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剑三]吓得我小鱼干都掉了 by 王辰予弈(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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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剑三]吓得我小鱼干都掉了 by 王辰予弈(下)(2)
·甚至于,玉维仪已经忍不住的开始猜测,重羽为何想要罗刹牌·毕竟,虽然现在玉维仪已经完全看不透了重羽的身份,可是,和他的相处中,玉维仪还是自信比较了解重羽的性格的,怎么看,他也不像是想要拿到罗刹牌,进而成为西方魔教下一任教主的样子……·如果没有什么必须的目的,玉维仪不相信,重羽为了这么一张代表着西方魔教教主之位的罗刹牌而甘冒这么大风险……·更何况,重羽身上今天发生的事情,如此诡异离奇,想不到其他任何可能的情况下,几乎让玉维仪把他当做了鬼魅……·想到这里,玉维仪的面上有一瞬间的恍神,甚至不由得若有所思起来……·重羽醒来之后,身体还有几分虚弱,不过,这间屋子里还带着些苦涩的药味,从隐约的气味中,重羽大致能够辨认出,大多是些是对症的降温驱寒的药物。
躺在床上休息了一会儿之后,重羽才缓慢的坐起身来,因为昨日的高烧和严重的内伤,他的身体还极为虚弱疲惫··重羽四处张望了下,仔细的打量着这间屋子的模样,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布置得倒也得宜,正在这时,屋子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重羽在心底轻轻的叹了口气,昨天躺在绳索桥上的时候,他就已经清楚的感受到了,武功尽失是怎样脆弱无力的后果,而随着刚刚这阵敲门声,他再一次清醒的意识到,自己竟是连别人距离这么近的脚步声,都不曾察觉到……·不等重羽开口,敲门的人已经自顾自的推门走了进来。
看他的身形,像是一位老者,穿着灰色的袍子,头顶还戴着一个形式奇特的竹笠,再加上那人走路的时候一直微微低着头,竹笠正好能够完完全全的遮住他的脸··那个老者就这样缓慢而理所当然的走了进来,坐在屋子里之后,他也不曾摘下头顶的竹笠来。
重羽已经猜到,这人便是救了自己的人··只是,在他自己的地方,依然还是选择藏头露尾的人,只能说,如果这人不是面部被毁不好见人之类的难言之隐的话,要么,恐怕就只能是这个人自信于自己倘若展露真颜,立即就会被人发觉,而他这会儿,显然并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
快穿系统江湖恩怨·重羽坐在床铺上,面色还带着几分病态的苍白冰冷,那个竹笠老者则是已经自动自发的坐在了屋中的椅子上,给自己倒了杯茶水之后,方才开口说道:“你可以叫我老刀把子。”
重羽微微一怔,这显然是一个假名,不过,他也不怎么在意就是了,当下便点了点头,开口简单的说了一句道:“重羽·”·老刀把子显然也很满意重羽的识趣,片刻之后,便开始陆陆续续的告诉了重羽很多事情,比如说,这里是的人,已经全都是死人了……·重羽刚刚听到的时候,还有些微微的错愕,他就算这会儿受了内伤,一时半会儿无法使用内力,可是,他也能确信,至少自己、还有面前这个看不见的老刀把子肯定是活生生的……·重羽不是没去过成都的幽风古墓,至于枫华谷那似人似鬼的一家子就更别提了,瞬间的错愕怔愣之后,重羽立即意识到,老刀把子应该是意有所指。
老刀把子接下来的话语,正好也解开了重羽心中的困惑,依他所言,现在在这个山庄里生活的人,全都是在外面的江湖中有至少一个惹不起的仇家的,并且,这些人在外面那些仇家的追杀下,根本没有求生的余地。
幽灵山庄自建立起,便是为了庇护那些走投无路之人,并且,来到这座幽灵山庄之前,那些人在外面江湖中的身份,也皆是已经身死之人··当然,作为代价,那些接受了幽灵山庄庇护的人,自然就要为幽灵山庄做一些事情……·至于那些事情是什么,老刀把子没说,重羽也没主动开口询问。
随后,貌似和重羽相谈甚欢的老刀把子,便开始询问重羽为何会身受重伤倒在那绳索桥之上··因为此时内伤颇重,而且又不清楚对方的底细,说什么也不会选在这时候和人硬碰硬的重羽,回答得也颇为简略,“逃脱之后,伤势颇重,身体难支无以为继……”·老刀把子显然并不意外这个答案,甚至可以说,重羽的这个答案,完全可以套在这幽灵山庄的大部分人身上。
接下来,老刀把子虽然语气平静,言语也坦然,可是,细究其内容后,却不难发现其威逼利诱之后意……·“……”认真的听着老刀把子堪称鼓惑足以给人洗脑的许多理论,重羽一边无言以对,一边有些感概的深觉自己虽然侥幸被人救了,不过可惜的是,救了自己的人又是一个神经病这样一个事实……·看到一脸茫然无辜的重羽很快点头首肯了,老刀把子对于自己以为招揽到幽灵山庄的人手,还是颇为和气的,最后笑着说了声,“你先好好休养身体。”
便起身离去··待到老刀把子离开以后,重羽才有些头痛的伸手轻轻的揉了揉额角·完全无法理解玉维仪的思路,只觉得自己遇到神经病的重羽,才因为玉维仪机缘巧合的被坑到如今的境地,结果,自己人还昏迷着,就又碰到了老刀把子……·想到好心救了自己的人又是个臆想症神经病,对于重羽来说,多少有些心情复杂。
欠下的人情,以后有机会再还,至少,自己在修养好身体、并且完成这次的惩罚任务之前,估计是没机会离开这个世界了……·自知多思无益,还有伤在身的重羽轻轻的舒了口气,此时,唯一值得欣慰的事情,大概就是这幽灵山庄正如老刀把子所言,地处深林幽谷,据着悬崖峭壁这样的天险,堪称与世隔绝,在这里养伤,绝不会被任何人打搅到了……·即使,事实上,还没过去几天的时间,重羽身上的伤也依然让人揪心的时候,自带一身麻烦能够把所到之处搅得天翻地覆的陆小凤就已经拖着二十年前还是江湖上名头最大的大盗“六亲不认”、这会儿却已经被人追杀得去了半条命的糟老头独孤美出现在了本应无比神秘且与世隔绝的幽灵山庄之中……·作者有话要说:·上一章的一些细节做了些修改,主要是重羽的伤势和任务设定那里,大家可以回头瞅一眼,不看也不要紧。
说实话,对于上一章大家反应这么大,作者君真的是始料未及……·这里还是解释一下吧,玉维仪对重羽,他以为这是自己此前素未蒙面的兄弟,虽然这和真相其实相距十万八千里了……他就是想要把重羽留在身边还不自知,抓住了可能是兄弟这个疑点不撒手→_→请原谅一个不知道自己喜欢人家的脑补帝吧·而且,玉维仪本身的性格其实是很强势很果决的,他以为重羽是他的兄弟,所以前面极尽耐心的耗着折腾,现在,重羽出现在了西方魔教的总坛,又想要罗刹牌,从玉维仪的角度来看,重羽此前就什么都知道了,并且还清楚玉维仪和玉罗刹之间的关系,放谁身上,都得怀疑重羽你身份绝对有问题,否则怎么会知道这么多秘密吧·偏偏重羽死扛着不认(玉维仪以为的),所以玉维仪把人制住了,非要把这件事说清楚。
另外,虽然玉维仪造成的后果很严重,但是,重羽之前已经先把玉维仪的后脖颈给砸伤了一大片啊_(:з」∠)_而玉维仪本身对重羽,其实是没有伤害他的意思的,甚至于,在他的脑补中,担心父亲玉罗刹会伤到他,所以玉维仪可是连玉罗刹心腹给他的迷信,都拦过一次了。
设定里,玉维仪就是不想让重羽受伤,当然,他也不会坐视重羽妨碍到玉罗刹的事情就是了··至于重羽这边,他知道放弃任务会有后果,但是没想到居然会把自己继续陷在陆小凤的世界里,简单说,就是重羽预估的形势,和实际情况发生了一些偏差……·而且,罗刹牌是玉维仪父母的信物,虽然玉维仪母亲早逝,但是,身为父母唯一的孩子,并且因为玉罗刹的缘故,从来都是被珍视着的玉维仪,对母亲这个角色,充满的所有幻想都是正面并且珍贵的。
他以为重羽是他的兄弟,他会在意这个兄弟,也是因为一母同胞,所以,如果重羽想要的是别的东西,都好商量,但是,在重羽坚决否认自己和玉维仪兄弟关系的情况下,还想拿罗刹牌,玉维仪绝对不可能答应他……·并且,罗刹牌在西方魔教中也颇具重要性,就算有玉罗刹在的时候,罗刹牌没有太大的作用,但是,如果有心的话,利用罗刹牌引发一些乱局还是很容易的,为了维护自己的父亲玉罗刹,玉维仪这块罗刹牌也不可能给重羽……·并且,重羽被制以后,还是有尝试过把罗刹牌拿到手中的,只是玉维仪没让他成功罢了。
在重羽看来,想从玉维仪手中拿到罗刹牌的可能性,其实已经微乎其微了·至于先逃脱,以后再想办法,且不说已经被玉维仪制住的重羽怎么逃脱这件事,便是成功逃过了,他想要拿到罗刹牌,最直接的方式就是和玉维仪正面交锋吧(这还是在玉维仪帮忙瞒着玉罗刹的情况下)而罗刹牌虽然很珍贵,但是,所谓一个雕工精致的玉器,易碎是难免的,重羽和玉维仪其冲突的时候,倘若罗刹牌碎了,然后也就没有然后了……·按照作者君的逻辑,重羽会放弃任务,是因为想要拿到罗刹牌的可能性已经太低了,重羽放弃,其实也是迫不得己……(虽然作者君的笔力不太够,没有把这一点表达清楚大概……·最后说一句,这章里,玉维仪已经在怀疑重羽是人是鬼了……·加上玉罗刹的语焉不详,玉维仪脑补如下:·1,重羽是自己幼年不幸夭折的兄弟……·2,重羽是自己还没出生就不行夭折的兄弟……·第75章 不作不死·老刀把子向重羽传递的许多信息,听起来都颇为固执而荒谬,或者说,那些自己选择加入幽灵山庄的人,就和老刀把子一样,似乎都有一种不惜一切的疯狂。
面对老刀把子,重羽觉得自己遇到了一个疯子,只是,这个老人家是救了自己的人,再加上形势比人强,还在默默养伤的重羽,自然也就选择了乖乖闭嘴··至于幽灵山庄中的三条规矩:“不能打听别人的过去、不能冒犯老刀把子,更不能违背他的命令。”
重羽对此不置可否··不过,在他伤好之前,老刀把子大概也不会让他去做什么,等自己伤好之后,自己还会不会听话,就是另一件事情了·至于以后要怎么还掉这个人情,也暂且放下,先看老刀把子究竟适合打算吧……·老刀把子只来了这么一天,那一天之后,重羽便再也不曾在幽灵山庄中看到过他。
等到重羽的身体稍稍好了些,可以下床走路稍微活动一会儿的时候,重羽方才发现,这个看似远离尘嚣荒僻而宁静的幽灵山庄中,住着的人其实并不少··只不过,重羽不曾去打扰到他们,对于老刀把子最近才捡回来的人,那些人也懒得搭理重羽这种在江湖中无甚声名的小人物罢了……·对于这种不以为意的漠视,重羽丝毫不以为意,甚至还有些享受这种难得的宁静。
直到他遇见了一个性格活泼开朗,似乎同这死气沉沉没有任何生机所有人仿佛都背负着厄运和灾难永远苦大仇深的幽灵山庄格格不入的才十几岁的小姑娘··那是阳光最为温暖的午后,重羽用过午饭后,沿着幽灵山庄外围的院子,出去散步了一会儿,波斯猫球球也被重羽抱了出来,只是,因为重羽身上还带着伤,手指间颇有些虚软无力,球球只在他的肩膀上跳了一下,就乖乖的落在了地上,连让他抱都不肯了。
等重羽回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关紧的门竟然开了一条缝,当他有些迟疑的推开门之后,赫然看到,一个小姑娘,竟然正坐在一个黄金的马桶上,双手托腮古灵精怪的看着自己。
重羽有些发怔的眨了眨碧色的眼睛,他记得,自己出门之前,屋子里既没有那个显得极为不合时宜的马桶,也没有这个此前从未见过的小姑娘……·“你的眼睛真的是你碧绿色的呀”那小姑娘依然稳稳的坐在上面,只是有些惊讶的睁大了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重羽,忍不住惊讶和好奇的开口道,“表哥果然没有骗我”·重羽愣了愣,道:“表哥”·据他所知,这幽灵山庄之中的人,都是当初在外面的江湖中走投无路之下,为了活命,才不得不改头换面隐姓埋名的委身于此的,他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在这幽灵山庄之中也能拖家带口的……·那个小姑娘笑嘻嘻的看着重羽说道:“表哥可不是我一个人的表哥,而是,他在这山庄里的名字,就是表哥。”
·重羽看着小姑娘,眨了下眼睛,随意道:“你还不如说,是所有人都习惯了称呼他为表哥……”·小姑娘坐在金色的马桶上拍手笑道:“你说得对,的确所有人都叫他表哥我偷偷告诉你,表哥可是老刀把子最为信任的人……”·重羽颇为认真的点了点头,让人丝毫分辨不出他到底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正色道:“谢谢你能告诉我这个秘密。”
小姑娘突然开口道:“你怎么都不问我叫什么名字”·重羽刚要从善如流的开口询问,一直站在重羽身后的波斯猫球球便突然从他身边探出头来,“喵呜”了一声,然后从门边上挤了进去,站在重羽面前,睁着湿漉漉圆滚滚的异色双瞳,好奇的打量着面前那个陌生的小姑娘。
从来没见过波斯猫的小姑娘霍然睁大了眼睛,不等重羽询问,便已经改口说道:“我叫叶灵,你叫什么名字呀这只猫的眼睛颜色不一样,好奇怪啊”·重羽怔了怔,看那个叶灵小姑娘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球球,一副想要伸手又不太敢碰的模样,稍稍顿了一下,才开口道:“你可以叫我重羽,另外,它叫球球,波斯猫……很多都长成这个摸样……”·叶灵小姑娘终于不继续坐在金色的马桶上了,她跳下来之后,几步走到球球的边上,蹲下身来,仔细的打量了一会儿之后,方才仰起头,扬着明媚的笑脸开口道:“重羽,我姐姐那里也有一只猫,等你的球球以后和别的猫生了小猫崽,你分给我一只异色双瞳的好不好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它们的”·快穿系统江湖恩怨·说完,还不等重羽开口,叶灵小姑娘便又从地上跳了起来,扭头就往外面跑,只远远的留下来一句话道:“屋子里是我送给你的礼物,我去找我姐姐的猫”·“……”对于叶灵这么一个小姑娘直接闯入自己的屋子里,然后还弄来一个金子做成的马桶说是礼物这种事情,重羽也有些不知作何反应。
而球球,则是已经跳到了那个金色的马桶上,然后低下头盯着里面,伸出爪子挠了挠,很快就从里面勾出来了一个用油纸包着的个头很小的烤鸡来,并且,直接低头开始啃……·“……”重羽默然无语了一会儿之后,走过去把球球从金色的马桶上抱起来连带着那包烤鸡一起放在了桌子上。
这时候,重羽才发现,那个金子的马桶里面,居然还放着一小坛酒,和另外两个油纸包好的小菜……·重羽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他大概猜到了,这种金子做的马桶送来的礼物,大概是幽灵山庄里独特的惯例,只不过,看到这“礼盒”的模样,除非要饿晕了的人,否则估计什么胃口都要没了……·重羽看着桌子上低下头专心吃烤鸡的球球,随手在它脑袋上轻轻的揉了揉,然后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
至于叶灵所说的让球球和她姐姐的猫去生小猫崽的事情,重羽并不怎么放在心上,毕竟,这种事情,最早也得等到来年春天·那个时候,自己身上的伤势也早该好了,除非球球自己愿意折腾,否则的话,自己直接带它离开便是,完全不需要多虑。
深秋露重,翌日清早,幽灵山庄之中,甚至笼上了一层浓重的雾气,显得这座寂静的山庄里,愈发的空旷而寂静··今早的雾气很浓,从屋子里出来,站在院中,几乎看不到两丈外的情景。
“喵呜”对于这样浓重的雾气,球球还是第一次见,忍不住往前跑了几步,伸爪子挠了挠,发现自己不管走到什么地方,都只能看清楚附近的场景,却仿佛走不到白色的雾气之中时,回头发现重羽的身影都变得有些若隐若现的模糊,球球便又“喵喵”叫着慌忙的跑了回来。
重羽弯下腰来,把满心茫然的球球抱在了怀里,给它理顺了一下身上油光水滑的雪白皮毛,然后低声对它笑道:“今天还要不要出去走走外面的山里,雾气一定更重……”他的五官本就精致漂亮,微微笑起来的时候更是眉眼弯弯,碧色的眼眸中,眼波清泠,带着种令人目眩神迷的澄净。
正如重羽所说的那把,幽灵山庄的外面,山间的雾气只会比里面更为浓重··山路曲折,幽秘的丛林中,因为被追杀,全身的力气几乎都已经用尽,并且还身上带着伤的陆小凤和独孤美,已经近乎走投无路,气喘吁吁的躺在山里带着几丝枯黄却依然松软的草地上。
他们本是朝着幽灵山庄来的,可是,一路上,陆小凤被西门吹雪追杀,独孤美的身后也缀着粉燕子和叶孤鸿这两名要取他性命的高手,两个逃命的人此时已经俱是强弩之末。
若非山里突然起了雾气,恐怕,他们便已经摆脱不掉那些追杀的人了··只是,陆小凤和独孤美本就不认识这里的路,他们又在满是迷雾的山里走了很远,早就迷失了方向,也不知合适才能找到归途……·陆小凤像一具尸体一样,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在他旁边的老头独孤美累得还在喘着粗气,话都说不出来了。
陆小凤闭上了眼睛,却本能的竖起耳朵,仔细的听着任何风吹草动的轻微声响,不多时,竟然忍不住打了个寒噤··“有人来了……”陆小凤一个激灵,猛地从地上爬起来。
独孤美也是同样的动作,然而,陆小凤紧接着又皱了皱眉,有些困惑的低声开口道:“听那脚步声,并不像是西门吹雪·”·此时的脚步声已经很近了,独孤美虽然已经有些重伤脱力,不过,屏气凝神之下,多少也能辨别得出来,当下忍不住的开口道:“脚步虚浮,不像是习武之人,难道这幽灵山庄的山里竟然还有寻常猎人不成”·第76章 不作不死·去幽灵山庄的路,本就是独孤美给陆小凤指路,独孤美这话问出来,也没指望陆小凤能开口回答。
山间的雾气愈发浓郁,一眼望去,竟是连近处的树冠都已经蒙上了一层影影绰绰的白雾,倒是那阵略有些虚浮的脚步声,依旧朝着这个方向,稳稳的走了过来··“喵”随着一阵山林间地面上的草木被踩过时发出的窸窸窣窣的声响,一个白色小小的身影突然窜了过来,当它落在地上的时候,身上的小铃铛发出了清脆悦耳的响声,它自己也“喵呜”的叫了一声。
球球浑身皮毛光滑雪白,在这浓重的雾气里,也染上了些湿润的水汽,显得整个猫都瘦了一圈,它睁大了圆滚滚的异色双瞳,好奇的打量着一身狼狈的陆小凤和独孤美··独孤美几乎是惊叫的说道:“这深山老林里,怎么会有一只猫”·陆小凤盯着球球左前爪上用红色缎子系着的那个金色铃铛,苦笑道:“若是深山老林里有几只野猫倒也不稀奇,可是这猫,却明显是被人当做宠物养的……”·只是,话虽如此,陆小凤和独孤美虽然都是一副惊疑不定的神情,不过,他们都心知肚明,养猫的人,绝对不是西门吹雪或者是粉燕子、叶孤鸿那些不惜跋涉千里定要追杀他们的人,两人站在那里,听着不远处的脚步声渐渐临近,倒是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
来人的脚步声音清晰中带着些病弱之人的缓慢和虚浮,独孤美和陆小凤互相对视了一眼,两人虽未明言,不过,能够出现在这种近乎与世隔绝的深山老林深处的人,便是不同武功的普通人,恐怕也和盘踞此处的幽灵山庄有些关系……·陆小凤心中打着盘算,然而,当那个人终于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陆小凤还是忍不住诧异的瞪大了眼睛。
重羽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原本跟他好好的走在一起的球球突然就往前窜了一段距离,担心和球球走散然后它又迷路,重羽只得加快几步跟了上来··因为受伤颇重,以及惩罚任务的缘故被封内,重羽此时非但无法施展招式,便是对周围的感知能力都下降了许多,一直等到走近之后,已经能够隐隐约约的看到了陆小凤和独孤美的身影,重羽才赫然发现,前面竟然还有两个人。
球球好奇的盯了四条眉毛的陆小凤一会儿,虽然没太过靠近,不过,却还是竖起爪子朝着陆小凤的眉毛做了个试图抓挠的动作,随后,又猛地转身跑到了重羽身边··还没等重羽看清楚人,陆小凤已经霍然间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一声惊叫道:“重羽”·这一声惊呼之后,陆小凤的心情却顿时往下一沉,正如独孤美所说,他们两人听到的来人的脚步声,虚浮而无力,就仿佛是一个不懂武功的普通人一般。
而重羽的身手如何,陆小凤早先是见识过的,自然不曾料到,几月不见,重羽竟然会重伤至此……·“……”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重羽脸上的表情也有一瞬间的怔然。
这几天,重羽也时不时的在幽灵山庄外围走了走,自始至终也不曾有人拦过他,不过,不管是从那些植被还是野兽活动的痕迹来看,这里显然都是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便是山下的猎户,都不会轻易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来……·重羽弯下腰来,把正有一搭没一搭的抬着爪子抓他的衣角的球球抱了起来,摸了摸它身上有些潮湿的皮毛,然后才走近几步,神色诧异语气却意外平静的开口道:“陆小凤,你怎么会在这里”·“……”陆小凤脸上的表情微微扭曲了一下,满是纠结无奈和无语凝噎。
陆小凤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自己应该露出怎样的表情来,按理说,重羽出现在这里,肯定和幽灵山庄有些关联了,陆小凤此番连名声也不顾、故意做出被西门吹雪追杀的假象来,就是为了装作走投无路的样子,潜入幽灵山庄中调查期间的隐情。
这会儿,他还没进入幽灵山庄,就已经碰到了一个熟人,陆小凤真不知道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你们都受了伤·”重羽走近之后,第一眼注意到的,还是陆小凤和独孤美身上满是泥土枯叶的杂乱狼狈,随后,才察觉到陆小凤身上几乎已经干涸变得色泽沉暗的血迹来,并且,按照他衣袖上血渍的形状,怕是直接伤在了手臂上,并且,伤口还不轻……·独孤美满腹狐疑的打量着重羽和陆小凤,面上却丝毫不显,只是像一个最为朴实的老头一样,苦笑着开口道:“这位公子有所不知,我和陆大侠这一路狼狈而来,此时还有命在身已经是上天眷顾,哪里还顾得上那些伤口……”·重羽没搭理独孤美,而是自顾自的看着陆小凤,虽然心中已经大致有了猜测,却依然还是轻声开口道:“你们两人欲往何处”·陆小凤正站在独孤美微微靠后一点的地方,他隐蔽的朝着重羽炸了两下眼睛,这才深深的叹了口气,一脸苦笑的开口道:“被人追杀走投无路之际,为了保全性命,都已经到了这里,除了幽灵山庄,还能去往何处”·重羽有些茫然的看着陆小凤,一时之间,也没看明白他给自己使眼色是什么意思,不过,心思谨慎缜密的重羽还是给他们指了一个方向,道:“往那边的山峰上去,会有一座绳索桥,过了绳索桥尽头的生死线,便是幽灵山庄了。”
重羽怀里的球球本来还在好奇的探着脑袋想要抓陆小凤的四条眉毛,不过,靠近之后,动物的嗅觉敏锐,察觉到他身上浓重的血腥气息之后,球球便猛地一扭头,再也不肯往陆小凤身边去了……·陆小凤深深的看了重羽一眼,知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便也未曾多言,只是苦笑着道了声谢,随后,便一脚深一脚浅的和独孤美互相搀扶着转身往重羽所说的方向走去。
重羽抱着球球站在原地,一直看着陆小凤两人的背影消失在浓重的雾气之中,方才转身打算离开··然而,就在这时,他的脚步却突然一顿··不远处,一片白色空茫的雾气之中,一个身形纤细柔韧、看上去极为年轻美丽的女人,瘦弱的肩上竟然扛着一只死去的豹子,表情冰冷漠然的从迷雾之中走了出来。
叶雪将肩上的豹子随便往重羽面前的地上一扔,球球被吓得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重羽不动声色的轻轻摸着球球的脑袋,温暖的掌心给了它极大的安抚··叶雪这个人就如同豹子一样,敏锐、冷静而残酷,托叶灵小姑娘那个喋喋不休的大嘴巴的福,重羽之前就算从来不曾和叶雪对上,这会儿,看到面前这个陌生的女子,他也立即分辨了出来,这人便是叶灵的姐姐,并且几乎把附近山谷中的十几条豹子全部猎杀掉的叶雪了……·叶雪突然开口道:“你认识刚刚那个人,你为什么不直接带他们回去”她的声音也和她的人一样,冷冰冰的,带着种沉静的敏锐和冷酷。
重羽的脸上故意流露出一副困惑的表情来,一边继续安抚的给球球顺毛,一边轻声开口道:“能不能进入幽灵山庄求得庇护,自然有老刀把子决定,我又怎么会越俎代庖”·“如此最好”叶雪也不知道是警告还是忠告的淡淡说道,旋即,又从地上一把捡起她的豹子,丝毫没有和重羽同路的意思,就此转身扬长而去。
·重羽站在原地,碧色的眼眸一眨不眨的望着叶雪的背影,直到她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浓重的雾气之中··没了豹子的尸体扔在地上,球球总算是恢复了些许精神,“喵呜”了一声,脑袋也重新扬起来了,担心它再乱跑,重羽也没放心把球球放出来,而是继续轻轻的揉了揉它的脑袋,往自己的怀里按了按。
等到重羽回到幽灵山庄的时候,那个古灵精怪性格同冷冰冰的叶雪一点也不像的小姑娘叶灵已经眨着漆黑明亮的眼睛,再一次不请自来的坐在他的屋子里等他了··“今天山庄里面来了两个人。”
叶灵双手按在椅子上,悠然自得的晃着双腿说道··快穿系统江湖恩怨·重羽把球球放在桌上,平静的接口道:“陆小凤和一个老头子,我在山庄外面散步的时候,看到他们两个了。”
叶灵睁大了眼睛,道:“你和陆小凤认识”·重羽并无隐瞒的意思,因为这种事情压根就瞒不住,点了点头,回答道:“以前有过几面之缘,”然后又相当不见外的向叶灵开口问道:“和陆小凤一路来的那个老头是谁”·叶灵眼珠一转,伸手冲着重羽道:“把猫给我抱抱”·重羽伸手摸了摸球球的脑袋,球球扭头给了他一爪子之后,轻盈的跳到了叶灵的肩膀上。
叶灵小姑娘顿时喜笑颜开,侧过头来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正在自己甩尾巴玩的球球,然后才不以为意的笑着回答道:“那个老头是独孤美,二十年前,他在江湖上的名号是‘六亲不认’,不是什么好东西,你既然以前就和他不认识,那么以后也不要和那人有什么来往的好。”
叶灵和球球玩了一会儿,终于心满意足的站起身来,最后挠了挠球球的脖颈,眉眼弯弯的笑着,回头对重羽提醒了一句道:“进了幽灵山庄的都是死人,前尘往事,何必还挂在心上”言下之意,却是在劝他同陆小凤疏远些了。
重羽虽然对此嗤之以鼻,不过,面上却始终不动神色,只是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第77章 不作不死·接下来的几日里,陆小凤被关在一间小小的屋子里,再没有机会见到重羽。
就连独孤美,都被人不知道带去了何处··躺在屋子里的床上,陆小凤明明已经饿得肚子都在不停的交换了,嘴里却还在大声的唱着歌··“妹妹背着泥娃娃,走到花园来看花。
娃娃哭了叫妈妈,树上的小鸟笑哈哈……”·陆小凤唱得很大声,可是,他唱歌的时候,却没有一句在调上,没过一会儿,叶灵就忍不住的跳了出来,双手捂着耳朵瞪着陆小凤道:“快别唱了,难听死了”·陆小凤瞥她一眼,道:“这里没有饭吃,还不让人唱歌不成”·叶灵跺了跺脚,怒道:“你那也叫唱歌”·陆小凤不理他,继续大声喊叫着唱歌,叶灵气得直接跑开了,再无监视陆小凤的心思。
听到那个小姑娘的脚步声已远,陆小凤才稍稍的舒了口气,躺在只铺了一床单薄的被褥的硬床板上,摸了摸自己饿得瘪起来的肚皮,只觉得饥饿简直是世间最痛苦的事情。
桌上的盘子里,还放着一点剩下的鸡骨头,那么大的盘子,里面的东西却只有少少的一丁点,根本就让人一顿饭也吃不饱··“喵呜”一阵小猫的叫声从窗外传了进来。
陆小凤想起几日前,在幽灵山庄外面遇到重羽时看见的那只白色波斯猫,身子一拧,如鲤鱼打滚般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这间屋子里是封死的,至少,除非把整座房子拆了,否则,陆小凤从里面是打不开出去的门,就连窗子也被封了起来,便是陆小凤精通锁骨的功夫,也没办法把自己从那窗户缝里挤出去。
陆小凤走到窗前,看到球球正站在窗台上,嘴里还叼着一条足足有四寸的烤鱼··已经饿了好几天的陆小凤,口水几乎都要流出来了,刚想要伸手,球球却一扭身,从另一边的窗户孔里钻了进来,然后趾高气扬的跳到了桌子上,把烤鱼放在了那里。
“重羽兄果真养了一只贴心的好猫儿·”陆小凤一边由衷的赞叹道,一边坐在桌边,当着球球的面,把那条烧好的鲤鱼给吃掉了,期间,还被虽然刚刚吃了好多小鱼干,但是看着看着就又馋了的球球糊了两巴掌。
吃完鱼之后,感觉胃里重羽不再饿得咕咕直叫了,陆小凤长长的舒了口气,把球球抱到了窗边上,看着它又从那个窗棂的小孔中钻了出去,心中颇有几分怅然的喃喃道:“也不知道,到了晚上的饭点,这只猫还会不会来……”·转念一想,陆小凤又有几分感慨的想到,自己还不知道这只波斯猫的名字呢。
还有,重羽为何会出现在幽灵山庄,以及,他身上的伤势又是怎么回事,这一件一桩的事情,都颇为让人担忧··到了晚上,重羽的球球没有再来给陆小凤送饭,不过,叶灵小姑娘倒是拎着一个小竹篮,施施然的走了进来,她甚至还带了一个人来帮她开锁,进来之后,也不等陆小凤开口,就大大方方的坐在了桌边。
日暮四合,夕阳渐渐落下,天边的晚霞,也渐渐蒙上了幽深的夜色··叶灵和陆小凤对坐在桌边,大眼瞪小眼的互相望着,直到晚风中突然传来了一阵悠长的钟声。
叶灵笑道:“总算来了,这是晚食钟·”·陆小凤一脸困惑不解的模样,叶灵便继续道:“我们该去厅里一起吃晚饭了”·听到说是吃晚饭,陆小凤顿时松了一口气,不过,他还是忍不住的开口道:“我昨日并不曾听到这个钟声。”
叶灵漫不经心的笑着回答道,同时还仔仔细细的打量着陆小凤的四条眉毛,仿佛突然发现了他长得极为不同寻常一般,开口道:“你的眉毛和胡子简直长得一模一样。
所以,他们都叫你四条眉毛的陆小凤,对不对”·陆小凤点点头道:“对,简直对极了·”·叶灵从座位上起身往外面走去,同时突然回过头来看了陆小凤一眼,提醒道:“我可告诉你,在厅里吃饭的时候小心点”·陆小凤识趣的点头,道:“多谢姑娘提醒。”
叶灵带着陆小凤到了大厅的时候,大厅里的位置几乎都已经坐满了,可是,陆小凤环顾三巡,也不曾找到重羽和球球的身影,想到重羽如今有伤在身,以及叶灵所说的幽灵山庄中时不时就会有人失踪的事情,心中顿时就是一突。
·“重羽呢”陆小凤强压着焦急和担忧,小声的同叶灵耳语道··叶灵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你们关系很熟吗他都没有过去看你一眼。”
然而随后,叶灵又转而道:“不过不怪他,我听说,重羽身上的内伤很重,彻底调养好之前,怕是没工夫去找你了·”·然而就是这样,他还让猫给我送了条鱼。
陆小凤简直心中感动··随后,始终神神秘秘的老刀把子终于就此现身,虽然他的头上,依然还顶着那个破旧的竹笠,陆小凤仔细的打量了一会儿,只是觉得那人的身材有些眼熟,只可惜那个老刀把子行事谨慎,始终不曾露出半点面孔。
四条眉毛的陆小凤,在被西门吹雪追杀得被迫逃进幽灵山庄之前,在江湖上也是赫赫有名的人物·所以,老刀把子今天的晚饭,就是为了把他和幽灵山庄这些人互相介绍一番。
一番武斗文斗之后,众人才算是吃完了这顿饭,陆小凤的肚子终于吃得滚圆,长长的舒了一口气··随后,不等老刀把子离开,陆小凤便已经走上前去,直截了当向他询问重羽的事情。
老刀把子的声音十分冷静,似乎还带着些淡淡的笑意,“四条眉毛陆小凤的朋友,无不是武林好手人中龙凤,只是,老朽此前却从来不曾听闻,陆小凤和那默默无名的重羽也有一番交情。”
陆小凤也不在意那些,反正最后问清楚了重羽的住处便好··北国的冬天,来得一贯很早··窗外漫天的风雪飘摇,很快便将大地妆点得一片银装素裹,屋子里,烧得正热的小火炉上,刚刚烧开的热水还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玉罗刹站在桌案旁,手里拿着三封密信,桌案上还有一封几个月前看过的信笺··屋子里的侍女一声不吭,正动作轻快的把水壶拎起来,然后开始低头冲泡茶水··“那个叫做重羽的孩子……竟是查不到他此前小时候的任何行迹”玉罗刹难得这样耐下心来,一字不落的细细看着密信上的内容,不由得微微蹙起了眉尖。
刚刚送信过来的心腹之人上前一步,微微摇摇头,低声回道:“实在是查不到……就仿佛重羽这个人,是突然出现了一般·后面和重羽公子有过些因缘际会的人物,倒是比较清楚,只是,那些人似乎也并不清楚重羽公子的身世,看起来也不过只是些泛泛之交罢了”·玉罗刹突然轻轻的叹了口气,忍不住的揉了揉额角,对于重羽的出现,最初的时候,他当真是误以为那个就是自己的儿子玉维仪,只是不知道他又在玩什么把戏,和陆小凤那些人混在了一起,可是,到了后面,事情越来越不对头,玉罗刹也终于猛然间发觉,他的儿子竟然突然变成了两个……·巨大的冲击之下,玉罗刹虽然面上冷静自持,不过心底受到的震撼却是不次于任何人。
因为重羽同玉维仪长得一模一样,单看模样,便是他都无法分辨出来,这种情况下,他的第一反应,自然是想到了自己早逝的妻子……·然而,随后的调查中,玉罗刹却发现,重羽的过去完全是一片空白,也是因为如此,玉罗刹的猜测,不管对错,都得不到任何的佐证。
而在玉罗刹不肯放过任何细微线索的调查之后,他却赫然发现,同重羽关系最深的人,竟然是自己的儿子玉维仪·这样的事态发展,对于玉罗刹而言,也是始料未及。
怀疑一个和自己的孩子长得很像的年轻人,很可能是自己失散的另一个双胞胎孩子,对于玉罗刹而言,真的是既激动又心酸,可是,调查到一半上,却发现自己唯一的那个宝贝儿子很可能是知情人,一时间,饶是玉罗刹,心中也有些五味杂陈……·侍女已经悄悄的退下了,剩下的心腹之人见玉罗刹神色晦暗不明,心中担忧,低声问道:“教主”·对于重羽的身份愈发怀疑,又因为自己的宝贝儿子玉维仪掺进去搅得一手好混水,玉罗刹一边头疼,一边还状甚不经意的摆了摆手,一副不欲多谈的模样,沉吟片刻,方才开口道:“维仪现在何处”·第78章 不作不死·那心腹忙答道:“银钩赌坊事了之后,少主便自己离开了,未曾直言他要去哪里……”·玉罗刹微微一怔,突然想到了自己当初第一次见到重羽时,玉维仪似乎和陆小凤走在一起,便道:“我记得,前些日,维仪和陆小凤走得有些近,陆小凤这会儿人在何处”·那心腹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有些古怪起来,玉罗刹见状,微微有些惊奇,挑了挑眉稍。
犹豫了片刻之后,那心腹才用一种还带着些恍惚的语调,向玉罗刹解释了江湖上那个赫赫有名的四条眉毛陆小凤最近这段时间发生的荒唐事……·“江湖上人尽皆知,万梅山庄庄主西门吹雪的朋友并不多,陆小凤就是其中最为重要的一个,然而,前些日子,西门吹雪同陆小凤之间,却突然起了冲突,西门吹雪更是一路追杀陆小凤,后来传出消息来,众人方才得知,陆小凤似是与西门吹雪的未婚妻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那心腹一边跟教主八卦江湖风闻,一边兴致勃勃的恨不得在那些干瘪无味的言语里再其中加入些自己的猜测,却又要硬生生的止住自己的冲动,脸上的表情变得愈发纠结起来。
“……”玉罗刹听了,脸上却只是似笑非笑,丝毫不以为意的摇摇头笑道:“那西门吹雪年纪轻轻,却是个剑痴,怎么会突然冒出来一个未婚妻”·微微停顿了一下之后,玉罗刹又轻轻叹道:“那个陆小凤平时虽花心风流,可是,对朋友却是难得的有情有义,你说他被哪个江湖上的千金小姐追杀这没什么,可是,让他去碰西门吹雪那个莫须有的未婚妻,最后还引得西门吹雪亲自追杀他,简直是个笑话”·那下属张了张口,还想以陆小凤的其他一些朋友,诸如花满楼、苦瓜和尚那些人也为此聚集到一起,想方设法的从西门吹雪的剑下保住陆小凤一条命来证明。
然而,还不等他继续开口,玉罗刹便又开口,颇有些兴致勃勃的问道:“这些事,想来应该都是维仪同陆小凤分开之后才惹出来的,那现在呢,陆小凤可还是在四处逃跑”·快穿系统江湖恩怨·那心腹突然呆了一下,仿佛想到了什么一般,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最终道:“陆小凤在西门吹雪的追杀下,逃进了十万大山的深处,那片山林里面,俱是猛兽毒虫,百里之内荒无人烟……只是,属下记得,江湖上那个神神秘秘的幽灵山庄,似乎也在那处……”·玉罗刹一脸意料中事的似笑非笑,那心腹这会儿,自然也已经回过味来,恐怕,西门吹雪追杀陆小凤是假,陆小凤借机混入幽灵山庄才是真只是,也不知道那个陆小凤这回又是沾惹到了哪家的麻烦,居然在被西门吹雪刺了一剑之后,还继续孤身犯险……·突然,门外又传来了一阵略有些急促的脚步声,他敲了敲门,然后就急匆匆的走了进来,向玉罗刹道:“教主,属下刚刚接到了下面的消息,说公子动用了一批人手,正在追查陆小凤的下落”·那个一直在屋子里的心腹听了,先看了玉罗刹一眼,见他无意阻拦,方才开口回答道:“陆小凤现在,如果不是一个人在深山老林里当个野人,那么,这会儿就一定正在幽灵山庄里”·后来的人微微一愣,然后也立即道:“属下这就去告诉公子”·“等等”玉罗刹微微眯起了眼睛,那双幽深睿智的眼睛里,满是冰冷的死寂,让人几乎不敢直视,“维仪是只让人去追查了,还是他自己也跑了过去”·后来的那个人不知为何,教主竟然会因为公子沉下脸来,可是这会儿,也只能硬着头皮低声回答道:“公子也已经亲自前往……”·“飞鸽传书,把维仪给我拦下来”玉罗刹毫不犹豫的冷冷道。
那人心中一震,忙低头称是··等后来的那个人匆匆忙忙的出去传信之后,那个心腹才小心翼翼的开口,试探着说道:“教主,公子行事一向谨慎——”·“我倒是觉得,他最近做事越来越莫名其妙了”玉罗刹打断了心腹属下的话语,冰冷之中,还带着几分完全拿那孩子无可奈何的懊恼和火气,“先是硬闯青衣楼,然后又三番两次的搅和到陆小凤的麻烦里,我倒是不知道,我的儿子几时和陆小凤这么亲密无间了”·知道教主玉罗刹最忌讳玉维仪不顾及自己安危的只身涉险,那心腹再不敢开口,只是默不作声的站在那里,装自己不存在……·几日之后,动用了西方魔教的势力的玉维仪,完全没想到自己的父亲会给自己来这么一招釜底抽薪,玉维仪因此受制,周围又一直有西方魔教的高手看管,他想冷着脸往外闯,那些奉命行事的人也不敢碰他,就稀里哗啦的跪满一地。
玉维仪再怎么恼火抓狂,也不可能真的去对付自己父亲派过来的人,只能是把门一关,眼不见心不烦,自己满心焦急的待在屋子里转来转去,也不知道父亲这么做究竟是为何意,更是忍不住的担心,如果陆小凤真的死在了幽灵山庄里,他还怎么让陆小凤那个动不动就一身麻烦却偏偏总能解决麻烦的人帮忙找到重羽的下落……·重羽是人是鬼这个问题,深深的困扰了玉维仪好几个月,简直让他寝食难安。
然而,正是因为如此,这会儿根本就找不到重羽的下落,仿佛那日发生的一切,都是自己在做梦一般,玉维仪反而愈发的放心不下起来··尤其是,想到了重羽冷冰冰的不爱和人说话的性子,还有他似乎总是独来独往的,除了陆小凤这么个萍水相逢还称得上是朋友的人,竟是连其他关系好些的朋友都没有,玉维仪的心里就是说不出的难受。
那日,玉维仪是真的不曾想到,自己只不过是制住重羽追问了几句,过不一会儿肯定就得放开他,就能惹得重羽就此下落不明……·不管是人是鬼,玉维仪的心里都始终被揪着,这几个月来,更是后悔懊恼,永无宁日……·这天上午,玉维仪正躺在屋子里,忍不住的再一次回想自己和重羽在一起时的每一个细节,暂且抛开是人是鬼这个问题不谈,玉维仪越是回忆,就越是放心不下的惦念,偏偏他又不能请画师照着自己的脸画出画像来,让人拿到许多城镇的大街上去,逮着个人就询问,有没有见过重羽……·玉罗刹门也没敲,直接就推门走了进来。
玉维仪一开始还以为又是送饭送茶的下人,根本连眼色都不稀得瞥过来一个,直到自己身上的光影,被另一个人的身影所笼罩下来··玉维仪顿觉不对,猛地睁开眼睛。
玉罗刹板着脸和儿子对视了一会儿,玉维仪一个激灵从床上爬了下来,站直身子以后,还有几分不敢置信的开口问道:“爹你怎么会来这里”·玉罗刹不答反问,冷冷道:“我若是不来,就任由你自己一个人跑进去那杳无人烟的深山之中,和一群猴子野人抢食,然后把自己折腾得一团糟的摸到幽灵山庄里去”·玉维仪实话实说,却依然掩盖着关于重羽的很多事情,只是赔着笑开口道:“我有事想找陆小凤帮个忙,这不是怕他死在幽灵山庄里么……”·“有什么忙,是他能帮得,爹爹却帮不了你的”玉罗刹看着玉维仪碧色的眼睛,直接反问道。
帮忙找重羽的下落,玉维仪暗暗心道,因为重羽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别说这件事不敢让父亲知道,就是西方魔教的势力,玉维仪都丝毫不敢动用··见玉维仪默不吭声了,拿儿子其实也没什么办法的玉罗刹只得轻轻叹了口气,眉心微蹙,淡淡道:“我来找你,也是为了另一件事。”
说着,玉罗刹将一封信糊在了自己这个不听话的儿子脸上··玉维仪看着上面自己拦下了徐婆婆的信笺之后,伪造的那张信纸,心中顿时一凉··玉罗刹盯着儿子的眼睛,自然也敏锐的察觉到了他的紧张,和眼睛里一闪而过的慌乱,心中无奈又好气,只得一字一顿的问道:“维仪,你和重羽,怎么会认识”·玉维仪的心里,瞬间闪过了许多的念头,那些疯狂慌乱过的想法,几乎要把他自己都彻底的淹没进去。
被发现了,还是被父亲发现了……玉维仪的心中一片冰凉,脑子里明明已经乱成了一团,可是,到了最后,他唯一挤出来的一句话中,却还带着几分哀戚,颇有些失神的喃喃道:“我找不见他了……”·玉罗刹一怔,“什么”·“爹,重羽他究竟是什么身份”玉维仪根本就不管玉罗刹的疑问,反正也被发现了,他几乎是有些自暴自弃的想着,只是,无论如何,自己肯定是要护着他的……·看到儿子玉维仪那一片苍白的脸色,还有话语间近乎失控的声调,原本来势汹汹的玉罗刹,心中突然闪过了一个念头,脸色也顿时一变。
·——儿子早就认识了重羽,并且,现在回想起来,维仪认识重羽之后,似乎就变得怪怪的,然后维仪从小也没个兄弟姐们的,他不会是也怀疑到了重羽的身份,然后忍不住的开始怀疑重羽是父亲在外面背着自己的私生子吧……·想到这里,玉罗刹大冬天的,仿佛被人直接拎了一桶冰水一般,整个人都惊得清醒了。
——救命,在还不能确定另一个小孩到底是不是自己的孩子的时候,要怎么安抚那个发现不对劲后隐约有掀起家庭变故心情波动不平的从小看到大的宝贝儿子qaq·第79章  不作不死·    从老刀把子那里问到了重羽的地方之后,陆小凤没有任何迟疑,晚饭散了之后,还摸不清路,就直接循着大致的方向找了过去。
    叶灵回房间,正好与他有一段相同的路要走,于是,便自动自发的跟了上来··    陆小凤头也没回的往前走,叶灵就紧紧的跟在旁边,鬼灵精的眼珠一转,明知故问的开口念叨道:“你要去找重羽”·    陆小凤点点头,“嗯”了一声,反正他询问重羽的住处时,都是在大庭广众之下的,整个幽灵山庄里,估计也没有人不知道他和重羽有些交情了。
    陆小凤个子高腿长,步子迈得自然也要比叶灵大上不少,叶灵在旁边快走了几步,到了后面,发现陆小凤走得越来越快,自己几乎要变成小跑才勉强能跟得上,当即伸手,拉了陆小凤一把,跺了跺脚,不依不饶的追着陆小凤不放道:“你干嘛走这么快存心想要甩开我”·    陆小凤依然头也不回,嘴上却信口开河的胡诌道:“当然不是,我只是担心过去得时间晚了,重羽已经睡着了”·    叶灵攥了攥拳头,怒道:“我们才刚刚吃完晚饭,重羽身上有伤没有一起过来,可是他又不是不吃饭了,这个时间怎么可能会睡下”·    陆小凤依旧心平气和,道:“所以我说,我只是担心而已。”
    无言以对的叶灵张了张嘴,颇为恼火的发现,自己除了直接骂陆小凤一顿以外,似乎也没有别的好说的了··    见叶灵不说话了,陆小凤脚下的步子更是着急,叶灵一个不注意,陆小凤便已经一溜烟的甩掉了她,自己走了。
    “混蛋,你走错路了”一个不留神,竟然就这么让陆小凤跑掉了,叶灵来不及追过去,只得恨恨的站在原地,大声的喊了一句,然后扭头满心气恼的回了自己的院子。
    等到陆小凤在幽灵山庄中,七拐八拐的终于找到重羽所住的那个小院子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夜间的山林薄雾弥漫,幽深的苍穹之上,隐约带着些月色的朦胧。
    陆小凤赶到的时候,重羽正在屋子里拿着小鱼干喂波斯猫··    陆小凤也没同重羽客气,极为自在的直接坐在了桌边的椅子上,打量了皮毛油光水滑的球球一眼,看着重羽手里的小鱼干,忍不住啧啧称奇道:“我怎么觉得,你这猫好像长得越来越胖了,你还喂它吃这么多……”·    重羽还没来得及说话,嘴里还叼着小鱼干的球球已经愤怒的扑了上去,“喵喵”叫着,飞快的抬爪子糊了陆小凤一脸不说,就连吃了一半沾着口水的小鱼干都挂在了陆小凤的衣襟上……·    陆小凤一手捂着脸,一手拎着球球的后脖颈,呆了半晌,才转过头来看一脸神色如常、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的重羽,苦笑着说道:“这猫好大的脾气……”·    重羽这才笑了一下,从陆小凤手里把球球抱了过来,又重新喂给它一条小鱼干,然后才一边轻轻的给球球顺毛安抚,一边慢条斯理的同陆小凤解释道:“球球还没长大呢,现在也不是胖,只是到了冬天,身上的皮毛肯定要蓬松厚实些。”
    陆小凤瞅了瞅球球,再瞅瞅不慌不忙动作温柔的揉着球球的重羽,受不了的摇着头··    陆小凤没再继续说话,重羽更是一贯冷淡寡言,屋子里很快陷入了一片沉寂,只有球球被顺毛顺得十分舒服,时不时发出的愉快的“呼噜”声。
    夜雾更浓,仿佛清冷的月光也被它就此隔开,整个幽灵山庄几乎都被笼罩在了一片黑暗之中……·    陆小凤坐在重羽面前的椅子上,待了很久,终于才再次开口对重羽说道:“外面的人走了。”
    重羽抬起头来,看了陆小凤一眼,然后把球球放到了一边,球球伸了个懒腰,嘴里叼着一条小鱼干,溜溜达达的从桌子上跳下去,然后走到了门外,“喵”了一声,待着不动了。
    “……”陆小凤一脸的无言以对,好半晌,才勉强的挤出来一句:“你居然用猫看门”·    重羽完全不置可否,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提醒他道:“我现在身上的内伤未愈,不敢轻易催动内力,外面有没有人监视,也无从察觉。”
    “……”陆小凤很想说,可是你有猫,不过,还是闭上嘴把这话咽了下去,然后又伸出手来,冲着重羽勾了勾手指··快穿系统江湖恩怨·    重羽稍稍愣了一下,发现陆小凤的视线正瞄着自己手腕的时候,旋即了然,伸出手来让他诊脉,顺便还有心情打趣他道:“我倒是不知道,你还是个神医”·    陆小凤苦笑着摇了摇头,口中称道:“神医是西门吹雪,我就是看看你身体里的内伤如何了。”
    重羽听了,依旧是不以为意的模样,趁着陆小凤诊脉的时候,他还摸出了一瓶回血的上品止血丸,随便吃了两颗··    陆小凤才一摸到重羽的脉搏,就察觉到了里面四处激荡、混乱不堪的数道内劲,心中不由得暗暗吃惊。
    陆小凤忍不住的开口问道:“重羽,你身上的伤又是怎么回事一个人的体内,怎么会有三四道不同的内劲,这还不乱套了”·    重羽听了,脸上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微微挑了挑眉,开口道:“是三种内力,我自己的内功心法比较特殊,本就是阴阳两道,还有一个,则是害我受伤那人,将他的内力灌入我的身体之中。”
·    陆小凤听了,只是微微一怔,没问重羽,为何提到了那个伤他之人的时候,他的面上竟然没有丝毫怨念恼怒,平静如常得仿佛那只是朋友之间的玩闹……·    “你这内伤,要多久能好”末了,陆小凤关切的问道。
    重羽终于露出了些许无奈的苦笑,弯了弯眼睛,那张五官太过精致的脸上,只带了些淡淡的怅然,却依旧洒脱平静得让人诧异··    重羽心道,什么时候惩罚任务的附带效果封内不继续了,他身上的内伤,稍作调息之后自然也就好了,只是,这话却是不好对旁人说了。
“大概还需一两个月吧”重羽略微沉吟片刻,并不太确定的给了一个大致的日期··    陆小凤闻言,却是松了口气,一点也不客气的开口笑道:“待到重羽伤好之后,可否帮我一个忙”·    重羽没有点头,也不曾拒绝,而是直接开口道:“你说”·    陆小凤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将自己和西门吹雪串通好,请他配合着追杀自己,演出这么一场戏给江湖人看,最终,在自己“走投无路”的情况下,以此混进幽灵山庄之中的事情悉数告诉重羽。
    “许多当年应该已经身死的恶贯满盈之人,竟是皆在幽灵山庄之中隐姓埋名,幽灵山庄的主人老刀把子必然所图非小”陆小凤道:“我这次潜入幽灵山庄,便是为了搜寻证据……”·    重羽听了,微微挑眉一笑,道:“你为什么这么相信我你就不怕,我转头将今日的事情,告诉老刀把子”·    陆小凤顿时也笑了,毫不犹豫的道:“我自然相信我的朋友”·    重羽听了,碧色的眼睛里闪过一抹淡淡的笑意,颇为配合的没有提及陆小凤之前的那个忘年交好友霍休的事情,只是轻声解释道:“我前些日不小心身受重伤,刚巧和你一样,也倒在了幽灵山庄的外面,就在那条绳索桥上,后来,侥幸被幽灵山庄的老刀把子所救——”·    话到此处,点到为止,重羽不再继续,只是静静的看着陆小凤。
    陆小凤听了,却是微微一愣,下意识的问道:“你也是故意受伤,然后借此机会进入幽灵山庄之中”·    不等重羽开口否认,陆小凤已经继续道:“中原武林之中,几大门派掌门的亲传弟子皆有混入幽灵山庄之人,可是,我却从来不曾听说过,重羽是奉何人之命前来……”·    重羽有些哑然失笑的瞅了陆小凤一会儿,脸上的笑容带着几分揶揄。
    陆小凤从来性格敏锐,自然察觉到了这细微的不同,忙开口问道:“难不成,并非如此”·    重羽点了点头,那双碧色的眼眸看着陆小凤,特别诚恳的回答道:“我此前并不知幽灵山庄的事情,或者说,我对中原武林,一直都并不是太了解,这次,也只不过是机缘巧合落在此处,刚好有个地方能够让我住一段时间,正好可以安心养伤罢了……”·    “……”陆小凤的脸色顿时变得极为古怪,窘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之前担心触及重羽身上的秘密,所以,陆小凤一直特别识趣的不曾问重羽,你怎么会在幽灵山庄之中这种问题,然而,现在重羽没等他问,就直接把真相告诉于他,可是,这个意料之外的真相,却让陆小凤压根不知该作何反应了……·第80章  不作不死·    陆小凤和重羽互相交过底之后,便开始各自忙各自的事情。
    重羽身上的伤还未痊愈,并且,那些伤势,也没有什么别的办法可以缓解,只能用时间来慢慢的恢复··    在此期间,陆小凤则是在幽灵山庄之中,四处乱转,早就把叶灵、幽魂等人给他的那些所谓的忠告抛至一边,倒是和长居幽灵山庄的那些人都混了个脸熟。
    其中,陆小凤意外迷路,却和幽灵山庄中,最不好招惹的叶雪碰到,而后,在布满了沼泽淤泥的山谷中,陆小凤发现了些微的有人在这里吃饭的痕迹,一路追踪过去,碰到了一个状态极为凄惨之人,其样貌形态人不人、鬼不鬼不说,便是声音,都因为嗓子被毁而变得如夜枭鬼泣一般……·    从那个浑身瘫软的人身上获悉到了叶灵的身世,陆小凤一脸苦大仇深的回到了幽灵山庄。
    然而,还不等他有机会去寻除了偶尔出来散步就再也不出门的重羽,把最近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倒苦水一样的同他讲一遍,陆小凤直接就被人请到了正堂之前--·    在老刀把子面前,陆小凤正面临着一个威逼利诱无所不用其极、非要逼他在幽灵山庄之中,直接娶叶雪为妻的事情……·    当然,还没等一脸目瞪口呆的陆小凤做出回应,叶灵小姑娘就已经气势嚣张的站了出来,大庭广众之下,表示自己和陆小凤早有夫妻之实,逼得叶雪颜面尽失一声不吭的愤而离开。
    陆小凤用一根手指指着叶灵,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在微微的颤抖··    叶灵却是极其得意的一笑,极为轻快的走了过去,特别亲密的揽着陆小凤的胳膊,然后转向了老刀把子,坚定的开口道:“我要嫁给他”·    同样没料到叶灵能做出这种事情来的老刀把子,眉头拧得死紧,声音也变得冷了下去,他虽然看重陆小凤这人,也愿意把亲生女儿叶雪嫁给他,可是,对于陆小凤在女色这方面的节操,同样从来不相信就是了……·    是以,在叶灵信口开河不顾自己名声的诬蔑陆小凤的时候,除了陆小凤自己,在场的其他人全部都信了。
    陆小凤一脸木然的坐在座位上,压根就没开口,因为他知道,就算自己开口否认,也没有人会相信,要是再惹得叶灵大哭大闹一场,这场面就更难看了……·    叶灵满脸的得意之色,直接拉着无心反抗、一心就想知道这出闹剧接下来还能怎么演的陆小凤走到了老刀把子面前,笑道:“阿雪是你的干女儿,我也是的,你为什么还不肯替我作主”·    老刀把子死死的盯着他,冰冷如刀锋的目光隐秘的竹笠之中射出来,淬得人心生寒意,他冷冷的开口道:“你们两人当真愿意做一辈子夫妻”·    “……”陆小凤心道,当然不愿意,只是,旁边的叶灵还在死死的抓着他的胳膊,而他又想弄明白,叶灵和叶雪这对姐妹怎么会突然搞出这么大的仇怨来,所以,继续闭紧嘴巴一个字也不说就是了。
    叶灵则是笑嘻嘻的开口道:“我们当然愿意”·    老刀把子长长的舒了口气,握着剑的手指太过用力,几乎要陷进剑鞘之中去,“好,我便替你做主,还需三个月,这三个月内,你们两人再不许见面,三个月后,如果你们还坚持,我就让你们两人成亲”·    知道还有三个月的时间,而这三个月,重羽的伤势可以恢复,自己能多出来一个帮手不说,并且,自己也不用为了逃婚而急着脱身了,陆小凤瞬间放下心来,大松了一口气。
    尤其是老刀把子还提到了,不能让叶灵和他见面,就连应付叶灵的功夫都可以省了,陆小凤从来没有如今日这般,觉得老刀把子那顶完全遮住了脸的竹笠这么顺眼过……·    叶灵听到三个月之期,还想反驳,却在老刀把子的厉声呵斥下,心生恐惧,再不敢和他呛声反对了。
    这么一出大戏散场之后,其他人纷纷走了出去,只留下满心火气的老刀把子站在那里,莫名其妙就险些被人拉去成亲的陆小凤也跟着人群往外走,结果,就听到后面叶灵又使劲大声的喊了一句:“陆小凤你给我听着,只要你敢碰一碰别的女人,我就去偷一百个男人给你看,让你戴一百顶绿帽子”·    “……”陆小凤觉得自己何其无辜。
    虽是寒冷的冬日,今天的阳光却很是明媚··    重羽把屋子里的窗户打开了半扇,温暖的阳光顺着窗子照射进来,刚好在桌上形成一片耀眼的光影。
    陆小凤过来的时候,重羽正把一个小毯子扑在了桌上,球球则是站在桌子上,异色双瞳一眨不眨的盯着重羽手里的小毯子,待他在阳光下铺好一个柔软暖和的窝之后,立刻“喵呜”一声愉快的跳了进去。
    陆小凤看着闭上眼睛在桌上的小窝里晒阳光的球球,在看看坐在旁边的重羽,手腕皓白柔韧,手指修长而骨节分明··    那是一双很美的手,如白玉雕琢一般,而这双手,正无比轻柔的按在同样皮毛雪白的波斯猫球球身上,动作温柔的给它顺毛,在绚烂的太阳光影下,那双手和球球都泛着层淡淡的金色光芒,几乎能让人晃花了眼去。
    陆小凤没办法的摇了摇头,从善如流的坐在桌边,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开口道:“看你整天哄着这个小东西,简直比你儿子也差不到哪去了……”·    重羽手上的动作突然顿了一下,忍不住好笑的瞅了陆小凤一眼,温声轻道:“球球是个小姑娘”·    “……咳咳”陆小凤手里的茶杯还在嘴边,听到重羽这句话,刚刚喝进去的一口茶水,一下子就呛了出来。
    本来在太阳光下面,被重羽给顺着毛,正舒服的“呼噜”打个盹的球球闻声抬起头来,圆滚滚的异色双瞳十分明亮,正一眨不眨的瞪着陆小凤,颇有一言不合就扑上去挠他的意思。
    陆小凤一边使劲闷着声咳嗽,一边没办法的摆了摆手,看到球球又趴下了,这才松了口气,脸上的表情稍稍正色,转而对重羽认真道:“你刚刚不曾去老刀把子那里,倒是错过了一出好戏”·    重羽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听了这话,只是开口道:“哦”·    陆小凤颇为自嘲的将刚刚自己先是被老刀把子逼婚给叶雪,然后又被叶灵诬蔑清白成功将亲事截胡一事完完整整的告诉了重羽。
    听陆小凤说的时候,重羽就已经忍不住笑了,待他说到了最后那会儿,叶灵放出来的狠话的时候,重羽已经笑得乐不可支,他还在给球球顺毛的手也随之微微晃了晃,惹得球球低低的“喵呜”了两声。
    半晌,重羽笑完之后,方才开口,摇摇头揶揄道:“这几天没有见到你,我倒是不知道,你竟然已经和叶灵那小姑娘关系这么亲密了”·    陆小凤满心懊恼的试图解释道:“我是清白的”·    重羽又笑,难得柔声道:“我自然是相信你的,可是,人家小姑娘的爹不信你,有什么办法”·快穿系统江湖恩怨·    提到了叶灵和叶雪的爹,陆小凤也收起了脸上苦笑的表情,转而一脸认真的道:“幽灵山庄之人,只说叶雪和叶灵姐妹两个俱是老刀把子收养的义女,可是,我观老刀把子对这两人的态度,却是颇有些微妙……”·    “怎么说”重羽听了,饶有兴趣的问道。
    他在这幽灵山庄之中养伤,清闲心静是真的,不过,这种比与世隔绝还要多几分死气沉沉的地方,任何丁点有趣的事情都显得弥足珍贵,若是没有球球一直陪伴他,恐怕重羽自己都有些耐不下去了。
    陆小凤便又将自己在幽灵山庄外面山谷间的沼泽之中,寻到了一个身形俱毁之人的事情,告诉了重羽··    陆小凤微微皱了皱眉,压低声音道:“那人见我没什么,可是,他面对叶雪的时候,却是一直躲闪……我本来推测,叶灵和叶雪,俱是那身形被毁的鬼影之人的女儿,可是,从老刀把子对两姐妹的态度之中,我却又觉得,这事还有些不对。”
    重羽闻言,略微想了想,然后随口笑道:“我没见过老刀把子怎么对待叶雪和叶灵两姐妹,不过,从你刚刚的描述来看,叶灵直接说与你有过肌肤之亲,又扬言要给你戴一百个绿帽子,老刀把子都不曾阻拦,想必,叶灵必然不是亲生的了……”·    陆小凤听了,也是微微颔首,轻声道:“我也是这么想的,毕竟,没有哪家父亲能够看着自己的亲生女儿大庭广众之下做出这种事情来。
相较之下,叶雪觉得折了面子,直接愤而离开,倒是显得颇为平常了……而老刀把子的态度,也是在叶雪离开之后,瞬间冷了下来·”·    重羽听了,没说话,只是微微含笑的眨了眨碧色的眼睛。
    陆小凤不明所以,也看着他,半晌,学着眨了下眼睛··    重羽不慌不忙的悠然道:“你刚刚说,觉得老刀把子更为关心在意叶雪,换句话说,叶雪其实是他的亲生女儿”·    陆小凤不确定的摇了摇头,笑道:“终究只是猜测罢了”·    重羽提议道:“再去问问你在沼泽之中见过的那个人”·    陆小凤听了,却只能苦笑,“那人若是肯说,早就说了,我又何必等到现在”·    重羽漂亮的眼珠转了下,笑弯了眼睛轻声道:“你可以去告诉他,女儿不是他亲生的呀……”·第81章  不作不死·   从重羽那里回去之后,陆小凤说干就干,第二天就开始想方设法的从幽灵山庄出去,在外面荒无人迹的山谷中,寻找之前的那片沼泽和那个面容俱毁的人。
    陆小凤逃命时,被西门吹雪刺伤的那一剑,终究只是皮外伤,在幽灵山庄这些天的休养下来,那道伤口自然是早已无碍··    至于重羽的内伤,同样也在缓慢的恢复之中。
    就在幽灵山庄所处的幽僻山林之外,玉维仪却仍旧在和他的父亲玉罗刹僵持着··    自从那日玉维仪脸色晦暗苍白的直接开口向玉罗刹追问重羽的事情,直到现在也没能查清楚重羽的身份到底是不是自己妻子所生的另一个孩子的玉罗刹,不知怎么的,竟是有点心虚了。
    于是,别说之前气势汹汹的跑去教训儿子了,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玉罗刹几乎是处处绕着自己的亲儿子玉维仪走,生怕宝贝儿子哪天沉着脸再找上他,不依不饶的追问重羽的事情……·    毕竟,重羽现在身份未明,如果真的同自己没有关系还好,玉罗刹也管不了别人家的孩子长什么样不是只不过,为了重羽和维仪相同的那张脸,也不能坐视下去。
可是,倘若重羽真的是和维仪一样,是自己的妻子当年剩下的双胞胎兄弟,玉罗刹就忍不住又开始头痛起来,如果儿子是亲生的,肯定不能不认,可是,从小看到大的维仪就在旁边,他要是反对的话,自己要怎么办才好·    玉罗刹还在整天的为自己这越理越乱的家务事头疼,因为玉罗刹亲身而至、心中愈发担心重羽的玉维仪,终于按捺不住的找了个机会,直接从玉罗刹关着他的那个院子里偷偷的溜了出来,并且,再一次只身犯险、孤身一人的进入了满是野兽毒虫的深林之中……·    发现玉维仪消失的那几个侍女,被吓得战战兢兢,慌不迭的跑去报告给玉罗刹。
而一向最为担心儿子安危的玉罗刹,听到这个消息后,再一次被自己的亲儿子踩在了逆鳞上,脸上的表情虽然没有变化,可是,手上却是直接把茶壶的手柄都捏成了碎瓷片……·    幽灵山庄之中,原本定好了的是叶雪和陆小凤的婚事--虽然这桩婚事公布之前,的确不曾通知陆小凤,可是,在叶灵横插一脚之后,原本的喜事早已经变成了闹剧。
    叶雪被妹妹当众狠狠折了面子,纵使幽灵山庄之中的人不敢嘲笑挖苦于她,可是,叶雪依然怏怏不乐··    随后的这段时间里,叶雪索性都不在幽灵山庄里面待着了,这块山头上的豹子,本就要被她杀干净了,叶雪这次携怨出手,更是势不可当,每日神色冰冷漠然,竟是比从前更添了三分不近人情的寡淡冷意。
    而惹出这些变故的叶灵,则是被老刀把子以三个月后要成亲这件事直接关了起来,权当是眼不见心不烦了··    至于陆小凤,能够摆脱掉叶灵的纠缠,有一日算一日,就算他极为擅长应付女人,能够稍稍歇一会儿,总是让人感到更轻松些。
    重羽则是依旧以养伤的名义,除了饭前饭后偶尔会和球球一起随便走走散散步,大部分的时间里,都称得上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说起来,他来到幽灵山庄的时间比陆小凤还早些,可是,在幽灵山庄之中,比起大家俱已经熟识的陆小凤,重羽反而成了那个只闻其名不见其人说起来颇为神秘的新人……·    然而,幽灵山庄终究是暗潮汹涌,堪堪维持在表面上的平静,因为外面的一些变故,几乎是瞬间便已经崩溃离析……·    前一天晚上的夜里,刚巧下了一场大雪。
    飘飘扬扬的白色雪花,无声的落着,一直持续到翌日天明··    院子里光秃秃的树枝上,也已经笼上了一层淡淡的白色,寒风吹过时,透过窗棂看过去,又是漫天的雪色。
    重羽待在屋子里,小巧的火炉上,正烘着一口砂锅,里面煮了好些肉干,时间久了,一种带着些许香辛料的极为绵长鲜美的浓汤味从锅子里面露出来··    球球就趴在砂锅不远处的椅子上,晶亮的异色圆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那阵香气传来的方向,口水几乎都要流出来了。
    “下了这么大的雪,陆小凤今日想来不会再去山谷之间的沼泽中找那个人了·”重羽冲着球球招了招手,把毛绒绒软乎乎看起来特别干净特别乖巧的球球抱放在腿上,一边轻轻的给它顺毛,一边自言自语般的轻声笑道。
    重羽想了想,随口笑道:“待到午后太阳出来了,实在无聊的话,我们就去陆小凤那里坐坐,找他玩一会儿”·    球球在他怀里伸了个懒腰,“喵呜”了一声,亮晶晶的猫眼依旧直勾勾的盯着一直发出“咕噜咕噜”煮开的声音,并且,散发出诱人响起的那口砂锅。
    可惜,还没等到晌午,幽灵山庄突起的变故,便已经有一些人冷眼旁观的等着看笑话,另一个些人则是嘈嘈杂杂的乱成了一团··    老刀把子突然推开门闯了进来的时候,重羽正把球球放在桌上,打算去把煮好的砂锅端开。
    重羽神色淡然、一脸不明所以的抬起头来,静静的看着老刀把子··    他的头上依然带着那个竹笠,让人看不清他的脸,然而,从他闯进来时的气势和动作,重羽也知道,老刀把子这会儿正在气头上,而且,颇有些一触即发的架势……·    老刀把子站在门口,眼神如淬了毒的刀锋一般寒凛锐利,将整个屋子仔细的扫了一遍之后,方才轻轻的舒了口气,再说话的时候,声音也变得柔和了起来。
    “今天下了雪,外面寒气重,重羽你可是一直在家里”老刀把子道··    重羽漫不经心的点了点头,就好像刚刚老刀把子的突然闯入不曾发生一般,他把砂锅端到了桌上,甚至还有闲心客套了一句道:“要不要留下来喝完汤”·    老刀把子笑着摇了摇头,忍不住又开口问道:“今日陆小凤不曾过来”·    陆小凤心中微微一动,面上却丝毫不露声色,先给球球盛了一小盘肉汁浓郁的鲜汤,却又看着球球别被烫着,然后才状甚随意的微微摇了摇头,开口道:“我倒是正打算晌午过后,去陆小凤那里坐坐呢”·    说话间,平时和老刀把子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表哥也已经赶了过来,虽然他凑到老刀把子的耳边压低了声音,不过,内力终于渐渐恢复了的重羽,依然还是听到了他那句话的内容--·    “陆公馆里没有人,叶雪这几日一直不曾回来,陆小凤好似昨天夜里还下着大雪的时候,就突然出去了,然后也再没回来”·    老刀把子的脸色变了又变,只是,那张脸始终都掩盖在竹笠之下,旁人无从察觉罢了。
    蓦地,老刀把子突然声音温和的对重羽道:“陆小凤今日并不在家,重羽下午便不要去了吧,今天一直下雪,路上也不方便·”·    重羽听了,点了点头,没有丝毫勉强的意思。
    老刀把子和表哥这才离开,重羽微微有些走神的看着球球,神色间若有所思··    “幽灵山庄外面那些人,究竟是何势力”老刀把子一向冷静自持的声音里,也难得的夹杂了几分气急败坏。
他辛辛苦苦经营这多年,总算是将将攒够了人手,准备在一个月后武当大典上实行计划,却没料到,赶在这个关头,竟然有别的势力直接摸到了幽灵山庄附近·    幽灵山庄本就位置偏僻,又有山谷沼泽悬崖峭壁数处天险,普通猎人便是在山里迷了路,也鲜有能够寻到此处的,然而,今日那些还在幽灵山庄外面转悠的人,个个武功不俗,怎么看都像是有预谋而来……·    “是陆小凤”老刀把子的声音透着股咬牙切齿的狠戾,“最近这段时间,来到山庄里的人只有重羽和陆小凤两个。
重羽身上内伤颇重,这些天一直安心养伤,除了带他那只猫偶尔散散步,鲜少出门,反倒是那陆小凤,天天在幽灵山庄里四处闲逛不说,更是时常到山庄外面,说是迷路,恐怕却是包藏祸心给人报信吧”·    表哥听了这话,只是微微叹了口气,却并未发一言。
    老刀把子暂且放着那方来历不明的势力不管,一面因为自己唯一的女儿叶雪至今归为,而忍不住的担心,另一方面,则是一心只想要先找到陆小凤,将其毙于剑下,不只是因他潜入于此又给人送信,也是为了做给幽灵山庄的其他人看,权当是杀鸡儆猴之效·    等到携着滔天怒火的老刀把子找到陆小凤的时候,他正和那个身形被毁容貌可怖的人坐在火堆边上。
    昨天夜里下了大雪,陆小凤就是想到了这人身边无御寒的衣物棉被,肯定得找个避风的地方藏起来,竟是三更半夜冒着大雪带着衣服棉被和烧酒寻了过来。
    而等到老刀把子他们终于靠近的时候,陆小凤正依照重羽那日半开玩笑半是认真的话语,同那个几乎都没了人样的可怜人分析,叶雪很可能不是他的女儿、而是老刀把子的女儿这件事情……·    远远的听到陆小凤的信口开河,老刀把子的脸色就已经沉了下来,再听陆小凤的分析判断,叶雪的身世竟是偏偏却又被他给蒙个正着,老刀把子的眼神瞬间变得冷厉阴毒,便是隔着那层竹笠,依然锐利如同实质·快穿系统江湖恩怨·    那眼神太过刻毒,陆小凤猛然间察觉到,立时转过身来,见到老刀把子和表哥两人正逼近而来,陆小凤心中暗暗叫苦。
    然而,还不等陆小凤开口出声,那个身形容貌俱毁之人,竟然先一步疯狂的大笑起来,其笑声凄厉犹如夜枭,令人心生寒意··    同他站得有些近的陆小凤,只感觉头皮发麻,瞬间胳膊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原本心中暗恨的老刀把子,则是在见到那人之后,便陡然间变了脸色,冰冷的声音里,不掩惊骇的开口道:“叶凌风,原来你还活着”·    那人笑得愈发凄厉几近泣血,然而,就在陆小凤还怔愣间,那个毁容之人却如同宣告遗言一般,低声沙哑的嘱托道:“帮我照看叶灵,顺着枯木和河道的方向可以穿过这片沼泽,泥沼里的枯草可以解瘴气,快走”·    老刀把子和表哥也没给陆小凤多犹豫的机会,只是一剑,本就身形俱毁、武功更是不堪一击的叶凌风,便已经被老刀把子刺穿了喉咙处,大片殷红的鲜血迸溅出来,落在洁白的雪上,红得几乎能够灼伤人眼。
    见到老刀把子一身阴沉来者不善,陆小凤心中就已经是一突,这会儿见叶凌风顷刻间便已经惨死于老刀把子剑下,老刀把子更是浑身上下杀气肆意,陆小凤再没有半点犹豫,扭头就往叶凌风临死前指示的沼泽深处跑去。
    表哥本还要追,老刀把子反而停下了脚步,冷冷道:“山谷沼泽之中,瘴气颇重,又处处有能够把人陷进去的泥沼,陆小凤慌忙之下去了这里,纵使能活着出来,恐怕也只剩下了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然而,陆小凤只不过往沼泽里面跑了一小段距离,见老刀把子等人并未追上来,便稍稍松了口气,依照在此地艰难生活了数十年的叶凌风的指点,从挨着沼泽的雪坑里挖出了些可以解瘴气的枯草,嚼了嚼咽了下去,转身又从山谷之中,凭借踏雪无痕的轻功,绕回到了幽灵山庄……·    也幸亏此时,老刀把子和表哥等人,都还忙着应付幽灵山庄外面也不知道是哪方的势力,一时之间,竟是幽灵山庄之中人手最为薄弱。
    陆小凤一路摸回幽灵山庄,许久都不见一个人影,这里竟像是突然变成了无声无息的死地一般,心中顿生古怪··    只是,叶凌风的临终之托犹在,陆小凤也只能是硬着头皮,先去了重羽的地方,看到他正坐在桌边陪球球玩,顿时松了口气。
    屋子里的炉子上还煮着一个砂锅,正散发出诱人的香气,陪着叶凌风在雪地里冻了一夜的陆小凤此时早已经饥肠辘辘了,听到这香味,更是觉得自己瞬间又活了过来……·    重羽抬起头来,似笑非笑的瞅着浑身泥水的陆小凤,打量了半晌,轻声道:“你这一身颇为狼狈,怎么回事”·    陆小凤抓起桌上的热茶,灌进嘴里之后,烫得直伸舌头,然后才摆了摆手,不掩急切的道:“说来话长”·    重羽眨了眨碧色的眼眸,微微莞尔,道:“那你捡着重要的说吧”·    陆小凤看着重羽的眼睛,直接道:“帮我去救叶灵老刀把子这会儿估计以为我还在沼泽里,时间不多……”·    重羽怔了怔,旋即有些骇笑着道:“你不会真要娶她吧”·    叶凌风刚刚身死,陆小凤又忧心老刀把子不知道还有什么后手,免不了的心事重重,只得苦笑道:“来不及解释了,回头我请你喝酒”·    听陆小凤这么说,重羽也收起了脸上的笑意,稍稍正色的点了点头,“我去找她。”
    得到重羽的允诺,陆小凤这才放下心来,忙道:“我还有事要办,我们等会儿在绳索桥对面的山顶上碰头”·    重羽继续点头,然后抱着球球起身,随便拿了件披风遮挡风雪,刚要出门,就看到陆小凤已经又把砂锅盖子解开,毫不客气的把里面的肉汤也喝掉了……·    “……”重羽僵硬的扯了扯嘴角,球球则是愤怒的“喵”了一声。
    “……”陆小凤也是神色木然,看着愤怒的球球,朝着它举了举砂锅,勉强露出了一个讨好的笑容来··    “柜子里有衣服,自己找找换一身吧”重羽微微一哂,没办法的摇了摇头,顺手指了一下,然后才抱着球球往叶灵的屋子方向走去。
    叶灵虽然平素行事大胆,又古灵精怪,不过,待到重羽找到还被老刀把子关起来的她的时候,没等重羽开口说话,叶灵便已经眼睛发亮的开口问道:“陆小凤让你来找我的”·    重羽有些惊讶的看着叶灵,旋即点了点头。
    叶灵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连件披风外套都没拿,竟是比重羽还心急,口中却愉快的笑道:“我就知道他忘不了我,我们走”·    “……”原本心中已经打算,如果劝不动叶灵就直接动手把人打晕带走的重羽,这回算是明白,陆小凤为什么连句完整的解释都不说,就那么放心的让他过来救人了。
    等到重羽和叶灵赶到和陆小凤约好的地方的时候,陆小凤已经满脸焦急四处打转的站在了那里,他的手里还拿着一个小布包,看那形状,里面似乎是些书本账册一类的东西。
    重羽瞬间了然,轻笑道:“你刚刚就是去找这些东西”·    陆小凤一脸苦笑的点了点头·他请西门吹雪出手帮忙,演了这么一出被追杀到走投无路的戏,就是为了潜入幽灵山庄弄清楚老大把子等人暗地里的谋划,只可惜,还没等他弄清楚老刀把子的底细,也不知道除了什么事情,老刀把子就突然翻脸想要杀人了……·    叶灵虽然还站在重羽的身边,不过,眼睛已经专心的盯着陆小凤不放了,眼珠鬼灵精的一转,笑道:“你有事情怎么不问我,很多事我都知道啊”·    陆小凤没当一回事的随口问道:“今日幽灵山庄之中为何人都不在”·    叶灵竟然真的开口回答道:“因为外面有许多不明身份的人前来,”说着,叶灵笑得颇为开心的转向了重羽,道:“若非重羽还有伤在身,碰见这么大的事情,他也得出去帮忙呀”·    叶灵本就站在重羽旁边,这一扭过头来说话,从侧面看,两个人的身子就仿佛挨到了一起一般。
    “重羽……”一个语调清晰而又情绪极为复杂的声音突然从后面传来··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重羽的背脊一僵。
    心中一惊的陆小凤和叶灵则是第一时间回过头去,然而,在看到玉维仪那张和重羽几乎一模一样的面庞时,那一刹那,陆小凤简直控制不住自己脸上表情一般,充满了吃惊的神色。
    叶灵也是错愕的睁大了眼睛,然而,玉维仪随即瞥过来的冷冷一眼,却让叶灵心中顿时一慌,那种毫不掩饰的厌恶和轻蔑,几乎扑面而来……·    玉维仪几乎是三步并做两步的冲了过来,然而,还不等微微蹙着眉的重羽沉下脸来开口,又一个不速之客飘然而至。
    “维仪,”玉罗刹的语调轻柔关切略带薄责,然而,这种罕见的慈父心肠,也只不过是面对玉维仪的时候才会出现罢了……·    旋即,在玉罗刹的视线越过他的儿子玉维仪,落在重羽、陆小凤、叶灵等人身上的时候,饶是玉罗刹,在看到两个一模一样的“儿子”站在自己面前的时候,思绪也有一瞬间的凝滞。
    而那片刻的凝滞之后,虽然面上不显,可是,玉罗刹的心底却是掩不住的发慌……·    维仪和重羽,竟然、竟然一起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口=·    救命这种时候,孩子的母亲早逝,身为单身父亲的他该说什么·    --玉罗刹会出现在这里,一方面是为了追寻玉维仪而来,那批惹得老刀把子心绪不宁之人,也是西方魔教的人手,另一方面,则是虽然也没有什么别的办法,不过,因为四条眉毛的陆小凤这个人,解决麻烦的本事的确非同一般,所以,实在是没办法的玉罗刹,竟也起了赶在儿子之前,偷偷的找到陆小凤让他帮忙找重羽的心思……·    虽然结果比较惊人,还没等他开口请陆小凤帮忙,重羽就已经站在他面前了……·第82章  不作不死·    重羽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只余一片漠然和冰冷。
    山顶上的位置正处于风口中,一阵寒风扫过,漫天飞舞的白色雪花中,夹杂着些许枯黄的落叶··    重羽的身上仍旧是大片白色和红色构成的衣饰,花纹勾勒满是异域风情,额边的一块玉璧闪过着冰冷的光泽,大片的披风也被凛冽的山风掀起一角。
·    站在他对面不远处的玉维仪,却是一身玄色,在他不开口、也不动手的时候,一身书生意气文质彬彬,看上去就像个走马章台的温文公子。
    “……”玉罗刹的脸庞仍旧掩在漫天的迷雾雪色之中,整个人影都如同虚幻··    在场的几个年轻人,纵使皆是天资卓绝,可是,碍于时间的积累沉淀,终究还远不及玉罗刹一人。
    只是,就算武功再强,对于这会儿的玉罗刹,也不会有丝毫的安慰罢了··    重羽和玉维仪还在互相对视,却不发一言··    一个深色冷淡、本就如冷玉般白皙的脸上,还带着些大病初愈的苍白,神态间,更是若有若无的流露出一种说不出的倦怠之感;另一人却是惊喜而又不安,深邃而明亮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对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诉不尽的相思和歉意,道不明的懊恼和心事……·    看到长得和重羽几乎一模一样的玉维仪的时候,陆小凤就已经有些发懵了。
等到随后,那个熟悉而又陌生、却举手投足之间都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危险和可怕气息的玉罗刹,语调婉转心心念念的喊出“维仪”这个名字的时候,陆小凤的心情已经是彻底的木然了。
    此前,陆小凤并不知晓玉罗刹口中的“维仪”是什么人,也不清楚,玉罗刹和“维仪”之间有什么关系··    可是,玉罗刹身为一向神秘的西方魔教教主,更是不久之前才在陆小凤面前上演了一出诈死的戏码,并且成功的肃清掉教内的势力不说,甚至还不费吹灰之力的瓦解掉整个黑虎堂势力,这样一个心机深沉、城府可怕。
就连武功都深不可测之人,用那种柔软关切的声音呼喊一个年轻人的名字,想都不用想,陆小凤也已经飞快的反应过来,恐怕,这个唤做“维仪”的年轻人,便是玉罗刹真正的继承人了……·    至于玉罗刹真正的儿子为什么偏偏和重羽长得一模一样,饶是见多识广的陆小凤,这会儿也猜不出什么头绪来了……·    这会儿的陆小凤,因为眼前的场景太过惊人,满心惊骇之下,还不曾有心思联想到,当日在银钩赌坊之外,自己遇到的那人,其实并非重羽而是玉维仪……·    相比之下,在场的几个人中,反而是唯一一个弄不清楚状况的叶灵显得最为自在了。
    因为刚刚玉维仪的那充满厌恶的一眼太过蔑视,就算会对陆小凤胡搅蛮缠,但是更多时候还是非常识趣的叶灵趁着重羽和玉维仪僵持的那一会儿功夫,便已经蹑手蹑脚的凑到了陆小凤的身边,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袖。
    陆小凤颇有几分茫然的抬起头来,看看眼睛古灵精怪的提溜转着的叶灵,再看看面容如覆着一层淡淡的云雾般模糊不清的玉罗刹,不知怎的,陆小凤就是觉得,玉罗刹如同实质一般的视线,分明落在了玉维仪和重羽两人的身上。
快穿系统江湖恩怨·    “陆小凤,”叶灵戳了戳陆小凤的背后,小声开口问道:“那人怎么长得和重羽一模一样,他是谁啊……”·    陆小凤低着嗓子干笑道:“你不是都听见了么,刚刚有人喊他维仪。”
    叶灵眼珠转了一下,忍不住的看向重羽和玉维仪那边,水灵的眼睛里充满好奇,然后又小声开口,指了指玉罗刹向陆小凤问道:“那个人是谁,我都看不清他的脸……”·    这回,陆小凤却不曾回答,反而是带着几分骇然的摇头笑了笑,低声嘱咐道;“你一辈子都不认得他才好……”·    叶灵听了,忍不住微微睁大了眼睛,她小心翼翼的往玉罗刹那边瞥了一眼,依然还是什么都看不清晰,不过,心中却幽然而生一种敬畏。
叶灵心中一动,暗自揣测道:这人的武功,恐怕是要比老刀把子还高上几分……·    身上还有要同玉维仪解释清楚,避免更深一步误会的惩罚任务在身,重羽冷着脸站了半天之后,重羽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碧色的眼眸直勾勾的盯着玉维仪,半晌才开口道:“我们单独谈谈,我有话和你说”·    玉维仪心中稍安,顿时松了一口气,脸上的笑容也带上了几分真心实意,忙道:“好”·    说完,重羽转身就走,玉维仪则是先回头看了自己亲爹玉罗刹一眼,然后才跟上。
    殊不知,因为对方的实力太过强大,让重羽避之唯恐不及的玉罗刹这会儿,也在信中暗暗松了口气··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是,自己的宝贝儿子维仪要和那个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自己儿子的孩子重羽单独聊聊,玉罗刹虽然心中好奇得很,可是,能够让他从不知道怎么向维仪解释并且安抚、也不知道要怎么同那个重羽说明自己的怀疑的困境之中脱身,玉罗刹宁可不要那些害死人的好奇心·    重羽和玉维仪一前一后的相随离开,陆小凤心中的怀疑和担忧且不必多说,单就暂且又“逃过一劫”不用直面自己儿子的逼问和控诉的玉罗刹,这会儿也有闲心找四条眉毛的陆小凤聊天了。
    “陆小凤,又见面了,近来可好”玉罗刹的声音清晰而又渺远,若非他本人就站在那里,让人一时之间,几乎难以察觉他所在的位置。
    “玉教主,承蒙挂念”陆小凤伸手,将叶灵往自己的背后扯了扯·他虽然无意与叶灵成亲,更是被叶灵当初在老刀把子等人的面前狠狠的诬蔑了一番,可是,面对玉罗刹这样敌友不明的高手,陆小凤依然还是毫不犹豫的挡在了叶灵的面前。
    片刻的停顿之后,玉罗刹轻声开口,然而,他所说的内容,却让陆小凤始料未及··    玉罗刹轻声问道:“你同重羽和维仪关系都很好”·    陆小凤微微一怔,谨慎的想了想,然后才缓慢的摇了摇头,回答道:“我只认识重羽,玉教主口中的维仪,此番还是第一次见……”·    玉罗刹心中惊讶,不过却旋即了然。
难怪他觉得,上次在银钩赌坊之外,维仪一个劲的朝着自己使眼色,那时候,自己只以为维仪是乔装身份在同陆小凤打交道,却万万不曾料到,维仪竟然是顶着重羽的名号同陆小凤结识的……·    既然不认识维仪,那么接下来,玉罗刹同陆小凤之间的话题,自然就开始只围着重羽一个人打转了。
    饶是最爱交朋友的陆小凤,也被玉罗刹一个接一个的问题弄得头晕脑胀的,一开始还正常些,也就问问他是怎么同重羽认识的,他和重羽什么时候认识的,以及零零散散一些话。
    可是,没用多长功夫,玉罗刹的问题就开始变得事无巨细起来,看那架势,若非陆小凤真的不知道,玉罗刹估计是恨不得把重羽的生辰八字都问出来然后好摆弄清楚·    末了,问了关于重羽许多事情的玉罗刹,终于闭上了嘴,好半晌,才轻轻的叹了口气,带着几分忧郁的幽幽道:“今日多谢你了。”
    陆小凤被吓了一跳,忙连声道:“不敢当”·    随后,玉罗刹又轻轻一笑,温声开口道:“刚刚有几个藏头露尾的鼠辈过来此地附近逡巡,不过这会儿已经处理好了,你和这位姑娘若是想要下山的话,西面的山路上有我的人,这会儿下去正好,兴许时间还来得及让你们赶在天黑之前到山脚下。”
    陆小凤和叶灵这才明白,原来之前惹得老刀把子大动干戈的罪魁祸首,竟然是西方魔教……·    反正已经找到了重羽,玉罗刹担心的问题,也从重羽的失踪变成了万一儿子继续逼问自己,自己该怎么解释这件事,所以,一开始为了寻找陆小凤而兴师动众这回事,自然就不必多说了。
    陆小凤自然也就不会知道,虽然逼得老刀把子倾巢出动的人是玉维仪和玉罗刹,此事看似与他无关,实际上,老刀把子出事之后找他,还真不是冤枉人……·    于情于理、半真半假的谢过玉罗刹之后,陆小凤毫不犹豫的直接拉着叶灵下山,有西方魔教的人手在,他们两人也好避开老刀把子和幽灵山庄一众人的追捕。
    至于重羽的安危,在陆小凤看来,发现重羽竟然和玉罗刹那个视若珍宝的儿子玉维仪长得一模一样以后,陆小凤就算还猜不透他们之间的关系,但是,心中却是由衷的觉得,有玉罗刹在,重羽肯定是安全无虞的……·第83章  不作不死·   冬日山间的寒风,带着几分肃杀之意,携着漫天雪花呼啸而来。
    重羽的披风被风吹起,当他站定身子转过头来的时候,一片被风掀起的衣角几乎遮住了小半张脸··    玉维仪在重羽停下脚步的时候,就已经也跟着停了下来,因为担心他的排斥,甚至克制着不曾靠得太近。
    定神看着那双冷淡而平静的碧色眼眸,玉维仪在心中微微叹了口气,可是,看到重羽活生生的站在自己面前,他的心情,却又忍不住的缓和下来··    在见到重羽之前,他有很多话想说,甚至忍不住的想要追问,他到底是什么身份,可是,当重羽再次出现在他面前之后,那种油然而生的放松和安然,却让玉维仪什么话都不想再追问了。
    不管重羽究竟是什么身份,上次逼过那一次之后,无论如何,至少玉维仪是再也不想闹出第二次了……·    重羽眉目清冷,似是还带着些迟疑不定的思绪。
    半晌,还是玉维仪先略带三分迟疑的轻轻开口道:“——没想到你竟然会在幽灵山庄里,最近还好吗”·    重羽笑了一下,那笑容有些冷,也有些讽刺的意味,淡淡开口道:“不太好,一直在养伤。”
    “……”玉维仪瞬间哑口无言,他无比仔细得盯着重羽,那视线专注执拗如一笔一划描绘般··    气氛凝滞了片刻之后,玉维仪有些歉疚和后悔的轻声问道:“怎么会伤得那么重”·    他那会儿被重羽给惹毛了,虽然气急了出手,可是,跟重羽动手的时候,他还是挺小心注意的,重羽受了些伤他并不意外,可是,按照重羽所言,他这几个月一直在幽灵山庄中养伤,那这伤势就绝不是可以轻描淡写一笔带过的了。
    重羽抬起头来瞅了他一眼,挑了挑眉稍,意外平静的实话实说道:“倒也不怎么怪你,我修习的内功比较特殊,体内本就有阴阳两种截然相反的内劲,再被你逼进来的真气一打搅,想要平复内息本就有些麻烦,偏偏随后为了脱身,又试图催动内力,说到底,只是碰巧伤上加伤罢了”·    玉维仪看着重羽一脸的平静淡然,心中的懊恼和悔意却是溢于言表,他是真的不曾想到,重羽修习的内功心法会有这种问题。
    诸如少林寺易筋经这般的成名心法,从来都是至刚至阳;像是洗髓经,虽有脱胎换骨之意,却是内力属阴,两者断然不可同时习得……·    至于重羽所说的,他修炼的武功心法乃是阴阳两种内劲同时俱存,玉维仪虽然不曾见过,不过,不用重羽多说,他心中也明白,凭借外力硬生生的打破重羽经脉之中的内劲稳定平衡,那过程不说有多痛苦,便是之后,会给他的身体带来的巨大负担,恐怕也要远超于修习别的内功心法……·    看到玉维仪同自己相似的碧色眼睛里,不掩担忧懊恼的神色,重羽心中也稍稍松了口气。
    他所说的话语,虽然或有不尽之处,却也皆是事实··    因为玉维仪还他受伤一事,重羽心中也不是不恼的,只不过,比起完成现在这个惩罚任务来,其他这些,都只是写无须在意的小事罢了。
既然能以此获得玉维仪的愧疚之心,方便自己完成任务,他又何必拒绝·    又是一阵难言的沉默之后,重羽突然轻轻开口道:“其实我在幽灵山庄养伤这段时间,每日过得倒也清静。”
    玉维仪望着他笑了笑,带着一丝的心疼,却没有搭这个话头··    显然,对于玉维仪来说,重羽失踪的这段时间,他过得并不太愉快。
    虽然受伤的是重羽,出手伤人的是他,可是,玉维仪被是人是鬼这个问题纠缠了几个月不说,便是一直不肯放弃、费尽心思的寻找重羽的下落,也着实是个费心费力的事情。
    重羽旋即也闭上了嘴,过了一会儿,才终于步入正题,轻轻开口道:“我今天找你过来,是因为有些事情,还是解释清楚了好·”·    玉维仪微微一怔,略有些皱眉,不过还是冷静温和的开口道:“你说。”
    重羽有些头疼的皱着眉,清澈明亮的碧色眼睛也看向了玉维仪,那专注的视线显得特别真正··    重羽坦然道:“我不知道你究竟是被什么人所误导了,但是,我同你之间,的确没有任何的关系。”
    玉维仪又笑了笑,笑容清隽而温和,可是,重羽却从他的眼神中,清晰的看到了那种不置可否的态度··    重羽忍不住皱了皱眉,再一次强调道:“令尊也在,玉维仪,你若是有什么怀疑,直接却向令尊求证便是我同你之前,绝不会是兄弟关系。”
    重羽说得言辞恳切,奈何玉维仪摆明了不信——尤其是在玉罗刹三番两次的变了脸色一脸愧疚的情况下··    如果玉维仪一开始误会得还不是那么深的话,有玉罗刹这么几次因为心虚而神态反常导致的印象加深,除非玉维仪的早逝的娘亲能够再站出来给重羽做证明,否则,一时半会儿之间,想要让把这一切都已经认定了真相就是重羽自己固执、断然不肯同他相认的玉维仪,主动相信重羽所说的话,几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纠缠了这么一圈,还是解释不清楚之后,饶是一向性情冷淡的重羽,都被逼得有些心情暴躁了··    偏偏任务所限,他还真就不能撒手不管·    重羽在心底暗暗恼火,就算玉维仪再怎么固执的认为,自己是因为从小受了委屈所以不肯认他,重羽也非要和他僵持着把这件事解释清楚·    甚至于,因为重羽太过坚持,试图哄他开心的玉维仪,甚至做出了表面上应承下来的态度,虽然他的心里,依然十分坚定的认为,重羽只是没想清楚,还在和家人别扭着罢了……·    甚至于,玉维仪还带着那种让重羽无言以对的温柔笑容,轻快而满含温情的开口笑道:“重羽,单是看你我两人的相貌,你刚刚那些话,又有谁会相信呢”·    听了这些,重羽有一瞬间的哑然。
快穿系统江湖恩怨·    的确,他们两个人虽然并无任何牵连,可是,这样近乎一模一样的相貌,虽是巧合,可是,看在玉罗刹、玉维仪这些心智复杂的人眼里,太过巧合的事情,早就被归结为不是巧合的那一类里面去了。
    来来回回、反反复复折腾了许久,结果就是谁都无法说服谁,被玉维仪的固执己见逼得无可奈何的重羽,在实在是没了别的办法的情况下,几乎是横下心来,决定把实情托盘而出了·    玉维仪一开始的表情还只是一脸温柔、十分包容的看着重羽在那里冷着脸自顾自的开口,等到重羽把很多重要的事情都讲完了,玉维仪脸上的笑容,终于有些挂不住了。
    即使觉得满心荒谬又如何当初,玉维仪可是连重羽是人是鬼这种事情,都搞不清楚的,这会儿听重羽把自己的来历目的毫不保留的说了出来,玉维仪口中虽然不曾应承,可是,心里的坚持,其实也已经有些松动瓦解了。
    毕竟,上次误入几十年前的大明朝这一事情,虽然匪夷所思,可是,玉维仪本人的确也是其中一个亲历者··    他可以认为别人在胡言乱语,却无法否认自己曾经令人难以置信的经历的确是事实·    看到玉维仪的脸色青白交错、瞬息万变,重羽一开始也有些微微的皱眉,直到耳边传来一声久违的系统提示音,告诉他惩罚任务已经完成了,重羽才算是稍稍松了口气,当即不动声色的悄悄瞄了玉维仪一眼。
    此时心情极为复杂的玉维仪并不知晓此时,可是,刚刚才悄无声息的赶了过来就站在不远处的玉罗刹却,却清楚的将重羽和玉维仪两人面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尽收眼底。
    玉罗刹刚才大大方方的把陆小凤和叶灵送走,又自己一个人站在山顶的风口上吹了好一会儿寒冷刺骨的北风,总算是能够让一直忍不住有些心虚的自己稍稍冷静下来了,随后,他自然也就起了心思,循着重羽和玉维仪刚刚单独走开的方向训了过来。
    “我同你样貌相同,也不过只是巧合罢了”完成任务的重羽,松了一口气不说,面对似乎颇受打击的玉维仪,话语也变得恳切温和了些。
    “玉公子,我姓重单名一个羽字,虽然父母早逝,自小在师父身边长大,却也清楚得记得自己幼时父母的模样·”重羽那张太过精致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轻轻叹了口气,难得说起自己的往事,虽有几分伤感,不过,倒也平静而真实。
    “……”觉得自己的兄弟就这么没有了的玉维仪,心情极为复杂,他的嘴唇微微的动了动,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得抿紧了嘴唇,一副相当冷漠的样子,闭口不言。
    然而,玉维仪沉默下来了,只听到后半段重羽的自白的玉罗刹,在确认了那个穿着白红色衣服披风的年轻人并非自己妻子当年生下的另一个孩子后,原本心虚担忧的情绪顿时全部消散。
    看着那张同维仪一模一样的脸庞,还有自己的儿子维仪近乎失魂落魄的模样,慈父心肠和阴狠算计几乎是同时涌了上来,站在漫天风雪中的玉罗刹微微眯起了眼睛,下一刻便已经毫不留情的出手。
    严重的内伤也就刚刚勉强痊愈的重羽,在玉罗刹突袭而来的掌风下,几乎全无还手之力··    他碧色的眼眸霍然睁大,可是,玉罗刹的招式本就虚无缥缈,竟是让人避无可避·    “爹”玉维仪瞬间瞪圆了眼睛,刚刚心中还在忍不住的忧郁怅然,看到这会儿不过转瞬之间的变故,玉维仪就算再有愁肠百结,这会儿也顾不得了,整个人如惊鸿一般,几乎是没头没脑的朝着重羽扑了过来。
    没等玉维仪扑到自己的掌风下,玉罗刹已经心生骇然的收回了手,生怕伤到自己的亲儿子··    “维仪”玉罗刹微微眯起了眼睛,不敢置信道。
    “呼……”被玉维仪扑在了地上,腰部狠狠的磕在一块尖锐的石头上的重羽疼得发出了一声闷哼,然后又被玉维仪直接伸手拉了起来,藏在了自己的身后,虽然以他们两个基本没什么区别的身高,想藏也藏不下就是了……·    “你别伤他……”玉维仪先是下意识的避开了玉罗刹的视线,然后才微微垂着头低声说道。
·    玉罗刹:“……”·    半晌,见儿子虽然不敢看自己,但是却固执的一步不让,玉罗刹终于撇下重羽不管,直接一把揪住了儿子的衣领子,把人扯了过来,“不是,你给我说清楚这怎么回事”·    毕竟,重羽长了一张和维仪一模一样的脸,玉罗刹不信自己的儿子不清楚这里面的关系厉害。
就算维仪不忍心想要留着重羽,那么至少,这张脸也不能留·    玉维仪同玉罗刹对视了片刻,张了张嘴,半晌,弱声弱气的低声道:“反正你也认错过儿子,干脆直接认下得了……”·    这话说出来,腰上还疼得说不出话来的重羽和冷着脸的玉罗刹都瞪大了眼睛,当然,即使就算是玉维仪自己,其实心里也是丝毫不信的……·    重羽捂着疼得快要动弹不得的后腰,虽然碧色的眼眸里还是一派不敢置信的愕然,脸上的表情却已经是沉得能滴下水来。
    玉罗刹也是差不多的模样,如果玉维仪不是他唯一的亲儿子,估计他早就直接翻脸了··    “维仪,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玉罗刹直接就被气笑了,撇下反正也跑不了的重羽不管,冷着脸把自己的儿子揪了过来。
    刚刚一句话把所有人都镇住的玉维仪这才苍白着脸,特别清醒的幽幽开口道:“我刚刚是胡说的,你们别当真啊……”·    “……”虽然肯定不认、但是刚刚那一瞬间真的当真了的玉罗刹和重羽,脸上的表情直接就都有些挂不住了。
    玉维仪一直硬挺着没去看重羽一眼,那双和他母亲极为相似的眼眸却是带着毫不掩饰的恳求之色望向了玉罗刹,待到玉罗刹的眼神也稍稍软了下来之后,方才轻声说道:“爹,我只是不想看他受伤……”·第84章  不作不死·    听了玉维仪的话,玉罗刹和重羽俱是沉默了下来。
    玉罗刹心中还有几分不敢置信的震惊,重羽则是忍不住的心中暗叹了··    玉维仪的维护和在意太过直白,哪怕仅仅只是因为之前对自己身份的误会,可是,玉维仪这样的关心,却几乎让他想要坐视不理都办不到……·    玉罗刹沉着脸还未表态,重羽那张同玉维仪一模一样的脸上却蓦地露出了一个有些古怪的笑容来。
    玉维仪一直背对着重羽,并不清楚重羽的反应,可是,站在两人面前的玉罗刹却是将一切都收入眼底,见重羽脸色变了变,手中便也松下了自己的儿子,轻轻的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柔声道:“重公子同维仪,似乎还有话要说”·    重羽微微颔首,眉目精致而神态冷清。
    玉维仪闻言转过身来,一时间心情极为复杂的看向了重羽··    在今日之前,玉维仪始终都坚信着重羽的身世,必然与自己有些关联,却没料到,父亲还不曾否认什么,反倒是重羽如此急不可耐的撇清了关系……·    然而,也许是重羽的态度太过坚定,听他说完,玉维仪其实也是不得不信了……·    至于刚刚的那些听上去就像是胡言乱语的说辞,也不过是他在情急之下,为了在自己父亲手下护住重羽所处的权宜之计罢了。
    玉维仪心知,父亲从来不是心慈手软之人,他的心思缜密,更是远超常人··    也是到了这会儿,玉维仪才算是想明白了其中的重要关节,恐怕之前,父亲也是无法确定重羽的身份,所以才会一再避让。
    然而,现在重羽已经自己坦言了他的身世与自己绝无半点关系,偏偏他本身的武功又不弱,就凭他那张脸,恐怕父亲也不肯留他……·    无奈之下,玉维仪也只能是用自己做垡子挡在玉罗刹面前,此事以后怎么办,他现在还想不明白,可是,当务之急,却是无论如何也要护得重羽安然……·    “多谢你的再三维护,只是,好意心领了。”
重羽一手背在身后,只感觉刚刚被石头磕到的地方现在还是钻心得疼,也是不明白,一块石头怎么能伤得这么重·    因为疼痛,重羽有些微的蹙眉,不过,更多时候,还是神态平静一派坦然的模样。
    玉罗刹静静的望着重羽,眼神如迷雾般让人看不清晰,可是,那种若无其事之间却能伤人的威慑,却是犹自让人心悸……·    听到重羽即使是在这个时候,依然忙不迭的同自己划清关系,玉维仪的神色微沉,即使今日发生的变故太多,他还来不及理清自己的心绪,可是,面对重羽这般冷然的态度,依然还是免不了有些心中难舍,无法安下心来。
    玉罗刹突然悠然的开口笑道:“我还以为,便是为了自己的安危,你也要同我这儿子虚以委蛇片刻才是·没想到,重羽倒是个对自己如此下得去狠心之人。”
    玉维仪当然听得出玉罗刹口中的冰冷杀意,猛地转过头去,“爹”·    玉罗刹冷冷道:“你闭嘴”·    玉维仪抿紧了嘴唇,不想再惹他生气。
    刚刚自己贸然冲出去挡在了重羽面前,玉罗刹已经十分恼火,只是刚刚情势紧急,除了那么一个直接的本方法,玉维仪也想不到第二个能从父亲手下把人救下的办法。
然而,刚刚拦下还可以说情不自禁,若是这会儿再一个劲的偏帮重羽,惹火了父亲,那反而是在害他……·    玉维仪心中其实也明白,父亲玉罗刹这会儿肯停手,也不过是投鼠忌器,担心一直拧着自己的性子来,会同自己发生冲突罢了。
    可是,如果一直和玉罗刹拧着干,玉维仪虽然有那胆子,却也没有处处和父亲作对的心思……·    玉罗刹楚楚顾忌玉维仪,玉维仪本人,又何尝不是对自己的父亲极为信任关心·    重羽意外平静的看着那对父子眼神交会时,互相慎重而克制的模样。
    待到玉维仪不知出于何种心思,想要伸手拉过他的时候,才猛然间后退了一步,避开了玉维仪的手指不说,整个人几乎都退到了悬崖边上··    玉维仪被他这番动作骇得手上一顿,忙道:“小心”·    重羽却突然对着他笑了一下,眉目精致清隽,带着种如诗如画的笑意温然。
    “无论如何,多谢你这些时日的照顾了……”重羽突然莞尔一笑,“此间事了,我也该离开了·”·    旋即,就在玉维仪霍然瞪大了眼睛、甚至就连玉罗刹都不敢置信的目光中,重羽直接后退了一步,竟是直接从直入云霄的悬崖之上,跳了下去。
    眼见心中惦念不舍的人就这么义无反顾的跳了崖,玉维仪整个人都被惊得怔住了··    玉罗刹站在悬崖边上,低头看了下犹被山间云雾笼罩、根本望不见底的悬崖深处,也不由得抽了一口冷气,轻声皱眉道:“这悬崖深不可测,他这是一早便存了死志”·    “……”玉维仪还有几分发怔的看着悬崖峭壁之下空茫的云层,便是平日晴空万里的时候,想要去这样高耸的悬崖下寻人便已经不是一件易事,更遑论是在这大雪封山、黑龙压城之际·    然而,就是因为这里的悬崖太高、也太可怕,便是江湖高手,想要在此地安然脱身,也绝非轻易之事。
快穿系统江湖恩怨·    玉罗刹都已经在忍不住的皱眉了,玉维仪又怎么可能会继续自己骗自己·    或许是因为重羽的反应太过不合常理,一时之间,玉维仪却是再一次忍不住的想起了上次在昆仑绝顶、大光明境父亲的书房中,重羽也是以这样一种完全不合常理的方式脱身了……·    虽然上次过后,重羽身上的伤势犹在,甚至内伤还加重了几分,今日见面,刚刚那种情况下,若是父亲固执己见,玉维仪其实自己心中也没底,如果父亲答应不伤及重羽性命,却留不得他那同自己想通的样貌,自己究竟能否将父亲拦住……·    如此,重羽这般跳崖而下,说不定倒是一件好事。
    毕竟,在玉维仪的心底,原本因为触碰到了重羽温热的身体,而刚刚才勉强说服自己相信的他究竟是人是鬼的问题,随着重羽这么三番两次的以匪夷所思的方式脱身,玉维仪心中本就不那么坚定的想法,几乎是顺理成章的再次瓦解……·    只是,不管重羽究竟是人是鬼,虽然舍不得他离开,可是,玉维仪终究是更舍不得看着他受伤罢了……·    玉维仪心中的诸多心思,便是玉罗刹,这会儿也想不明白。
    见维仪只是一脸怔仲的望着悬崖下面的云层,甚至还有几分失魂落魄的意味,玉罗刹心里,刚刚就是有再多的恼火,这会儿也已经被担忧和心疼所取代了。
    顾不得追究重羽的下落,玉罗刹眼见儿子这般心神不宁失魂落魄的模样,只得把全副心神都放在了玉维仪的身上,怕他站在这里多思多想,太过心重,索性直接把人带了回去……·    离开的时候,玉维仪倒是真的同玉罗刹乖乖的走了,可是,回到住处之后,因为心情糟糕,他身上毫不掩饰的疲惫和没精打采的倦怠,也是丝毫不加掩饰,在玉罗刹担忧的目光中,微微点了点头示意,玉维仪就自顾自的回了房间,躺在床上,因为想着太多心事,直到深夜依然无法安然入睡。
    翌日一早,玉罗刹眼见着儿子连早饭都不出来吃了,根本顾不得旁的事情,直接就去了玉维仪的房间··    见他合衣躺在床上,微微垂着眼睛的模样,竟是一夜未眠,玉罗刹不免心中又是气恼又是担忧,索性怒道:“早知你如此,昨天我就该帮你把那重羽带回来,也免得你这般失魂落魄的折磨自己”·    玉维仪别过脸去,淡淡道:“把人带回来,毁了他的脸”·    玉罗刹丝毫不让,理所当然的冷道:“总比为父亲手废了他一身武功,留在你身边做个玩物好吧那重羽终究与你容貌相仿,这般折磨,便是爹爹也不忍心”·    玉维仪猛地转过头来,神色幽幽道:“那你就舍得毁了那张同你儿子一模一样的脸”·    玉罗刹心性何等坚定,才不会被自己儿子一个装可怜就给带进沟里去,依然冷静自如,眼风一扫,望着玉维仪,亲昵的掐了掐他的脸,直把玉维仪捏得呲牙咧嘴,这才淡淡一笑,语气温柔祥和的轻道:“你娘亲早逝,你是我同她唯一的孩子,对你,爹爹自然万般不舍,可是,对于一个外人——”·    玉罗刹微微蹙眉,轻轻的拍了拍儿子的脸,柔声道:“爹爹若是也同样不舍的话,作为我唯一的继承人,维仪你才该担心。”
    玉维仪顿时哑然··第85章  大唐也有蛇精病·  重羽是在跳下悬崖之后,才提交了惩罚任务的··    而后,当他再次反应过来的时候,身边的场景已然又是一变。
    长安城的城门外,茶馆老板娘赵云睿已然笑意盈盈的支使着那些江湖侠士帮忙,店小二除了帮忙干活,也还时不时的抛出几个江湖上的消息同那些侠士考校一二,真是让人忍不住的去想,他究竟是茶馆店小二,还是隐元会的人……·    长安的春天并不像扬州那般连一池春水都透着翠色,然而,护城河岸边上的花草却是同样的娇妍盛开。
零星几只小动物跑过去,见到行人的时候,还要停下脚步回头望上一眼··    重羽微微一怔,睁大那双碧色的眼眸,近乎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周围这熟悉的场景。
    他之前所做的一切,也只不过是为了能够回来·如今,任务尚未全部完成,便已经得以回到家乡,这般意外的惊喜,反而让重羽有些回不过神来··    良久,重羽才轻轻的舒了口气。
见任务列表中安安静静的,也并无任何系统提示,虽然心中并不相信这使就会如此结束,可是,哪怕现在只是短暂时间的平静,对重羽来说,却也是弥足珍贵……·    重羽走到了茶馆里面,同老板娘赵云睿打了个招呼,只是,他如今心境不同往日,便只是自己寻了个座位、要了一壶蒙顶石花,稍作歇息,却不像以前那般主动提出帮忙了。
    老板娘赵云睿也丝毫不介意,不管来的是客人,还是帮忙的人,她都乐见··    倒是那个店小二,才跟一个出身万花谷的弟子笑言了几句,然后就从棚子后面探出头来,看着重羽笑道:“重少侠,你的伤势可是好了”·    重羽微微一怔,他怎么不记得,自己哪次受伤,是被这茶馆的店小二看见的。
    不等重羽开口疑问,那店小二已经如竹筒倒豆子一样,把事情全部抖落了出来··    “前些时日,江南叶商行有一批货走的是长安道,刚巧,叶家小小姐叶琦菲姑娘,因为探望那何方易的缘故,身边还带着两个明教弟子途经此处”·    重羽听见这些话,倒是不以为意。
毕竟,他在中原结识的第一个好友,便是同样出自江南藏剑山庄叶家的叶觉非··    再加上,小小姐叶琦菲小时候和他父亲叶家三少爷叶炜早些年在西域大漠的明教之中停留了不少时日,是故,重羽同藏剑山庄倒是颇有些交情,自然也就知道一些其中的关联所在。
    那店小二一边倒茶,一边继续絮叨着说道:“也不知道那明教的左护法何方易,怎么会是叶家小小姐的舅舅,我记得,叶家三少叶炜的妻子柳夕,是出身霸刀山庄柳家的吧……”·    重羽默不作声,身为明教弟子,左护法何方易早年曾经受伤失忆一事,他倒是清楚,只不过,当年这些秘闻,终究是不足为外人道罢了·    谁料到,重羽只是微微一笑,五官精致令人神晕目眩且不说,他丝毫不提左护法何方易的事情,那素来喜欢讲江湖秘闻的店小二却是依然喋喋不休。
    店小二摇摇脑袋,道:“我也是不明白,明教弟子受伤了,怎么都经常会失忆……那左护法何方易失忆之后,不管是那两个明教弟子、还是叶家小小姐都忧心不已。
结果前些日,重公子你也不知是受了什么伤,我还特意走近看了看你,说话行事分明没有丝毫不妥,可就是那眼神着实陌生的紧”·    “……”听到这句,重羽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
    茶馆老板娘赵云睿斜睨了自己的店小二一眼,把人轰走去干活了,然后才漫不经心的笑着同重羽说道:“这店小二不懂事,你也不必放在心上·那日叶琦菲小姐尚有要事在身,于他同行的两位明教弟子——我记得那个一身红裙的小姑娘是叫阿依塔娜,那个男孩子是叫阿古那”·    重羽脸上的表情已经彻底僵住了,虽然不曾亲眼所见,可是,他能想到,自己的师弟师妹见到了玉维仪后,在对方的有意诱导下,会怎么看待玉维仪那个所谓的失忆了的师兄……·    至于玉维仪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重羽已经无心去想了。
    重羽忍不住痛苦的别过脸去,单手捂着半边脸满是木然的喃喃道:“那是我的小师弟和小师妹……”·    ——算算时间,那两个单纯可爱的、懵懂天真的、才刚刚从西域大漠圣墓山中出来游历的小师妹和小师弟,就这么被玉维仪给骗走了·    茶馆老板娘赵云睿不以为意的笑道:“我看那两位明教弟子,衣着打扮似乎都同你有几分相似,没想到你们还真是同一门下的师兄妹。”
    玉维仪还在想,怎么才能不着痕迹的向赵云睿问出自己小师弟和小师妹的下落··    毕竟,若是在明教总坛之中,总有师父照看他们两个,可是,这会儿到了中原以后,师父远在西域圣墓山之上,他们又同叶家小小姐琦菲分开了,自然便只有自己这个师兄可以照看那两个小家伙了……·    好在,刚刚被赵云睿指使着去干活的店小二忙完以后,正擦着额头上的汗重新走了回来,听到这里,顺便接了一句道:“要不我刚刚看到重少侠怎么这么惊讶呢左护法何方易失忆这么久,都不曾医治好那两个明教的年轻弟子看见你这师兄受了伤,自然担心着急,好在有叶琦菲小姐帮忙打点,两个小家伙直接就带着人去万花谷寻医圣孙思邈了——”·    说到这里,店小二还特意停顿了一下,冲着看似完好无损已经安然无恙的重羽笑道:“孙大夫果真医术高超重少侠那两个师弟师妹也是贴心。”
    “是啊”重羽微微低垂着头,端着茶杯淡淡笑了笑,如果不是自己亲的小师弟小师妹的话,就依着那两个小混蛋办出来的这种事情,简直贴心的让自己忍不住想撸袖子揍死他们……·    骤然听闻此事之后,重羽再也没心思在茶馆中坐下去了。
离开以后,重羽站在车夫面前,却是还有几分犹豫··    依照茶馆老板娘赵云岁和那店小二所言,这会儿,自己那两个小师弟小师妹,肯定还被糊弄得陪在玉维仪身边,借着治病养伤的名义,说不定三个人都还没离开万花谷。
    不过,重羽转念一想,阿依塔娜和阿古那小时候生活在西域大漠的圣墓山上,每日除了习武,基本就没有旁的事情了,称得上是心性单纯,两个小家伙武功虽然不错,可是,玉维仪偏偏又顶着那么一张脸——换句话说,自己那两个小师弟小师妹加一块儿,估计也不够玉维仪三两句话骗的。
    初次来到中原,被人骗了就骗了吧,吃过几次亏,以后肯定也就学乖了··    想到这里,原本还有些心中不安的想要把小师弟和小师妹找回来的重羽,很快又硬下心肠来,决定让那两个单纯的小家伙跟着也不知道还在想什么的玉维仪去自生自灭好了……·    打定主意之后,重羽便暂且放下了对小师妹小师弟的担忧,想着自己离开西域圣墓山游历许久,也该回去门派看望一下师父了。
    重羽同车夫商量好行程,然后便乘坐一辆马车,一路向西,行至了龙门荒漠之中唯一的客栈处,方才稍作歇息··    龙门荒漠的月牙泉旁,沙狐依然不怎么怕人。
漫天的风沙中,重羽习以为常的戴上了兜帽,流泉般的墨色长发被藏在帽子里,稍微阻去了那些风沙··    龙门荒漠的客栈中,老板娘金香玉依然言笑怒骂,上酒说话时,一举一动都带着种沙漠之中特有的豪放和风情。
    重羽要了饭菜,桌上一如既往的没有任何美酒··    重羽刚刚从明教之中出来游历的时候,也曾在这龙门荒漠的客栈之中歇息过,因为他这张脸的五官太过精致,所以每日都见到许多不同客人的老板娘金香玉,却还清楚的记得他。
·    “一晃又是数年了,”金香玉站在桌边,冲着重羽勾唇笑道:“重公子,你这桌上,倒是一如既往的不曾饮酒·”·    许是临近家乡,又很快就能见到师父了,便是不久前才知道了自己那小师妹小师弟被玉维仪骗着干出来的闹心事情,重羽此时的心情依然变得轻松了许多,眉目舒展,莞尔一笑道:“承蒙老板娘挂念了。”
快穿系统江湖恩怨·    金香玉一扬眉,转身前又意味深长的笑道:“以你这模样,不喝酒也好·”·    重羽听了,微微挑眉,见金香玉的视线若有若无的飘向另一桌上,便也循着那方向瞥了一眼。
    只见旁边桌上,一名身着暗蓝色唐门服饰的俊逸男子正举杯自酌,其人面如冠玉、目若朗星,长身玉立、唇若涂脂,观之风流倜傥,那身容貌气质,怕是让不少女子都要自惭形秽……·    敏锐的察觉到重羽的目光,那名男子不禁微微勾唇一笑,举手投足一举一动,便是轻轻扫过来的一个妖冶眼神,都带着种极为勾人的风情。
    ——说起来,重羽的样貌同那人虽是各有千秋,不过那种近乎妖冶邪气的风格看上去还挺类似的,若是他们两个人坐在一起,估计旁人就得不敢往那个方向再多看一眼了。
    重羽也微微笑了一下,旋即收回了目光··    看着那个唐门弟子,重羽倒是想起了一个人——出身蜀中唐门的“毒公子”唐无寻·第86章  大唐也有蛇精病·    龙门客栈的风沙,掩不去长夜相思的月色。
    重羽坐在桌边擦拭自己的双刀,本来已经已经打算上床休息了,外面却突然传来了轻轻的两下敲门声··    重羽起身走过去,打开门后,才发现,竟然是今日在客栈中吃饭时,偶有一面之缘的那个姿容俊逸的唐门弟子。
    唐无寻的手中,还拿着一壶酒,见到摘掉兜帽后,一头墨泉般的长发全部垂下来的模样,眼神顿时一亮,举了举手中的美酒佳酿,勾唇一笑道:“——欲饮琼浆风酿酒,这龙门荒漠如此僻远荒凉,难得能与阁下相遇,何不共饮一番”·    重羽稳稳的站在门前,碧色的眼眸清清冷冷的看着唐无寻,却丝毫没有放唐无寻进来的意思。
    唐无寻也是一副不慌不忙的模样,脸上挂着极为欢喜的笑意,面对重羽的冷然,依旧从容笑道:“在下唐无寻,江湖人称‘毒公子’·”·    重羽抿了抿嘴唇,碧色的眼眸波光如水,却是一片沉静冷然,只是淡淡回了一句道:“明教弟子,重羽。”
    唐无寻心道,任是谁,看到你这身打扮,也不会弄错你的身份·口中却是又笑道:“唐门与明教虽距离遥远,早些年却是一直关系亲密,能够在此地遇到重羽,却是我之幸事了。”
    重羽对此不置可否,只是扯了扯嘴角,微微蹙眉轻声道:“‘毒公子’大名早有耳闻,只是,听闻毒公子掌管唐门密房,怎么会千里迢迢的来着龙门荒漠”·    唐无寻叹了口气,也不加遮掩,直接笑着回答道:“还不是为了来这里寻那稀世草药‘百岁兰’,此物只生长于漫天风沙的大漠之中,我这些日在龙门荒漠停留许久,便是为了此物。”
    说到这里,唐无寻微微一顿,眉眼一弯,又笑道:“看重羽一路从长安行来,可是要穿过这片沙漠,回到明教总坛圣墓山”·    重羽点了点头,心中已经大致猜到了唐无寻接下来的话语,不由得心中微微一动,有些诧异他为何会如此想方设法的找上自己。
    果然,那唐无寻下一句便是:“如此一来,我倒是可以同重羽一路了·沙漠之中,旅行不易,两人结伴,路途上倒也轻巧些·”·    见重羽没什么反应,那唐无寻倒也识趣,不曾继续纠缠,甚至连一早想好的“美酒赠佳人”一句话也都咽了下去,只是将那壶美酒给了重羽,笑道:“天色已晚,重羽也早些休息,明*你我若是可以同行,倒也便宜。”
    面对一副自来熟模样的“毒公子”唐无寻,重羽定定的看了他一会儿,然后什么也没说,转身回了房间,直接把人关在门外面了··    至于唐无寻送来的酒,重羽自然是碰也不会碰。
    只是,想到了之前客栈的老板娘金香玉那句意有所指的话语,重羽便又有些好奇的将那酒倒出来了一小杯,仔细打量了一会儿··    重羽隐约能够分辨得出,这酒香气四溢,本身绝非凡品,而且,那种若有若无的香气,似乎还又加了别的什么东西,只是,重羽终究不是钻研医毒之术之人,想要弄清楚这酒里掺了什么东西,除非把酒灌到别人嘴里等着看实际的效果,否则,他估计是弄不清楚的……·    一夜无事,翌日一早,重羽便打算趁着太阳刚刚出来、光线还不是十分灼热之际,便启程穿过大沙漠,前往明教总坛的圣墓山。
    不曾想,那唐无寻竟然也一脸笑意的跟了上来··    “待到进入明教总坛附近的沙漠之时,重羽可否当我的向导,带我去寻些‘百岁兰’的痕迹”·    重羽看了他一眼,极为平静的说道:“我倒是可以带你去见几个沙漠绿洲中的商人,他们手中,或许还有你需要的那些药物。”
    “那无寻便先行谢过了·”唐无寻顿时笑容更迷人了几分··    那客栈的老板娘金香玉几乎是有些意味深长的看着好似要一同结伴而行的重羽和唐无寻,艳丽而充满风情的脸上似笑非笑,嫣红的嘴唇一勾,便已经呵气如兰的对重羽轻声提醒了一句:“重公子与‘毒公子’同行,你们两人一路上可要注意安危……”·    重羽淡淡的点了点头,向那老板娘金香玉道了声“多谢”,随后方才离开。
    唐无寻果真如他说的那般,十分安心的跟在重羽后面,丝毫不为前进方向所扰,直到重羽明显偏离了龙门荒漠通往明教总坛的方向,在一处沙丘后面的小院门前停下。
·    唐无寻微微错愕,目若朗星,波光流转,却是忍不住的开口道:“这是何处”·    重羽回答的极为简略,“见一个人。”
    唐无寻继续笑着追问道:“可是重羽的旧识”·    这次,重羽却没有继续回答了··    毕竟,自从昨天他被这“毒公子”唐无寻缠上,重羽便已经察觉到,那龙门荒漠客栈中的许多客人,看向自己的眼神似乎都有些让人难以辨别的深意。
    尤其是昨天夜里,先是唐无寻自作主张的送了一壶酒过来,最后,那个总是喜欢在龙门荒漠的月牙泉旁边收集诗稿的鱼玄机和诗人达达,竟然也跑来重羽门前,意味不明的同他讲了几句话,其大意不过是,如果唐无寻再纠缠他,把人带到此处即可……·    早先的时候,重羽在龙门荒漠的沙漠鬼城之中,曾经与盘踞在此地的红衣教势力有些冲突,与出身长歌门的鱼玄机和达达倒也略有几分交情。
    所以,重羽虽然不喜欢鱼玄机和诗人达达找他说话时,这种语焉不详的说法,不过,对于他们两个给出的建议,倒是还算相信的··    正在这时,小院的门从里面自己打开了。
    一个风神秀异同为长歌门弟子的年轻人着一身素色长衫走了出来··    他似乎是刚刚睡醒,面上还略微带着几分惺忪的睡意,谁料到,那年轻人的视线才与唐无寻对上,面上便陡然间一变。
    重羽微微挑眉,转过头来,发现那总是一身放浪不羁、风流倜傥的“毒公子”唐无寻,竟然也微微蹙起了眉,面上略了两份怔忪··    重羽还没来得及开口,那长歌门弟子已经几步走过来,试图一把将他扯过去。
    重羽下意识的避开了那长歌门弟子的手,见他面露愕然,随后又微微蹙眉,勉强一笑道:“既然你武功并未受制,倒是我多虑了……”·    重羽眨了眨碧色的眼眸,轻声道:“是鱼玄机和达达让我过来的。”
    那长歌门弟子听了,脸色顿时变得更加古怪,半晌才喃喃开口,指着唐无寻道:“那他呢”·    重羽继续点头,虽然姿容昳丽,太过精致的五官带着些惑人的邪气,唯独那双澄清的碧色眼眸却是十分单纯无辜的模样。
    那长歌门弟子微微张了张口,这才有些失神的摇摇头笑道:“原来那天的事情,倒是被鱼玄机和达达知道了·”随后,又继续道:“在下杨饮风,还不知道该如何称呼你”·    “重羽。”
重羽的回答极为简单··    重羽虽然好奇,不过,见杨饮风一脸不欲多谈的模样,便也就识趣的没追问,轻轻得瞥见唐无寻脸上神色几经变化,心中更添几分惊奇,不知道原本还一副随心肆意风流相的“毒公子”这会儿怎么变得如此沉默寡言……·    杨饮风收敛目光,蹙了蹙眉,撇下唐无寻不管,只是对着重羽忧心道:“你们——重羽你怎会同他一路而来”·    “顺路而已。”
重羽依旧不动声色,回答得极为简洁··    杨饮风淡淡道:“此地向西,便可深入大沙漠之中,便是那些马贼,也少有在此剪径的·我看你像是明教弟子,此行可是为了回门派一个人路上虽然不免有几分孤寂,不过,倒也省心”·    言下之意,却是劝重羽自己行走,而不要与唐无寻同行了。
    接下来,还没等重羽开口,唐无寻已经自顾自的贴了上来,脸上重新挂上了那等漫不经心的笑容来,却是略过重羽不管,只是笑吟吟的同杨饮风纠缠不休道:“我又不与他同路,你又何必如此多心”·    杨饮风的脸色一会青一会儿白,半晌才勉强挤出一句话道:“你多虑了。”
    杨饮风还有几分顾忌,唐无寻却是丝毫不管重羽还在旁边看着,就这么挤了上来,只管抓着杨饮风不放,明明笑容里还带着几分讨好,可是,说出来的话却是意外的强势,“我有什么多虑的,便是多虑,也是担心你的身体,同他有什么关系”·    重羽那张精致隽雅的面上,不动声色,手中却是已经拿过了一壶美酒,推开唐无寻就交到了杨饮风的手中,继续言简意赅道:“昨日唐无寻送我的,鱼玄机倒是说,让我转交给你。”
    唐无寻脸上的笑容终于僵住,杨饮风接过哪壶酒的手都在抖,动作却是出人意料的坚定··    不顾唐无寻的阻拦,杨饮风直接扔掉了酒壶的盖子,凑近闻了闻哪壶酒的味道。
    因为前次的经历太过印象深刻,杨饮风便是当时颇有几分醉意,却依然清晰的记得曾经那壶加了料的酒的味道··    杨饮风的脸色一片苍白,眉梢微蹙,半晌,他才勉强的笑道:“这壶酒——多谢重羽了。”
    重羽瞥了面色大变的唐无寻一眼,依旧不动声色的淡淡道:“借花献佛罢了”·第87章  大唐也有蛇精病·正在这时,一阵马蹄声伴着风沙的轻扬传来。
两个妙龄女子正策马相携而来·其中一个穿着一身十分帅气干练的金黄色衣裙,头发上的一支梅花赞也是金灿灿的,背后还有轻重二剑·另一个女子则是穿着灰蓝色衣裳,身后同样背着一柄刀。
这两人都是大唐年间,极为常见的江湖女侠打扮,黄衣的出身藏剑山庄,另一个则是霸刀山庄·——说起来,藏剑山庄同霸刀山庄之间,同是擅长兵器铸造的武林世家,两家颇有些渊源,江南叶家和霸道柳家的恩怨纠葛,更是从嫡系本支到门下弟子,都有不少可以说道的孽缘……·快穿系统江湖恩怨·其中,那个霸道女子,才一看到“毒公子”唐无寻,便忍不住的皱起了眉,开口道:“你怎么会在这里”·叶卿卿抿了抿嘴唇,却没有说话,只是用有些担忧的目光看向了杨饮风。
杨饮风攥紧了拳,不动声色的将那壶酒拿在手中,却试图将其从众人的视线中稍稍掩藏起来··杨饮风丰神俊逸的面上,稍稍露出了些许温和的笑容,道:“卿卿,柳姑娘,你们两人怎么会结伴来到此处”·直到这时,叶卿卿和柳无眉方才注意到站在门边上,同唐无寻、杨饮风各据一方的重羽,有些惊诧的发现,重羽那张脸,竟是让人惊艳到近乎屏息的精致昳丽。
重羽同样有些好奇的看向这两个女子,从她们两人一开始俱是投向杨饮风的视线,重羽也能猜到,这两人应该俱是同杨饮风有些关系……·只是,想到藏剑山庄和霸刀山庄之间又是渊源又是仇家那扑朔迷离的关系,能看到藏剑弟子和霸刀弟子和平相处,还是挺难得的……·直接被刚刚过来的女子点名追问的唐无寻,却是置若罔闻一般,连眼神都不带动一下,依然只是紧紧的盯着杨饮风,突然冒出来一句话,说道:“你别误会……”·可惜,在场的其他四个人中,没有任何一个人开口询问唐无寻,到底是什么误会。
杨饮风一副不欲多谈的模样,甚至对柳无眉都有几分退避三舍的排斥,只是看向了叶卿卿,轻声问道:“来找我,可是有何事吗”·叶卿卿摇了摇头,有些无奈的微微蹙着眉,望着杨饮风,半晌才转身,有些不甘心的轻声说道;“饮风,你一人留在这里,究竟何时才肯离开”·杨饮风紧蹙着眉,嘴唇微微动了动,许久方才低声道:“卿卿,对不起,我实在是不想离开……”·“你哪里对不起我了”一直温柔若水的叶卿卿却突然爆发一般,声调猛地调高了许多,把在场的另外几个人全都吓了一跳。
再一看,叶卿卿那柄重剑已经握在了手中,手背上青筋绷紧,死盯着杨饮风道:“饮风,我同你从小一起长大,你是什么性子我还不了解么你口口声声说对我不起,可是,你若是真的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情,又岂会是如此这般躲闪逃避的态度”·叶卿卿虽然没有明说,不过,在场的几个人里,除了一个重羽之外,自然都知道,当初杨饮风即便是不愿娶柳无眉,甚至为此不惜逃婚之后,见柳无眉有了麻烦,依然还是挺身而上。
就算是面对柳无眉的追问,虽然断然不肯改变主意,却也从来都是直面此事,没有丝毫的推脱躲闪……·柳无眉嘴唇张了张,刚要说话,叶卿卿却是已经把重剑横在了杨饮风面前,怒道:“饮风,今*你还非就要把话给我说清楚不可”·看到叶卿卿重剑都比划出来了,柳无眉下意识的就想要扬刀阻拦,然而,赶在她之前,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始终不曾开口的唐无寻却是骤然间出手,一把泛着幽冷光泽的暴雨梨花针已经带起一片寒芒,扑面而来·重羽一招“流光囚影”直接避开,闪身到了杨饮风的身后。
原本紧蹙着眉不欲解释、眉宇间还有几分怅然轻愁的杨饮风更是也跟着突然变了脸色,一把推开唐无寻也不知道藏了多少机关暗器的手臂,将那一大片的暴雨梨花针全部击偏,愤而怒道:“你要做什么”·刚刚还气质冷厉出手果断的唐无寻扯了扯嘴角,强挺着架子,口中却是讪讪道:“迷药而已,你急什么……”·“……”看着眼前这一出接一出的闹剧,重羽是真的想不明白,鱼玄机和达达到底是让他来这里找杨饮风是干嘛来的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看他们四个人就能折腾得这么热闹的模样,重羽寻思着,自己就这么直接转身走了,估计那几个人都不会发觉吧……·刚刚还用重剑指着杨饮风的叶卿卿也迅速转了目标——终究是和杨饮风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的,根本不可能舍得揍他一顿,转而怒道:“唐无寻,你竟然无缘无故以暗器伤人,倒是不怕让唐老太太知道”·柳无眉也皱起了眉,冷声道:“‘毒公子’今日这是又要与我等为难了”·“够了”杨饮风再怎么温文尔雅好脾气,这会儿也忍不下去了,他长长的舒了口气,闭了闭眼睛,放轻语气,低声道:“卿卿,柳姑娘,二位请回吧,本是杨某自己不愿离开此处,与旁人无关,以后,也不找再来寻我了……”·杨饮风却是已经看向了唐无寻,声音登时变得倦怠而冰冷,淡淡道:“唐无寻,我这里不欢迎你,滚吧”·随后,杨饮风终于看向了重羽,有些勉强的一笑,刚要开口,重羽却抢在他前面,仿佛刚刚的闹剧从未发生一般,微微一笑道:“在下只是替鱼玄机和达达来送那一壶酒而已,如此,也该离开了。”
听到“一壶酒”这三个字,杨饮风的脸色又是一变,唐无寻更是满心懊恼、在杨饮风面前却敢怒不敢言的狠狠瞪了重羽一眼··“今日之事,让重羽见笑了。”
杨饮风苍白着脸轻声道··“无妨只是,那些宵小之辈,杨兄还是谨慎些好·”重羽意有所指道··“杨某铭记在心。”
杨饮风点了点头··重羽这才转身离开,而那个本来说是与他同路的唐无寻,却是直直的站在杨饮风面前,并没有继续跟上去的意思··重羽也不在意,虽然觉得那四个人之间气氛怪怪的,不过,他听从鱼玄机和达达之言,特意来这么一趟,本来就有甩掉唐无寻的打算,这会儿他自己放弃不继续缠着了,重羽也好省心一些。
重羽走了,叶卿卿和柳无眉却还站在那里··她面含忧色的望着杨饮风,明明心中同样恼火,可是,看杨饮风苍白着脸的模样,却又止不住的担心··柳无眉也是如此,便是做不成夫妻,婚约解除之后,两家交好的长辈却还在。
杨饮风目前的状态又明显有些不对,柳无眉本来就是存了想要劝他离开此地之心,现在看到杨饮风这般模样,自然更不肯轻易离开了··都是认识的熟人了,杨饮风也就愈发不想强撑下去了,神色苍白而疲惫,淡淡道:“几位,少陪了。”
话音未落,直接转身就要回屋子里去··唐无寻却是直接拦在了他的面前,口不择言的怒道:“我就知道你还想着她——”·杨饮风的视线仿佛凝成了冰一般,带着深深的疲惫和厌倦,没什么力气的推开唐无寻,连一句话也不想同他多说了。
然而,杨饮风的态度越是冷淡倦怠,唐无寻却越是愈发的不依不饶、纠缠不休起来……·待到几日之后,重羽独身一人,终于到了明教总坛圣墓山下的沙漠绿洲处。
与此同时,停留在此处的信使,也将一封由鱼玄机飞鸽传书过来的亲笔信交给了重羽··看到那心中清晰描述的好一番感情纠葛,重羽只能僵硬的扯了扯嘴角。
他去的时候也是正巧,叶卿卿和柳无眉也在,还有杨饮风、唐无寻,他们四人之间的关系,概括说来,大概就是:杨饮风与柳无眉有婚约,却与叶卿卿一同逃婚·柳无眉和义兄愤而追来讨个说法,却偶遇唐无寻百般纠缠。
杨饮风为柳无眉挡酒对上唐无寻,熟料那酒中竟然被加了“日醉”——正是取自“日醉红颜易销魂”之意··在之后的风流艳事,鱼玄机也只不过是寥寥数笔一概而过,重羽看着那封信,脸色却是同样忍不住的一会儿青一会儿白……·也是直到这时,重羽才算是知道了,龙门荒漠客栈的老板娘提醒自己,“莫要饮酒”是为何意……·至于鱼玄机和达达让自己把哪壶酒交给杨饮风,想来是怕杨饮风困于此中,隐晦的提醒杨饮风,那酒有千壶,此事已经过去,无须在意。
而重羽自己,现在回想起来,唯一想做的事情,却是把哪壶酒一滴不剩的灌进唐无寻嘴里……·第88章  大唐也有蛇精病·青岩万花谷,群山环绕之中,周围俱是悬崖绝壁。
谷内气候迥异,四季如春,满是奇花异草,风景秀丽,唯有一幽僻隧道与外界相连··玉维仪被重羽的小师妹和小师弟、还有藏剑叶家的小小姐叶琦菲发现的时候,还没说上两句话,就因为早先何方易那个前车之鉴,直接被几个人判断成了失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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