战冀随即半跪下来,不经夏熙同意便急急的挽起他的裤子试图查看他膝盖有没有事··    昏暗中看不出什么所以,战冀只能小心翼翼的伸手在他膝盖处碰了碰:“疼不疼”·    问完才想到对方恐怕根本不会回答,只会想着怎么离他这种不良学生更远。
战冀的手不由一僵,却在自卑和自我怀疑中意外的听到了回应:“有一点点……”·    夏熙心里还委屈着呢,金手指的时效也在这时结束,虚弱期接踵而至,所以声音闷闷的,还带着糯糯的鼻音,听起来就如甜绵却不黏牙的糖果。
    “肩膀那里呢”·    “也只有一点点·”·    在少年黑白分明的眼眸中战冀没有找到任何一丝自己之前臆想的害怕或抗拒,有的只是让人想疼宠的娇软。
    心也一下子跟着软下来··    继而才意识到对方大半截光裸的小腿就被自己握着,骨肉纤细均匀,月光下肌肤莹莹,如玉石般润白,触感更细滑到完全舍不得松开。
    战冀紧抿着唇,全身僵硬,莫名心跳飞快,可疑的红晕一寸寸爬上耳根,然后将夏熙的裤脚放下来,一边扶他起身一边道:“我带你去医院·”·    “不要,”夏熙是真的很讨厌医院,也觉得自己完全没必要去,果断表示抗议,“我没事,不去医院。”
    战冀本打算无视他的抗议,哪知对方的态度非常坚决,一次又一次的重复说不去·战冀看他的肩和膝盖都行动自如,应该是没伤到骨头,但他不是自己这种皮糙肉厚又摔打惯了的,就算只是皮外伤也要上药才行,皱起眉犹豫了片刻,“去我那上药,离这不远。”
    夏熙只见战冀不知从哪推了辆自行车来,又脱下外套披到他身上,最后冲车后座扬了扬下巴:“上来·”·    外套很大,夏熙下意识想把它拿掉,手却被战冀按住,“会冷。”
    继而认真的低下头帮他扣上扣子,月色下的侧颜冷峻又帅气,只是言语上依旧惜字如金,让夏熙忍不住在心里嘀咕了句简直和蒋战威一个德行,仿佛多说几个字能要他命一样。
    待夏熙侧身坐好并乖乖的用手环上自己的腰身后,战冀长腿一蹬,看似破旧的单车立即灵活的蹿了出去··    这是夏熙头一次坐单车,单车后座自然没有景家的豪车后座舒适,夏熙的心情却莫名间非常轻松惬意。
战冀将车子骑的又快又稳,景物不断后退,夏熙的头发被风吹的有些凌乱,战冀身上的白衬衫也随风呼呼作响·连骑了三个路口,战冀在一条窄巷前刹住把手停下来,一脚撑着路面,“前面就是我家。”
    犹豫的神色再度在他脸上浮现,紧抿的唇似乎还带了一分挣扎,终究开口:“我母亲她,精神上有点问题·”·    其实他选择带夏熙回家本就是在赌。
有抱着侥幸想他既然没有嫌弃他的粗野狠戾,会不会也不嫌弃他的身世,更多的却是在自暴自弃的想他嫌弃正好,能让自己在还来得及抽身之前,死了那条从第一眼见到他就不停跳动的心。
    他们之间差距太大,他是矜贵又高高在上的小王子,而自己是在地上摸爬滚打的污泥··    战冀的语气不变,手却在夏熙看不见的地方一寸寸慢慢攥紧,然后听到夏熙淡淡道:“哦。”
    夏熙其实早就从剧情里得知了战冀的身世,——好像每个剧情都把主角的身世设定的很曲折,好用以彰显日后大杀四方的扬眉吐气,突然想起蒋战威身为不受老元帅喜欢的庶子,年少时听说也很不如意,于是只语带关心却又不显过分热络的道:“那阿姨现在的身体有没有好些”·    战冀攥着的手一下松了。
    也许是街灯的缘故,这一瞬间夏熙竟觉得战冀冷硬的面部线条突然透出一股说不出的暖意,连声音也依稀柔了一分:“嗯,她已经稳定多了·”·    巷子里有个大杂院,几户人家共住一个院子,这个点显然各家各户都睡了,房门紧闭灯光全关,战冀轻手轻脚的把单车推进车棚,摸着黑直接领夏熙去自己房间。
    夏熙却在这时停了下来,战冀下意识又把手攥紧,“怎么了”·    “能不能慢一点”这阵子连月光都没了,夏熙眼前一片漆黑,小声道:“我看不见……”·    很快被一只温暖而有力的大掌握住,夏熙总算成功进到房间。
里面的布置很有男生的粗犷风格,但又没有一般男生的凌乱,每件物品都摆放的规规整整,足以看出主人性情上的严谨··    战冀取来了医药箱,让夏熙坐在床边,正准备再次把他的裤脚卷上去,这时隔壁房间传来响动,像是指甲划墙的声音,虽不大,但在深夜听起来有些渗人。
    “是我母亲,”战冀随即起身往外走,“我去看看·”·    又不放心的回头望了夏熙一眼,“……你在这里等着,我马上回来。”
    夏熙是那种该发脾气时发脾气、但该不添乱时绝对很乖的,一边答应一边礼貌性的问了句:“有什么要我帮忙的吗”·    “不用。”
战冀说完,自己也发现自己拒绝的太快,又略显生硬的添了句解释:“……我母亲不太习惯见陌生人·”·    夏熙看过剧情,知道这只是个借口,却没有点破,反而顺从的点了点头:“嗯,那我就在屋里等你。”
    每个人都有伤口,不是每个人都想把伤口拿出来给人看,也不是每个掩盖伤口的人都在等人安慰·相反,他们超越常人的意志力和强烈的自尊以及隐藏在深处的自卑让他们宁愿一辈子都捂着伤口不让人看到,哪怕是最亲最爱的那位。
    夏熙还记得泡温泉那次蒋战威盖住他眼睛,不让他看他背上年少时被老元帅夫人残害出的伤疤,男人的动作温柔中透着不容抗拒,“乖,不要看·太丑了,我不想你看见。”
    就算热恋中的爱人也要彼此给对方尊重和空间,既然蒋战威已明确说出意愿,夏熙便没有自以为是的表露出任何一丝已功名成就的蒋战威根本不需要的同情和多余的关心,只和此刻一样顺从的点了点头。
    却不知道他点头的小模样看起来有多乖多惹人疼,让战冀的心又一次前所未有的软下来··    趁战冀出去的时候夏熙给聂涛回了个电话,才刚响一声那边就通了,语气听着明显很急:“小晞你跑哪了我打电话给你怎么一直不接阳子也担心的打了好几个都打不通……”·    知道自己理亏,夏熙便放低了姿态,“涛哥哥,我手机静音了没听到。”
    一声哥哥让聂涛的着急散了大半,声音也跟着缓和了不少:“你现在在哪”·    夏熙撒了谎,“我有些困,便打电话给刘司机让他接我回去了,现在已经到家了。”
刘司机便是景家的私人司机,夏熙说完还故意小小打了个哈欠,“你帮我跟阳子也说一声好不好”·    若是别人聂涛还可能不信,但景晞是他从小护着长到大的乖宝宝,聂涛对他永远不会有任何怀疑,“嗯,好。
那小晞快睡吧,晚安·”·    所幸景父景母这两日都在外地开会,不用担心穿帮,夏熙又给极疼爱他的老管家打电话报了个备,挂掉电话战冀还是没回来,夏熙等着等着倒真困了,不知不觉趴在战冀床上睡了过去。
    “景晞,”睡到一半听到有人在喊他,“景晞,涂了药再睡……”·    “唔……”夏熙试图睁开眼,长长的睫毛颤了又颤,将人勾的心痒,然而那道闭着的优雅的眼线终究没有打开。
战冀没办法,只能自己动手,先拉开他的领口试图查看他的肩··    本来只打算解最上面的两粒扣子,不料夏熙因为睡的不舒服,迷迷糊糊中又自行解开了两粒,于是一拉之下,大半个背都露了出来。
    不足十五岁的少年身形尚有些雌雄莫辨,从后颈到腰的每处线条都纤细好看,后背一双突出的蝴蝶骨更让人忍不住想触摸·战冀的瞳孔瞬间一缩,心跳如鼓,片刻后才因肩头的那片青紫而缓过神。
    夏熙的皮肤是属于很容易留下印子的那种,因此看着比较严重,战冀完全不知道此刻自己脸上的心疼和爱惜有多么明显··    膝盖上同样又青又紫,待战冀把药涂完夏熙才稍稍清醒了些,眼睛依旧睁不开,声音带着浓浓的困倦:“几点了”·    战冀的嗓子听起来有些哑,“再有五分钟就十二点了。”
    事到如今只能选择借宿,夏熙困的完全不想动弹,裹着被子努力朝床里面滚了滚,“……你也快点上来睡吧·”·    战冀的床比标准的单人床大一些,但对两个人来说还是有些挤。
关灯之后一片黑暗,嗅觉就变得格外灵敏,夏熙能闻到战冀身上很阳刚又很干净的味道,竟莫名有些慌乱··    却不知战冀心里更乱,他在夜色中看着夏熙的睡颜,眼眸比夜色还要黑,却从深处依稀透出亮光来。
就像安静躺在海底的珠贝,于无声处默默张开坚硬的壳,只为它喜爱的那个人绽放华彩··    树人高中上课的时间是八点一刻··    不过学校规定七点四十之前就必须要到校,而新学期的第一天班里就有很多人迟到,新任班主任几乎可以称得上大发雷霆,站在走廊上一个个训:“怎么回事”·    “那个,我今早上来的时候扶老奶奶过马路……”郑阳编谎都不编个正经的,惹的汪莉更气:“上午罚站,然后写一千字的检讨交上来。”
    轮到夏熙时,汪莉的语气却生生放轻了,明显是对优等生的差别对待:“景晞同学,你今天怎么也迟到了”·☆、第80章 校园的小王子4·夏熙很诚实的答:“我早上不小心睡过了……”·    也许是昨晚太累的缘故,夏熙睡的很沉,睁开眼便已经七点一刻了,而战冀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六点多就起床了却不叫他,宁愿跟着他一起迟到受罚。
    战冀自然是想让他多睡几分钟而舍不得叫,甚至因为担心他身上的伤而打算帮他请假·汪莉也从夏熙略显苍白的脸上看出一丝憔悴,语带关切的问:“是不是不舒服,身体没事吧”·    这态度简直相差的不要太明显郑阳和其他几个迟到的人看了都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不过被优待的对象是他家小晞,郑阳不仅没有嫉妒,反而感觉骄傲得不得了。
    景晞是汪莉的得意门生,自然舍不得让他罚站,又看迟到的人数太多,六七个人在教室外面站一上午的话太惹眼,便改口把时间缩短:“你们全部罚站到第一节课上课,记得下不为例,若再迟到就要通报批评了。”
    “小晞,多亏有你,”待汪莉走后郑阳立马笑呵呵的道:“不然小爷我就要在大太阳下站到中午了·昨晚不小心被阿兴那个死小子灌了两杯,头到现在都还有点晕……”·    说着习惯性的搂上夏熙的肩,然而还没碰到就被一只手死死截住。
    也不知对方哪来那么大的力气,郑阳用劲儿一抽还抽不动,抬眼一看正是他之前就看不顺眼的战冀,顿时火气上涌:“你丫要干嘛”·快穿穿越时空穿书系统·    战冀依旧是那副不笑的时候会显得很凶的冷脸:“他右肩有伤,不能碰。”
    “景小晞你受伤了”郑阳的注意力顿时被伤字吸引,连声问夏熙:“怎么会受伤的,严不严重”·    “我没事,”夏熙忙摇头,“只是不小心摔一下。”
    “还有十五分钟就上课了……”另一个迟到的男生透过窗户瞄了瞄教室墙上挂的时钟,“也不知道今天都是什么课。”
    旁边几个听了,也想起这事,忍不住拿出书包去翻找课程表,一边找一边努力回想:“……第一节课好像是语文……”·    “明天的第一节是语文,”课程表是和书一起发的,夏熙昨天看过,便轻声纠正说:“今天上午是物理政治数学英语,下午是语文化学生物地理,因为是周一,晚上还有节班会。”
    其实课程表昨天每个人都看过,却没有一个记得住的,学霸就是学霸,从细微之处便能看出差距,几个人是打心眼里表示佩服:“景晞你好厉害,只看一眼就记得那么清楚,简直过目不忘啊”·    这次迟到还有两个女生,其中一个微红着脸偷偷看了眼夏熙,另一个则抱怨说:“完蛋了,第一节竟是物理,一听到这两个字就头皮发麻……”·    虽然下学期的文理分科郑阳已决定选理科,但他对物理同样不太感冒,或者说整个班级除了从小一块儿长大的景晞之外他对什么都不感冒,懒洋洋的道了句:“物理课还是要听的,万一听懂了呢”·    上课铃响,老师夹着书准时走进教室。
    物理老师正值中年,说话有力,讲课的语速也很快,在黑板上笃笃笃的写起公式,端的是一个龙飞凤舞,台下的同学基本上可分为三种,一种是共振共鸣型,就是不仅能轻松理解还能和老师互动的,第二种是半知半解型,勉强能听懂一点,努力想跟上却力不从心的;最后则是自暴自弃型了,反正听不懂,干脆不听。
    夏熙是第一种,郑阳基本属于最后一种,而因为太高而被排到最后一排走道边上的战冀,抬头便能看到走道对面第五排的夏熙的身影·他认真听课时的样子很好看,左手支着下巴撑在桌边,右手拿笔,多数时候都在垂着眼睫看书,偶尔才抬头看一下黑板并动手写算。
整个人有种优雅沉静的味道,就像幅画,让人仿佛来到百年前墨香飘溢又古色古香的书堂,也让战冀一看就收不回目光了,几乎是不受控的愣愣望着,直到他起身往讲台走去。
    每一次老师叫人去黑板答题时,都会引发全班同学的紧张,唯恐点到自己的名字,待听到‘景晞’两个字才纷纷松了口气,——景晞可是他们班的国宝,是他就完全不用担心了,就没有他解不出来的题。
    理化生之类的科目夏熙留洋时全都学过,而且要比此刻的高中课程难的多,再加上027的辅助,夏熙很快理清答题思路,站在黑板前哗啦啦的算完,字迹比老师的还要好看,刚劲有力又洒脱利落。
    接下来的政治对夏熙来说倒非常陌生,所幸都只是些考验记忆力的东西·课间操休息的时间稍长,郑阳碰了碰夏熙,不过这回没敢碰他受伤的右肩,“饿不饿陪我去教学楼前面的小卖部买吃的呗,我起的太急早饭都没来及吃……”·    夏熙摇摇头,“不饿,我吃过了。”
    他早上自然是和战冀一起吃的,想到战冀竟然会做早饭而且煮粥技术还不错的事,便朝后排方向望了望,却发现战冀的座位不知何时又空了··    于是郑阳凭借着财大气粗的架势打发了另一个人跑腿,又说:“那陪我上厕所。”
·    “郑大少爷,”郑阳的同桌终于忍不住笑话道:“你也真是,知不知道很多女生看你不顺眼很久了”·    郑阳不以为然的挑了挑眉:“为什么”·    “你时时刻刻缠着景晞,把他本就不多的闲暇时间全占走了,那些喜欢景晞的女生恐怕连杀你的心都有了。”
    郑阳反倒非常得意,起身绕到夏熙身前亲密的勾住他的脖子,“哈哈,景小晞可是我的,就让她们哭去吧·”·    不过很快哭的人轮到他自己,第二天的体育课,体育老师让全班分组练习的时候,郑阳竟眼睁睁的看到夏熙越过他而走向了别人,还是那个他最讨厌的战冀。
    夏熙本来只是无意中转头看了一眼,只见全班同学在操场上围成了一个大圈,只有战冀一个人站在圈外,孤零零的身影让他心里莫名一紧,不由自主便走了过去。
    其实大家并不是想排挤战冀,相反,甚至有不少女生对这位个子高又长得帅的转学生有好感·那时候的学生还都很单纯,正停留在迷恋流川枫和古惑仔那种冷面酷哥的阶段,战冀便是这种很吸引人的类型,郑阳那种家世显赫的二世祖反倒受到了部分女孩们的鄙夷。
只是战冀的气势看起来实在冷过了头,没人敢贸然接近··    “战冀”·    少年尚未变声的清悦声音传到耳边,战冀继而感觉一阵清风拂面,抬头便看到夏熙抱着球跑到他跟前,浅笑着说:“我们一组练吧。”
    战冀看着夏熙半天都没动,表情也没变,夏熙便一边拍球一边主动问:“那个,我传球了哦”·    不料战冀还是没有动,也没有任何回应,夏熙这才微微皱起眉:“你不愿意吗”·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在阳光下浅笑的样子有多好看,让战冀一时间根本无法动弹,也不知道他一皱眉就让他莫名觉得心慌无措。
战冀终于开口:“……你身上有伤·”·    夏熙闻言,松开眉重新笑起来:“那点伤没事儿,”然后学着老师刚才教过的传球动作将球朝他扔,“接球”·    战冀竟是依旧没动,球便从他脚边咕噜咕噜的滚了过去,夏熙的眉下意识又皱起,“我说你到底……”·    还没说完却因他看着他的眼神而慢慢消了音。
因为这眼神实在和蒋战威的太像,而夏熙最受不了的就是蒋战威这样闷声不吭的盯着自己,总莫名让夏熙觉得自己欺负了他一样,只能叹了口气走过去:“……你到底什么意思啊”·    带着埋怨的软软语气竟给人一种撒娇的错觉,战冀全身一僵,终于憋出了句完整的话:“你的伤还没好,不适合打球。”
    夏熙继续叹:“好吧·那你也不打吗”·    战冀摇了下头,“没兴趣·”·    “对了,你昨晚怎么又没上晚自习”昨天的班会课竞选班干部,夏熙和上学期一样再次以近乎全班通过的高票数当选学习委员,需要记录晚自习的缺席名单:“我昨天没记你的名字,但是今晚你不能再逃课了。
    战冀抿着唇不置可否,夏熙问:“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我晚上有事·”·    “什么事啊”·    又不说话了。
    “哎,你这样是不对的·”蒋战威的身份已经有无视其他人的资本,但战冀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这性格迟早要吃亏,夏熙不由啰嗦了几句:“我们起码是同学,别人说话你就算再不想理也要回应一下,而且你的表情真的太冷硬了,笑一下又不会掉块肉,但是能迅速拉近和别人的距离。”
    说着忍不住伸手把他的嘴角往上推了下,“笑一笑好不好”·    战冀全身又是一僵,注意力完全被对方触上自己脸颊的两只温软的手所吸引,定定望着夏熙一瞬不眨,这像狼崽子一样的眼神竟让夏熙有些发憷。
    “那个,我不是故意的……”以为他是因为被人碰而生了气,夏熙很干脆的道了歉,说完又觉得自己根本没什么错,便抓住对方的手往自己的脸上放,“大不了让你碰回来好了。”
    战冀却是彻底僵了,少年软软的脸颊就像娇嫩的花瓣,他碰到的这一刻大气都不敢出,继而烫到一般立即缩回手去·这一举动被夏熙误以为是嫌弃,刚想开口,只见一只球直直砸了过来。
    是沉着脸的郑阳实在忍不住要给战冀一个下马威,几乎使了全力,冲劲十足,却不料战冀反应极快的稳稳接住,冷冷看了郑阳一眼,然后伸手朝篮筐一扔,嘭的一声,竟是一个标准的三分球。
    “漂亮”随即便有人吹了声呼哨,连夏熙都夸赞了一声,郑阳的脸色却更难看了·当晚的晚自习战冀果然再度缺席,郑阳也破天荒的失踪了,而夏熙不知怎么想的,竟看着战冀的背影远远跟了过去。
    才走了两条街就把人给跟丢了,前面的岔路口有个迪厅,霓虹招牌上闪的‘五月花’三个字让夏熙一下联想到剧情,忍不住走了进去··    进去后才有些后悔,里面灯光混乱,音乐声震耳欲聋,还建在地下,周围尽是些发型五颜六色的小混混和衣着暴露的小太妹,一身规规矩矩的校服又气质干净的夏熙完全格格不入。
☆、第81章 校园的小王子5·果然,才进去没多久就有人在旁边嚷开了,声音扬的很高,根本不怕被他听到:“呦,这是哪里来的小白兔啊还穿着校服就跑进来了”·    夏熙因小白兔这三个字而不虞的皱起眉,却也没那个闲工夫和小混混一般见识,抬脚继续往里走。
然而得寸进尺的大有人在,两个二十出头岁的男青年竟直接挡住了他的去路,笑容里透着不怀好意:“小朋友,你是不是来错地方了,要不要哥哥带你转转”·    “我是来找人的,”夏熙余光看见场内的负责治安的黑衣人已经注意到了这边,抬起头淡淡道:“麻烦让让。”
    虽然迪厅是众所周知的乱,喝酒嗑药都屡见不鲜,但经营者也不想惹上什么事,所以对于专程挑事儿的和有身份背景的人会额外注意·且不论夏熙的气质,懂行的人从他全是名牌的书包鞋子和手表便能得知他家里非富即贵,可惜拦住他的青年此刻眼里只有少年明明不女气却连女孩子都比不上的漂亮容颜,“找人找什么人”·    在酒精和摇头丸的作用下,青年甚至不受控制的伸出手来企图摸夏熙的脸:“找我就够了,来陪哥哥我……”·    话没说便听啪的一声,在他的手要碰上夏熙的前一刻被夏熙用力拍开。
    这一下打的不轻,觉得被落了面子,男青年顿时火了,随即便要抓夏熙的领子,不料夏熙先下手为强,迅速直击对方下巴令其失去平衡,然后借助巧劲用一个漂亮的过肩摔将人撂倒在地:“手脚放干净点”·    他使的是蒋战威当初亲手教的近身搏击术,动作专业且利落,语气更不自觉的带上了小皇帝的杀戾之气,让周围的人纷纷一愣,另一个男青年也一时没反应过来。
    原来竟不是小白兔,而是只不好惹的小豹子·负责治安的黑衣人终于决定赶过来,采用两不得罪的态度,伸出手礼貌而客气的将夏熙往外引:“不好意思,我们迪厅未成年不得入内……”·    夏熙看了眼舞池里跳的正嗨的其他未成年人,不置可否的挑了挑眉,然后用只有黑衣人才能听到的音量懒懒开口:“本少爷可不是来蹦迪的。”
    黑衣人一顿,回头看到少年财大气粗的道:“明人不说暗话,我是来看石头的·听堂哥说他在这里随手买到的一块毛料出了绿,我就不信我买不到,”夏熙还装出少年人特有的意气之争,最后从书包里亮出一张金卡,“这种卡可透支的数额能达到多少,你应该是知道的吧”·快穿穿越时空穿书系统·    刚步入两千零一年,物价还很低,普通公务员的月薪不过四五百,只有少部分有钱或有权的才能办金卡,黑衣人望着卡又顿了一下,很快笑道:“原来是这样,您随我来。”
    黑衣人领着夏熙往左边拐,一直来到迪厅西北角,那里有一扇门,另两个穿黑衣的保安如标杆般一动不动的守在门口,给夏熙领路的黑衣人和左边那个低声打了个招呼,然后推开门,一条幽静的走道出现在夏熙眼前。
    大门随即被关上,迪厅震耳欲聋的音乐声竟瞬间消失无踪,四周安静的仿佛和外界完全隔绝一般·直到转了个弯,又过了两扇门及守门保安的检查,才看到里面别有洞天。
    这里就是赌石的地方,一眼望去人并不算多,黑衣人将夏熙带到之后就回迪厅了,夏熙环顾一圈没看到战冀,却隐约听到有喧闹声从更深处传来,忍不住随声朝里走。
    “我押大”·    “买定离手·”·    “跟,再加五万……”·    果然和剧情里说的一模一样。
    剧情里写五月花表面上是迪厅,其实一直做着赌石的营生·赌石本是光明正大的事,并不违法,可后来又渐渐加入了其他赌博项目,甚至五花八门,赌什么的都有,而但凡沾上了赌字,不管合不合法,结局都不是人所能控制的了。
    夏熙也终于找到了战冀的身影,立即走了过去,战冀却在看见他的时候瞳孔一缩:“你怎么在”·    “我跟着你过来的。
不过这句话应该我问你才对,你为什么会来这里这儿……”·    “叮——,恭喜宿主触发支线任务‘患难见真情’,攻略对象今晚有危机,请发挥贱受精神不惜一切代价帮助其解除困境,任务成功奖励积分500,失败惩罚随机。”
    夏熙微皱起眉:“你是不是遇上什么麻烦了”·    “我的事不用你管·”战冀的眉头皱的比夏熙的还紧,脸色也非常冷,语气更是前所未有的不近人情,“这不是你来的地方,出去现在就走”·    夏熙无视战冀的恶劣态度,“我不走。”
    战冀没有说话,干脆有些粗鲁的动手拉他,却被夏熙甩开,直直望着他的眼坚持说:“我不走,要走就和你一起走·”·    战冀眼神的最深处软了下来,表情却依旧冷硬,“这里不安全,我……”·    把我不放心几个字生生咽了下去,改口道:“我有事,你在这只会添乱,快走。”
    “想走”这时候却听见一道声音传来,“哪有那么轻巧”·    “走也可以,”另一个声音冷笑着不紧不慢的道,“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把你挑原石的那只手留下来,之前的所有事都全不追究了,怎么样”·    后一个开口的正是他们的二把手杨子龙,年纪看起来不过二十五六岁的样子,长相也称得上英俊,没有道上人的凶神恶煞,却是个心思异常狠毒的角色。
说话间已绕到战冀身前,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夏熙,目光如蛇吐信一般让人不适,“怎么还来了位漂亮的小同学啧啧,连手都长的这样漂亮……”·    夏熙在这种目光下反而更镇定了,按住要冲上去的战冀说:“留下一只手未免太不近人情,我不知道我朋友到底欠了你们什么,如果可以,还希望您能通融通融。”
    其实夏熙已经通过剧情了解到前因后果,战冀先是用区区几百元在这里买了些不起眼的毛料,切出了‘蓝花冰’,数日后过来竟又出了一块‘老坑玻璃种’,借此还清了母亲的医药费和所欠的高利贷。
但和赌博一样,庄家才是掌控一切的那个,庄家可以允许客人小赢,却不允许任何一个人赢的数额超过预期··    接二连三的出上等翡翠的事难免引起庄家的注意,不过杨子龙也清楚赌石靠的并非运气而是技术,一开始并没有为难战冀,而是好言好语的希望战冀能到他的手下来帮他做事,不料对方一次又一次的敬酒不吃吃罚酒。
    战冀在赌石上的本事要源于他外公·他外公生前对这方面很有研究,所以自幼便对此了解很深,而且有别人羡慕不来的天赋·剧情有说他未来创业的第一桶金就是珠宝这一行,在那位富豪生父找来之前便建立了自己的珠宝品牌。
    扬子龙朝夏熙讽刺性的笑起来,眼神却一直盯着战冀,杀意隐在笑意背后,“成啊,不要手也成,把之前出的翡翠都交回来就行·”·    战冀冷冷道:“我说过了,翡翠已经卖了。”
    杨子龙唇角的弧度更大,杀意也更浓,夏熙随即拿出卡来:“那些翡翠要多少钱我可以先帮忙还·”·    “这位小同学好大的口气,”然而杨子龙从头到尾要的就不是钱:“不过现在可不是钱的问题,而是原则问题。
他拿走了我选中的原石,切出了上等翡翠还私自把它给卖了,你说这场子我是不是得找回来若找不回来以后我还怎么混”·    这话纯粹是诬陷,不过要想挑事能有一百种理由,况且整个大厅都布满了对方的人,片刻间便能决定他们的生死,是非黑白已经不重要了。
而‘力大无穷’的冷却时间还差几个小时才结束,不能再靠这个金手指故技重施,夏熙把卡放到杨子龙手里,“这样吧,你先看着刷,就当添个彩头,”然后环顾一周,“我看这里赌法齐全,不如我们赌一局怎样”·    “你”杨子龙这次的笑倒没带杀意,只有纯粹的嘲讽,“你要和我赌”·    夏熙身上世家公子的蕴养实在太强,一举一动都透着清贵,杨子龙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一眼便能判断他的出身。
夏熙方才放卡的时候还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从没体会过的光滑触感更让杨子龙微微一顿,再一抬头便是少年小溪般清澈的双眸··    杨子龙虽然狠毒,但是对那些真正干净的人却极难得的保有一丝底线,因为当年没读过书也不擅长读书,甚至和大多数刀口舔血的人一样本能对读书人有几分尊重。
让杨子龙恨不得除之而后快的是战冀这种,不过是个父不详的私生子,出身比他还要低下,却一身傲骨目中无人,谁都不放在眼里··    ——那就和江底的沉尸一起狂傲去吧。
杨子龙碾灭了烟,然后看夏熙那边嫌热一般的随手脱了校服外套,又将里面衬衫上的校服领带松了松扯到一边,一举一动竟充满了邪气,“赌赢了,你放我们走,输了,我把手也一起留下来,你看行不行”·    这一刻夏熙顾不得想脱离‘模范乖学生’这一角色设定的事,做回了那个在上海滩鱼龙混杂的商会里敢拼敢闯的夏三公子。
☆、第82章 校园的小王子6·少年给人整体感觉似乎一下子变了样,一时之间也说不清楚究竟是哪里不对,但可以肯定的是此刻的少年有种更夺目甚至是致命的魅力·杨子龙莫名觉得身上有团火苗蹭地一下烧起来,他已经很久没有体会到这种感觉,望着夏熙的眼神变得非常赤果,“好,但条件要换一换。”
    语气继而带了猥亵和侮辱:“你要是输了,我不要你的手,要你的人·”·    他自信他们逃不掉,便同意陪猎物玩一玩,也笃定少年会答应他新开的条件,毕竟主导权完全在他手里,对方根本没有谈判的资格。
    但在这种情况下羞怒是必不可免的了,杨子龙本来气定神闲的等着欣赏猎物羞怒的表情,却见少年脸上有的只是和他年纪完全不符的平静,随意把外套丢到一旁的椅背上,举手投足间尽是恰到好处的克制和从容,声音不大但很有力:“一言为定。”
    “爽快”杨子龙的兴味更浓,但这并不代表阴毒的减弱,“既然这样,就让你来选賭法·你要玩什么德州朴克,梭哈,百家樂,转盘?”·    “转盘吧,”夏熙挽起袖子的动作有种雅痞的味道,“别的我也不会。”
    转盘算是比较简单的赌法了,正巧旁边桌子便是转盘,上面均匀分布着0到36的数字,通常的賭法便是算小球最终落到哪个数字槽里·杨子龙随即很干脆的朝转盘那一桌走,转头却见夏熙还在原地未动,不由冷嗤道:“这时候才反悔,恐怕晚了。”
    “不是,”夏熙静立的模样给人光影回溯的错觉,像书中描述的百年前的贵族,语气继而刻意放慢了几秒:“不是这个转盘,我说的是俄罗斯转盘。”
    最后这五个字竟让四周的气氛瞬间凝滞了下来··    直到下一刻被周遭的一声失控且短促的惊呼打破,有个常客甚至猛然站起身,弄翻了一只玻璃杯,水洒了满桌。
只有夏熙一人恍若未闻的笑了笑,笑容中邪气满满:“怎么,是没有賭具,还是你不敢赌”·    源名于一战时的俄军的俄罗斯转盘,其賭具非常简单,只需要两样东西:左轮手槍和人命。
    夏熙知道此刻杨子龙身上便有一把左轮,这也是他一直不敢轻举妄动的原因·俄罗斯转盘绝对可以称作世界上最残忍的賭博游戏,玩法也同样简单,就和此刻桌上摆的转盘是一样的,只不过转盘变成了手槍的转轮,子弾便是那颗滚动的小球。
    面对桌上的转盘,所有賭徒都想让小球滚入自己下注的槽内,可面对冰冷的枪,无人会期望自己‘抽中’那颗唯一的子弾·这‘鼎鼎大名’的游戏恐怕只有疯子和变态才会玩,眼前的少年却在提到它时,眸底闪着不容错认的类似于兴奋的光彩,竟比之前的清澈如水更加漂亮。
    杨子龙望着那双眼眸,在一激之下猛然冲动的掏出左轮一把拍在桌子上:“我会怕笑话”·    话落音才反应过来自己到底做了什么,那句‘这时候才反悔恐怕晚了’的话竟落到了他自己头上。
杨子龙拿槍的手握到力尽而白,然后深吸了口气,将弹匣里的六颗子弾全部取了出来,捏起其中一颗朝夏熙晃了晃,最后塞进弾槽,“只有六分之一的几率,然后依次递减……,——谁先”·    夏熙又笑了笑,“我可以让你。”
    “我不需要你让,你先”杨子龙的情绪已然有些不稳,说这话一方面是考虑众目睽睽下的面子问题,一方面是期望夏熙能先知难而退。
    他就不信了,不过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年,又没有踏入社会,就算再邪气,也不会真的拿命不当回事·普通人尚且惜命,何况少年这种家世相貌样样都好的模范生,未来完全是前途无量一片璀璨,除非是真的疯了才会想死。
    恐怕这小孩的表现都是唬人的,甚至都不会使枪吧杨子龙自欺欺人的想着,将左轮从桌面上推过去,黑色的枪身在灯光下划出一道长弧:“要不要我教你怎么用”·    结果却注定要让杨子龙失望了,只见少年抬手按住划至的枪,拿起来对着圆形槍槽非常利落的掰开一拨,待飞速旋转的弾匣停止后,左手又极其优雅的那么一甩又一按,弾匣转眼重新装好,持枪的右手继而又快又准的对上了自己的太阳穴,一看就是会玩枪的行家。
    会玩枪这件事倒不用担心脱离角色设定,景晞自小在军区大院长大,爷爷是实打实的老将军,大伯和堂哥也都在军队任职,很小就摸过枪了·黑色的枪身衬着修长如玉的五指,挽起的袖子露出骨骼分明的手腕,少年的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甚至有种赏心悦目的味道,致命的邪气和风流于无声处在全场迅速蔓延。
    一时全场皆寂··快穿穿越时空穿书系统·    连战冀都彻底愣住了,定定望着夏熙无法移开视线·夏熙的脸色始终没变,手也稳如泰山,紧接着只听卡的一声轻响,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时已非常干脆的扣动板机,——很幸运的是闷枪。
    只有夏熙知道这不是靠运气,他托蒋战威的福曾学过很多遍,子弾是有重量的,摸惯左轮的人能大概感觉得到它在哪边,而如果弾匣和侧壁间的摩擦力不变,转动的时候就可以通过圆周运动定律确定子它究竟是否卡在上线。
    下面该杨子龙了,他接枪的手轻颤了一下,脸色已控制不住的发白,连呼吸都绷紧了··    这种情况就算是亡命之徒也会胆寒,因为也许下一秒他的头就如烟花般炸开,脑浆飞溅。
所幸杨子龙在道上混了那么久,也不是没经历过生死,夏熙直直望过来的眼神更让他没法就此认输,挣扎了许久最终还是扣动了板机··    同样很幸运是闷枪。
    可刚才那刻心脏跳停的恐惧已让杨子龙决定再也不试第二次,偏偏这时夏熙突然又开口:“我觉得这一槍槍的轮下来有点慢·”·    “万一子弾碰巧落在最后,就要轮足足六次才能结束,”夏熙说着,抬手看了看表:“我还有节晚自习要上,——干脆一口气装五颗,一次定输赢,怎么样”·    他绝对是疯了。
    在场所有人心里都不约而同的闪过这句话,看夏熙的目光已经不仅仅是震惊两字可以形容的了·六分之一的几率已够险,六分之五则是必死无疑,杨子龙咬着牙,表情甚至有些扭曲:“你他妈真想死”·    战冀上前握住夏熙的手腕,紧到让夏熙发疼,如狼崽子般死死盯着他沉声道:“我不许你再涉险。
如果你一定要赌,我替你玩·”·    夏熙摇摇头推开战冀,绕过桌子走到杨子龙身前,伸手将之前被卸掉的子弾一颗颗捏起来,凑足四颗才递过去,轻勾起的唇角如妍丽却夺命的鹤顶红:“这才是最能体验賭博快感的方式,既然玩,就要玩的痛快才对。”
    可若玩输了就是彻底输了,再也没法翻盘·死人不需要翻盘,也不需要钱权名利,统统都会有别人替你接管··    杨子龙僵硬的望着子弾,始终没接。
人在内心极度挣扎或恐惧时,会使整个身体都机械而僵硬,根本无法动弹,于是夏熙从他手里拿过槍,亲自把四颗全装进弾槽里·气氛压抑到了最高,仿佛整个大厅随时会爆炸一般,明明很轻的装子弾声更似乎落在每个人的心上。
    变化就在下一瞬间··    装好弾的同时,夏熙突然动作迅速的反手按住杨子龙的肩膀,另一手持槍自下而上死死抵住他的下巴·一切发生的太快,杨子龙愣了愣才终于从僵硬中反应过来,几乎是怒不可遏:“你他妈的在骗我”·    他想要挣扎,却不知被夏熙按到了哪里,半个身子都酥麻下来,下巴上的槍抵的更紧:“别动。
否则我让你立刻体验一下六分之五的转盘賭的魅力·”·    “我不信你真敢开槍”杨子龙红着眼,指挥那些手下:“你们都愣着干什么,快给我……”·    “我有什么不敢”话没说完已被夏熙打断,语气带着有恃无恐的狂妄:“我爷爷是上将军衔,我爸爸是监察部部长,别说你一个,就算是杀了五个我也不会怎么样,你信不信”·    夏熙之前从027那里听过‘我爸是李刚’的故事,此刻完全是在现学现卖,而027看着刻意虚张声势的夏熙,差点笑出声来。
    “何况我一没成年,二属于自卫,我才是受害者,而你,死了也要被按上罪名·”夏熙继续道:“现在放我们走,承诺将来也不会再找我同学麻烦,今后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互不相欠,——否则我不介意开槍把賭局进行完。”
    杨子龙最终松了口:“让他们走·”·    那些手下人已从夏熙玩枪时便深刻见识到了他好看外表下的厉害,便依言让出一条道来。
赌场在地下室负二层,夏熙和战冀拖着杨子龙一路出了走廊,直奔电梯方向,准备上到一楼离开··    电梯附近没有开灯,战冀还记得夏熙没有光就完全看不到东西的事,一手挟持着杨子龙,另一手牢牢搂住了夏熙的臂弯。
而战冀这么一分神,终于给杨子龙找到可乘之机,竟在踏入电梯的前一刻用格斗术一个扭身挣脱了挟持··    下一秒咚的一声,电梯门关上了··    人质没有了,连手槍也掉到了电梯外,夏熙心里突然有些不安,战冀手心炙热的温度和沉稳的声音才让他重新镇定下来:“放心,他们应该没那么快。”
    战冀不用问便猜到了他不安的原因,而杨子龙也的确如他们所料那般出尔反尔,已准备集结手下去一楼出口堵着了·电梯慢慢升到一楼,他们刚准备迈出去便看到有足足两队人从两边包抄过来。
    此刻只能选择退回去,然而按哪层都不行,夏熙皱起眉:“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把电梯弄坏”·    战冀一边砸向放火警报一边迅速拆了主控按钮,生生将主控线扯断,本就老旧的电梯随即一黑,最终摇摇晃晃的停在两个楼层的梯井之间。
    暂时安全了··    夏熙轻呼了一口气,他的手机早在进賭室之前便被第二道门的保安扣住了,“但我有跟阳子留过言,我们只要在这里等着就好了,相信他很快会带人找过来。”
·    他把一切都算计的很好,唯一没算到的却是自己·景晞这具身体竟有相当程度的密闭恐惧症,甚至严重到就算灵魂换了,身体也无法脱敏。
没有光就完全看不到东西也并非出于夜盲,而是密闭症的本能排斥,偏偏原剧情只提过一句景晞从来不乘电梯,没有解释过原因··    夏熙的心跳已不受控的开始加速,梯厢内明明有接缝可供应空气,他却感觉呼吸异常困难,越来越强的窒息感让他开始呈现头疼和眩晕。
战冀第一时间察觉到他的不对,一贯冷硬的语气透着显而易见的紧张:“景晞”·    回答他的只有少年略显急促的喘息,纤细的身体已经跟着软倒下去。
战冀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急急揽住他的腰,扶着他坐到自己的腿上,声音已担心到颤抖:“怎么了哪里难受是不是受伤了”·    什么都看不见,所以战冀无法判断夏熙的具体情况,只摸到他额上因为难受而渗出的冷汗。
夏熙能感觉到战冀的双手比自己抖的还厉害,勉强凭借意志力开口道:“……没有,……只是觉得有点喘不过气……”·    声音微弱的如初生小猫般,战冀听了更急,整个人被心疼恐慌占满,却除了抱着他之外什么也做不了。
    这种感觉太难受,而一个男人一生最痛苦的事,大抵也就是在最没有能力的时期,偏偏遇到了最想呵护和照顾一辈子的人··    虽然战冀还只是个刚满十六岁的少年,这种痛苦却更刻骨铭心,他甚至试图去砸厢壁,宁愿出去亲自把手砍下来也不愿意让怀里人有任何意外。
聂涛那边同样急的不行,对着电话里语无伦次的郑阳厉声喝问:“什么意思,你给我说清楚,什么叫小晞恐怕出事了”·☆、第83章 校园的小王子7·聂涛这会子本来正跟一大帮子人在一家新开的会所里闹腾。
    这一帮也全都是些二代们,不过这些人完全比不得他和池东贺郑阳等七个的交情,也比不得他们七个的家世背景·听筒里头郑阳的声音本就夹着杂音,包厢的音乐又吵的嗡嗡作响,聂涛直接移开手机抬头吼了一声:“都他妈别嚎了把歌给我停了”·    心焦之下的这一嗓子震彻了整个包厢,离点歌机最近的那个不由全身一抖,随即便把声给关了。
    于是偌大的包厢一下子静了下来,包厢里的所有人也都一声不吭的看着聂涛皱着眉打电话,甚至不敢随便乱动··    聂涛给人的感觉一向是优雅稳重型的,虽然他有谁都不放在眼里的资本,但严格的家教和修养摆在那里,很早就把喜怒不行于色这几个字玩的通透,就算是发火也不会明晃晃的写在脸上,更别说爆粗口了。
郑阳那边也是真的有些慌,总莫名预感景晞出了事,却又不敢贸然惊动家里长辈:“……小晞之前给我发了信息,说他在王府仓胡同的一地下迪厅找一同学,半小时之后再打给我,但我当时没看到,现在都已经过了将近五十分钟了……”·    聂涛终于听郑阳讲完前因后果,离他最近的几个人忍不住试探着问:“涛少,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    聂涛挂完电话便噌的站了起来,脸色阴沉:“我弟弟不见了。”
    其他人也都忙跟着站起来了,不过都记得聂涛是独生子,“涛少还有弟弟”·    随即便有个比较了解的人道:“是不是景家小少爷啊”·    除了家里是从外省新迁到京都来的以外,其余人都知道聂涛池东贺他们那七个人的小圈子,毕竟只有这个圈子才能真正称得上是太子党。
七人虽然关系好到不分彼此,但也有好和更好的差异,而这么多年下来,聂涛一向对景晞的在意程度远远超过一起长大的其他五个··    聂涛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曾想过也许是把景晞当弟弟疼,不过转念一想他要是真有了亲弟弟,也绝对不会对他那么好。
    “谁家里在西城区那片有人”聂涛毕竟是个年满十八的大学生了,就算再急也比郑阳要稳重,“刘行,我记得你爸好像是市局治安大队队长”·    刘行一直想跟聂涛攀上关系,正愁着没机会表现,立马就点头:“对,但不是治安大队,是稽查大队,不过要办什么事的话都一样。”
    聂涛和郑阳一样没有贸然惊动自家长辈,何况杀鸡也没法用牛刀,便直接跟刘行道:“叫你爸帮忙去西城区公安多调点人,去王府仓胡同,现在就出发。”
    刘行麻溜儿的给他爸打电话去了,聂涛也不耽误时间的迅速坐车朝王府仓胡同赶·而夏熙此刻连背上也都是冷汗,已经完全说不出话来,身体因为难受而蜷成了很小团,并且一直在不受控的轻微颤抖。
    “叮——,被虐值增加5点,现被虐值为8·”·    “叮——,被虐值增加10点……”·    战冀始终抱着他,精瘦却高大的身体足以将蜷着的小团子完全包裹在怀里,又不敢抱的太紧,只能一下下轻拍他的背,还破天荒的不断开口:“坚持住,很快就有人来了。”
    “不怕啊,马上就没事了·”·    “景晞……”·    “叮——,宠爱值增加5点,现宠爱值为5。”
    “叮——,宠爱值增加10点……”·    ……·    “你到底有没有见过这个少年”·    聂涛指着手机上夏熙的照片向迪厅负责人问话,死死盯着他的双眼,不放过他任何一丝细微表情。
    整个迪厅已经以突击检查的名义被一队动作利落的公安完全控制,倒是查到不少贩卖摇头丸和大麻的,但没看到夏熙的身影,于是聂涛便在等他们调迪厅监控的功夫先行审人。
    迪厅负责人小心翼翼的摇头答:“没有……”·    聂涛步步紧逼:“你确认没有”·快穿穿越时空穿书系统·    那人已经有些紧张了:“真、真没有……”·    聂涛看着他半天,将手机收了回来。
那人轻轻松了口气,就在他以为聂涛是放弃了的时候,却不料下一刻聂涛竟是猛然抬腿狠狠一脚踹了过来··    这一下足足把人踹了一米多远,“你丫再说没有”·    聂涛大步迈上前继续踹,挑的都是外面看不出来什么却内伤颇重的地方,“是不是非逼着我动手才能回想得起来”·    跟在旁边的郑阳看了都被聂涛的狠劲镇了一下,警员们自然更不敢拦。
所幸他们虽然没查到监控,却找到了赌场入口,这下子连其中几个因上头临时命令加班而有些不满的警员也激动了,——本来以为只是被派来找哪个离家出走的纨绔少爷,没想到竟有其他发现,不仅承了上头的情还有功领,都觉得没有白来,行动顿时更加迅速。
    待夏熙醒来的时候,首先闻到的便是医院特有的消毒水味··    “小晞”旁边的聂涛立即察觉到了,看了眼他挂着的点滴瓶,又伸手摸摸他的额,“头晕不晕有没有哪里难受”·    夏熙摇摇头,只觉得身上没有一点力气,“战冀呢”·    “谁”聂涛见他醒来后第一个想到的是别人,微微皱了下眉,“你那个同学吗”顿了顿然后说:“现在已经是凌晨两点,太晚了,怕他们家里长辈担心,警察问完话后我就让你同学和阳子都回去了。”
    这话倒是不假,但他没说完的是战冀并没依言走人,而是一直默默守在病房外头·不得不说情敌间就是有种与生俱来的直觉,在两人都还没认清自己对景晞的感情之前便已隐约有了互坑的苗头。
    “哦,”夏熙并没在意战冀回去的事,只不放心的补问一句:“……他没受什么伤吧”·    “没有。”
聂涛终于忍不住道:“为了个普通同学就冒冒失失的只身闯地下赌场,你知不知道这有多危险你真是……”·    看着小孩儿苍白的脸色又舍不得再讲下去,只揉了一把夏熙的脑袋,“以后不准这样了,如果有什么事就直接打给我,听到没”·    夏熙忙听话的点头,安顺的小模样让聂涛看他的眼神更加柔暖,然后从桌子上取来药:“医生说醒了就吃一片。”
    他一手拿水,一手捏着药递到夏熙嘴边,夏熙乖乖张口把药吞下去,不可避免的舔到了他的指尖·聂涛的心跳莫名随之乱了半拍,隔了片刻才又轻轻揉了一把夏熙的额发,“再睡会儿吧,我先前已经帮你跟景叔叔打过电话了,说你今晚在我那看书。”
    其实夏熙没什么大碍,只是暂时性休克然后有些发烧,但聂涛不放心,非安排他留在医院里观察一晚·在药物的作用下,夏熙很快觉得困意上涌,聂涛待他睡着后才起身,出门看到被他惦记的那个少年还站在外面,——个子本来就高,又脊背挺直,如一棵沉默却可以静静挡风遮雨的杨树。
    单看他的站姿就和当下的学生们不同,因为现在的年轻人性格大多松懈懒散,连出自军人世家的郑阳都常常坐没坐相,更不用说站了·聂涛能从这个站姿基本判断出对方的性格很坚韧,恐怕是个做事刚硬又很有毅力的角色,不舒服的感觉又浮现心头,淡淡开口:“小晞刚才醒了,基本没什么大碍,只是现在又睡了过去,你可以回去了。”
    听到人醒了,战冀这次没再坚持留下,只说了句:“我进去看他一眼·”·    说完不等聂涛拒绝便走入病房,所幸他说一眼就当真只是一眼,很快就转身离开了。
只是那一刻战冀望着少年陷在白色枕间同样白皙的熟睡的小脸,眸里闪过的情绪有千千万万,病房床头暖色的灯光落进漆黑的瞳孔,就像是两簇在眼眸深处静静燃烧的火焰。
    夏熙的事最终还是没能瞒过景父,上午醒来没多久便看到一个大高马大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景父身为国家监察部部长,专管纪委那一块,不仅为人正派,教育儿子也非常严格,明明听到独子出事的消息担心到手上的事都不管便立即赶过来,却还是能毫不客气的板着脸对夏熙足足训话半个多小时,直到秘书提醒他下面还有个会要开才停下。
    本来杨子龙他们就算真剁了战冀的手也不会有什么事,偏偏踢到了景家这块铁板,恐怕没有五年八年的根本出不来·待景父走了,聂涛瞧着夏熙被训的恹恹的小模样,心疼的又揉了揉他脑袋。
    夏熙被揉惯了,便也懒得反抗,更要命的是他明明没事了,还是被逼着又多住了一天医院,直到第三天才回学校去·他在班里的人缘非常好,回校的这天几乎全班同学都跑来迎接。
☆、第84章·夏熙和战冀这次的事,公安那边不用景家打招呼便很自觉的给算做了举报犯罪分子的见义勇为之举,而且处理的很低调,没对他的校园生活造成什么影响·而几个校领导知道消息后,也顺水推舟的把它当做一个值得表扬的行为,于是夏熙在还没出院之前就收到了很多祝福卡片,是代表班集体前来医院看他的班长转交的,更重要的是,其中还夹着几封情书。
    那时候中学里还没有几个学生有手机,依旧靠信来传递信息,而情书是一直陪在医院的聂涛先发现的,夹杂在众卡片之间,粉紫色的信封还带着淡淡的幽香。
    作为中学时期同样常收情书的过来人,聂涛一眼便知道那是什么,突然冒出一丝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宝贝被别人觊觎的不爽,正巧这时候班里同学打来电话,问他明早上的课是不是还不上。
    “嗯,不去了,”聂涛望着因低烧和药物的缘故又睡了的夏熙,压低了声音:“我弟弟还没出院呢,你再帮我点下名吧·”·    “杨教授的课你也敢旷,小心他让你毕不了业”聂涛在系里掩饰的还不错,看起来只像个普通的富二代,打电话来的同学便忍不住多唠叨了两句:“你已经旷了一天半的课了,就算是亲弟弟也不能时刻都围着转吧弟弟早晚有长大的时候,他将来娶妻生子,你也要时刻跟着不成”·    “娶妻生子”聂涛的眉一下皱紧了,语气竟带着一种迷茫。
    一直以来他都把景晞划在自己的保护圈内,从没想过对方会娶妻生子之类的问题,并习惯性的认定景晞是他的,不管究竟是弟弟还是什么,反正是他的·于是这一刻,聂涛向来反应敏捷的大脑竟一时有点转不过弯了。
·    怎么可能有一天,小晞就不是我的了呢·    聂涛挂了电话,竟在迷茫中做了件自己以往为之不耻的事:私自打开了眼前的情书。
    学生时代的喜欢还很幼稚青涩,聂涛一目十行的扫过去,只见内容无非是列数了景晞的各种优点,成绩好长得帅性格温和等诸如此类,少女情怀总是诗,聂涛已经看出来这些女生恐怕根本不知道感情究竟是什么,喜欢的原因可能只是景晞和她们心中白马王子的形象太符合,所以渴望能做那个被王子青睐的公主。
    于是聂涛的态度越发放松了,直到拿起最后一封的时候,神色才认真回来··    大概因为这封信是唯一没有夸赞景晞优点的,只讲了去年校运会上的一个故事,摔倒的女孩和陌生男孩伸过来的手。
    “于你只是习惯性的助人为乐,于我却无法忘怀·开始关注你的一举一动,默记你每个喜好,因你而产生各种前所未有的情绪,惦念、在意、担心,以及对向你表白的女生的嫉妒……,这样的心情已维持了整整一年,却没有因时间而减淡,反而越演越烈,——如果这都不是爱情,那什么才算”·    有那么短短的一瞬间聂涛竟误以为这几句说的是自己。
    他只对景晞一人才会有的惦念、在意、担心,以及刚刚看到情书时的嫉妒……,这样的心情已维持了那么多年,同样越演越烈,——这原来是爱情吗·    聂涛被这个其实自己早就察觉却又一时不敢确认的事实吓到,甚至缺席了夏熙的出院。
不过夏熙并没有在意这件事,只顾着在一大帮赶来迎接的同学里寻找战冀的身影,却被郑阳拉着开启了絮叨模式:“小晞你没事儿了吧那天快把我吓死了知不知道我又不敢跟景叔叔说,简直急出了一身的冷汗……”·    郑阳也察觉到了夏熙的心不在焉,忍不住皱起眉,紧接着又见到夏熙勾起唇角露出一个清淡却极漂亮的笑来。
    夏熙自然不是对着他,而是因为终于发现了站在人群最后面的战冀·秋日温和的风擦过他明亮的眼眸,吹乱了书页,送来校园里桂树的缕缕花香,周围的一切喧嚣似乎一下子全远了,只剩少年的浅笑让战冀远远望着便屏住了呼吸。
    郑阳的语气却不好了:“景小晞,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夏熙这才看向郑阳:“……啊”·    “你……,我真不明白你是中了什么邪”已经因为战冀而累积了好多次火的郑阳终于憋不住了,“偏要跟那种人相处,这次都被他拖累的住院了还不够啊你给我离他远点,你知不知道他是什么出身,我都找人查过了,他不仅是私生子,他妈甚至是个……”·    “郑阳”虽然郑阳压低了声音,却难保别人不会听到,夏熙立即严厉的打断他:“你也是运气好才有个好出身,没资格因此而鄙夷任何一个人,这种话我不希望你再说第二遍。”
    “景小晞你什么意思,我是为了谁啊”景晞头回用这样冷硬的语气跟他说话,郑阳愣了愣,一时也说不出是委屈多还是愤怒多,彻底炸了,口不择言的道:“你绝对是脑子晕掉了,你要是选择和他做朋友,就没有我这个发小,——反正有我没他”·    其实夏熙之前打断郑阳也是为他好,就是因为多次出言侮辱了战冀的母亲,原剧情里郑阳的结局很差,连带郑家也被战冀打压的翻不了身。
“你才是晕掉了,你是今年只有三岁的小朋友吗”夏熙知道以郑阳的性格软的硬的劝说都没用,只能试图用自己在他心里的分量来压制他,便颇有气势的说:“我告诉你,我就是选择和战冀做朋友了,你要是再说他坏话就是在说我,就是和我过不去”·    说完竟发现战冀已经来到他身前了,莫名有点心虚,便把气势收了回来。
却不知道方才他杏仁般大而圆润的眼睛微眯,像只倨傲的初生的小狮子,不仅没放出气势,反而可爱得紧,连被骂的郑阳都微微一呆··    “那个,你不要在意他说的,他只是有口无心,”夏熙也不知道战冀有没有听到郑阳之前的话,抬起头认真对战冀道:“英雄不问出处,我相信你将来一定会成为一个非常厉害的人。”
    战冀望着他的眼眸,突然觉得嗓子发哑,说不出话来··    少年的目光清澈如小溪,甚至仿佛轻轻一晃便能看到哗啦啦的水波,里面满满的都是信任。
    他从来没有被人这样相信过··    哪怕是他疯疯癫癫的母亲··    这一刻只觉得有这个人在,就算全天下都耻笑也无所谓。
他什么都可以失去,但唯独不能失去眼前这个人··    上课铃随即响了,而郑阳和景晞足足十余年的发小交情就这样头回闹翻了·其实夏熙明着在帮战冀,每次都是在维护郑阳,可惜他完全不理解。
    下一节是物理··    因为这节课要做实验,于是课代表带着全班同学转移阵地,去隔壁教学楼的实验室上课·五十多个学生熙熙攘攘的往外走,夏熙有意落后了几步,一直等到战冀跟上来,然后两人一边下楼一边同时开口:“你……”·快穿穿越时空穿书系统·    夏熙抬起头,忍不住又露出一个笑,“你先说吧。”
    战冀因他的笑再度屏住了呼吸,抿紧了嘴,半天才问:“……你身体没事了”·    从刚开始下楼起,战冀便站在夏熙的左边以一个绝对保护的姿势将他和人群隔绝开了,夏熙忙摇头,并试图证明自己的强壮:“早就没事了,我才没有那么脆弱呢,我还可以……”·    可惜话没说完,便因战冀伸手覆上他额头的动作而消了音,因为有些突然,所以少年的模样看起来有点像受惊的猫咪,睁的圆圆滚滚的眼睛尤为可爱,战冀顿了顿,收回手:“……还是有点热。”
    夏熙底气不足的反驳:“那是因为你手热·”·    战冀的手的确很热,全身都很热,胸腔里的心脏躁动的多厉害只有他自己清楚。
他们班的人数比较多,两人到的又有些晚,只剩下最后一个实验桌了,老师已经在讲台前喊:“都快坐好没有凳子的也先挤一挤坐下来,上课时间都过了快十分钟了”·    夏熙这才发现不止实验桌只有一个,连凳子也只有一个了,所幸是长条形的短凳,能凑合着坐。
    然而这一小点空间对两个男生来说还是太窄,不可避免的会贴到腿,体温立即便隔着薄薄的秋季校服裤传过来·两个人都因此而一僵,夏熙不由往旁边移了移,却一不小心移过了头,差点摔到了地上。
    “小心·”·    一只强健而有力的手臂及时搂住他的腰将他拉回来,低沉的嗓音充满了磁性和荷尔蒙气息,夏熙忍不住眨了眨眼,卷翘的睫毛像小扇子,“唔,谢谢。”
    贴到就贴到吧,也就是有一点点热而已·夏熙自我安慰完毕,注意力很快转回到听课上,按照老师讲的开始一步步进行沸点与气压关系的实验。
战冀也努力试图依靠试验来消散躁动,配合他放好石棉网,拿起橡胶软管··    他们最终成为全班第一个成功完成试验的小组,让烧杯里已冷却的水通过软管抽气再度达到沸点。
水咕嘟咕嘟翻滚的厉害,让战冀误以为那是自己沸腾的心··    “你今天晚上的晚自习是不是不会缺席了”·    直到傍晚的时候夏熙才问起战冀晚自习的事,战冀顿了一下,“我要打工。”
    他打工的地儿是旱冰场,和迪厅一样灯光跳跃,DJ音乐震天响,一到晚上便满场的人·这里头学生居多,连初中小学的都有,夏熙进去倒不算显眼了,只不过有几个一看到战冀便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的少年偷偷望了夏熙半天,其中一个外号叫疯子的拉着另一个比他高点儿的小声问:“这是不是就是战哥心心念念的那位嫂子啊不过看起来年纪好小啊……”·    战冀耳力好,立即回头威胁性的淡淡望了疯子一眼,偏偏对方是个没眼力见的,反而上前一步对夏熙笑眯眯的自我介绍:“那个,嫂子啊,我是战哥新收的小弟,我叫……”·    话没说完便被战冀踹过去的一脚打断,所有的少年顿时全不敢吭声了。
幸亏音乐声大,夏熙没有听清,只在眼神里写上了疑惑,战冀抿了抿嘴,“不用理他们·”·    战冀虽然是新搬到京都的,却因各种原因在这一区的市井间一战成名过好几回,之后便不知怎么回事,身后跟来了些社会上的小跟班们。
以他的性子自然是从来不理,谁知越不理那些少年越自来熟一样狗腿的跟着他··    “哦·”夏熙点点头,然后跟着战冀来到换鞋区,又看着战冀挑了对比较适合他的护膝和旱冰鞋,然后单膝跪下来准备帮他穿上。
    “我自己可以……”·    夏熙忍不住缩了缩脚,却被战冀牢牢握住,“你没弄过,也许会系错·”·    沉稳又不由分说的气势不仅使他雄性荷尔蒙激增,也成功的让夏熙很听话的没再乱动。
战冀弄完后又不放心的检查了一遍他的护膝和鞋带,才起身去换自己的,一切都搞定之后朝夏熙伸出手,“来,慢慢站起来·”·    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给人很可靠的感觉,夏熙握住他的手站起来,然而稍稍一动脚下的轮子就乱滚,身体也跟着往前栽,不由自主惊叫出声:“战冀”·    “没事。”
战冀此刻的黑眸满是柔和,可惜只顾着紧张的夏熙完全没看到,战冀低沉的语气也很轻:“不用怕,抓住我的手,两脚向内抵……”·    战冀把要领都教了,可惜事实证明夏熙真的没有滑旱冰的天赋,好几次都差点摔倒。
不过事实也证明不管他滑的怎么歪七扭八,或有多少人拥挤碰撞,只要有战冀在身边,他都不会真正出事·夏熙身上已玩出了汗,战冀轻轻帮他把落到眼尾的一缕额发拂去,“歇一会吧。”
    “你不想教了吗”虽然滑的很差,但夏熙却玩的很高兴,不由问:“我们之前不是说好了,你教我滑旱冰,我帮你补习功课,你不会是反悔了吧”·    “不是,”战冀拉着夏熙滑去场边的长凳,“玩的太久容易感冒。”
    其实战冀比谁都不想停下,因为他可以光明正大的握着他的手,毫不掩饰的凝视他的一举一动,把他的紧张和开心都看在眼里·说话间又有个人飞撞过来,战冀再次适时地稳住夏熙的身体,莫名给夏熙一种无论是风吹雨打还是危机四伏,对方都能如坚固城堡般守得住的错觉。
    夏熙这边玩的开心,郑阳那边却还处于委屈中无法自拔,在姜兴和池东贺都打电话来讨论关于景晞下个月初生日的事时气呼呼的道:“我再也不理景小晞了”·    郑阳和聂涛一样,对景晞的在意程度一向比其他五个发小多,只不过聂涛擅于隐藏,而郑阳向来什么都写在脸上。
姜兴首先表示出不可思议:“不会吧,你竟然跟小晞吵架了”·    郑阳大声的嚷嚷里透着明显的外强中干:“没错除非景小晞跟我道歉,否则我绝对不理他”·    可惜郑阳注定是等不到道歉了,夏熙也很快陷入了忙碌,起因便是一年一度的校运会。
    “对了,你会不会游泳”·    运动会从下个星期四就开始举行,班干部要提早统计报名的人数和项目,鼓动所有人都积极参与,夏熙拿着报名册问战冀:“游泳和一万米长跑这两项一直没人报,你要不要试试”·    一万米太考验耐力,一向都是体育特长班得胜,久而久之其他班连名都不报了。
游泳也一样,普通班学生的身材自然比整天锻炼的体育生差一大截,去了也是丢人的份儿·只有战冀不管耐力还是身材都非常棒,在原剧情里便靠运动会的接连夺冠而赢得了全班的簇拥。
    不过他是被班主任汪莉逼着才上阵的,夏熙见他此刻无动于衷,想着估计还是得靠原剧情那样,要‘灭绝师太’出动唠叨大法才行,便没再坚持,只收起了册子随口抱怨了句:“汪老师说要把班级荣誉放在首位,规定每个项目都必须有人报名,不然就要我们几个班干部上,总不能空……”·    “不行,”话没说完却被战冀猛地打断他,“你不能报。”
·    “……啊”夏熙不懂对方为什么突然扯到自己身上,有些不明状况的说:“……我短跑还可以,所以报了个四百米短跑……”·    “我是说一万米和游泳,”战冀皱起眉,“没长跑过的人会吃不消。”
    说着拿过夏熙手中的报名册哗哗写下了名字,字迹和他的人一样英俊笔挺,“……我来·”·    不管学生会还是班里,都有很多事要安排和布置,夏熙身为副会长,这两天累的腿都快直了,直到比赛开始的当天也没能闲下来,而当天下午便是万米长跑。
    夏熙正帮宣传部整理通讯稿,还来不及给战冀来个赛前鼓励,便看他已经走向了跑道,只能在看台上望着他跑起来的身影和同学一起大声加油··    战冀的起步稍慢了一些,但是很稳,而且稳中求快的在不断超越。
淡漠的目光扫过前面仅剩的三个背影,均是如狼似虎的体育特长生,其中一个便是姜兴··    姜兴本就是体育班里非常出众的苗子,又听说阳子是因战冀才和小晞闹矛盾的事,果断表示要替阳子在赛场上给战冀难看,甚至做了在冲刺阶段绊倒对方的打算。
完全没想到才跑到一半,身边突然感觉一阵风拂过,抬眼便看到一个稳健却迅速的身影擦过,眼角下意识一跳,立即便判断对方就是战冀··    这么一气,姜兴的呼吸就立刻不稳了,也知道此乃长跑的大忌,忙尽量让自己平和下来。
而此刻看台上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觉的汇在战冀身上了,加油声也越喊越响··    实在是因为他的表现太出色,非体育班的人就算只赢了一个体育生也是不可思议的事,何况他已经跑到了第二名。
而战冀的面部线条极为英俊,个头超过了一米八五,板寸头上的硬茬在夕阳下多了几分柔软的色彩,矫健奔驰的长腿和挺拔的跑姿,如一匹桀骜难驯的野马··    都说男人认真做一件事时最迷人,还未长成的少年也是一样,战冀从头到尾都不疾不徐,夏熙也是第一次看见他那么认真地奔跑。
姜兴死死盯着他的背影,一心只想超越,反而适得其反,越落越远··    战冀最终跑赢了,甚至比第二名的姜兴领先了将近两米·他在冲向终点时张开了双臂,像一只展翅的鹰,逆着光,羽翼被夕阳笼罩一层耀眼的金芒。
    惊雷般的欢呼声快连成一片海洋,全班同学都亢奋不已,纷纷涌向终点给战冀点赞·战冀却回头一直搜索夏熙的身影,直到远远看到对方的笑容,整个人才放松下来。
    夏熙的四百米也拿到了成绩,虽然只是第三名,而且才跑完腿就软了,所幸被一直等在终点的战冀牢牢扶住,“没事吧”·    夏熙慢慢平复了气息,看着跑了一万米还没有一点事的战冀,忍不住有点怨念的脑袋一扬:“当然没事”·    猫咪炸毛般的表情让战冀的眼神透出一丝难得的笑意,然后伴着落日一起渐渐隐去。
    第二天的游泳比赛,夏熙终于从学生会的忙乱中清闲下来,专心和全班同学一起当个拉拉队··    受昨天胜利的刺激,他们班还给战冀准备了一个必胜的条幅。
泳池附近人多的难以想象,感觉好像比校运会开幕时来的还齐,别的不说,各个班的女生肯定到的比开幕时多·就因为实在太挤,帮着班长一起送条幅的夏熙只能选择从泳池边绕到看台。
    而事情的发生往往都猝不及防,甚至连夏熙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情况,便突然感觉背后传来一股冲力,整个人一下子被推进了泳池里··    夏熙自然是会游泳的,可他正是长个子的年纪,最近这段时间腿本来就很容易抽筋,几乎是落水的下一刻双腿就不听使唤了,整个人竟直直朝下坠。
    水很快淹没了他全身,而一切发生的太快,甚至有很多人都没能反应过来,就只见战冀疯了一样如兽类般飞奔过去,噗通一声跳到水里··    郑阳紧随其后,以最快的速度帮着战冀把夏熙托了上来。
两人的急救水平都很好,只是战冀按压夏熙胸腔的手抖的太厉害,还是郑阳勉强镇定的接过来,所幸在按到第七下时,夏熙终于咳出一口水,不舒服的皱着眉,微微睁开了眼。
    触目所及的便是战冀湿漉漉的头发和恐慌未散的双眸,那种让人窒息的后怕使战冀全身都在抖,然后竟一言不发的站起身,大步走向泳池边站着的人群,一把揪出其中一个人,另一只拳紧接着狠狠砸了过去。
快穿穿越时空穿书系统·    “你干什……”·    那人争辩的话还没说完竟又是一拳,他试图反抗,整个人却被战冀大到近乎恐怖的力道打趴下去。
战冀连脚都用上了,那种要将人活活打死的狠劲终于让周围人回过神,齐齐将战冀拉住··    却是五六个人都没能制住他,战冀微眯着眼望着已被打出血的男生,终于咬着牙开口:“你是故意的,我看到了,你故意推他下去……”·    “他妈的,谁故意推的小晞”那边本来事不关已的郑阳听到了,也瞬间如点着的炮仗般冒着火吼起来,甚至不顾赶过来的老师便跟着上前揍起了人,“你丫活够了是不是”·☆、第85章·事情的起源正是那封让聂涛也跟着正视自我的情书。
    写情书的女生暗恋了夏熙一年,推夏熙的男生则喜欢了那个女生一年,与日俱增的嫉恨终于在得知女生送出情书后累积到顶点·年轻人做事本就容易冲动且不计后果,又自以为掩在人群里无人发现,却没料到有个时刻都将注意力放在夏熙身上的战冀。
    那个男生被打的比较严重,连肋骨都断了两根,其主要功劳本来百分之九十都是战冀,偏偏老师赶来的时候,最惹眼的却是无视老师的劝阻而继续动手的郑阳。
对于大多数教师来说,不尊敬师长和打架斗殴一样是大错,于是郑阳被扣下来批评教育,战冀反而被准许先送夏熙去校医室,获得了‘秋后再审’的缓刑··    不过普通教师们也都能从校领导的态度猜到郑阳和景晞家里恐怕都是得罪不起的角色,被打的男生又理亏在先,此事的最后结果便是各退一步,给被打者家人付了医药费便不了了之。
    夏熙其实没什么大碍,因为人体在溺水后会自行启动保护机制,即呼吸暂停一分钟左右,然后再因深度缺氧而继续呼吸,如果这个时候再吸不到空气才会导致心力衰竭和死亡,而夏熙在第一次呼吸停止后被及时的救了上来。
可战冀在背着他去校医室的路上依旧非常紧张,反倒是靠夏熙在他耳边的轻轻安慰才终于获得了些许安定··    “基本没有大碍,也排除了肺积水的可能,”校医是个胖乎乎的中年阿姨,认真的给夏熙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但是要防止会不会患有溺水后遗症,比如呼吸道发炎、胸腔疼痛、发烧等症状,需要临床观察四到八个小时,——为了保险起见,也可以再去市医院查一下。”
    夏熙已经对医院产生了心理阴影,死活不愿意再去,立马摇头说不用,校医便将他安排在隔壁输液室的床上休息以做观察,战冀自然以陪护的身份跟着旁边,寸步不离。
    于是两个人度过了一整个异常安宁的下午··    午后的阳光本就是最让人迷恋的,它会温暖明媚到让人忍不住心生欢喜,去相信命运的宽厚和美好。
此刻又正值秋高气爽的天气,天蓝的像被水洗过一样,光线透过窗户照进来,在不大的房间里流泻飞舞,微风伴着花香温柔的轻抚在皮肤上,耳边能隐约听到操场上同学们的喧嚣和吵闹。
    “别再皱着眉啦,”夏熙将视线从窗外转回战冀脸上,嗓子因为呛过水而有些哑,但是神态很放松,“我又没事,不要担心了,……不过害你没比成赛有点可惜。”
    “……”就不该参加什么比赛的·战冀同时又想起刚才让他后怕的那幕,在夏熙看不到的地方握紧了拳,甚至咬住了牙齿。
    “还有那个男生……”夏熙顿了顿又说:“你下手是不是太重了,我好像都看到他流血了……”·    “……”他是罪有应得,打死了也不为过。
战冀的拳头下意识握的更紧,恨不得把那人再揍一顿··    连续两次都没得到回应,夏熙忍不住扁了扁嘴·虽然知道战冀天性寡言,可心里还是有些郁闷,疲倦跟着不断上涌,便闭上眼睛慢慢睡了过去。
    大半个侧脸都陷入了松松软软的枕头里,一张小脸因此看起来显得更小,战冀默默望着睡着了的少年,心里是前所未有的平和与满足,仿佛可以就这样望着他一辈子。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种异常心安的感觉让战冀自己也不由得放松的睡了过去,直到被一阵低低的咳声唤醒·抬头便看到夏熙皱着眉,一副很难受的样子,苍白的脸色因为止不住的咳嗽而染上了红晕,战冀顿时又紧张起来,哗啦一下站起身:“我去叫校医。”
    “咳是正常的,所幸气管没有发炎,”校医看完夏熙的喉咙又按了按他的胸口:“这里疼不疼”·    夏熙又咳了起来,眼睛咳的水润润的,胸腔也随之阵阵发闷,“有一点。”
    校医在夏熙的学生病历卡上龙飞凤舞的写下轻度继发性淹溺症的这个诊断结果,然后开了药,让夏熙先吞下两片,又拿来支体温计给他量·这边刚测好,那边比完跳远才得知消息的姜兴和终于从‘灭绝师太’的唠叨大法中脱困的郑阳一起来了,姜兴急匆匆的先问:“小晞你没事吧”·    夏熙的嗓子转眼间已经完全哑了,几乎不能说话,只能摇摇头,努力发出音来:“……没事。”
    “嗓子都成这样了还没事”本来还傲娇的想着绝对不主动跟夏熙说话的郑阳再度打脸,“喉咙疼不疼啊校医怎么说啊”·    夏熙朝郑阳露显略显俏皮的笑来,因为不能发声所以一点一点的用口型讲话:“你不是不理我了嘛”·    “哼,我那是,我是事急从权”郑阳憋了半天才想出一个比较恰当的词儿来,然后别过脑袋:“我还没消气呢”·    夏熙望着他的笑容反而扩大了,一双漂亮的大眼睛微弯,小酒窝也若隐若现,透着惬心又透着些得意的小模样可爱的不行,连姜兴都憋不住了,使力拍了郑阳一下:“哎呦阳子我说你丫就别放份儿了,意思一下就得了,都是擎小儿的交情谁还不了解谁啊,再端着连我都看不下去了啊。”
    发小就是会这样,只需要稍微给个台阶下便能瞬间和好如初,郑阳甚至连战冀都瞧着顺眼了几分,主动向他开口:“话说今天还多亏你反应及时,别的不说了,总之你救了小晞的命,就算是救了我的命,从今儿起我就拿你当朋友了”·    而姜兴也是真心看重他们几个发小间的情谊,既然战冀是夏熙要交的新朋友,他就算心里看不上眼,在外头也会给发小面子,于是不计较昨天长跑的惨败也跟着对战冀道:“喂,我说兄弟你耐力不错啊,都能跑赢了我,你还会不会玩篮球啊”·    战冀有和姜兴一样的想法,不想仅在朋友这一块上就让夏熙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就算再不喜欢说话也努力做出了回应:“会,但是很久没玩了。”
    姜兴随即大咧咧的说:“那正好,约个时间一起玩一场·”·    男生可聊的话题其实不比女生们少,从篮球说到足球又说到其他运动,连带各种体育明星也聊了一番,最后甚至转到了各班班花的姿色上来。
夏熙虽然嗓子不能说话,却觉得听着他们聊比自己聊还开心,下巴抵在膝盖上,像偷到油的小老鼠一样微微笑·窗外其他同学的笑闹声也从走廊远远飘来,全都是青春的独家回忆。
    转眼间已到了傍晚,三人说话的声音慢慢停住,不约而同看向了夏熙·只见他竟这样抱着膝盖歪着脑袋又睡了,苍白的脸色和皱着的眉让战冀无法控制的心疼起来。
    景晞的生日正好在周六··    因为去年过生日时就在景母的主张下请了全班同学吃饭,于是今年也延续了去年的惯例,加上周五那天没有晚自习,便赶在当晚提前请了。
他们班的人不少,再算上学生会里的朋友,哪怕其中有一小部分同学因故缺席,总数还是非常可观,于是景母直接帮忙包了三辆二十几座的豪华小巴,待放学的时候,所有人全上了一早等在校门口的车,转战从去朝阳区吃自助餐。
    景家是标准的慈母严父型,景母对儿子足以称得上是溺爱,而景父是个清官,工资只够家庭基本花销,其余部分全靠经商且生意越做越好的景母支撑·自己的钱自己当然有话语权,于是景母给儿子花钱向来毫不含糊,就连严厉的景父也没办法说什么。
·    当下时段自助餐还没有流行起来,很多人甚至都没听过这个词,所以不少是抱着新奇期待的心思进去的·餐厅的服务特别好,自助种类更齐全到海陆空应有尽有,绝大多数人都吃的非常尽兴,加上这只是同学间单纯的请客吃饭,并非家族里严格的生日宴,玩得也无拘无束。
唯一的插曲是玩真心话大冒险的时候,再度有个女生趁机向夏熙表白,而系统突然仿佛唯恐天下不乱一般跟着响起:“叮——,恭喜宿主触发支线任务‘人生得意须尽欢’,请接受一名女生的表白,任务完成奖励积分300,失败惩罚随机。”
    “这完全是送分题啊送分题”027在一旁扑扇着翅膀学着夏熙班上数学老师的语气嚷,却不料夏熙皱起了眉,然后朝女生淡淡笑笑:“不好意思,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所有人都当这是借口了,不过前仆后继而死在沙滩上的人太多,表白的女生本来就没抱希望,自然也谈不上太大的失望了·玩到最后,班里几个人将合伙给夏熙买的蛋糕推了上来,旁边的同学随即嚷起来:“寿星快许愿”·    夏熙本身是不信这个的,但还是在同学们的喊声中做了个样子,在烛光中闭上眼默默许了几个愿。
    ……嗯,希望下次生日时战冀能在吧··    战冀从早上起就因为母亲生病而请了假,此刻大概还陪在医院里·不过是一次聚餐,夏熙并不像小孩那样因为谁没来而感觉失落,只是对战冀母亲的身体状况稍稍有点担心。
    明天是不用上课的周末,大家一个个闹腾到很晚,待夏熙回家的时候已经十点多了,才进到自己的卧室,手机便响了,一种莫名的直觉让夏熙想也不想便立即接通:“喂”·    “……你到家了吗”·    果然是战冀,大概用的是医院里的公共电话,夏熙认真答:“刚刚到。
你母亲怎么样,有没有好一些”·    漆黑的夜里,路上除了盘旋而过的夜风就只有战冀一个人,听少年这么轻声一问,他压抑了一整天的情绪一下子全部松懈,哑声道:“……她不太好。
精神状况又出现了反复,甚至出现自残和自杀的行为……”·    战冀是天生不会轻易示弱的性格,不管是对生活还是对别人,说到这已经是他的极限。
而他连声音都和蒋战威的声音如此相像,夏熙下意识咬住唇,“你在哪个医院”·    “市第一医院·”战冀闭了闭眼,稳住情绪,然而刚刚答完,却只听到那边传来了嘟嘟的忙音。
    夏熙跳下床,轻轻拉开门,小心的从二楼的卧室探出头,朝楼下的客厅东张西望,在发现没人后迅速跑了下来··    因为大门外有警卫员站岗,夏熙便跑到了后院,而男孩子几乎没有不会爬树的,很快靠着树的辅助从高高的院墙上翻了出去。
然后沿着围墙一路往前跑,直到上了主道,拦下了一辆出租·深夜的街近乎通行无阻,加上距离本就不远,才二十分钟不到出租便将他带到了市第一医院门口··    战冀根本没想到夏熙会来。
秋夜风大,而他只穿着一身看起来像T恤实为睡衣的略显肥大的衣服便跑了出来,短发被风吹的凌乱不堪,险些盖住了那双明亮的眼··    是因为一个少年太过美好你才爱上他,还是因为你爱着他才觉得他美好到其余万物比不上他万分之一,这个问题战冀此刻没有时间想答案,他甚至在看到夏熙的时候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对方十几分钟前才挂了他的电话,他正失落且犹豫着想该不该再拨一遍,然而此刻他已经来到他身边··快穿穿越时空穿书系统·    “我……”夏熙没有说什么前因后果,也没有说其余不必要的废话,只浅浅笑着道了句:“我突然想来陪陪你。”
    很平淡的话,却可以称得上是战冀听过的最动听的一句·战冀知道这个点夏熙一定是从家里偷偷跑出来的,脸颊跑的微红,手凉的像冰块,胳膊上还不知哪里弄了几道擦痕。
他本来就只要没有光就看不见东西,最近治安又比较乱,只要一想到他深更半夜一个人跑出来可能遇到的危险,便让战冀的心一点点收紧,又透出说不出心动和欢喜来·战冀深深望着夏熙,甚至不敢再在他面前待下去,因为他怕此刻这样安静的环境里,左胸里太过剧烈的鼓动会一不小心暴露自己的心事。
    “生日快乐·”战冀慌忙掩饰性的低下头,从身上拿出一条红绳穿着的东西,“……本来打算周六再送给你,不过再有一个小时就十二点了……”·    夏熙接到手里才看清那是一个玉坠,雕刻手法还有些稚嫩,但看得出用尽了心血,更重要的是这竟是战冀z地下赌石场先开的那块最贵的‘蓝花冰’。
    夏熙不知道战冀为什么没有把翡翠卖掉,也不知道他的笑在战冀眼里比任何翡翠都好看,只知道面对这样手工制就的礼物无法做出拒绝和推诿的伤人之举,此刻首先该做的是笑着答谢:“很漂亮,谢谢你,我很喜欢,……非常喜欢。”
    战冀藏在身侧的紧张握着的手松开来·少年月色下的笑容太诱人,让他终于无法自控的低头吻上了他的唇瓣··    本来只是意乱情迷下的一触即分,然而少年微凉的如果冻一样带着一丝清甜的软软的唇,让战冀完全无法自拔。
对于这个世界来说两个人都是初吻,气血方刚之下难免会失去自制,战冀的头脑已经空白,甚至像蓄势待发的兽,无意中摆出捕猎般充满危险和掠夺的姿态,一手扣住少年纤细的腰,另一手抬起手捏住他的下巴,将舌尖抵了进去。
    亲吻和拥抱本就是人与生俱来且无师自通的本能··    何况喜欢的人不仅就在眼前,还乖乖的被他搂在怀里,那种感觉就像吸食罂粟一样让人沉沦。
战冀探进去的舌尖扫过少年贝壳般的牙齿和光滑的上颚,最终勾住他软软小小的舌头,带着极强的占有欲浅浅交缠··    战冀最终还是及时收了手,继而明显看到回过神来的少年眼中闪过的慌乱。
他突然想不顾后果的说他喜欢他,虽然他现在可能配不上他,但是他一定会努力给他更好的生活,会把他有的全部给他··    可这些话战冀通通没有说出口,脊背挺直的沉默站在那里的样子,就像驻守城堡的卫兵。
    夏熙同样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本就跑的发红的脸颊因为亲吻的更变得红,直到要走的时候都没有退,却在远远看到路边的一辆车后一瞬间转成了苍白··    那是景父的车。
    “叮——,支线任务‘人生得意须尽欢’失败,奖励积分0,随机惩罚为长辈的怒火·”·    夏熙的心突然沉到了底,甚至又确认了一遍车牌号才下意识走过去。
车厢里的沉默令人压抑,车子开过了一条街才听景父淡淡开了口:“我来探望一个受伤的老战友·”·    军人出身的景父就算是在车里坐姿也一板一眼,然后又是令人压抑的沉默,隔了许久才又开口:“……然后看到了你和那个男孩子接吻。”
    夏熙一时间呼吸都顿了几秒·他知道景父的脾气,哪怕心疼孩子的时候也要训斥一番,已经做好了他震怒的准备,却不料景父再度沉默下来。
    因为景父心里不止是愤怒,更多的却是担忧·他和天下所有父亲一样,虽然表面上严厉,对孩子的爱却不比宠溺他的母亲少,甚至怀疑是否就是因为自己平日的管教太过苛刻,才让孩子患上了同性恋这种在他看来近似于心理疾病的东西。
他努力不让怒火暴露的那么明显,深吸了口气:“是不是那个男孩子引诱你我要找对方的家长谈谈·”·    “不是的……”夏熙慌忙摇头,却被景父直接打断,根本不听他的辩解:“下周一你就去学校办理休学。
你爷爷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正好陪他一段时间·”·    景父的行事作风向来不容反驳,夏熙还没有想好对策,另一件事让他震惊甚至不知所措的事接踵而来,周一去学校的时候,还没进教室便见班主任汪莉突然面色惶急的将战冀叫了出来。
    “我刚刚接到医院电话,”她压低的声音在已打过上课铃的空旷的走廊上透出一丝哀痛和怜悯,“你母亲跳楼自杀了·”·☆、第86章·虽然原剧情里战冀的母亲也是跳楼自杀,但那发生在战冀高三的时候,现在却没有任何征兆的提前了整整一年。
夏熙心里莫名有些乱,直到战冀跟着班主任离开之后才反应过来,立即追了上去··    学校距离医院的路程并不远,出租车也开的很快,然而在这种情况下速度再快也让人觉得度日如年。
战冀从头到尾都非常冷静,起码表面上看起来非常冷静,车内同样非常安静,就连夏熙也始终未发一言,只主动握上了战冀的手··    战冀一向很高的手温此刻有些低,反倒是夏熙的手心因为今天穿的比较厚而温热适中,浅浅的温度似乎能顺着皮肤一直传到人心里。
战冀先是顿了顿,然后慢慢低下头,静静望着两人交握的手掌,最后一点一点的将对方纤细如玉的手握的更紧··    紧到,就仿佛是握着他的全部一样。
    时间似乎又因一双相握的手而变快,出租车转眼开到了目的地,医院里的那栋出事的大楼已经拉起一圈警戒线,无关的人都被拦住外面,只有战冀被放了进去。
两人的手就此而分开,指间只余空荡荡的秋风··    战冀的母亲是从二十五楼跳下,然后当场死亡·尸体已盖着白布搬到了医用推车上,在战冀伸手企图将布掀开时被旁边一个好心的警员拦了拦:“……因为楼层太高,所以样子有点……”·    战冀知道警员的未尽之言,却还是坚持看了她最后一眼。
他的脸色有些白,整个人却沉稳的可怕,背脊挺直的稳稳站着,掀开布的手同样很稳,然后在凝望了尸身许久之后又稳稳的把布盖了回去··    “……很抱歉,是我的疏失,”主治医生表示出了真心实意的歉疚和哀痛,“我应该安排护士时刻跟着病人的。”
这位年过半百的老医生也算是医院里颇有名声的骨干,却没想过临到快退休的时候出了这样的事,“病人今天早上的情况非常好,情绪平和,思维清晰,还跟一个前来探望他的先生聊了很久,没想到中午就……,我本来以为……”·    “探望”一直没有说话的战冀却突然打断了他,因为在他的记忆里从没听母亲提起过任何家人或朋友,“……是谁”·    “一位姓景的先生。”
    几乎是同一时间,站在警戒线之外的夏熙突然莫名腾升一种不安,而战冀也在这时抬起头,恰好和他的眼睛隔着几米的距离远远对望·他的眼里竟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凉意,让夏熙的呼吸一时间停顿下来。
    其实死亡对于战冀的母亲来说未必不是最好的归宿··    她一生都在自我折磨,原本出身富贵,却只继承到富家小姐任性脆弱和骄傲的缺点,任性的为一个男人付出了一切,又脆弱的无法承受对方不仅是有妇之夫并最终抛弃了她的事实,更骄傲的不肯向父母家人回头示弱,直到自杀前才终于清醒的给兄长打了那么多年来的第一个电话,求他替她照顾战冀。
    她名叫战妍,却没有盛开在最合适的时候,她的人生明明抽了一手好牌,却打的一塌糊涂··    而夏熙在回家后的第三天也接到了一个电话,是聂涛打来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醉意,甚至差不多醉到了神智都不清楚的地步:“小晞,我之前、一直想有个像你一样的弟弟,结果、真他妈的冒出了个私生子弟弟……”·    聂涛的父亲就是战妍当年爱上的那个有妇之夫。
    也就是说,战冀是聂涛同父异母的亲弟弟·这件事完全超出了夏熙的预料范围内,因为原剧情着重描写的是战冀一手建立一个商业帝国的前后曲折,并没有详细解释战冀的生父究竟姓什名谁,夏熙甚至开始忍不住怀疑是否都是自己的错,因为他的出现才扇动了这些改变。
聂涛的父亲聂正南如今的身份比当年还要高,就算明知自己罪孽深重也无法光明正大认回战冀,那位从港岛匆匆赶来的战家舅舅战营更是强硬的表明了态度:“战冀姓战,你这种人不配认回他。”
    而谁也不知道景父那日究竟在医院和战冀的母亲谈了什么,但她在他们谈完后自杀是不争的事实,景家和聂家交好了足足三代也是事实,于是在战冀的舅舅看来,景晞的父亲景国成和聂正南一样是害死妹妹的罪魁祸首。
·    不过事实上,景国成不仅没有任何错处,还是唯一帮过战妍的人·景国成是那种正派到一丝不苟的人,当年知道战妍的事后,曾一度为自己是聂正南的兄弟感觉不耻,私下帮战妍解决过很多次麻烦,还给了她一笔存折让她好好生活。
而他这一次来医院找人,单纯只是因为秘书查到了对方是和儿子接吻的男同学的家长,根本没有想过见到的会是战妍··    景国成甚至把儿子的事都生生压在了心底没说,只询问起战妍近来好不好,是否有哪里需要帮忙。
一句近来好不好却揭开了战妍多年的迷雾,回望过去发现自己的人生尽是累人累己,她的精神疾病本就到了难以治愈的程度,混沌的时间越来越多,干脆趁着难得的清醒而选择了解脱。
    战妍的后事办的和战冀的离开一样匆忙,夏熙得到消息的时候他已经办理了退学·人来人往的机场,战营回头看向站在安检外迟迟不动的战冀,“怎么了,是有什么东西落下了吗”·    战冀下意识隔着衬衫又摸了摸贴身的玉坠,还是望着大厅入口处没动。
玉坠刻的是貔貅,外轮廓却有一点点像花瓣,和他送给景晞的生日礼物是一对·分开的话看不出什么,但两块若拼在一起,便是一个完美的心形··    都说外甥似舅,战营却觉得战冀更像他已去世的外公,他深深记得那天第一眼见到战冀的感觉,少年脸上面无表情,气质沉稳的可怕,眸底却藏着如独狼般冷静又疯狂的亮光,就和他单枪匹马且白手起家的在湾仔闯出一片天地的外公给人的感觉一模一样,六亲不认杀伐无情。
    战营竟是不敢催他,只又问了句:“到底落了什么,是很重要的东西吗要不要回去拿”·    嗯,是很重要,——他的心落下了。
    战冀又想起得知生父是谁的那天晚上,孤身站在街边,远远看到景晞一脸担忧的小心扶着喝醉了的聂涛上车的样子,闭了闭眼,终于抬脚走向了机场安检处。
    ——没关系,他迟早会再回来拿·并把其余该他的和不该他的,全部都拿回来··    迟早这两个字虽说起来短,却还是耗了整整六年。
    冗长的谈判已经持续了十几个小时··    夜色越发深沉,顶层办公室的谈判桌上依旧高潮迭起,形势越演越烈·这次谈判的对手昆腾是个性子凌厉并且有些急的人物,每次谈到有争执的地方,总会不自觉的把他在缅甸当地养成的杀气拉出来,嗓门又大,直震的满屋的人脑子嗡嗡作响。
    连续几日的忙碌已让战冀左边的江特助眼睛熬出了血丝,坐在右边的刚够格摸进这里来的刘野也忍不住捂着嘴偷偷打了个呵欠,然后小心的抬眼朝战冀望去。
    那个已长成青年的男人稳稳坐在主座上,背脊始终挺直如山,不疾不徐的安静等昆腾吼完,然后拿起合同,慢慢翻回了前一页··快穿穿越时空穿书系统·    江特助立即读懂了老板的意思,对昆腾道:“嗯,好,不过既然我们在这批货上减了一个点,那么刚刚谈过的上一条里给你们的优惠,要重新再谈。”
    “你……”昆腾一听,先是愣了愣,嗓门紧接着又抬高了一个分贝,这下连缅甸语也带上了,指着江特助噼里啪啦说了一大通。
战冀依旧安安稳稳的坐着听他吼完,然后终于开了口,竟是不紧不慢的合上了合同:“或者干脆不谈,玉石生意不是只有你这一条线·”·    外面天都亮了,而昆腾也实在是被耗到精疲力尽,火大的望了望战冀,又想起战冀曾在他国家做过的‘伟绩’,知道这人是个骨头硬到不怕死也啃不动的角色,最终不情不愿的妥协:“妈的,不减就不减。”
    谈判终于在次日中午结束,而昆腾他们离开不到三个小时,大厦顶层的电梯“叮”的一声再度打开,柳秘书拿着一整套男士西装和相应配饰,尽量轻手轻脚的走到办公室门口,然后敲了敲虚掩的门。
    敲了几声没动静,忍不住大着胆子探了头进去,只见战冀坐在窗边正雕刻着什么东西,认真且安静的姿态就像是博物馆里的陈列品··    柳敏知道他雕的是玉戒指,因为他这两个月来一有时间就在弄,还废了很多上等翡翠。
明明他一手创办的玉玺轩就有最好的手工师父,不明白为什么一定要亲手做,柳敏看了看表,重新敲了三下门,尽责提醒:“战总,离晚上七点整的集团年度发布会还有两个小时。”
    战冀手里的动作依旧没停,柳敏小心放下衣服,又拿出怀里的档案袋:“江特助说这是上一周的照片·”·    对于照片的事柳敏倒是有些好奇,因为每周都是江特助送来,她本来是没资格碰的,今天只是江特助太忙,而她又碰巧要上来,才临时用她一次。
而几乎是听到照片两字的瞬间,战冀便抬起头来,“拿过来·”·    柳敏忙依言照做,然后老老实实的关门退出去·战冀拿起档案袋的动作轻柔到近乎怪异,却又略显急切的拆开。
    一沓照片里都是同一个少年··    有或坐或站或笑或静的各种姿态,还有和其他人在一起的样子,战冀看着看着,手突然一个用力,刚刚才雕刻好的薄薄的玉环竟被生生捏断了,然后直接拿着断掉的碎片,面无表情的划破了照片上的一张人脸。
    指尖因为太过用力而被碎片刺出了血珠,滴在那张坏了的人脸上,显得有些诡异和恐怖·那张脸的轮廓倒和他有五分相似,五官碎裂之后,身形轮廓乍一眼望过去竟有些像他自己。
    划坏了搂着景晞的聂涛,战冀眼神还是冷的骇人,一点一点的将整张照片都撕碎了·下一刻却又皱着眉神经质一样的拼起来,疯狂的将景晞的那部分拼全。
    “景晞……”·    战冀最后仿佛梦呓般轻轻念出这个名字,轻轻抚摸着照片上的容颜,低下头,小心翼翼的吻了上去。
    创世集团年度发布会在湾景酒店的宴会厅举行··    大厅里金碧辉煌,各色人带着各自的面具演绎着各种姿态相互寒暄,直到战冀以宴会主角的身份缓缓走进来,空间瞬间静下来几秒。
    今日来的客人其实有一半对他心有余悸,短短两年时间,几乎整个港岛都多多少少见识到了他的手段,而上个月才发生过的许家的事更是让人忌惮··    许家毕竟是个大家族,却在短短半年时间内便倒闭破产,旗下的珠宝品牌也被玉玺轩吞并,不由得使其它人再次正视他的能耐。
而今晚与其说是发布会,其实不如说是一场新生势力的重组和宣言,现场镁光灯一直在闪,因为创世集团和日资企业合作建立国际城的项目不仅是港岛,也是整个东南亚媒体所关注的新闻。
战冀虽然始终没有表情,却不妨碍他成为全场最沉默的焦点,直到那位妆容精致的韩家小姐拿着酒杯走到他身边:“恭喜你·”·    战冀没有回应,让本来就是鼓起勇气才到他身前的韩晓冉觉得有些尴尬,却又不舍得离开,又主动说了一句:“……不喝点什么吗”·    她因为父亲生意的关系已经认识他一年,初见的时候便远远看到他站在那里,不知道在想谁,因为有很英俊的侧脸以及高大流畅的身形,所以剪影非常好看,让她一眼便觉得心动。
    更心动的是他身上完全没有二十多岁男人的浮华和喧嚣,却有种吸引人的森冷,韩晓冉竟不由自主的轻轻说:“让我温暖你好不好……”·    温暖·    战冀终于抬起了头。
    简直是可笑··    从小在残缺家庭长大并且没有受过关爱的人的确会有一种近乎偏执的念想,会像飞蛾追火一般渴望着温暖,——但是他已经不需要任何温暖。
    因为他曾有过最温暖的东西,暖到就像整个人被埋在雪下,冷到全身僵麻的时候被挖出来,带到燃着壁炉的温暖小屋,盖上棉被捧着热汤·少年的笑容,望着他的双眸,主动握上来的手……·    这世上也再不会有什么比那更暖。
    “你……”韩晓冉也知道自己方才的失言,有些呐呐的转移话题:“听说你要去北京,……什么时候去”·    出乎她意料的是纯粹没话找话的这一句竟得到了战冀的回应,他的语气甚至透出一种说不出柔和来:“下周一。”
☆、第87章·因为当年战冀直接退学离开了,景父就没再让夏熙休学,但他还是因车祸造成的腿伤而休学了半年··    这半年便干脆请了各科老师在家里补习,反倒提前参加了托福和高考。
他的高考成绩最终位居全市第二,托福也达到了将近满分的水平,加上之前获得的那些国际竞赛大奖的加持以及景父通过人脉拿到的极有分量的教授推荐信,很顺利的通过了剑桥的面试,比郑阳还早一年进入大学。
    其实夏熙在自己原本的世界里所留洋的大学就是剑桥,没想到兜兜转转又回到了这·故地重游,学校的样貌和近百年前的没什么不同,夏熙整个人也在大学里迅速沉淀下来,散发出一种内敛却反而更吸引人的气质。
    他已经决定在这个世界里走科研这条路,不和任何经济或政治斗争有牵扯,只当个两袖清风的研究人员,做个百无一用的书生·于是在剑桥选的学科不是社会学也不是金融,而是延续了第五个世界里言惜擅长的生物,又辅修了一门他一直很感兴趣的古希腊语言文学。
    因为按照剧情来看战冀和聂涛迟早会对上,他没法相帮任何一方,更怕自己的插手会让剧情偏的更远·何况夏熙本就是不喜欢争斗而喜欢静下心读书的人,在民国时期是受时政所迫才在家族的压力下经商甚至参战,——那个军阀割据的混乱年代,根本不可能有当下这般安安静静读书的环境,所以他甚至对这样的时光感到珍惜。
    大学很快过去,夏熙最终在景母的惦念和催促下回国读研,而第五个世界里言惜没能完成的生命水项目却在这个世界得到了机会继续,成为他回国的这两个月来着重忙活的首件事。
    “小晞,记得是晚上六点啊,你不能再放我鸽子了,”郑阳在电话那头连续强调了两遍,又说:“不行,你又不能开车,还是我亲自去接你比较放心。”
    “不用了,有司机在呢,”刚从孙教授家出来准备转道去研究院的夏熙一边走路一边答:“放心吧,这次我一定准时到,好不好”·    他说好不好三个字时会无意识带上一点景母的南方口音,听起来软糯糯的让人没法拒绝,郑阳只能道:“好吧,路上注意安全。”
    五点的时候还是有辆车停在了研究院门口,不过来接的不是郑阳,而是聂涛·倚在车门边的身影高大帅气又沉稳优雅,仿佛等多久都不会烦一样,直到看见夏熙出来后微微一笑,随即一手接过夏熙抱着的资料夹,一边将来时路上买的装着千层可丽小蛋糕的盒子递过去:“肚子饿不饿先吃点东西垫垫。”
    聂涛比战冀大两岁,比夏熙则大了四岁多,二十四岁的男人正是崭露头角的时候,而他又恰恰站在这个年纪的顶端,学识好,能力强,手腕果决,家庭背景硬,一个男人想要的全部都有了,一路都是这样大张旗鼓顺风顺水的走来,因此和那些空有抱负或只会耍帅装酷的年轻人不一样,他身上的一切都是浑然天成的,一举一动都透着成功男人的成熟魅力。
    见到喜欢的甜点,夏熙立即开心微眯起眼,心满意足的坐在副驾驶的里开吃,连安全带都不记得系,一边鼓着腮帮子吃一边含含糊糊的说:“唔,涛哥哥,你怎么有时间来”·    “下午跟秘书一起去税务局办材料,办完就顺道过来了。”
聂涛侧过身帮夏熙把安全带系好,又习惯性的轻轻揉了揉他的脑袋,然后打着方向盘转弯上路,朝晚上聚会的地点开去··    这次他们七个难得能凑齐,还有几个带了小情儿,位置就在池东贺入股的一家会所里,花销自然直接记在池东贺的账上,连经理都亲自过来伺候着。
    几人如今都是成人了,每个人的前途也基本定位,姜兴上了军校,待毕业后就是军官,再凭姜家在部队里的关系,不出意外的话军衔会越升越高;原子寅和姜兴倒异曲同工,他父亲是司法部副部长,所以上了警校;池东贺家里则安排他进了市委办公室,他本就是八面玲珑的性子,私下还小打小敲的搞了不少投资,两边都玩的风生水起;最成功的当属聂涛,大二时便在房价没升前极有眼光的看中房地产这一行,创建了房产和建筑设计公司,如今早成为实力雄厚的上市集团,现在又瞄准了文化娱乐产业。
·    虽然聂家大伯就在基建部,但公司能做到那么大,不是有点关系就能行的,连景老爷子提起来都会忍不住夸上几句··    只有郑阳比较烦躁,他还有一年不到就大学毕业了,不想听长辈的话走从政的老路子,那种吊儿郎当软硬不吃的性格也不适合从政。
想做点实业向家里证明能耐吧,又不知道从哪起步·再听聂涛跟池东贺在一旁聊最近的商机和应酬上的各种道道,却因为太复杂了而云里雾里的一句也插不进去,更郁闷了。
    “喂,”夏熙看着郑阳皱眉的样子忍不住踢踢他的腿:“我说你能做的事不多着吗,有什么好烦的”·    郑阳立即两眼一亮的凑上来,“小晞,我就知道你脑子最好使,快帮我想想。”
    聂涛那边虽然跟池东贺聊着天,手上却不忘了给夏熙剥橙子,于是夏熙一边吃橙子一边说:“你就从你感兴趣的行业入手呗·”·    郑阳刚想说自己感兴趣的就只有吃喝玩乐,夏熙已经继续道:“我知道你感兴趣的只有吃喝玩乐,先说吃吧,随随便便就可以延伸出一堆事来。
你舌头本来就挑,记得以前还说要当美食家呢,别的不说,挖个好大厨开个主题餐厅或火锅店,把品牌打响了再弄连锁,你舅舅又一个在卫生局一个管农贸,——真是现成的资源都不会用。
再说玩,你前段时间不是很喜欢网游,都玩的那么熟了也没想过开游戏或者网络公司吗多拉点大学同学,找点技术人才,不需要多少成本就能起步·万事开头难,只要起步了,好资源就会一点点跟着来了。”
    郑阳先是愣了愣,一瞬间简直醍醐灌顶,分分钟理清了好几条路子,立马就笑呵呵的扑向夏熙,“哎呦小晞你真是太厉害了,快给哥哥亲个”·    都是从小闹到大的,说亲也只是开玩笑而已,聂涛却立即皱起了眉,把压在夏熙身上的郑阳一把拎过去然后将夏熙护到身边来:“……都多大的人了还闹。”
    池东贺看在眼里,不由不明意味的勾起唇角·他也和夏熙一样在吃橙子,只不过剥橙子的是带在身边的小情儿,然后笑眯眯的开聂涛玩笑:“我说聂总啊,你剥橙子的技术快抵上我家宝贝儿了,真是可奖可嘉。”
又故意用老鸨的语气转向夏熙:“景大少爷,看在涛儿伺候的还不错的份上,今晚上快点了他的台把他带回家吧·”·快穿穿越时空穿书系统·    他刻意尖着嗓子又抖着手学女声,连旁边的小情儿都忍不住捂嘴笑。
聂涛也不在意,只问夏熙道:“研究院的课程紧不紧”·    夏熙摇摇头,池东贺便也关心的问:“小晞将来毕业了想做什么就当研究员了吗”·    在池东贺看来做学问这种事虽然听起来高端文雅,但又累又枯燥,忍不住说:“跟哥哥我玩股票和投资吧,很好玩的,你那么聪明,一定会觉得有意思。”
    “不要,”夏熙眉眼弯弯的笑了笑,“我才不踏入社会受累,我打算以后就什么也不干的游手好闲了·”·    “——啊”此言一出连最纨绔的郑阳都愣了,夏熙见状不满的扬了扬脑袋:“怎么就不能游手好闲啦家里又不缺我吃喝……”·    聂涛瞧着这小孩儿竟越说越兴奋了:“嗯,我就决定这辈子就混吃等死了,反正有我爷爷和我妈妈在,缺不了我钱花,干脆舒舒坦坦的做个米虫,好好享受人生……”·    “你……,”聂涛也不知道夏熙说的是真是假,顿了一会儿,有些无奈的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罢了,你要是真想游手好闲,就在我的集团公司挂个副总的名头吧,我再转百分之三十的股给你,这样有头衔又有收入,想必景叔叔也不会太生气。”
    聂涛这话是打从心里的认真,他是知道景父脾气的,怎么也不能看着夏熙受责罚和委屈,夏熙却忍不住一愣,因为他本来只是开玩笑,完全没想到聂涛连那么大的集团股份都说送就送,简直不知道下一句该怎么接。
    所幸这时候迟到了快半个小时的姜兴总算到了,人终于全齐,立即上菜上酒上节目·一闹腾起来,连夏熙都跟着喝了好多酒··    战冀此刻也在喝酒。
他已经到达国都,下午三点才下的飞机,此刻对面坐的正是要在国都合作的一个客户··    也许是这些天太累的缘故,战冀早上一上飞机便睡了过去,然后再次梦到了景晞。
    少年坐在落地窗前倚着靠枕看书,而他在敲门,少年拿着书跑过去开,看到他后软软的朝他抱怨肚子饿··    他忍不住爱意满满的亲了亲少年的脸,随即脱下大衣赶去厨房做饭,少年小尾巴一样跟在他后面转,菜还没炒完,便嚷着要吃一口。
他夹了一筷子吹凉了喂给他,却在他张开嘴巴要吃的时候吻住了他微嘟的唇··    飞机遇上气流晃动了一下,战冀猛然醒了过来··    然后发觉自己的心脏在扑通扑通的跳。
    一下下敲在胸口,似乎要撞破胸腔的骨头··    ——只因思念入骨··    “……战总”·    柳秘书的轻唤拉回了战冀的走神,所幸和客户的约谈已经进入了尾声,宾主尽欢的起身握手各自离席。
江特助也看出了自家老板的疲倦,立即安排司机先去把车开到会所门口,好早点回住所休息,可就在穿过走廊的时候,原本步伐稳健的战冀竟一下子停了下来··    柳秘书刹身不及,险些撞到他,正准备跟老板道歉,却看到他下一刻竟急速向前奔了过去,紧接着将一个少年牢牢扶在怀里。
    柳敏愣了愣,忙尽责的跟上前,然后竟清楚地从战冀望着那个少年的眼神中看到了极深的爱恋来,再次愣住了··    因为它深到哪怕已极力隐忍依然露骨,深到只需这短短的一瞬便足以昭显这个男人的全部感情。
这份感情好像已植入灵魂,再也容不下其他任何人··    夏熙本来是出来听电话的··    包厢里面吵的听不清教授的声音,而这个会所隔音建的非常好,走廊反而寂静无声。
却没想到上了年纪的老教授一谈起事情就没玩没了,他这具身体的酒量又依旧差的要命,醉意竟在电话终于讲完的同时以成倍的速度疯狂上涌,转眼间已经晕乎乎的站不稳了。
·    “景、晞”一万张照片也抵不上真人在眼前的一秒,战冀的声音和搂着夏熙的手都有些抖,贪婪又不可置信的细细凝望对方的容颜,反复看了一遍又一遍。
夏熙却完全醉糊涂了,以为是聂涛出来找他,便喊了声:“涛哥哥……”·    战冀的脸色顿时沉下来,夏熙在迷糊中敏锐的感觉到一丝冷意,勉强睁开眼,然而视线雾蒙蒙的什么都看不清楚,不舒服的皱着眉,小小声的说:“唔,我不想玩了,我想回家了,你送我回家好不好……”·☆、第88章·战冀一言不发的一手搂起夏熙的腰一手搂起他的腿弯,将人横抱起来大步往楼梯方向走。
    旁边的柳秘书不明白她家老板为什么现成的电梯不坐要走楼梯,但在他浑身上下明显的低气压中不敢多问,只能踩着高跟鞋尽量以最低的存在感跟在后面。
    所幸楼层并不算多,很快走就到了楼下,司机已经在外面等着,战冀直接将人抱上了轿车后座·因为抱着最重要的珍宝,战冀走的非常稳,而以为是要回家的夏熙也很乖的把脑袋靠着他的胸口没有乱动。
    但战冀的面色并没有因为他的乖巧而缓和,反而更加黑沉·因为这份乖巧和信任并不是给自己的,而是别人··    那么聂涛是不是还看过他比这更乖的模样,他们肯定还有更亲昵的互动……·    这种想象甚至让战冀有想杀人的冲动,无意识收紧了手臂,身上散发出越来越浓的危险气息。
强烈的冷意让夏熙怕冷的缩了缩脖子,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并不觉得害怕,就算处于迷糊中,也潜意识的感觉对方不会真正伤害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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