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第三世:剑灵金手指 by 第三只土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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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第三世:剑灵金手指 by 第三只土狗
甜文重生仙侠修真励志人生文案·从前有一位骨骼惊奇天赋奇高十全九美的少年,唯一的缺点是点背,点背的快要报复社会了·他师父是个魔,他从小到大各种意外死了无数次,他师父就动用时空之力不断的给他读档重生,这么磕磕绊绊的好不容易活到功成名就,被一道天雷劈死了。
师父也心塞的不行,这次读档后决定从根源上解决问题··师父的专长是铸剑,就说给他铸剑镇邪吧,找个旺夫运奇高的人回来弄死了注灵·这个灵就是折腾了三辈子做了一辈子坏人又做了一辈子好人给上辈子善后,天生王佐之命,却每次辅佐完老大就死于非命的男主角。
奋斗不息攻X洗尽铅华受··一个热血少年带着自家老油条金手指从初出茅庐到超凡入圣的故事·封面来自晋江论坛涂鸦乐园,感谢美工云纪君·内容标签:仙侠修真 重生 励志人生 甜文·搜索关键字:主角:潜渊,姜枫 ┃ 配角:苍梧越,凌轻寒,沈琼,蔺臻 ┃ 其它:·章一 第一世·我又死了。
死字之前能用上又这个字足可见我的命运多么坎坷··我的第一世是二十一世纪东南沿海发达城市内的一个小白领,那个城市在发展前是个小渔村,内部人口半数以上都来自外地。
平日里密度奇大,车水马龙,交通堵塞·唯有年节前后,外来务工人员都返乡了,人口骤减,司机们平日里塞车塞习惯了,骤然这么畅通,难免容易亢奋,所以该城市的一大特色就是年末的时候交通事故惨烈,一旦追尾就绝不是一两辆车能够解决的问题。
我身为一条光棍,上无父母,中无兄弟情缘,下无儿女,孤苦尤胜于某个写陈情表的巨巨·年末无处可去,也没有人约炮,便入乡随俗,到本地一座据说十分灵验的寺庙中烧香拜佛,参与健康科学的宗教活动。
整个过程比肩接踵,人山人海——沿海地区做生意的人家多,本地人对风水十分看中,热衷于各种迷信活动·可想而知,过程疲倦且痛苦,唯一值得高兴的事大概只有我往那许愿的高香炉里投硬币投的倍响倍高,检验我练了半年飞镖的成效。
回去的路上我挑了一条人少路远的下山之路,路上遇到一个摆地摊算卦的和尚,和尚说我是王佐之才的天命,跟谁谁能发··我心道难道不应该叫旺夫命·我当时骂了和尚一句神经病,后来简直想回去拜他。
那天回去的路上我就出了车祸··然后我穿越了··其实穿越这件事,真的不算个大事,前车之鉴一车书,早就是网络文学里头烂大街的题材,鄙人念书的时候有幸拜读过几本,私心觉得只要不穿越成耽美,无论哪一种题材我都能接受。
重生以后脱下裤子看了一眼自己的小丁丁还在就是最大的安慰··出门问了一下哪朝哪代,隔壁家老王以看神经病的眼光看了我一眼,说大业,永德五年··我自认初中三年高中又三年,前前后后学了六年□□历史,历史上绝对没有那个王朝叫大业这样简单粗暴的名字,简直让人陡然生出一种欲望一问敌国是不是叫大弄特。
我望着天边的游云心道这该是个架空,就看到天边远远地掉下来一个人··我惊了··隔壁家王老头见怪不怪,说,格老子滴,不晓得又是那个瓜娃子莫学精御剑,从天上掉下来啦。
千万不要再砸到老子的田昨儿刚上了肥,他要是给老子砸乱咋办·我闻言更惊,差点以为捡了个得道高人做邻居,惊讶地问。
“您老还知道御剑啊”·王老头高冷地瞥了我一眼,道:“你娃儿睡多了,这种天上飞了,在我们大业遍地都是·”·我心说,我靠,原来穿越到了全民修真的年代么这幸福来得突然,一时有点不适应啊。
敢问那个男人心中没有一个种马修真男主角的梦但我乐了不到半天,就被现实打败了··千言万语一个字,穷··我穿越到中州大陆的第一具身体名唤沈穷,家里又省又穷。
祖上四代都是地地道道的泥腿子佃户,老爹死得早,老妈是个大字不识的农村落后妇女,没有任何主见,每天最大的事就是忙活一日三餐·沈母怀沈穷的时候为了节省些前,怀胎到了八月份依旧坚持着下地干活,不肯歇着,一不小心就把沈穷催生出来了。
沈穷是早产儿,从小就体弱多病,肩不能抗手不能提,体力值小于等于两点五只鸭··沈母自己没读过书,不知道读书的好处,只盼望着能将这个儿子将养的壮硕些,所以喂他吃的粮食几乎全然按照喂猪的潲水匹配。
唯一的优点是固执己见,村里的三姑六婆给她说了好几次媒让她改嫁,她怎么都不愿意,仿佛认定了只要自己这么含辛茹苦下去总是能得到回报的·同样的道理,由于她老人家的坚持和愚昧,以及坚持的愚昧,从小到大对我提出的任何能够改善生活的建议和意见都能成功的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所以虽然沈老娘没有虐待我,可我实在觉得我那段童年过的黑暗凄惨,于是成功黑化··我做沈穷的第十年,沈穷十五岁,最大的渴望就是出人头地,离开山村,奔向美好的未来。
但当时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给老母亲养老送终,她病的不行了,长期持久的劳累极大的消耗了她的生命力,那两年她只能躺在床上喘气,家里的活计全落到了我身上,但生活条件实在有限,我没有办法用正大光明的法子给她弄到药材,只好放下道德,跟着村子里游手好闲的癞子们混成了一个偷儿。
就这样又拖了几年,沈穷十八岁的时候,沈母驾鹤西去,我们彼此都解脱了··我在沈家村村口找了个风景优美的地方,挖了个大坑,把她埋进去,叩了三个响头,再没有回村里去。
其实最初我也想做个好人来着,但沈穷的命注定做不了好人··我赶到离沈家村最近的一个小镇时,已经是两天以后了,当时我觉得自己的脚都不是自己的了·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窝在墙角下给自己改了个体面的名字,沈琼。
琼者,美玉也,也泛指一切精美的东西··结果十年以后,沈琼这个名字却成了中州大陆三界内的一个噩梦··我成功的出人头地了,没能流芳百世,遗臭万年吧其实感觉也还成。
我本想去修仙问道,可惜却已经过了最好的年纪,根骨天资也平庸,勉强入了门也被人看不起,受尽了鄙夷·在那些出生世家天资卓越的贵公子眼中,我名为同门实为奴仆。
我受不了这样的日子,再加上机缘巧合下,碰上了贵人,当时中州魔道的舵把子戮天邪君苍梧越被仙道七府君围剿的时候,我帮了他一把,从此以后成功跳槽了··说实话,跟着越哥混的日子其实挺好,虽然那时候他落难,百业罪城内部一下就散了,内忧外患。
等我拉着他养好伤,重出江湖的时候,他基本上已经一朝回到解放前了·但苍梧君能力杠杠的,我鞍前马后的跟着他打天下,不到十年,百业罪城从新崛起,再度成为中州大陆与东海灵墟诸岛的噩梦,小弟我也跟着名扬天下了。
跟着越哥干,可谓是吃香的喝辣的,想弄死谁弄死谁,当年看不顺眼的,一个个都能抓出来报仇雪恨了,那叫一个爽啊·唯一的问题是,越哥他是个死断袖。
我把他当兄弟,他却居然想睡我·章二 第二世·第二世·更冤孽是我居然被他给睡死了·日·这件事说来可谓六月飞霜,苍梧越堂堂邪君,据闻祖上还是纯正的魔族血统,是北荒魔尊空投的血脉炸弹。
而我那沈琼的身子先天不足,后天没的补,跟着他老人打天下的时候已经落了一身的伤·他庆功宴上喝高了,一时冲动想睡我,我奋力反抗了几下,就被他像捏蚂蚁似的捏死了·日哦,真是死的冤枉·大抵是上天也觉得我这一次死的太冤枉了,刚刚跟着老大功成名就就殁了,实在令人叹惋。
于是又给了我一个重生的机会··我重生在碧海潮生阁副席蔺臻的师弟兰蓉身上·比之沈琼,兰蓉十分幸运·兰蓉出身世族,虽是旁系,但生来便衣食无忧。
因缘际遇下,幼时便被送上灵墟岛上求道,资质上乘,十七八岁就修得仙骨·兰蓉面容清秀,性格温和,人际关系良好·想起初为沈琼的那十年,我简直像上了天堂,差点高兴的哭出来。
刚开始做兰蓉的时候,我迷茫过一阵子,纠结了一番要不要回去找苍梧越那个死断袖··说实话,越哥做领导,除了是个死断袖,简直完美··问题是,越哥他就是个死断袖·好吧,其实断袖都不是问题,问题是丑……·天佑八年,苍梧越在轮罪峰上被仙道七府君布下的天罚阵围攻,从论罪峰上摔下去的时候,脸先着地了。
我瞅了十年他那支离破碎的脸和他的虎背熊腰,实在很难生出和他断袖的基情··最后我决定不回去,因为越哥那一晚给我留下的心理阴影实在太重,而且只要日子过得下去,谁他妈想去混黑道啊老子给苍梧越鞍前马后了将近十年才混上人生巅峰又被他弄死了,难道重生以后还要回头去给他做牛做马十年么·才不呢手动再见,谢谢·对我重生成兰蓉后,时间线并不是跟着沈琼死后走的,我他妈回到了沈琼死前十年,论罪峰大战,苍梧越从论罪峰上摔下去的时候·日,好虐·重点是我发现沈琼这个时候还没有死。
等我迷茫完,回头去找沈琼的时候,发现沈琼已经失踪了——当时的沈琼只是仙门里的一个小人物,他所在的素华派在仙门也是个小门小派,根本没有人在意他的死活,皆以为他死在了论罪峰上那一场混战中。
但只有我知道……那时候的沈琼也就是我已经去论罪峰底找苍梧越了·于是我又纠结了一阵子,因为按照我所知的历史,越哥在谷底足足修养了三年才带着沈琼重出江湖,然后就开始屠戮各大门派,挨个算账。
灵墟岛上有三大仙道名门正宗,碧海潮生阁就是其中之一,仙道七府君里头的菡萏君就出自碧海潮生阁,虽然他在仙道七府君里头至多算是个管后勤的··其实整个碧海潮生阁在仙界就是出了名的后勤大奶妈,他们是灵墟岛上唯一的丹修派别,全阁上下皆以炼丹为主,主产医仙。
平日里与世无争,很受人尊敬,再加上碧海潮生阁旁边就是仙界出了名的专业打手战斗种族灵墟剑阁,所以一般人没的人来疯都是不会去找碧海潮生阁麻烦··可当年有个挨千刀的在苍梧越面前谏言啊,说打人就打脸,骂人就骂短,柿子就挑软的捏。
先把碧海潮生阁端了,仙门后勤就没有保障了·他还出谋划策,声东击西,将灵墟剑阁大量人马引开,乘机夜袭了碧海潮生阁··一想起这件事,我觉得这日子简直没法过了。
因为那个挨千刀的人就是我··扶额··我为此上火了两日,思来想去又觉得这也不是个大问题——我只要在当时谏言一二,让灵墟剑阁那帮傻子不要中计就好了嘛·如此安生了半月,碧海潮生阁的老阁主回来了。
当我见到他那张布满小菊花的老脸,终于想起了更令堂的坑令尊的大患——苍梧越在论罪峰底养伤的时候跟我说过,碧海潮生阁阁主是他在仙门安插的一个内应·原碧海潮生阁的老阁主多少年前就意外身亡了,但他人当时并不在灵墟岛上。
而这件事情百业罪城先得到了消息,苍梧越当机立断,立刻派出了百业罪城十二罪主之一的赶尸人伶仃客,让他将老阁主的尸身尽快带回罪城分舵,施以秘药使之不腐·后来伶仃客又以自身元神融合入内,操纵尸身回到灵墟岛潜伏。
因为老阁主年事已高,常年闭关,伶仃客又心思缜密,加上百业罪城在外配合,用各种‘意外’弄死了一批老阁主身边侍奉多年的仙童,伶仃客的卧底计划非常成功,没有漏出丝毫破绽,一直安稳至今。
伶仃客是苍梧越的心腹,颇得他信任··因此苍梧越原本重出江湖的剧本是这样编排的,他要趁着灵墟岛上诸仙皆以为他魂飞命陨松懈时,暗中潜上灵墟岛,联合伶仃客,盗出血月幽冥石,再利用他的魔族血统催动血月幽冥石魔化整个碧海潮生阁乃至灵墟岛,让这帮仙人都沦为他的魔偶。
甜文重生仙侠修真励志人生·越哥这个算盘打的响亮,唯一的问题是,等我跟着他重出江湖的时候,伶仃客已经死了·我做沈琼的时候想:日,好虐·我做了兰蓉忍不住想的是:日,更虐·因为我耐着性子等了大半年,一点没发现伶仃客假扮的老阁主有挂掉的苗头。
我简直要开始怀疑伶仃客和墨公子一样,是死于某天灵墟岛上空突然打了道雷,他一不小心站在树底下,被雷劈死了··与此同时,在我这大半年时不时像姨妈痛一样蛋疼的时候,我的师兄蔺臻给了我无微不至的关怀,比如说时不时的给我煮点红糖水什么的——捂脸,我敢确定在这位师兄眼里,师弟师妹都是长不大的孩子,有什么不开心的,吃颗糖就好了。
真是简单粗暴·可是我做了一世的沈琼,确实没有人在我不开心的时候给我喂糖,所以喝蔺师兄红糖水的时候,略微的有点开心呢~·一年后,伶仃客那老头子活的越发滋润,一点没有要嗝屁的意思。
我忍无可忍,我怒了··私心想一下,如果他不死,那么越哥势必要按着自己的剧本来,天下大势就不说了,首当其冲的便是整个碧海潮生阁要魔化·我也就算了,一回生两回熟,跟着他这个领导也不是一天两天了,除了他是个断袖我不能忍,其他都还可以勉强忍一忍。
但越哥他是个死断袖啊·一想到他攻下碧海潮生阁以后,全门派上下娇嫩的师兄弟们都要被他玷污,我就觉得不能忍啊尤其是我蔺师兄,他这么个玉树临风英俊潇洒,人见人爱,花见花开,面冷心热会煮红糖水的暖男,能白白便宜了苍梧越那么个死断袖么要便宜也便宜我啊·诶,一不小心把真心话说出来了……擦汗。
总之,为了天下正道和我蔺师兄的菊花,我亦然决定浪子回头,做个好人,把伶仃客给灭了··然后又是一番勾心斗角阴谋算计,三年之内,我舍得一身剐,总算是把伶仃客给拉下马。
蔺师兄由副转正,接替老阁主,成为新一代的碧海潮生阁阁主··但噩耗接踵而来,蔺师兄要娶妻了··我心如死灰,再次手动再见··更过分的是,他成亲当晚居然还难得真情流露地抱着我跟我说,阿蓉,在我心中……你……你是我一辈子的好兄弟·尼玛,我想睡你,你却只把我当兄弟·章三 旧怨·天要下雨,娘要家人,蔺师兄要娶妻是同一性质的东西。
主要是因为日子还过得下去,物质条件都很满意,因为暗恋失败搞得大家家破人亡这种事,我做不出来·正所谓天涯何处无芳草……当然,更重要的是,蔺臻从头至尾没有表现出来他对我有那个意思,平日里也没有对任何师兄弟表现出来那么一丢丢的其他想法,笔挺的像根电线杆子。
我做沈琼的时候也直的和电线杆子一样,多少能理解他··正所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在好人堆里混久了,我的道德水准也跟着拔高了··只是难免有些失落。
从师兄的婚书定案以后我失魂落魄了很长一阵子·主要表现为,生物钟失调,记忆力下降,于是糟糕的忘记了一件大事··那就是,蔺臻这个亲吧成的不太平。
上回我们说了,苍梧越越哥他当年打过和伶仃客里应外合的主意,奈何伶仃客死了,这事不得已就泡汤了··详情如此:·当年苍梧越上论罪峰挑衅之前,伶仃客给他寄了封信,提及在碧海潮生阁内追查到‘血月幽冥石’的下落。
原话是‘已有了眉目,不日将详细面呈君上·’·后来我也听越哥说过,伶仃客做人低调谦虚,做事踏实谨慎,他口里的有了眉目,八成是已经查清楚了,只是太谨小慎微,不敢在书信里直接写明,怕中间转手时出岔子,机密外泄。
结果他们俩都没想到,这封信就成了伶仃客的绝笔··其坑爹指数直逼任何江湖上的死前留言,譬如什么:·凶手就是……·宝藏藏在……·我我……·越哥后来暗自饮恨了许久。
但是越哥是个坚忍不拔的大BOSS啊,他从来不会轻易地狗带刚得知伶仃客死讯时,他觉得还可以拯救一下,于是带着他当时唯一的小弟沈琼也就是我,乘机潜入了碧海潮生阁一趟,想从伶仃客的遗物里找到些蛛丝马迹。
趁机的这个机呢,好巧不巧就是蔺臻师兄的婚事·早年我混迹在仙门底层,蔺臻早已是碧海潮生阁阁主的入室弟子,离我就像群星一样既遥远又陌生。
所以我对他的印象是听说过、很羡慕··然后,没了··后来跟越哥混,他刚出谷就听闻碧海潮生阁新任阁主大婚的消息,觉得是个机会,至于新阁主是个谁,对于我们来说根本不重要好么所以对于这件事,我印象不太深刻,只记得一件事——越哥进去的时候顺手宰了个夜里游荡碍眼的。
我先前是想起过有这么一件事,想着吩咐师兄弟当夜不要随便游荡··但蔺臻师兄成亲这样的大事,是碧海潮生阁乃至整个灵墟岛少有的喜事,师兄弟之间不闹腾的可能性很小。
我又不能坦白说,越哥没死·所以这件事提醒了和没提醒一样·我曾惴惴不安的想着不知道是那位师弟要遭殃·后来发现遭殃的竟然是自己,内心的一瞬是哔了狗的——那夜,我与几个同辈的师兄弟将醉酒的蔺臻送至后堂,新娘子带来的侍女迎出来接新姑爷,我便感觉再也站不下去了,心里一阵惆怅难过,于是脑子里空空荡荡地转头到院中散步去了,本是想借着皎洁月色排解苦闷,结果把小命搭进去了。
死前,我唯一的念头就是上辈子真不知道欠了苍梧越多少钱,才能被他杀了一次又一次……·我再次醒来,先是感到一阵颠簸,睁开眼看见一个金灿灿的车顶,感觉自己就像刚做了一场大梦,还没能分清楚自己到底是梦是醒,颠簸停了。
一双白皙的柔荑拂开锦布流苏的车帘,巧笑倩兮地柔声道:“小侯爷,到了·”·我心道:小侯爷谁是小侯爷我么到了,到哪了·我随手在车厢里摸了摸,摸到一个软垫,便将就着坐起身来。
我揉了揉眼睛,这才看清楚那个姑娘,她看起来像是个大户人家的大丫头,穿的素净端庄,但身上又有那么一两件十分拿得出手的首饰··哦,对了··她喊我小侯爷,不管是个什么侯,想来不是猴子的猴。
难道我现在是个贵族·兰蓉虽然出生不错,但还没有到家里有机会封侯拜相的地步·一回生两回熟,我已经认识到自己不是兰蓉了··我努力在脑子里搜索了一遍,发现实在没有这具身体往昔的记忆,不由分外头大。
要知道,我做沈琼的时候,是从小穿越过去的,自然不用担心露馅·我做兰蓉的时候,惶恐了两日,但当时兰蓉脑部刚受了重伤,我装着失忆,碧海潮生阁内也没有办法查证。
可现在呢,总不能装成睡过头了吧·中州大陆上修真事业发展蓬勃,故而平头百姓们也托福普遍很有见识·若是我露馅,他们十层十能看出来我是借尸还魂,到时候轻则把我扭送驱邪,重则把我活活烧死。
这种事情中州大陆上不是没有先例的,更有甚者,有个把权臣以此为借口行那谋逆之事,活生生烧死过一代帝王,虽然后来有幸拨乱反正,但从那以后皇家就紧紧保住了修真集团的大腿,因此灵墟岛和登天道出过不少国师。
·思此,我心中难免有点慌张,摸了摸头,正不知该如何开口,那位侍婢姐姐善解人意地笑道:“小侯爷,您这是睡糊涂了吗我们到盖竹山脚下了呀。”
盖竹山·我靠,这地方我有印象·但这个是个倒霉的地方啊盖竹山原本是中州大路上有名的洞天福地之一,盖竹山上的银雪白雁塔也是中州大陆上仙道名门正宗之一。
如果将中州大陆上的仙门门派分个三六九等,除了顶尖级的灵墟五岛三阁和登天道,银雪白雁塔算得上一流,它历史悠久,门下弟子众多,最主要是他和朝廷关系良好,经常帮衬着当地衙门祈雨求子什么的,故而在世俗间名望颇高。
但银雪白雁塔有个很大的问题——银雪白雁塔的首任塔主天资一般,主要胜在勤能补拙,刻苦异常·后来饱经沧桑,终于成长为一代宗师,感念自己少时受的苦难,就定下门规,使得银雪白雁塔的收徒门槛比一般的名门大派都要低上一层。
这在首任塔主眼里算得上一件功德,想要广开方便之门··唯一的问题是,银雪白雁塔不知道从哪一任塔主开始凡心越来越重,贪图小利,为了名望权势,不管不顾的收了一些资质平庸的贵胄子弟,这帮人往往不能成仙,反而将雁塔内的教学气氛带的一团糟糕,用越哥的话说就是沦落成了一个仙道里的鸡窝。
但这鸡窝里偶尔也能见了鬼地飞出一两只凤凰来··这第一只就是论罪峰仙道七府君之一的鸿鹄君曲韶和··当年论罪峰上围殴苍梧越,曲韶和出过大力气,很是为银雪白雁塔挣了光,使得白雁塔主有一阵子十分的春风得意。
可等到越哥重整旗鼓后,这件事就成了银雪白雁塔的祸源··越哥有仇必报,说过会挨个找仙道七府君的麻烦,用来开刀之人就是这个曲韶和··其实想象一下,也是理所当然,曲韶和虽然强,可银雪白雁塔弱啊·——须知,轮罪峰的天谕府尊出身登天道,仙道七府君里有三位都是灵虚剑阁出身,一位是碧海潮生阁的长老,除了鸿鹄君曲韶和是银雪白雁塔雪楼塔尊,余下的一位是天谕府尊的同门师弟,而另一位则是灵缈云间的首座弟子。
银雪白雁塔在仙道中虽然也是排的上名号的百年大派,可这五家里却数他最弱尤其是到了这一届塔主手里,早就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所以趁着曲韶和在论罪峰开会,苍梧越让我带了两位罪主把白雁塔一锅端了,血洗的上下不留。
我当时为越哥真是兢兢业业,又献了一计,派了银雪白雁塔内投诚的叛徒,佯装报信,实则偷袭,半路重伤了连夜赶回师门的曲韶和·大概是这点子想得好,越哥觉得我挺有前途,顺道提拔了我一下,赐了我一件法宝,便吩咐我直接将曲韶和的人头给他带回去。
对此,我只能说,感谢金庸大大,感谢CCTV,感谢苏有朋··所以我跟银雪白雁塔有仇,血海深仇··我这一听说自己在盖竹山脚下,心里陡然就慌了·但后来一细想,立刻又不慌了。
因为银雪白雁塔灭的很彻底,如果是在沈琼屠山以后,基本上不用担心还能有漏网之鱼·如果是在沈琼屠山之前,那就更不用担心了,谁他妈知道沈琼是谁啊·我第一次庆幸于当年的籍籍无名。
我暗自拍了拍胸口,松了口气,又想起银雪白雁塔里飞出的第二只凤凰··这只凤凰也和我有仇··因为蔺臻娶的新娘子正是出身银雪白雁塔的女修,苏蕙。
哎,真是令人感伤啊……·章四 碰瓷·我还感伤着,那女婢又问道:“小侯爷,我们是在这山脚下修整一夜,明早再上山拜会凌羽仙师,还是继续赶路”·我听到凌羽仙师这四个字,更是一个头两个大,银雪白雁塔的凌羽仙师苏葛,也算是银雪白雁塔内为数不多的人才了,他是银雪白雁塔这一辈里最年轻的长老。
苏葛给我留下最深刻的印象就是他很有骨气·当年我奉苍梧越之命带领天祸女和焰世兵主两位罪主上盖竹山灭门··天祸女在百业罪城内名为罪主,但她实际上是百业罪城上代药罪主研究的一件大型生化武器。
她天生体弱多病,手无缚鸡之力,但其能力却十分可怕,因有她出现的地方会随风蔓延瘟疫,堪比H1N1啊·而且她这种瘟疫是不分敌我的,一传染起来未伤敌先伤己,所以上一代药主将她培养出来以后,不敢随便投放使用,将她藏在百业罪城地宫深处。
甜文重生仙侠修真励志人生·苍梧越重回百业罪城时,杀了好几个在他不在的时候瞎折腾的罪主,老药主也在其中,死前想把天祸女放出来祸害苍梧越,拉几个垫背的··没想到天女祸被他关久了,关出了个自闭的毛病,思维方式与常人大相径庭,一般人根本没有办法和她在同一个频率上交流。
只有苍梧越天赋异禀能和她达到莫名的心有灵犀,所以她不听老药主的话,只听越哥的··苍梧越命人给她弄了一件特别的天衣,名为净天琉璃羽衣,穿着这身衣服就能暂时抑制她的瘟神属性,又给她取名叫做天祸女,收她做义女,将她封为新的罪主。
当年灭门银雪白雁塔时,我和焰世兵主正式杀上山之前,让天祸女假装成久病的贵族小姐到银雪白雁塔求医,借机脱了外套传染瘟疫,弄得银雪白雁塔内先自乱了阵脚,因为多人染病,惶恐随着瘟疫一道蔓延,等到我们正式杀上山的时候,有些年轻弟子和一些软骨头的草包不战而降,其数量竟达到半数以上。
我做沈琼的时候觉得这样也好,也算是招兵买马的一种手段··但焰世兵主不同意,他平生最是看不上这些没有骨气的名门正派·他说这些人即便是归降了,也无真心侍奉我主,况且苍梧越下的命令是屠山,就一定要见血,而且要血流成河。
当日明面上虽然是我带头,但焰世兵主是百业罪城里的老臣,对苍梧越又一直忠心耿耿,再加上我出身微贱,在他眼里我不过是个投机取巧的小人,根本不把我放在眼里,我前面刚答应别人缴械不杀,他扭过头就直接下令将人砍了。
这件事情大大的激怒了苏葛,他虽然气门下弟子软骨不争气,但更怒我们百业罪城无情悔诺杀降,毕竟弟子是他们银雪白雁塔自己的··他拖着病躯找上门来点名要单挑焰世兵主,焰世兵主当然毫不犹豫的应战了,奈何苏葛那个身体着实不行了,焰世兵主又是征战多年的老将,不到半个时辰,就将他杀的七零八落。
但焰世兵主敬佩他是有血性的好男儿,要招降他,被他严词拒绝了··作为沈琼的我站在旁边围观了全程,唯一的想法是焰世兵主TM真是个抖M··焰世兵主将他收押起来,优待他,好酒好肉的伺候着,苏葛不吃,很有骨气的玩绝食。
后来我们杀上银雪白雁塔,雁塔主是个窝囊废,不用多言了·几位长老倒是有风骨有脾气——我估摸着,也和投降不了有关系·既然投降的路都绝了,他们索性破罐破摔,在阵前大骂了苍梧越一顿,连带着把他爹苍梧承给骂了。
这件事影响非常恶劣,我后来连着数月都噩梦连连··苍梧承是百业罪城的开创者,焰世兵主的旧主恩师,一直深得焰世兵主的敬佩·焰世兵主是承大爷的脑残粉啊要不是没有子宫,说不准他就要给承大大生猴子了你在人家脑残粉面前骂人家大大是会出大事的·焰世兵主本来想让他们死的痛快点,结果被他们这一骂,一张魁梧的脸都气红了,忘了反派死于话多的真理,要玩狠的,在银雪白雁塔顶升起祭坛,要活拔这群老不死的灵根,生削这群老不死的仙骨。
这两样对于修真之人来说,是比凌迟处死还要严厉的酷刑··对于我这种从小山村里出来没见过大世面的乡巴佬来说,真是血腥的不敢看·但我作为这次名义上的领头人,如果不去观刑,可想而知焰世兵主要笑话我多少年。
我当时是真心想跟着越哥混的,好不容易抓住越哥这么个机会,很担心不被百业罪城接受,只好也跟着硬着头皮去观刑··我去完以后后悔的要死,恨不得时光倒流回去屋子里陪天祸女翻花绳。
焰世兵主当时把苏葛也捎上了,原意是想给他个下马威,让他知难而退,择良木而栖··没想到苏葛却求他,用自己将自己师父换下来··可想而知,焰世兵主那个抖M就更加欣赏他了,不同意这件事。
最后他无法,就也开口大骂苍梧承,终于足了心愿,被焰世兵主推上祭台,与白雁塔的诸位长老同死了··我至今还记得他那个悲壮凄凉的背影··后来,这个好少年在焰世兵主心里成了标准的别人家的孩子,而他眼里那个自家不成器的家伙就是我。
因为不喜欢我的出身和投机,他在百业罪城内最是喜欢呛我,每次说起风骨就一定要拿苏葛的行为来鄙夷我··所以凌羽真人苏葛当年简直是我的青年阴影··我成了兰蓉以后,碧海潮生阁与银雪白雁塔离得远,我与他之间便再无什么联系了。
可后来他成了蔺臻的大舅子··是的··蔺师兄娶的苏蕙正是苏葛的亲生妹妹··一听到他这个尊号,我难免百感交集·不过这女婢既然说我这位小侯爷是来求见凌羽真人的,那这时间线就该是在银雪白雁塔灭门之前,我沉吟了一会,装作无意地问:“今天几初几来着”·古代人和现代人不一样,不是每个人都能时时刻刻带着便利的钟表,日晷铜滴漏都是大物件,根本不可能舟车劳顿的携带,所以一时记不清日子并不容易引起怀疑。
果然那女婢想了想,方答道:“今儿是九月初六·”·天佑十三年,为了使得天祸女的瘟疫能力最大化,我选择在冬春交界的时候将她送上盖竹山,那年夏天的时候盖竹山上已经尸横遍野,恶臭难闻了。
现在是九月,苏葛还活着……那就不是天佑十三年··前前后后十三年啊……那就赌一把吧·我试探着问道:“今年是天佑几年来着”·女婢答道:“天佑十一年。
小侯爷,您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来了”·“啊……”我叹了一声,天佑十一年正是苍梧越正式重出江湖的时候,也是蔺臻娶妻,兰蓉身亡的时候。
我心道,原来这次的时间线直接接着上次走了·然后想随便找个借口搪塞了女婢,那女婢却自言自语道:“也是了,小侯爷您此番上盖竹山,拜凌羽真人为师固然是天大的好事,再下山时却不知道是何年月了。”
什么我这个身体这次上盖竹山,居然是为了拜凌羽真人为师·开什么玩笑银雪白雁塔现在是风光了,再过两年,它可就要被百业罪城灭门了,领头的就是沈琼……也不知道沈琼现在还在不在,到时候要遇上了,那就更是个尴尬。
照我说也不知道世人是多么的想不开,才会削尖了脑袋想往仙道里挤,长生不老有什么好,中州大陆的仙道可不像我原来那个世界,仙人们不问世事安享清福,中州大陆的仙族是很忙的,不仅要刻苦修炼应对天劫,平日里还要除魔卫道,和各种恶势力作斗争,更要防范中州大陆上神族布下的结界被破坏,没有一日的清闲,还不如农妇、山泉、有点田。
我心道我才不要到银雪白雁塔上去拜师学艺呢我顺着那婢子的话,道:“哎,我现在也有些后悔了·要不……我们回去吧”·那婢子听了我这话,却急道:“小侯爷,这可使不得啊我们这都到山脚下,怎么能打道回去呢。
况且能得到凌羽仙人的青睐这可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福分,往后您修得仙骨可是能长生不老的·方才都怪奴方才说错话了,您不要胡思乱想,到了盖竹山上,千万要安心修炼。
这样才不枉老侯爷和夫人的一片苦心,为了您能上山住的舒坦,老侯爷这次可给白雁塔上捐了一百万两银子呢”·一百万两的赞助费·我靠,这位侯爷老爹真是有钱,家里都富裕成这样了,日子过的想来也是逍遥赛神仙,何苦还要找个山上修仙呢。
我在心里犯了个白眼,最重要的是,要找也别找盖竹山啊但这婢女话都说道这个份上了,我再执意不肯山上,倒容易生疑·我便装作无奈地应承着点点头,挥挥手让她退下。
她道:“小侯爷,您还没说呢·我们是今儿就上山还是在山下先住一晚上”·我道:“先在山下住一晚上吧,也不急着这一两天的。”
她只当我是还没下定决心了断凡尘,用充满理解和怜悯的目光看着我,点点头,这才放下车帘出去传话去了··女婢出去以后,我心想着,白雁塔灭门之事都不是最紧要的,好歹还有将近一年多的时间呢,现下当务之急乃是想个法子装作失忆,免得露陷被人抓去驱邪。
打定主意后,我理了理衣服,打算出去表演平地摔··这平地摔是个技术活,要怎么样才能摔得看起来很惨并且磕到头,但实际上并没有什么伤害实在是需要好好琢磨一番。
我正在脑中演练,车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随即我听到一片呵骂··“这是哪里来的臭小子也不瞧瞧我们是什么人,居然敢在我们唐侯府的人面前撒野”·“站住,你别跑。”
我心中好奇,心说:“这发生什么事了·”·挑起车帘一看,车前数丈开外,阳光底下有一个鲜衣怒马的少年郎·他黑发如漆,面如冠玉,红袍似火,白马金羁,是俊俏英武的后生。
看他身上衣着打扮,虽然没有一种扑面而来的土豪气息,却也不似个平凡人家能将养的出来的··凭着我三辈子的看人经验,我敢断言,这人来历不凡·因为我现在虽然是个肉体凡胎,但也能一眼看出,他脖子上挂的,腰上佩的皆不是凡间蠢物,流光溢彩,灵气充裕。
他骑在白马上高昂着头,眼中含笑,充满了嘲讽鄙夷之意,嘴里叼着个香梨,吃的却很粗鲁··我这边同行的家奴见他停了马,正要上去找他理论,我却出声阻止了家奴。
我道:“罢了,随他去吧·”·我从沈琼到兰蓉都不是天生作威作福的命,只有跟着越哥出门的时候,狐假虎威别人都要让三分,但心理素质良好,没给娇惯出什么非得让人让道的毛病来,况且现在我刚重生,大事未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我又本着化干戈为玉帛的心,对那少年道:“公子,你若赶时间便先去吧·”·少年笑笑,露出一对虎牙来,道:“算你识相·”·他长得好看,说这话来语气也不骄纵,虽然不是什么好话,却不叫人反感。
他身手到怀里,又摸出一个梨来,冲我扔来··朗笑道:“请你吃梨·”·他力道大,那个梨在空中带风,我脑中灵光一闪,悄悄挪了个位子,向前些许,让自己的脑袋迎上了那个梨。
哐啷一声,脑袋上不轻不重的撞了一下,我顺势仰面倒下,立刻闭上眼睛装作被梨砸晕了·额米豆腐,少侠啊少侠,我真的不是想碰你的瓷你原谅我吧我不会找你要医疗费的·“咳咳咳咳……”·不远处的红衣少侠似乎被自己的梨给呛住了。
章五 行窃·装晕其实也是个技术活,尤其是在一堆侯府的下人们看到他们的小侯爷被一个梨砸晕了以后,场面真是一片混乱,哭的喊的骂的全都有,那红衣小子也看出势头不对,立刻驾着马一路狂奔的跑路了。
女婢们都围了上来,着急的不知所措,有摇的,有晃的,掐人中的,有拍背的,甚至有不小心摸到我小兄弟的·一群人七手八脚,让我陡然生出一种我要真是疾病突发非得被他们给折腾死的错觉来。
最后不知道谁拿了个主意,终于想起来现下最该做的事是带我去看大夫,他们留了一个女婢在车厢内照看我,其余人便整合着快马加鞭的赶路··我躺在温香软玉怀中,总算得了片刻的清静,不料途中马车突然一抖,狠狠的颠簸了一把,在那女婢一声娇呼中,我不知撞到了哪里,终于彻底晕了过去了。
再次恢复知觉时,只是觉得躺的浑身都酸软了··我睁开眼,一张脸映入眼帘,居高临下地望着我,正是那个被我碰瓷的少年··他见我醒来,问了句废话,道:“你醒了”·我心虚地点点头,心中涌出一堆疑问。
他没为难我,径自翻身下床,找水喝去了·我坐起身来,小心翼翼的打量了一番这个厢房,这不像是一间普通的客栈厢房,因为墙上还挂了古琴与拂尘,布置的倒有几分像碧海潮生阁内的高级弟子房。
我暗自疑惑,低声喃喃道:“这是哪儿呢”·没想到那少年耳朵颇尖,提着壶喝茶,答道:“银雪白雁塔·”·甜文重生仙侠修真励志人生·“啊”我心说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一想又觉得正在情理之中,既然我已经到了盖竹山脚下,这具身体原本的主人又是为了求仙问道而来,连线都搭好了。
那帮家仆只要不蠢,自然会想到不如索性上山来求仙师看看,倒是我自己主意想的太草率忘了这一招··我暗自懊恼了一会,那少年人端了杯茶来寻我,问我道:“渴不渴”·我晕了良久,确实渴了,便接过杯子道了谢。
又想起他今天中午在山道上已经跑了,如今怎么会在这儿,难不成他也是银雪白雁塔的弟子·我诚恳地问:“公子,你怎会在这儿”·少年道:“啊,我上山来办事,入山门的时候看到你家里人将你送上来求医。
离正事开场还有些时辰,闲着无聊,过来看看你,顺道问问你,你没事装什么装是想骗小爷我的银子么”·我忙道:“不不不,我们家有钱,不缺钱,我也不是真想讹你来着”·少年哼了一声,道:“还说不是讹我,小爷我当时把梨往你手里抛,我都算好了的,你动都不用动,定能稳稳当当的落到你手里。
你偏要挪一挪,用头顶我的梨就算你是蠢,那梨砸到你头上,也万万不可能将你砸晕过去,你分明就是装的”·我见他说话直接,像是个不谙世事的,也不好意思骗他,便压低了声音如实地道。
“哎,是是是,那是我装晕·但我不是想讹你来着·我……我是骗着我家里的下人玩·”·他脸上大写着‘你有病么’,冷呵了一声道:“你这是什么道理你多大了,还骗人玩“·我心里苦,但没法说,只得叹了一声。
又觉得不对劲,既然这是银雪白雁塔,按着我那便宜老爹给他们捐了一百万两银子的势头,他们也不能让我这院子里头这么安静吧就算没有个药师过来看着,与我同行的那些个丫头仆人呢·我问:“我的家里人呢”·少年脸色顿时有一丝不自然,他砸砸嘴,道:“哦,我让她们先睡了一会。
不碍事,明儿照样能伺候你·”·我长长的哦了一声,恍然大悟,这少年人口里方才说的来办事,看来也不是什么正大光明的事·少年从我那一声意味深长的哦里头立刻明白过来被我看穿,斜瞪了我一眼,色厉内荏的佯怒道:“分明是你先讹我,我是来讨公道的”·我从善如流道:“是是是,下午是我不对。”
又假装委屈道:“我也没说你什么嘛,我就问一句,随便问问罢了·其实她们不在也好,我同你说实话吧,家里父母让我上来修仙,我不想来,才想着随便装病拖一拖。”
少年人闻言恍然而笑,露出一副了然模样··他十分同情理解地道:“我懂·我师父说了,他们这些仙道上的名门大派本事不咋地,规矩一箩筐,不好玩。
要不是为了办事,他求我我都不愿意上来·”·我问:“你来办什么事啊”·其实他不说,我也能猜到一二,听他的口气,想来不是什么好事。
他摇摇头,摆摆手,说:“不能说·”·我听他这对答就知道他是个菜鸟,但凡有一点江湖经验的,这时候都能随便捻个借口搪塞过去,他非要说不能说,更是坐实了我的猜测。
可这也正如了我的意,我本就想找点事,抹黑我在银雪白雁塔里的名声,这样按着苏葛那脾气,是肯定不会收我做徒弟了··于是,我讨好地道:“带小弟一块去呗。”
他警觉的看了我一眼,很快想明白了我打的算盘,很坚决拒绝了我,道:“不成·师父说了,这是哥哥我一辈子的大事要是办不成这事,我还得上来第二次,烦都烦死了。
我知道你不想在这儿呆着,看在你小子投我脾气的份上,等哥哥办完这事,回来帮帮你·”·我暗笑道这小子挺讲义气的,又回忆了一番,天佑十一年银雪白雁塔里头可曾出过什么大事·我做沈琼的时候,这时候刚跟着越哥离开论罪峰底,与道界脱节了三年,急需补充一些江湖消息,故而没少花时间在茶寮里打听江湖八卦,但关于银雪白雁塔的大事却一点印象也没有。
那么要么是银雪白雁塔的保密工作做得好,要么是这件事这小子根本没办成··银雪白雁塔这地方是出了名的人多嘴杂,后者比前者的可能性高出太多·我与这少年虽然认识不过短短半日,但凭着我三辈子看人的经验,他单纯的很,心底不坏,想来不是什么大女干大恶之徒——其实大女干大恶之徒我也接触了不少,自己还做了一辈子的坏人,连苍梧越都救过了,还有什么人是不能帮的·我思忖着反正再过两年银雪白雁塔也得灭门,他现在做什么也不能让银雪白雁塔比那更惨了,不若帮他一帮。
这时那小子正在雕花窗栏边凭栏望月,转头对我道:“时辰差不多了,我要去办正事了,你不许告诉别人,更不许跟来,不然我让你好看听见没有”·他放完狠话,一撩起袍子,足下生风,转瞬没了人。
然而他这几句狠话对我实在没有什么威胁力·我在百业罪城混的时候比这狠上一百倍的话我都听过,我麻利的穿鞋下床,推门出去一路小跑,艰难地跟上他,叨叨絮絮地劝道:“好大哥,不管你是要去做什么,带上我呗。
我虽然没什么本事,但我爹给这银雪白雁塔捐了一百万两银子呢你万一半道上出了什么岔子,我俩一道被抓住了,你就把事情推到我头上,他们看在那一百万两银子的份上,也不能对我们怎么样”·他啐了一口,皱眉厌恶道。
“呸呸呸,别在老子面前提万一这两个字,老子恨死了这两个字了·要再出什么万一,老子就先回来弄死你这小兔崽子·还有有钱了不起么一百万两银子在这些修仙的牛鼻子老道眼里算个什么,照样宰你不误,你没听过什么叫钱财乃身外之物啊”·他话音方落,我们就听见陌生的脚步声,他立刻捂住我的口,一把将我拉到黑影里头躲起来。
这时远远地行来两个打着灯笼巡夜的银雪白雁塔弟子,其中一个羡慕地道··“你听说了没有,那锦关侯唐侯爷的独子上山来了咯·”·另一个道:“谁还能不知道啊,他爹为了将他送上山来,足足给塔主送了一百万两银子,风光的很呢你说凌羽师叔平日里看着那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儿,没想到他收起徒弟来,比那几位长老都狠呢锦关城那可是蜀中出了名的集散之地,蜀中那地方又天高皇帝远的,锦关侯说是个侯爷,其实倒也和个土皇帝没什么两样了。
哎,一百万两哟,这还只是拜师礼他可是独子,只要唐侯爷还活着一天,就不会短了他的你是不知道,那天我偷偷瞧见了,塔主乐得快合不拢嘴了,我看日后就算是那个小侯爷把盖竹峰闹翻了天,塔主也不肯放他下山的。”
先开腔的弟子闻言嘲讽意味浓重的笑出了声,两人又八卦了些银雪白雁塔内的丑事,滔滔不绝的走了·等那两人走远了,我才小心的从阴影里探出个脑袋来,转头再去看那少年,他一脸眼神死,仿佛人生观受了莫大的冲击,我安慰他道:“有钱使得鬼推磨。
他们那些修成仙骨的真人是能辟谷的,可他们还要穿还要住呢人家是大门大派开销自然也就多了,哈哈哈·”·少年唾弃道:“真丢人,一群伪君子。”
我嘻嘻笑了笑,算是认同了他这话·少年却有些误会我了,以为我是在仗着钱财得意,少年人心高气傲地,不肯让自己输了脸面,又不屑道:“你别得意。
黄白之物,哥哥从小到大也没缺过,一百万两不算个什么·只是我今天要来取的这样东西,给再多钱也买不来,不然直接让云姑送钱上来朝雁塔主那老儿买就得了,省的我还要遭这份罪。”
我问:“大哥,你上这盖竹山来到底是为了什么宝贝”·大约是刚才那两个银雪白雁塔弟子的话让他改了主意,他默认了将我一起捎上,也就不再瞒我,如实地道。
“反正也是被你扒上了贼船,不妨同你直说了·哥哥我不是来偷东西的”他左右环顾了一眼,压低了声音,有些不好意思地飞快道:“我是来偷人的”·此言一出,我受到了惊吓。
心道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他年纪轻轻又一表人才,却竟然是个采花贼吗我下意识目光朝他腹下三寸挪了挪,他顺着我的目光也看了一眼,漆黑的眸子一转,怒拍了我的头,低声呵斥道:“你这个毛都没长齐的小鬼,想什么乱七八糟的呢老子不是你想那个意思”·我还没照过镜子,不知道我现在这身皮囊有多嫩,但从心理年龄来说,我可是活了三辈子的男人,我腹诽不知道谁才是那个毛都没长齐的——中午他骑在马上,又隔了些距离,我只能看出他身板还不错,不瘦不胖,很精壮,像一头小豹子成了精。
如今我们两人站在一起,他足足比我高一个头,身板能抵两个我,想来如果不是我这具身体太年幼,那么就真是个六级残废了·这个认知让我很有些悲痛,我做沈琼和兰蓉的时候,虽然体弱,瘦了一些,但好歹算得上长身玉立。
不过等我比对了一下银雪白雁塔的矮墙,我就发现了事实——不是我太矮了,是这个小子太高了·我做沈琼的时候曾经在这白雁塔的矮墙下站过,粗略的折算一番,这小子至少有一米八了。
可他的脸看起来非常嫩,十七八岁的模样,像个大孩子·脾气也像,我还什么荤段子都么说出口,只是用眼神瞄了一下,他居然就脸红了,非常不自在地摸着自己的耳根道。
·“更准确的说,我是来拿一个人的魂魄的·”·这话落到旁人的耳里,恐怕是要惊愕一番的·毕竟在中州大陆上,需要用到他人魂魄的,铁定都是邪术。
可我在邪术堆里混了十年,自然不害怕·反而见他这模样,忍不住打趣逗他,问:“拿人魂魄,哥哥,你是鬼差吗”·少年没好气地道:“不是。”
我装作惊讶地道:“那你是要杀人”·少年道:“也不用·命里注定的,那人今天晚上就得死的·师父说她反正都要死,又恰好是天生的凰命,旺夫。
天时地利人和都占尽了,可见是上天给我的好机会”·我听了,应了一声·我本是不信命里注定这四个字的,但经历了兰蓉那一世,又觉得冥冥中似乎真有那么点意味,就像伶仃客死在兰蓉的手上,兰蓉死在苍梧越的手上,在我做沈琼的时候,这一切就注定好了的。
既然那人今晚必然会死,那死后再去偷人魂魄,也就算不上谋杀了·顶多算是个顺手捡漏,只是不知道这少年人捡漏了拿去干嘛,听他口里老念叨着师父长师父短的,也不知道他师父是个什么货色。
我想着暂且走一步看一步吧·便问:“那是谁今夜这么倒霉啊”·他道:“凌月仙子,苏蕙·”·我惊的大叫:“什么”·他立刻紧张兮兮的捂住我的嘴,低声呵道:“你叫什么叫啊”·我掰开他的手,艰难地问:“你刚才说谁”·他还没从警戒状态中恢复过来,又按住我的嘴,将我往阴影里拖了些许,跳过矮墙,转入另一个院落。
敷衍地重复了一遍:“苏蕙”·日我真是一口凌霄血了还能不能好了老子非得和他们俩兄妹纠缠不清么·章六 墨公子·不要问我对苏蕙有什么感情,我对这女人没感情。
按照这少年人的话说,如果苏蕙注定今晚会死,那沈琼来屠塔的时候,她坟头上的草都有我人高了·从兰蓉的角度来说,我见她就像正房见小三,我是那个苦守寒窑十八载,兢兢业业种白菜正房,她是那个天降的小三,而且她赢得也不算正大光明。
因为碧海潮生阁和银雪白雁塔都特别保守,礼教森严,蔺臻和苏蕙订的是娃娃亲,两家父母很早之前定下金兰盟约,后来两家老人都在仙道第一次围剿百业罪城的时候英勇牺牲了,那时候蔺臻和苏蕙年纪都不大,蔺臻跟了他师父,苏蕙跟着她哥哥,从那以后就没什么机会见面了。
我问过蔺臻对苏蕙是什么感觉,蔺师兄回了我八个字··甜文重生仙侠修真励志人生·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当然,我当时私心里是有些高兴的,坏就坏在我顺道问了问蔺臻对沈琼是什么看法——当时一高兴,忘了一件事,沈琼现在还没发迹呢,他是谁蔺臻根本不知道。
后来想想,蔺臻对日后的沈琼,估计只剩下四个字了——邪魔歪道··蔺臻成婚前,搞了一次古代版的单身派对,几个师兄弟一起聚在院子里喝酒,拿他打趣。
蔺臻这人克己复礼,平日里很少沾酒,酒量可见非常一般·兰蓉为人随和,平日里跟着师兄弟聚会小宴或多或少会卖别人面子,小酌两杯,我占了兰蓉的身子以后更是荤素不忌口,酒量比蔺臻好多了。
我当日已经打好了算盘,打算趁着他醉酒送他回房的机会,鼓起勇气跟他表白——这样就算被他拒绝彼此也不会尴尬,日后还好相见··结果蔺臻醉酒以后一颗奶爸的心彻底暴露了,拉着我絮絮叨叨了大半个晚上,从小到大兰蓉的丑事——仙门里师兄弟之间岁数参差不齐,蔺臻入门比兰蓉早很多,只是根骨好,非常早就修出了仙骨长生不老,平时看起来比兰蓉大不了多少,其实兰蓉是他一手带大的。
我听他回忆当年,从心灰意冷听到心如死灰··除了两个人年龄代沟太大以外,我还明白了一件事,蔺臻就算真的喜欢兰蓉,也不是喜欢我,是喜欢原本的那个兰蓉。
所以我对苏蕙真没什么感觉,既不是特别羡慕,也不是特别嫉妒··我甚至没正式见过她··少年觉出我对苏蕙这个名字反映实在有些过激,忍不住问:“你认识她”·我赶紧摇摇头,又觉得不对,我这身子既然是要上山来拜苏葛为师,说我不认识苏蕙显得也不正常,又点点头。
“到底认不认识”·我诚恳地回答:“我认识她,她不认识我·我家里人让我上山来拜的师父就是她哥·”·“哦,凌羽真人苏葛他算是个好鸟,你要真成他徒弟,也还算不错。
来,先到我背上来,哥哥背你,你小子腿太慢,不要托我后腿·”·说着他蹲下身子,我有点不好意思,说实话,活了两辈子,我还没被人背过··他见我不动作,拍拍肩,催促道:“快点上来,不然你别去了。”
我一肚子疑惑,实在舍不得现在打道回去,便厚着脸皮爬到他背上·他将我背起来,轻松的就像背了个普通的包袱,顺道掂了一把,道:“你小子太轻了,以后要多吃点,不然长不结实。”
我打了个哈哈道:“我还小·”·他教育道:“就是因为你小才要多吃点,好长身体·要等你老了,还吃那么多就成灾了·”说着他足下生风,点上墙头,健步如飞的在屋顶上行走。
银雪白雁塔有三座主塔是供给开化后的弟子修行和藏书纳宝的地方,一座名曰银塔,一座名曰雪塔,一座名曰白塔·这三塔之间有联通的天梯,但因为他们恪守男女有别的教条,所以一旦入夜,通往女修所在的白塔的通道都会断开。
也正因为如此,白塔在入夜后更加容易辨别,少年根据形状很快确定了方向,他背着我飞檐走壁上了白塔第一层的塔顶,找了个不显眼的角落停下来,从腰间取下玉佩丢给我,道:“抓好了,别弄丢了。”
我今天中午就见过这东西,当时只觉得这东西看着灵气充沛不似凡物,现在握在手里,却又发现仿若毫无灵气,奇道:“这是什么”·“山木珮,我师父做的小东西。
用来掩藏气息的,不过这东西需要太阴之气充沛才能用,所以白天不管用·”·我应了一声,心中暗暗称叹,这小子果然不是一般人·要知道这中州大陆上虽然修真人士众多,但能收敛和隐藏气息的法宝却非常少见,因为中州大陆本身被神族布下了保护结界,这种结界的原理有些像半透膜,它只允许气息在一定区间内的生物出入,以此隔绝太过强大的妖魔与太弱小的鬼怪侵害这片富饶的大陆。
而这个结界的能力则如同镜子,遇强则强··这个结界有效的保护了中州大陆很多年,也是所有仙族结界的源头,仙族的结界都是以这个结界为蓝本山寨出来的,差别只是像的多一些或者像的少一些。
而且所有仙道门派的大本营,啊,其实魔道也是,都会布下守护的结界·在一般情况下,这是一种非常牢靠的安保措施,一旦有外人入侵,结界就会自动预警··所以在这种情况下,如果拥有了掩藏收敛气息的法宝,小则可以在这些名门正派的结界中出入自如,大则可是能够将大荒的妖魔引渡进中州大陆的也正因为如此,这个品种的法宝,在修仙界像是核武器一样,相关资料都被保存在灵墟剑阁最机密的地方,一般人别说碰到,连知道都难。
这小子的师父却能将这东西做出来,落在他口里还只是个小东西,简直有一种拿着微型核弹当玩具的B格,令我肃然起敬·我小心地问:“大哥,我们俩都成了一条船上的蚂蚱了,你总该告诉我你怎么称呼了吧”·这小子想了一下,大约也觉得是这个道理,便爽快道:“那你记清楚了,哥哥姓姜,单名一个枫字。
日后这个名字是会名震江湖的”·我靠姜枫·墨公子姜枫·我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这个名字后来确确实实名震江湖了,但他出名的方式实在太过惨烈,成了江湖上人所共知的一个笑话。
我还是沈琼的时候,是听说过姜枫的,但没机会见,因为他死的太早了,又死的太冤枉了,所以只能在听人八卦的时候给他鞠一把同情的泪··姜枫出名在天佑十二年的秋天,他是那一届逍遥散人大会的魁首逍遥散人大会这个东西放在武侠小说里是等同于武林大会的存在,在道界的影响力非常大。
虽然道界有个不成文的规矩——成名多年的修士都不能出来争名夺利,所以像是大门大派掌门宗师这一级别的都不会轻易出场,因为这有损他们的B格·所以这个道界武林大会,仅限于道界相对年轻的修士,大多都是两百岁以下的。
当然也有两百岁以上还厚着脸皮上场的,因为大会本身没有明文规定,但修了两百年还在逍遥散人大会里摸爬打滚的,基本上也难成大器了··但正所谓,英雄出少年,道界的小鲜肉新秀们往往比老头子们更有看头,所以逍遥散人大会算是扬名立万的好机会。
姜枫能在逍遥散人大会上夺得魁首,那便是道界新秀里的第一人,而且这人长得还英俊潇洒,气度不凡,所以被当年的逍遥道人送了个十全九美的称号··他唯一美中不足的地方,就是脸黑。
这个脸黑不是外貌上的,是运气上的·我估计他运气已经烂到了玩飞行棋永远出不了机的地步因为没有哪一任逍遥散人大会的魁首跟他一样,夺冠的当年,奖杯捧了不到一刻钟,就活生生被天雷劈死了那天雷还是别人的天劫,不是他的,只是因为那天逍遥谷内人多,老天不开眼,稍微有那么几道雷打偏了一点,他就嗝屁了。
呜呼哀哉·可悲可叹·我做沈琼苦了小半辈子,跟他比起来都觉得不要太幸福有没有·后来遇到什么工作上的困难,生活上的不顺心,我就想想他,顿时就又有了活下去的动力有木有·咳咳,我承认最后一点有点不厚道,不过我实在没想到,我居然还有机会见到真人。
想到这里,我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发现他的脸色变了,目光冷的出奇··我靠,要不要翻脸翻的这么快,看得我顿时就胆怯了·我眼珠子转了转,心里发毛,可又不知道他为何突然就这样冷若冰霜了,刚才还是隔壁家的暖心大哥哥呢……·他冷冷问我:“你是谁”·我结结巴巴地道:“我……我就是个小……小侯爷啊。”
他却一针见血地道:“你不是唐晓羽·”·这话立刻把我吓尿了,我靠,要不要这么犀利,大哥你怎么看出来的·他一字一句地道:“唐晓羽不会知道墨公子是谁,不,应该说这个世上没有人应该知道。”
原来是我刚才没管住嘴巴喊出来了么我眼睛微微睁大,嘴巴却紧紧的闭上了·这时候确实不应该有人知道墨公子这个词,因为这个词还没有诞生,不仅我这具身体的主人不应该知道,全世界都不会有人知道才对,而最不应该知道的人就是姜枫。
因为这个称号是在他死了以后,江湖上用来取笑他所取的··“那你又是谁”我警惕的问··“我是姜枫·”·“姜枫更不可能知道这三个字墨公子这三个字是姜枫死了以后才传出来的”·“他妈的,人死了你们就能乱喊了”自称姜枫的少年怒了,扭过头狠狠瞪了一眼:“老子就是姜枫,只不过不是现在的姜枫,你是谁你不说实话,我现在就把你从塔上扔下去。”
不是现在的姜枫,不是现在的姜枫,不是现在的姜枫·这句话在我脑子里盘旋了三圈,我顿悟了,惊道:“等等,你……你也是重生来的”·“什么是重生”·“就是回到过去,重新活一遍。
还是一种文体·”我忍不住顺便吐槽··“啊”他明显没有听懂··我只好一本正经的解释:“反正就是死了的以后带着记忆回到从前,重新活一遍。”
“靠”他爆了一句粗口,似忍无可忍,幽怨道:“老子何止重新活了一遍,老子重生了好多遍了·”·“啊”这回换我没听懂了。
吐槽归吐槽,姜枫没忘了他还有正事要办,他一口气上六层塔,气也不喘的将我背到苏蕙的闺房窗外,静静等候苏蕙的死亡··因为无聊,他施法结了个隔音的小结界,同我继续方才的话题。
“你说你也是重生来的,你重生了几次”·我靠着他坐在塔楼的檐角上,觉得下辈子也难得碰上这样的事了,两人都是重生之人,所聊的话题真是超越六道众生,逼格堪称逆天,一时心潮澎湃,谦虚地道:“两三次吧。”
其实我觉得我这已经算很多了,姜枫却一脸不过如此的模样,有些羡慕地道:“才两三次啊哎,我有时候一天都要重来个两三回·”·大概是楼高风大,我听完这话,被呛的直咳嗽。
他帮我顺气,我过了一阵才艰难的断断续续道:“没想到大哥你……经验这么丰富·这都是为啥啊”·姜枫黑着脸道:“因为背。”
我跟姜枫聊了一会,才知道他真不辜负墨公子这三个字,他从小到大就是一部成长灾难片,《2012》那个级别的,各种各样的倒血霉,像是什么落水摔死了,吃糯米糍被噎死了,真是分分钟的事。
一般人家根本养不大他这样的孩子,全仰仗他有个好师父,他师父简直像是个BUG,因为他师父居然能给他倒带··我听完佩服的五体投地,拍大腿表示,这个是牛人啊·但这么个牛人罩着,他居然还被天雷劈死了,真是漆黑漆黑的。
我道:“枫哥,令师尊如此彪悍,为什么不直接给你开个挂”·枫哥一脸懵逼,问:“什么叫开挂”·我道:“啊,这是我家乡的说法。
就像是给你搞个平安符什么,保佑你顺顺利利万事大吉,他不是会做法器么,会不会看风水让他给你做个法器改改命什么的,他都能让你读档重来了,怎么不能改改你的命盘,让你不这么倒霉啊。”
姜枫叹了一声,说:“我师父不会看风水,做法器是他的业余爱好,做的一般般啦,他自己说的·他擅长赚钱、开青楼和铸剑·”·赚钱也就算了,开青楼是什么鬼我在心里吐槽,但没打断姜枫的话,听他继续说道:“师父说要给我铸一把剑来改运,所以我才来了。”
我想起他说过,苏蕙的命是天生的凰命,旺夫,这就怪不得了原来如此啊只是我还有一问··甜文重生仙侠修真励志人生·“枫哥,苏蕙是怎么死的”·章七 万一·我实在想不通苏蕙是怎么死的——她是一朵典型的高岭之花,平日里很少与人交际,这就意味着她也比较难与人结仇。
邪道上,百业罪城现在正在内讧,等着越哥回去教他们学做人,而且苏蕙的死对他们而言也没有太大的价值·也就是说,基本上苏蕙不太肯能死于他杀·但因疾暴毙就更不可能了·碧海潮生阁是什么地方·中州第一奶妈聚集地她是碧海潮生阁新任的阁主夫人,就算是绝症,碧海潮生阁里那么多仙丹灵药,怎么也能吊着她一口气,半死不活。
而且,如果她身染怪病,就更没有离开碧海潮生阁回银雪白雁塔养病的道理··那她到底是怎么死的呢·姜枫却道:“不知道·”·我奇道:“你也不知道”·他摇摇头,诚恳道:“我上……我上次听说她死的时候,是在白日轩里听往来的客人说的,有人说她是病死的,也有人说她是被邪道魔人杀了,但银雪白雁楼官方没给过说法。
苏葛对这件事讳忌的很·估计道界也只有逍遥道人知道其中内情了·”·他这么一说,我越发好奇了·转头小心的贴着窗户往屋子里窥视,却发现里面静悄悄的,除了躺在床上的苏蕙,再无旁人。
我们俩坐在塔顶上喂蚊子,聊了会天,上弦月渐渐被乌云掩过不见踪影·姜枫掐着指头算了一下时辰,说奇怪··我问怎么了··他道:“我这趟出门前,师父特意让云姑去梧桐洲求了一卦,卦象说,我此行所求必能在子时前得手。
现在过了子时有一阵子了,怎么一点动静也没有·”·中州大陆上卜卦这行混的最好的莫过于梧桐洲内的天命谷,我做沈琼的时候曾经奉命去求过一卦,精准无比。
天命谷最厉害之处在于,他们所卜出的卦象往往不是那种似是而非的语句,而是非常准确的判言··既然梧桐洲的卦象这么显示,那么基本上不会有错··我俩对视了一眼,姜枫说:“我进去看看。”
他说着,抓起山木珮时又想起我现在这具身体没学过什么玄门法术,便补充道:“你跟我一块进来·”·说着他捏了个隐身结界,拉着我穿墙而过,小心翼翼的走入苏蕙房中。
苏蕙像是睡得很沉,没有半点动静,睡姿也极其端正,和躺棺材的动作有异曲同工之妙·姜枫满脸疑惑的捏着步子往她床边走去,伸手探了探她的呼吸,小声惊道:“死了”·苏蕙竟然已经死了难道是我们来晚了·我小声的问:“她怎么死的”·姜枫粗略的检查了一下,神色变得有些古怪,不解道:“初步断定,死于自绝经脉。”
自杀·姜枫又道:“算了,不管那么多了·她死了有一阵子了,我得抓紧时间聚灵,你帮我望望风·”·我点头答应下来,只见他从腰上取出一个乾坤袋,又从乾坤袋里取出一枚聚灵珠。
他先道了一声得罪,便将聚灵珠托到苏蕙的眉心,开始念咒聚灵·据说人死后三魂七魄离体的速度与本身的修为有关,根据修为的不同,所花的时间也长短不一·一般来说修为越高的人,魂魄离体消散的越慢,苏蕙的修为至少在金丹以上,姜枫收纳她的魂魄定然需要花一些时辰。
我在旁边闲着无聊,正思索着苏蕙为何要自尽——按理说她的人生现在还没什么不顺心的,亲生兄长已贵为一派长老,自己也是一身修为,又嫁给了仙道如正宗魁首之一的碧海潮生阁,可算得上是一个白富美人生赢家了。
蔺臻的性格我是很了解的,他对苏蕙虽然只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八个字,却也绝对不会亏待了苏蕙,想来婚后也该是相敬如宾··我满怀不解的在房里走了两步,目光很快被她案几上的遗书所吸引。
看完苏蕙的绝笔遗书以后,我整个人都不好了··苏蕙确实是死于自杀,自杀原因非常的狗血,是殉情··如果不是因为苏蕙的殉情对象是兰蓉,我还能当做年度818看,但苏蕙的殉情对象居然是兰蓉,我真的就是一口凌霄老血,半条命都要被雷没了·根据苏蕙妹子遗言所述,数年前她修为上遇到瓶颈,为了转换心情,独自离开了银雪白雁塔,去往一个人迹罕至的清幽山谷里结庐清修,在那里结识了采集仙草的兰蓉。
兰蓉遇到她的时候,正逢她走火入魔,命悬一线·兰蓉医者仁心,自然出手相救,耗费灵力修为替她运功疏导,而后虽然将她的性命救回,但苏蕙却还是身受重伤·兰蓉自然又本着帮人人帮到底的心思,留下来悉心照顾了她三个月,在这三个月的相处里,苏蕙对兰蓉芳心暗许。
不过苏蕙是个冷美人啊,又从来没有接触过像这种情情爱爱的事情,更有婚约在身,便从来没有将这份感情说出口过··兰蓉是个谦和有礼的正人君子,我做兰蓉的时候是感受过的,他就像是碧海潮生阁内的妇女之友,据说他与姑娘们相处起来彬彬有礼,只要对方不做什么出格的事,他基本上不会多想。
·临近苏蕙完全康复的时候,碧海潮生阁内传来老阁主出事的消息·师尊受了重伤,急需他手里头的仙草,兰蓉自然就匆匆赶回去了·苏蕙修养康复后,又在那个山谷里练了半年的功,突破瓶颈以后,也收敛心思回了银雪白雁塔。
苏蕙本以为从此两人便再无交际,没想到嫁到碧海潮生阁以后发现兰蓉竟然是蔺臻左膀右臂的师弟,而且还在她成亲当日挂了,毫无防备的死在魔道中人手上··最重要的是她在陪蔺臻收敛兰蓉遗物的时候,居然还找到了一幅自己的画像,兰蓉亲笔画的,上面题字曰:“南有乔木,不可休息,汉有游女,不可求思。”
苏蕙才顿时明白过来兰蓉的心意,又觉得兰蓉定然是因为自己和蔺臻成亲之事,内心感伤,神思颠倒,才会着了魔人的道·因而心中无比自责,深觉唯有一死殉情才能偿还兰蓉的一片深情。
然而知道完整版真相的半个当事人我读完这篇遗书真是张目结舌,一时哑然,除了感慨苏蕙这妹子脑洞太大,实在实在……实在是一时想不到别的了啊·捶地·嗷嗷嗷·我简直想仰天长啸,抓着苏蕙妹子的魂魄大喊,真相其实真的不是你知道的那样的啊妹子·首先,我不知道蔺臻和她一起找出来的那份丹青遗物到底是不是出自于兰蓉之手,就算真是出自兰蓉之手,我也不知道她是怎么看出来那是画的她的……说实话本人艺术造诣是个零蛋,古代仕女图这种东西,我基本上分不清人脸·当然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那两句诗词不是原装兰蓉写上去的·是我这个盗版兰蓉无聊的时候顺手写上去的·更重要的是·虽然我作为兰蓉的死,确实和蔺臻的婚事有那么一丢丢的关系,可我觊觎的人不是你啊妹子我看上的是你相公啊·妹子,你好好的一条命居然就这样去了……我都替你不值啊·我内心在捶胸顿足的呐喊,恨不得对月咆哮,反应过来就连滚带爬的爬到床边,问姜枫道。
“枫哥枫哥你没有没办法把这姑娘给救好啊”·我他妈真的欠不起这条命啊,苏蕙居然是为兰蓉殉情而死,虽然我不是她恋慕的那个兰蓉,但这其中的误会泰半都是由我不经意造成的。
最难消受美人恩啊·姜枫已经念完咒了,只等着聚魂珠收敛魂魄,没想到我会突然这么反常,他拿着‘你是不是有病的眼神’看了我一眼,言简意赅地道:“一边呆着去,别妨碍哥哥我办正事。”
我着急上火的差点满地打滚,正不知道该这么和姜枫解释,房门却突然响了··我和姜枫对视一眼,惊觉不妙,各自屏息凝神,不敢发出半点声响··姜枫的目光死死的盯到他那颗聚魂珠上,可惜从苏蕙身上涌出来魂魄还是绵延不绝,还有一大半没收纳进去。
“小蕙,是我·我是曲姐,你快开门,我有事同你说·你今晚跟我说的那番话,究竟是什么意思,我思来想去觉得不对,你快开开门,让我看看·”·女子声音偏中性,听得出来有些年纪,并不像普通姑娘那样温婉娇弱。
我心道,这个时辰还能来见苏蕙的,又自称姓曲,想来必然是鸿鹄君曲韶和的姐姐曲妍··曲妍也算是银雪白雁塔上一位出名的女修,记忆中道界传闻里,她与她弟弟曲韶和相仿,也是偏于武道器修,算是银雪白雁塔的一位女悍将。
唯一的问题也是死得早,大约半年后,她就死在了百业罪城艳妃薄红颜的手里··曲妍的实力如何我并不清楚,但薄红颜作为我的同事兼女神,她的实力如何我是清楚的。
艳妃薄红颜算得上是百业罪城内的第一女修,她不仅长得漂亮,而且却是很能打,贵为十二罪主之一,实力不容小觑··薄姐姐平生唯一的爱好是收集男人,最喜欢小鲜肉。
所以她必然不会错过每一届的逍遥散人大会,因而有幸与为成名前的姜枫过了两招·据她所言,她见姜枫俊俏,存了要与他来一夜露水情缘的心,便亲自动手抓他·姜枫不喜欢打女客,就让了她一只手,就这样两人过了三百来招,竟不分上下,可见姜枫确实是个人才。
由此可推断,姜枫对付曲妍想来是绰绰有余,然而问题不在于曲妍发现了我们,必然会惊动整个银雪白雁塔,盗人魂魄这种事在仙界是大罪,会被论罪锋论处的·我用眼神询问姜枫怎么办。
姜枫看了看苏蕙,又看了看门,一脸凝重·我知道他心中所想,取人魂魄炼剑在道界是见不得人的邪术,按姜枫原本的性格恐怕不屑为之——虽然事实上,魂魄离体以后也会消散,重新纳入天地两脉进行轮回,炼不炼剑只有道德上的束缚,本质上是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别,若是有幸转化为剑灵,在我看来还算是延年益寿了。
——可他真的是太倒霉了,不得不干,好不容易抛下心里包袱来做‘坏事’,居然还被人坏事,岂能不怒·姜枫给我使了个眼色,命我看护那枚聚灵珠,自己则走到门口,准备偷袭将人打晕。
果然,曲妍敲了一会门,见里面没有反映,便着急的使了蛮力冲破房门,闯了进来·而姜枫站错了边,被门板活生生狠狠拍了一下,那声音我听着都觉得疼··我不忍看了。
我藏在姜枫布下的小型隐身结界里,曲妍一时还看见我,只是见到苏蕙躺在床上,大概是苏蕙死前同她说过些什么,她已经看出了端倪,心中觉得不妙,立刻快步向前·姜枫站在她身后捂着脸,五官都疼歪了,举起手刀,正要手起刀落。
曲妍脸色一变,疏忽抽出腰中软剑,转身向姜枫刺去··姜枫慌忙避开,用双指掐住她的剑峰,两人较上劲,眨眼间已过了数招·我则赶紧抽空溜到门边,将门一把关上,隔绝内外——须知这些仙道大派高阶弟子们的待遇一贯不错,为了保护个人隐私,他们房间的隔音效果都很好,关上门好歹还能抵挡一阵。
另一边,姜枫徒手与曲妍又过了十来招,姜枫大约不想伤人,只是退让闪避·然而我粗粗看了两眼,觉得他这步伐稳健而诡谲,竟不像是仙道名门们一贯的路子,倒有几分似苍梧越的身法,真是奇了。
要知道,百业罪城与一般的道门门派是大有不同的,与一般邪派也不一样,因为百业罪城最早的时候是因义而聚,邪君之下十二罪主平起平坐,各占一方,鱼龙混杂,功夫路数大有不同。
苍梧越的功法来自于家传,传自于他父亲苍梧承·承大爷是个工作狂,一辈子兢兢业业几乎全数贡献在了自己的事业上,因而私生活相当干净简单,只娶了一个老婆,生了一个儿子。
苍梧家一脉单传,苍梧越的功体放眼整个道界都可谓独树一帜··这姜枫究竟是师出何人,真是越来越让我好奇了··姜枫在哪儿打架,我却在这里走神,这让他颇为不满,他抽空摔了一下脖子,然后就扭到了。
我简直不忍直视他这运气,但我还是明白了他的意图——他让我回去看着他那颗聚灵珠··甜文重生仙侠修真励志人生·今天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尤其是苏蕙那封遗书的信息量太过巨大,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姑且只能听他的安排,贴着墙边回到苏蕙的尸体旁。
奈何没想到曲妍十分机警,她的灵力修为虽然不如姜枫,但对战经验却比姜枫丰富许多·姜枫方才暗示我的那个动作原本是仗着她看不见我,却不曾想曲妍上了心,居然猜到了我的存在,见姜枫一放松,立刻明白我已经如了姜枫的意,竟然放开姜枫,转头一剑刺向我。
若我是沈琼或是兰蓉,这一剑尚且有挽回的余地,我可现在这具身体是一个养尊处优管了的小侯爷,身体素质跟不上思维动作我的大脑已经下了闪开的动作指令,身体却没有曲妍的剑快,被曲妍当胸刺了个对穿,这回真是实实在在的喷出一口老血来了。
姜枫在曲妍身后,他今夜恐怕没有做好见血的准备,猝不及防见到这凶案现场,整个人都呆住了··章八 魂铸术·章八剑灵·我喉间甜腥涌动,胸上血流不止··曲妍的剑锋上带走她的天罡剑气,剑气顺着剑锋进入我的血脉,冲击五脏六腑,疼的我快哭出来了。
我虽然死了三次,算是在人类里,死的很有经验的,却也从来没有尝试过这样的疼法,都快要开始想念越哥了,他至少让我死的快啊·我口里不断呕出温暖的鲜血,像个坏了的水龙头,随着血液的快速流逝,视线也逐渐模糊了。
我最后看见的画面是姜枫发红的双眼,似怒不可遏··这……是为了我吗我虚弱的想,忽然有点高兴呢··我死第四次了,前三次死亡后没有任何的记忆。
我第一世的故乡,不少人相信人死后会成为鬼,有丰都冥府,有黄泉路,有忘川,有奈何桥,有一个世界观完整的死国·我有一位老师曾经和我探讨过这个话题,他说,之所以如此,是因为活着人的不能接受人类最终的归宿是一无所有。
我本也不能免俗··但我亲身体验了这么多次,身体力行的验证了一下,便觉得还是中州大陆的说法比较靠谱··——人死亡以后,魂魄能量归于自然,无知无觉,再无意识。
但这次与众不同,我再次有意识的时候,发现自己身处一片火海中··我刚开始很慌张,很快发现自己没有实体,感受不到酷热和疼痛以后才松了一口气··我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心道,这里难道就是地狱吗·此时,无尽头的火焰中遥遥传来姜枫着急声音。
“师父,师父你快救救他”·救谁救我吗·另一个陌生的声音慵懒道:“救什么救怎么救拿什么救你把他的魂都从身体里抽出来了,身体也死透了,我怎么救啊”·姜枫语气里充满了无奈和懊恼。
他道:“我也是没办法我哪里想到曲妍那个凶婆娘那么狠,我自认理亏,处处留情了,不想伤她·没想到她却剑剑致命,出手狠辣,我看她一点也不像个名门正派,手段比百业罪城不遑多让。
她一剑就重伤了唐……唉,我新认的小兄弟·我兄弟又不是修士,哪里经得住她这一剑当场就开始散魂了,我又没学过医,又忘了带药,不用聚魂珠把他的魂魄收纳住,他早投胎了”·“谁叫你自己老忘记带药人倒霉就得多带药我跟你说了多少遍了还有那聚魂珠的事,我还没说你呢我让你带天生凰命的苏蕙回来,你给我带了个什么回来你不知道聚魂珠一颗只能用三次,每次都只能收纳一个人的魂魄吗”·姜枫急道:“我那不是没办法么反正也还有一次机会,我再去找个天生凰命的回来给你铸剑不就好了,别唠叨了,你快替他看看,到底还能不能救”·姜枫的师父怒道:“你这臭小子,怎么跟我说话呢叫我不唠叨,你一口气问那么多,我能不唠叨吗第一,天生凰命又修真还已经突破金丹境界的哪有那么好找你当是去菜市场买猪啊还让你挑肥拣瘦的就算是有,你现在去也晚了,还有三天就是赤月之日,错过了这个机会,你少说还要再等三百年”·“三百年”姜枫忍不住惊呼,打断了他师父的话。
想来也是,三百年足够让一个无知幼儿成长为一个金丹修士了,不知道能出多少变数姜枫这个命盘,三个时辰保不住都能天翻地覆——想当年他从逍遥散人大会的魁首变成一缕幽魂也不过就是半个时辰的事三百年他哪里等得了·姜枫很不满的抱怨道:“以师父你的技术,哪天开炉子不是一样的你干嘛非得选赤月之日又不是太阴太阳之气有易数你一向不认同这世上的繁文缛节,为什么非在这件事上较真呢”·姜枫的师父用充满不屑的口吻道:“你、懂、个、屁铸术上的事情从小到大我跟你说了多少遍你是一个字都没记住真不知道收你这样的徒弟来有什么用九黎一族的铸术早晚要在你们这群毛头小子手上绝户”·姜枫被训了一顿,气势大减,声音也弱了,怨念却多了不少,他道:“那你说怎么办还有,人你到底救不救”·“我真是上辈子欠了你的救,不救小祖宗你能依吗你旁的比不上你师兄们,这认兄弟的速度倒是一点也不输”姜枫的师父抱怨了几句,正色道:“你师父我不是神仙,没有‘活死人肉白骨’的神力。
我们是纯种的魔族,我要救他只有一个办法,但他是注定没法做人了·救之前你先想清楚,不要后悔才是”·“不后悔,不后悔他跟一般人不一样好死不如赖活着师父你也说了,魂魄归了天脉就什么都不是了”·我原本听了姜枫师父的话,心里还咯噔了一下,有些担心这次重生的代价。
但姜枫说的更有道理,死了就什么都没了,就算是轮回转生,那也不是我了··打定主意,我竖起耳朵听姜枫的师父细细道来··“我看过了,你带回来的这个魂魄,虽然不是旺夫的凰命,但却是王佐之命,用他的魂魄入刃,效果略微有些差别,但也并无不可。
如此一来,我可助他以剑灵之体重生·说来人的肉体不过是个放置魂魄的容器,既然魂魄可以以肉体为容器,为什么不能以灵铁剑胎为容器说到底不过是因为人类的视野与心中都太狭隘了,不容有异于自己的,若此异端优于自己就更该死了。”
·他说到此处,话中嘲讽溢于言表,我听的一愣,因为这番话我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上一次给我上这一课的人乃是苍梧越·跟着越哥混魔道的日子,我的人生观世界观价值观道德观全部被刷新了一道。
做沈琼的时候我虽然为祸道界,但我本生却没有良心不安··因为我明白,我不是不道德,只是与常人的道德观不同罢了·拿银雪白雁塔灭门这件事来说,我就没怎么后悔过。
诚然他们很惨,但苍梧越当年被打落论罪峰的时候更惨,我亲眼目睹过越哥当年有多惨,他还对我有恩,帮我易骨,传我修行,最重要的是让我活得很有尊严·所以虽然苍梧越杀了我两次,我还是很感激他,当年也心疼他的遭遇。
为一人而放弃天下人被认为不道德,但在我看来,为天下人放弃那一个人也是不道德的,因为大家都是人,不是砝码,有感情的··就在我缅怀跟着越哥吃香喝辣的峥嵘岁月时,姜枫的师父又道:“这也算是他因祸得福了,灵铁剑胎本就是采取天地之精华铸就,以他为容器修行,比在肉体凡胎中不知道好了多少倍,况且由我亲自操刀。
在道界早个百八十年,不知道有多少人要羡慕呢·”·说道此处,尾声上扬,难掩其骄傲得意·姜枫闻言却显得有些犹豫,忧心道:“那可有什么害处师父,你的本事我是知道的,从来没有百利而无一害的法子。”
姜枫的师父默了片刻,似颇受打击,过了一会才道:“这世上本来就没有不付出代价就能得到的好处·做剑灵自然有剑灵的规矩·第一,剑灵与剑体可以小范围的分离,但终究不能离开太远。
第二,剑从其主,剑灵当然也要无条件的服从剑主的命令·”·姜枫问:“还有吗”·姜枫的师父道:“没了·”·姜枫还是不放心,道:“我听说这个过程会很疼,师父你能不能想想法子改进一下,让他不那么疼”·姜枫此言一出,让我心中一暖,这也是我听闻这个计划时心中最大的担忧。
以魂魄入剑这种事既然被列为邪术便不是没有人尝试过的·中州道界的修行系统主要分为两类,一类是器修,一类是丹修··修真等级主要分为七个阶段¬:筑基(幼儿园),开化(小学),炼骨(初中),结丹(高中),元婴(大学),凝虚(研究生),劫尘(博士)。
本来劫尘以后应该还有一个类似于博士后的学位,但古往今来,能成劫尘者万中无一,所以劫尘以后叫啥我就基本上没听人说过了·魔道和仙道差不多,只是叫法不太一样,效果略有小异,不过前三者皆是一样的。
中州大陆虽然算得上修真事业发展蓬勃,然而也只算是普及了九年义务教育,大多数人到达炼骨以后是很难再度精进的,结丹以后再晋升则要遭受天劫,更加艰难··器修与丹修的分化也是在炼骨到结丹这个过程。
按我的理解是这样的,器修是找一件法宝,与法宝共生,再利用法宝广纳天地日月精华,从无到有凝结金丹·而这件法宝的灵魄也成自身金丹的原核,从此法宝与修士自身息息相关,不可分割,如果法宝毁坏,金丹亦不能存,可谓一荣俱荣一毁皆毁。
而丹修则是以炼制灵丹妙药为主,重点就两个字,炼和吃·他们直接采集天财地宝,通过各种手段,炼化为仙丹,吃到肚子里,通过五脏六腑吸收·他们丹核则需要自己凝结,花费的功夫时间比器修要多得多。
这两者谁优谁劣我也不好说,但总体看来,如今的仙道基本上器修与丹修七三开,器修占七,丹修占三··器修又因为法宝种类的不同,类别繁多,其中最多的当属剑修。
论其缘由,我觉得主要是偶像效应··因为中州仙道,最正宗的当属灵墟岛··灵墟岛远在东海之上,它原本是一个大派就叫灵墟宫··后来由于修炼系统日渐完善,逐渐从内部分化为三阁,继承灵墟主岛的灵墟剑阁,以丹修为主的碧海潮生阁以及我至今没搞明白是干嘛的天泽阁。
天泽阁在道界很神秘,因为他们基本上不参与任何的仙道与魔道的纠纷·碧海潮生阁一群仙界医师基本上也是与世无争,所以一般代表灵墟岛在仙道出面的便是灵墟剑阁,现在在仙道上提起灵墟宫,基本上大家想到的也是灵墟剑阁。
论罪峰的仙道七府君,其中有三位也是出自于灵墟剑阁··在论罪峰出现之前,灵墟剑阁也是维护仙道公平正义的代表,而灵墟剑阁上下都是统一的剑修,非常符合人民群众心目中剑仙的形象,所以在仙道上的追随者也最多。
况且古来便有剑乃百兵之君的说法,剑也是君子的代表,仙道一贯以正人君子自诩,剑修自然也就成了仙道器修的一大热门··然而说道中州道界的剑修,便不得不提起百年前剑修界的一个浩劫,这个浩劫缘起于一种神秘的铸术,它原名很长我记不清了,但它有个很贴切的叫法,叫魂铸术。
其实无论是剑器,还是别的法器,想要生出灵来,正经的情况下,其主人必然已经到了元婴的境界才有可能,甚至可以说剑灵是剑主人的第二自己·而从炼骨择器开始到与器合二为一,再新生器灵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因为魂魄是一个很敏感的东西。
而魂铸术是一种非常简单粗暴的法子,它是直接在铸剑的过程将魂魄注入剑器中,强迫这种魂魄成灵·用这种方法修炼简直像是作弊走后门,让许多修士为之心动,但根据记载这种修炼方法的副作用也很大,修炼过程要遭受巨大的痛苦,据说有很多剑修是活活痛死的。
真是想想就让我毛骨悚然··姜枫的师父不知道用什么敲了一下姜枫,反正我听到他脑门响了的声音,姜枫师父不屑道:“你是从哪里听说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为什么会痛你师父我又不是那种下三流的铸师,与剑注灵这种事就和煮面放调味料是一样的道理,当然是要等到最后在做。
十月怀胎魂魄凝结的时候,你见婴儿痛过吗人死后魂魄飞散,你见死人疼过吗”·甜文重生仙侠修真励志人生·姜枫道:“可江湖上不是说,魂魄入剑痛苦异常吗”·姜枫师父道:“什么乱七八糟的。
魂铸术是魂铸术,魂魄入剑是魂魄入剑,两者不能混谈·魂铸术的原理其实是分化自己的魂魄入剑器,以此加强对剑器的控制,器修的根本就是人器之间的感应不断加强。
因为人是天地造物之一,就需要遵循天道,天道允许人类吸纳的天地灵气是有限的·而人类炼骨以后,脱胎换骨,需要更多的灵气才能精进修为,这时候他们被允许吸纳的灵气赶不上需要的灵气,他们就只能偷,通过器修和丹修来偷。
也正因为如此,器修者与器越融合,能偷到的灵气越多,修为增长的越快·而分魂入剑就是走后门提高融合度的方法,给剑注灵不疼,可是分魂很疼啊分魂以后,分魂与主魂日夜相处却不能完璧,你想想一下是什么感觉,自然就骚动的更疼了。
最后随着修为更深,剑器上的分魂越来越强大,与剑主的主魂此消彼长,日夜斗争,那就疼的不亦乐乎了·”·我在一旁听的几乎入了迷,虽然从沈琼到兰蓉,我也算是修了将近二十年。
曾经还有幸得到过苍梧越和蔺臻这样当世一等修士的指导,可没有哪一位像姜枫的师父一样,竟然将器修与魂铸术分析的如此透彻——当然这也是因为苍梧越和蔺臻这两人都不是器修,也都不曾完全了解过魂铸术。
不仅是他们,自从魂铸术害死了大批的剑修士,连灵墟剑阁也深受其害,元气大伤以后·灵墟岛便下定决心将其封存,魂铸术在中州道界已经销声匿迹很多年了··姜枫的师父原本谈起魂铸术口气很是轻快,像是开玩笑一般的嘲弄,但最后画风一转,砸了砸嘴,有些不屑地道。
“哎,歪门邪道,没啥好提的·”·姜枫无语道:“师父,那是你发明的·”·啊我好像知道姜枫师父是谁了……·章九 东篱铸客·听说姜枫那奇葩的成长方式,我就知道他师父定然不是一般人,但怎么也没想到会是东篱铸客。
中州大陆上自古以来就有神族布下的结界,其主要目的就是隔绝北荒魔族入侵··这个结界偶尔也有靠不住的时候,最近一次是三百年前,中州大陆的结界被魔族撞开一个洞,根据当时的神谕指示,这是北荒的一位魔尊将自己的儿子送到了中州大陆,意图从内部破坏中州结界,这个魔子史称祸世魔胎。
而东篱铸客是祸世魔胎的奶爸,是唯一跟随而来的魔族家臣··据传说他本人的能力并不强,只擅长两件事,第一是铸剑,第二是带孩子··铸剑能力不必多提,是中州大陆上公认的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不是天下第一,是有史以来第一他的最高成是以天地为炉铸造了能够劈开中州结界的‘碎星辰’,这把剑如今被当做高级核武器封印在灵墟岛。
除此之外,东篱铸客带孩子能力也是彪悍·他收过三个徒弟··第一个就是祸世魔胎··当然这也很好理解,毕竟中州大陆的魔族数不出两只手,魔尊将他派来除了让他保护魔胎,自然也有让他顺道成为启蒙老师的考虑。
哦,说了这么久,其实祸世魔胎还有一个俗称,叫苍梧承··这个名字看着眼熟对不对·对苍梧承就是苍梧越的老爹,百业罪城创立者,承大爷·算起来连越哥都要喊他一声太师傅·不过对于中州仙界来说,更有影响力的是东篱铸客的二徒弟。
雪尘衣··其实雪尘衣是东篱铸客的徒弟这件事一开始根本没人知道,也没人想得到··当时苍梧承所创建的百业罪城在道界风头正盛,气焰嚣张,几乎无人可挡,所向披靡,就差杀上灵墟岛,夺走碎星辰破开中州结界。
雪尘衣就是在这个仙道危急存亡的关头上站出来的,据说他以一人之力三个月内灭了百业罪城十五个分舵,以此作为战帖约苍梧承到论罪峰一战·他说此战若是苍梧承胜了,他任凭苍梧承处置;而若侥幸他赢了苍梧承一招半式,苍梧承毕生之内不可踏足灵墟岛,更不能拔出碎星辰。
当时听说了他这个战帖的人都觉得很奇怪,因为从雪尘衣的所作所为看来,他与百业罪城应是有深仇大恨,不惜以命相搏·可听他这个战帖的意思,好像若是苍梧承落败了,他也绝不会要了苍梧承的命,真是莫名的大度。
但也有人说了,苍梧承一生最大的愿望,便是夺回‘碎星辰’破开中州结界,方便北荒魔族入主中州·苍梧承素来重诺,若是不能做到这一点苍梧承一生也没什么意义了。
况且苍梧承自出道以来,从未尝过败绩,高傲跋扈不可一世,若是此番败在了雪尘衣手上,那就是一生的污点,确实比杀了他还要让他难受··另一个疑惑是雪尘衣的出身,听他下战帖的口气,不少人怀疑他是灵墟岛之人。
但灵墟岛官方澄清过,虽然敬佩雪尘衣的为人行事,但雪尘衣确实不是灵墟岛的弟子·那时候逍遥散人还没有开创八卦谷,道界消息并不如今下这般畅通·所以虽然猜疑纷纷,但一直没有确切的说法。
雪尘衣几乎是一夕之间出现在了道界,他又独来独往,不喜好结交,唯一的爱好只有到一间叫白日轩的教坊听歌··直到苍梧承与雪尘衣决战,他们在论罪峰上打了三天三夜,依旧胜负难分,苍梧承说了一句话才抖出了雪尘衣的底细。
“师父他老人家还好么”·雪尘衣回答:“活的很快活,他也希望师兄你能够放下,所以让我前来·”·世人这才知道,雪尘衣竟然是苍梧承的师弟·至于这两师兄弟相斗的原因却至今不得而知,连苍梧越都不知道,至少他从来没有对我提起过。
百业罪城对雪尘衣的记载也非常少··东篱铸客的第三个徒弟,正经算来也不能说是他的徒弟,只能说是得了他的指点··他就是剑修浩劫的源头,唯一将魂铸术练到顶峰的人,剑痴姜谷安。
听闻姜谷安原本是辉腾王族,但天生有残,原本也不打算修仙,只是嗜剑如痴,精修武道·东篱铸客前往辉腾寻找一种稀有的玄矿时,偶然得他相助,为了报答他,就替姜谷安铸了一把剑,并指点了他魂铸术。
不久后姜谷安的剑术突飞猛进,凭借一己未至炼骨的修为竟然杀了一名道界的金丹修士,这件事情震惊了整个道界,引起了广泛关注··从此以后就开辟了魂铸术这场道界剑修的浩劫。
所以东篱铸客虽然自己不曾在世人面前露过一手,但他教出来的徒弟各个都能引起道界的轩然大波,其实力可见一斑··但东篱铸客,自称东篱就是因为他喜欢隐居,自从苍梧承在中州混出名声以后,他便基本上在中州道界销声匿迹了。
江湖传言或许只有八卦谷的逍遥散人知道他的下落,但这则消息的价格是天价··不过既然是东篱铸客开炉铸剑,我也就放心了,毕竟在铸术上不会有比他更稳妥的。
我跑神回忆姜枫师门谱系这会儿,姜枫的师父已经离开了,姜枫有些落寞地道··“你先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我下意识回答了一声好。
没想到姜枫顿了一下,惊道:“你……能听到我说话”·我也惊了一下,我确实听得见,但我没想到我竟然还能出的了声·我试着开口,道:“是。
我听得到,枫哥,你也听得到我说话我现在哪里”·姜枫忙道:“听得到,听得到我把聚魂珠放到不尽匣里了,师父说不尽匣是用不尽木做的,它的不尽真火可以帮聚魂珠凝魂聚气。
哎,我以为你还要等些时候才能恢复知觉,没想到你这么快就醒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我心道怪不得我看起来像是在一片火海里,我活动了一下身体,来回飘了飘,觉得除了身子轻盈了一些,并没有什么不适。
便答道:“还好,一切都好·”·姜枫松了一口气,道:“那就好”·他又叹息了一声,道歉道:“对不起啊,都是我不好,要是我当时直接不犹豫直接把曲妍那臭婆娘打趴下就好了。
不过你别担心,我师父已经想到办法了等三日后的赤月之期,他就开炉铸剑,等剑铸好了,再把你的魂魄注入剑中让你成为剑灵重生,到时候我给你注修为,很快你就能有实体了跟活人差不多的不……不不,从根骨的角度来说,比活人的还好”·我应了一声,说:“我刚才都听见了,谢谢你了。”
姜枫道:“不用谢,是我不好·本来说取完苏蕙的魂魄要帮你来着……没想到……”·我道:“这也怪不得你。”
脸黑点背确实不能怨你啊,枫哥·我又问:“对了,苏蕙的魂魄呢”·姜枫迟疑了一会,答道:“聚魂珠一次只能容纳一个人,那时候时态紧急,她的魂魄实在没时间收纳了。
况且你又那样了,我就把她的魂魄放出来,把你的装进去了·不然也不知道该怎么救你·”·其实方才听东篱铸客抱怨的时候,我便已经心中有数了,再问姜枫实则是想听个细节,怕她的魂魄再有什么别的差池。
其实这样的结果也不错,她归于天脉以后或许会与兰蓉的魂魄相遇·只是蔺师兄先是死了师弟,又是死了老婆,希望他不要太难过··我想了想,又问:“曲妍呢”·姜枫的声音瞬间低落下来,沉声道:“杀了。”
我大约能明白姜枫现在的心情,他原本觉得自己去偷苏蕙的魂魄是一件理亏的事,所以不想伤人,但他又不平我被曲妍所杀,所以这件事在他心里一时难以定论·他也不知道自己做的是对是错。
我想宽慰他一下,便道:“其实你不动手,她也活不了多久了·”·姜枫闷闷不乐地道:“我知道,她再过半年会死在薄红颜手上,但一码事归一码。
这次确实是我杀了她,但……谁让她……哼”·我问:“你知道薄红颜为什么杀她吗”·姜枫说:“不知道。”
我道:“曲妍门下的一个弟子喜欢上了薄红颜,与薄红颜有了私情,曲妍不能容他,自己清理门户将他杀了·薄红颜为此才杀了曲妍·”·姜枫道:“那与我有什么关系”·我心道这真是个木头,又觉得可能是自己奇巧- yín -邪了,其实姜枫这样自有他的好处,我入世太深,不要玷污了他才是,便不多说了。
过了一会,姜枫又问:“做剑灵,你会不开心么”·我说:“不会啊,好死不如赖活着嘛”·姜枫笑了笑,说:“那就好,我就知道你不会计较这件事的。
我从小大没什么朋友,就算有……你也知道重生这种事,说了别人也不会信,况且师父不准我告诉别人·我没想到这个世上还有人跟我一样,现在好了,可以跟你说。
以后你做了我的剑灵,我们俩作伴,有什么困难跟枫哥说,枫哥罩你·”·这话叫我忍不住笑了,心道,怪不得姜枫对我如此照顾,原来有这一层缘故·不过他为人单纯直白秉性不坏,与他相处让我十分轻松,日后跟着他倒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我道:“那好,以后就全靠枫哥你照顾了·”·这话听的姜枫很受用,他满意道:“当然当然”忽然又一拍脑袋,说:“糟了,还有一件事忘了。
你有没有喜欢的姑娘要是有可就有点麻烦了……这事我……我找师父再想想办法·”·我忙说:“没有,不用麻烦了。”
活了三辈子,第一世太过久远,也就不说了··我做沈琼的时候,早年生活艰苦,就算是暗恋上哪家的姑娘,我也没脸说出来,只能偷偷的想一想·后来跟了越哥,工作太忙,而且百业罪城的姑娘我都有点吃不消,上了床都不知道是谁推谁。
甜文重生仙侠修真励志人生·只有做兰蓉,对蔺臻生出那么点妄想,可现在和蔺臻的距离也真是一条大河波浪宽了,最重要的是,蔺臻还是跟电线杆子,想想也挺生无可恋的。
我安心的在不尽匣中养了一阵子魂魄,姜枫每天都会抽出点时间来陪我谈天说地,故而也不觉无聊,日子过的飞快,真可谓光阴似箭日月如梭,转眼已经是姜枫师父开炉四十八天以后,姜枫兴奋地告诉我。
“师父已经将避雷剑铸成,明天便是开锋祭礼的大日子,也是注灵的吉日”·我说:“等等,那把剑叫什么”·大约是因为期待已久,所以姜枫很亢奋,声音听起来神采飞扬,也没注意道我问话的语气不对。
姜枫眉飞色舞地道:“避雷怎么样还不错吧师父本来打算叫辟邪的,我觉得不好听,还是叫避雷好”·我:“……”·我现在申请换主人还来得及么·章十 祭礼·避雷这个名字真是雷的我无法逃避现实自我安慰,我为此表示了强烈的抗议。
好在姜枫除了替人取名能力实在捉急这么一个缺点外,身上其他满满都是优点,比方说他就很民主,虽然衷心的为自己取得‘避雷’这个名字自豪,却没有强迫我一起自豪。
我说要改名,他听了虽然有些许失落,还是答应了··他问我:“那你想叫什么”·这话倒把我给问住了,取名这件事是影响一生的大事,虽然还有改名这一条退路,但我不知道剑灵这种生物有没有民政局这一说。
况且按照我对中州的了解,人取错了名字,尚且可以取个字号遮掩一下,剑想要改名却只有回炉这一途了··故而这是个慎重的事··我答道:“你容我想想。”
我这一想就是三日··不尽匣中无日月,只有熊熊烈火,遮天蔽日,延绵不绝·我已是魂魄身,失去身体后对时间的流逝越发迟钝·但火焰里倏忽间洒下来一片天光,耳边又传来女子银铃般的娇笑声,我难以忽视这种改变,也隐约意识到不同寻常,明确的认识到这将是我生命中一个特别的转折点。
·我独自站立在火焰中央,天光之下徘徊起一阵清风,我的魂魄就像是在飓风里的风筝不由自主的跟着风抖动起来,虽然很快就恢复过来·但那一瞬的感觉实在让我觉得很糟糕,我做沈琼的时候一心一意的坚信人定胜天,也努力的将命运紧紧拽入自己手中,最恐惧的莫过于被无情的命运随意摆布揉捏而毫无还手之力,这种恐惧在成为兰蓉以后渐渐被安详宁和的修行生活所平复压到心底最小的角落,如今这个恐惧却被这一股微风煽的铺天卷地而来。
我惶恐中下意识喊了一个名字,喊完以后立刻失态的捂住自己的嘴,脸蓦然羞红了··头顶传来温婉的声音··“公子别急,我们这就带您去见小主人。”
是的,我刚才竟然喊了姜枫的名字,虽然只是惶恐中的不经意,却也没想到我们相识不久,却因为特殊的际遇,对他有了这样深的依赖··我虽然是个看上了个某个电线杆子的断袖,但一直还是自认自己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诶,可能也不太顶天立地,但也算是个能屈能伸的男子汉,总之是带把的,不娘的断袖,我虽然断袖也断的很有原则,不是那种想要委身人下的断袖。
除了对于蔺臻起过想要深化革命友谊的想法,对于别的男人,我还是很正直的将他们视为兄弟··所以忽然意识到,我竟然对另一个男人产生了依赖这种脆弱的娘炮感情,一时有点难以接受,有点哀伤,有点悲痛。
在我默默的哀伤悲痛中,那个女子将匣子重新盖上,我在匣子轻微的颠簸了一阵,匣子从新被打开,这回有一股巨大的力量将我从匣子里吸了出来,但因为我已经有了心理准备,所以这次反倒不觉慌张。
看了将近一个半个月的火海,忽然从新回到平凡的尘世,我本是有些期待的·但定睛一看,发现四周这个景象,真不是个普通的尘世景象··天上夜幕漆黑,一轮硕大的赤月照耀下能够清晰的看见周遭刀劈斧砍般的山峦,它们皆是由漆黑坚硬的石头构成,上面没有泥层也没有树木,这样光秃秃的山在血色月光的照耀下隐隐显出一种荒凉悲壮之感。
我站在一个非常长的石阶之下,石阶之上的悬崖设立着庄重的祭台,我听见一种液体缓慢流动的声音,还有石头碰撞破裂的声音以及一种细微的爆炸声,这些声音的音量都不算大,交织在一起合成一首徐缓沉稳的歌,说实话挺渲染气氛的。
虽然姜枫一早就跟我说过,对于他师父来说,剑的开锋礼是一件非常重大的事·但我也就脑补出大家点两柱清香祭天,围着插了剑的大鼎集体跳大神的画面·实在没有想到,我的脑补特效是五毛钱的,东篱铸客却财大气粗地给了五百万的预算费。
我难免楞了一下··虽然我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了,当年好歹做过百业罪城和碧海潮生阁的二把手,无论是百业罪城的修罗祭还是碧海潮生阁的天祭场面都觉不输给当下,只会更加宏大,更加气派,也更加热闹,魔众仙众比肩接踵的那个场面比如今这种寂寥的场面肯定要更加震慑人心,但我没想到,一把剑的开锋也要这样劳师动众。
不由唏嘘感慨一番,感慨完了准备往上飘,却见上面走下来一道威严笔挺的身影··那人穿着一身英武不凡的漆黑玄甲,带着牛角形状的黑头盔,乌发披散迎风飞扬,他睁开眼朱红色的眸子流转着深沉而威严的微光,那张年轻却肃穆的脸似有夺人魂魄的吸引力,周身流转的气息带着强大的压迫力,我已经死了,却仍然生出一种喘不过气来的错觉。
我感觉到自己的心脏被由轻至重的敲打,眼睛都忍不住微微睁大了··三生三世,我从未遇到过这样的情况,一时懵了··四目相接,我们两对视着,像是一瞬,又像是长久,那张有些熟悉而又陌生的脸忽然笑了。
我缓过神来,认出那个人竟然是姜枫·我认识他虽然有一个多月了,但仔细算起来,这才是我第三次见他·可他方才给我的感觉与前两次那个不经世事的少年郎的感觉截然不同,像是一个战士,甚至像是一个君王。
他独自的站在空空荡荡的天地间,那么悲伤,那么的孤独,却又那么的强大·天地间也像是瞬间为冰雪所覆盖,为北风所肆虐,流动徘徊着寒冷的空气··直到他展露出笑颜,一切又如梦境破碎,瞬息春暖花开。
姜枫一步步的走下来,眼中热烈的期待越来越清晰··还没有到达,他便朝我高声喊道:“你还愣着干嘛,快上来啊”·我回过神,啊了一声,在他这种无法掩盖难以言表的快乐气氛的感染下,心中顿时也如大石落定,感到无比的轻松愉快,我走上前去,他笑的越发灿烂,露出两颗俏皮可爱的虎牙。
他笑着说:“我们走吧,误了吉时,师父要杀人的”·我点点头,又觉得哪里不对劲,回味了一下他这句话··等等,这不一般是成亲的时候说的么·我被自己这个脑补给雷到了,姜枫趁机把我拉上了高台,高台上没有祭祀用的香火酒肉那些俗物,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把剑和一个人。
东篱铸客虽然不是我偶像,但做沈琼时听闻了他的事迹,难免要赞叹唏嘘一番,自然也脑补过他的形象·我本以为他一个铸剑师,就算不五大三粗,也当是孔武有力,未曾想过他竟然如此的消瘦,也或许是他今日穿的绛紫色深衣宽袍广袖,颜色又深,故衬托的他分外苍白纤弱。
他脚下不远处是一口圆池,池中流淌的是灼热熔岩,熔岩上浮光万丈耀眼夺目,浮光中悬着一把通体朱红的剑·那口剑长短不过三尺多,剑身质朴无华,没有用任何珠宝灵石作为装点,只有剑柄处雕琢了一尾栩栩如生的闭目蛟龙。
刹那间,我忽然想到了这把剑的名字··它应唤作潜渊,翱翔于九天之上为龙,潜伏于九渊之下为蛟·只是我不明白问什么会是蛟,我做沈琼时在百业罪城工作了十年,算是人类中较为了解魔族文化的了,即使在魔族中蛟的地位亦不如龙,如果是对徒弟存了寄望,雕龙岂不是更好么·我正纳闷,忽见那闭目的蛟龙睁开了眼,眼中放出耀眼红光,天地间呼啸过一阵蛟息,一股无名的力量从背后将我推向那把剑,我被吸了进去。
那真是一种十分奇妙的感觉,视野忽然拓宽了一倍,像是脑袋后面生出来了一个眼睛,叫我很不适应,我感到一阵炫目,但无法闭眼·周围又非常的寂静,寂静的没有一点儿声音,这种死寂像是一种无形魄力压得我非常难受,无以名状的难受,因为这不是疼痛所带来的,甚至不属于我所知的任何一种感觉。
我想开口呐喊,却只感觉到自己浑身在颤抖··我突然间意识到,原来这就是做一把剑的感觉吗·这么的寂寞,这么的难受,十分的煎熬,真是一分钟也不愿意多待下去,简直比死亡更令人恐惧和痛苦。
就在这个时候,我终于听见了一个声音··“吾名姜枫,今以天地为鉴,百鬼为证,奉赤诚之心,请君为师,请君为友,生死契阔,不离不弃,请君许之·君愿乎”·我愿意啊,我当然愿意了,这种状态我真是一刻也不愿意多待下去,可我发不出声啊·我有些抓狂,浑身颤抖的更厉害了,几乎能想象剑身发出了嗡鸣的声音。
直到姜枫问到第三遍,我才听见另一个声音,清冷的庄重,都有些听不出来是他师父的声音了,他师父略带沙哑地道:“同意的话,回答他你的名字·”·这句话就像救命的稻草瞬间将我点破,刹那间,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呐喊道。
“潜渊·”·“吾名潜渊·”·姜枫楞了一下,握住了剑柄,又再度确认道:“潜渊,你愿意跟我走吗”·我用尽我身上每一个细胞的力气大喊,我愿意啊·死寂中传来一声轰鸣,像是山峦大地发出了叹息,姜枫终于将剑自红光中拔出,通过剑锋我看清了他年轻而英俊的面容,他似也看到了我,朝我笑了笑,笑容如春风拂过大地般和煦温暖,我感觉自己的心都为之轻轻的颤动了。
祭剑礼毕,姜枫依言给我渡了些修为助我脱离剑体,幻化实像,经过这一番折腾我总算是重新有了做人的感觉,大大的舒了一口气,做过剑以后才知道还是做人的感觉幸福。
姜枫不能理解我,只当我是累了,说要带我去听歌喝酒犒劳我,顺道把我的新身体递给我看,让我自己保管好,千万不要弄丢了··我哭笑不得地道:“你才是剑主人,怎么能叫别人拿着你的剑。”
姜枫理所当然地道:“你又不是别人,你是我的剑灵·而且你不能离开剑太远的好么”·我道:“你就不怕我抱着剑自己跑了”·姜枫不以为然,道:“我们之间已经定下了契约,如果我想你回来,你就一定会回来。”
说道最后他竟生出几分得意,我皱眉道:“这……不太好吧”·他宽慰道:“没事没事,我不会随便打扰你的正常生活的”·听了他的保证,我才稍稍安心一些,又觉得无可奈何,反正都这样了,还能怎么办很不合时宜的想到一句话,叫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胡思乱想了一阵,自己打了个寒颤,低头打量了一眼膝头的剑,剑还没配备剑鞘,剑锋□□在外,我这才发现我这把剑很特别,它竟然是把单锋剑··我说:“怎么是把单锋剑”·我举起剑来回看了看前前后后,从工艺上来说确实没有什么能够挑剔的地方,看起来非常符合美学要求,多一份嫌多少一分嫌少的恰到好处,不愧是东篱铸客的手笔。
可我这个身体看起来好像也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用得着花那么大功夫开锋吗·尤其是它竟是单锋的,如果不是姜枫的剑术特别,用起来不会觉得不顺手么而且既然是单锋的,为何不索性打成一把刀呢·我将疑惑全数说给姜枫听,姜枫十分的不在乎,他道:“这有什么的,反正我也不用剑。”
甜文重生仙侠修真励志人生·我更惊奇了:“那你用什么”·姜枫自豪地比划答:“方天画戟,我那个家伙的枪头是用北海玄铁所铸,枪身由金刚柔木所制,一百三十多斤呢”·我说:“等等,你是用枪的”·姜枫更正道:“什么枪啊,是方天画戟,不一样的”·我说:“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不用剑”·姜枫理所当然地答:“是啊,怎么了”·我道:“那你师父为什么不给你铸把枪,要给你铸把剑啊”·姜枫楞了一下,说:“师父说剑是礼器,就是用来给我镇邪避凶的。”
我怒道:“那他为什么不直接给你铸把斧头”·我觉得有点悲愤,这是一种郁郁而不得志的痛苦,还有一种嫁了人才发现对方家里居然还有个正室的受骗感我以为我要成为一把绝世名器,结果发现我只是一把吉祥物,心理落差很大·我虽然现在只是一把剑,我也是一把有追求有志向的剑好么·姜枫不能理解,他道:“你怎么了别生气啊不铸成斧头大概……大概是这世上只有桃木剑,没有桃木斧吧,哎,算了算了,反正铸都铸了,就这样吧你要不满意,我回头再让师傅帮你改改时候不早了,我们先听歌去走走走”·说着递给我一把瓜子干果,就拉着我出了门。
章十一 年少荒唐·姜枫请我去听歌,请的很有诚意,选的地方是白日轩··白日轩在教坊界是百年老店,当年雪尘衣就喜欢到这家教坊里听歌,并且由此带动了整个修仙界的热潮——大家可以想象一下,一般情况而言,仙道正宗的老顽固们对于教坊这种处于烟花之地边缘的地方肯定是不屑一顾的。
正所谓是色能伤身酒能误事,因而几乎所有仙道正派都严禁门下弟子出入这个一类的地方·但白日轩不一样啊,白日轩是雪尘衣去过的地方雪尘衣虽然是东篱铸客的徒弟,但他对于正道所作出的贡献难以忽视,仙道弟子去白日轩可以顶着缅怀先烈的由头,虽然这个由头冠冕堂皇,但总算是一个好听的说法,颇受修为不那么高深,立场不那么坚定的仙门弟子喜爱。
也正因如此,数百年来,中州大陆上很多教坊都叫白日轩,或者什么百日轩,白曰轩,一品白日轩,新白日轩等等等··白日轩可谓是教坊界的康0师0傅··不过真正的白日轩也因为客似云来,很有讲究,是正真的一曲红绡不知数,连在大厅里定位都要提前半个月,高等的厢房更是要提前半年预约我做沈琼的时候有幸受邀和共事的几位罪主去了一趟,那歌舞到真不是吹得,确实是绕梁三日,小娘子们在莲台上的媚态真叫人回味无穷。
唯一的问题是,回去就被苍梧越给训了——沉湎酒色,不思进取,难当大任·当时越哥是真的动怒了,大家都很慌啊··你想越哥是什么人啊·百业罪城的戮天邪君,他一生气,整个道界都要抖一抖的好么·我们顿时就觉得自己真的是做了什么天理难容的错事,羞愧难言,还有一个被骂哭了。
我心里听着也很不是滋味,我当时想:越哥那么看好我们,对我们的期望如此之高,我们不兢兢业业的工作真是对不起他啊况且他为了工作连老婆都没有娶,也没有时间谈恋爱,我们却去烟花之地,听歌看舞,真是不应该啊,不应该!·后来才知道,越哥不娶老婆是因为他是个死断袖·他会发那么大火是因为,他有那么一点喜欢我·真是……人生寂寞如雪啊·所以能够再次光临白日轩,我心里挺高兴的,也挺期待的——虽然我弯了,但我曾经直过啊连孔夫子都说,食色性也,看美人总是一件令人心情愉快的事。
姜枫也很兴奋,我想他提前半个月定的桌位,总算有机会一见美人,自然兴奋··临进门前,我问他把位子定在哪里··姜枫反问我:“我为什么要定位啊”·我说:“什么你没定位”·我靠,我单知道你师父靠不住,枫哥没想到你也靠不住啊白高兴一场啊有没有啊感觉裤子都脱了,你就给我看这个啊我白了他一眼,说:“你不知道这家教坊要提前定位的吗大堂里都要提前半个月啊”·姜枫奇道:“没听说过,我从小到大到这里听歌没定过位。
回家听歌还要定位的吗”·他此言一出我立刻想起来姜枫说过,他师父的爱好之一是开青楼我又想起,雪尘衣为什么不去别家教坊听歌,偏偏要在这白日轩顿时醍醐灌顶,因为白日轩的老板是东篱铸客啊·姜枫拉着我熟门熟路的进去了,果然没人拦着,一路上还有不少内部人员点头哈腰的跟他打招呼——小主人您来了呀好久不见了呀,东家他身体可还好这位是谁啊您新交的朋友吗啊哈,这可真少见啊您居然还带着朋友回来了这位公子好好玩,玩得尽兴·诸如此类。
姜枫随口敷衍了他们几句,拉着一脸窝巢的我找了个视野最好的雅间坐下,下面的歌女已经开始咿咿呀呀的唱了起来,大红水袖游走过莲台随着曼妙的舞姿似有了生命般飘飞旋转。
我还没回过神来,心想东篱铸客隐居了这么多年,竟然是这样大隐隐于市的,真是个妙人身旁的姜枫却道:“怎么你也觉得没趣”·我敷衍道:“没有啊,这舞跳得挺好的。”
说着我还特意往下看了一眼,下面那位舞者的舞姿确实担得起翩若惊鸿,矫若游龙之态,舞者本身也是花容月貌,婀娜多姿,一颦一笑可谓媚态极妍·可说起艳丽二字,我就不得不想起薄红颜,我跟她共事十年,对艳系的美女抵抗力自然大大提高。
更重要的是,我觉得有些冷清了,喝花酒嘛,就要找几个志同道合的一起指点江山评头论足才有意思啊当然更多的是要找一个红颜知己在身旁调情才有意思啊·我又看身旁的姜枫,看到他脸上神色略带厌倦,我顿时明白过来。
姜枫不是想来听歌,他是想我陪他来听歌他身为白日轩的少主人,白日轩内什么样的莺歌燕舞没见过从小到大早就看厌了,他是想找个人来分享看歌舞的这种感觉,正如他和我说的那样,他从小到大没有什么朋友。
我想了想,这歌舞虽然好,我们却都不是此道中人,不如去寻些别的乐子·我提议道:“你今日已经请我看了歌舞,我请你喝酒吃肉怎么样只是不在这里吃,我们换一处地方吃。”
姜枫闻言果然眸子一亮,提起兴致来,同意道:“好呀,我们去哪”·我道:“我知道有一处地方有这世上最好的酒,最鲜美的鸡。”
姜枫一点即通:“八卦谷”·我笑道:“你也知道”·姜枫乐道:“当然了当今道界谁不知道世上最好的酒都收藏在逍遥道人的酒窖里我当年在逍遥散人大会赢得魁首喝过三杯,确实是好酒,白日轩里也难有匹敌的只不过他们家的鸡倒是一般,烤起来没有我们白日轩的魔比兔好吃”·我道:“那你就带上白日轩的魔比兔同我一道去八卦谷如何”·姜枫欣然同意,但旋即又担忧道:“哎,算了。
你不知道,逍遥道人那老儿视酒如命,他的美酒藏得比他的天下消息宗卷还隐秘·当年杜康道人雇了鬼手空空子到八卦谷去偷酒最后都是铩羽而归你想喝他家的酒恐怕还是要等到两年后哥哥我在逍遥散人大会上夺冠,我那三坛匀给你喝吧”·我道:“等到那时候,肚子里的馋虫都有子子孙孙了你不用担心,只管跟我去,我知道他将酒藏在哪里。”
姜枫奇道:“你竟知道从何而知”·我心道,我当然知道,因为我抄了八卦谷啊·这件事发生在沈琼死前不久,天佑二十七年的冬天,苍梧越亲自上八卦谷找逍遥散人买消息,这个消息是隐秘中的隐秘,为什么这么说呢·你说越哥他都暗恋我了,居然也没让我知道,就该知道这个消息有多秘密了。
但消息没买到,最后闹得不欢而散··天佑二十八年春,逍遥道人暴毙,死因不明·苍梧越趁机又把八卦谷给端了,亲自带队把八卦谷给抄了·八卦谷是整个道界的消息汇聚之地,各种小道消息各家隐秘有的没的不计其数,卷宗多的似山似海。
其中的信息量自然不言而喻,是一笔巨大的财富啊——试想谁没有个那么一两件隐秘啊如果从中找到一两件正道某某大人物的把柄,不说搓扁揉圆,好歹能威逼利诱他们一把不是·逍遥道人当年收集这些隐秘之前是指着扶桑神木立过毒誓的,不能随便为人所欲所求,他只是乐意听个八卦,顺道卖些不打紧的消息,出格了他会招到天罚。
所以这么多年,正道魔道都才容忍着他,可越哥既没有毒誓,也不是那么温柔体贴的人啊,那些档案落在他手里会出什么事,正道栋梁们想想都觉得可怕,暗地里不少人已经偷偷送来了投名状。
不过这些事当时苍梧越都不放在心上,他更重视另一样东西,他嘱托我去找一份卷宗,是关于血月幽冥石和碎星辰的··其实在逍遥道人的卷宗库里找卷宗不是件难事,中州道界何其发达逍遥道人是有完整的搜索仙法系统,道界百度你值得拥有·可逍遥道人也不傻,他自然也会想到他出事了以后要以防万一,所以他这个道界百度是有密码锁的·没有密码锁,我们就只能手动搜索,这一找找的可谓是挖地三尺,就这样我还没找出来——也不对,其实我当时找到了,可当夜被人偷走了所以这件事我就瞒着没禀告给越哥,思忖着先找到了偷书的再说,不然这不是白让他高兴一场么说不定还要治罪,我又不傻。
·唯一的收获是把整个八卦谷给摸了个门清,逍遥道人藏酒的秘窖在何处我是知道的·姜枫虽然重生了无数次,但论起年龄来也还只是个鲜衣怒马的少年郎,少年人做事一向是风风火火,说走就走。
带着我到后院捉了两只魔比兔,一人一只的抱在怀里,就要出门··说起来要再给大家科普一件事,中州大陆虽然盛行修真,但御剑飞行这种事却不是每个人都会做的,因为御剑的原理是给剑注入灵气,使剑飞起来把自己托住,这个道理就好像用灵力举重一样,其实是一件很累的事情。
尤其是大多数剑和兵刃还特别窄小,御剑或者御武的话,你只能站着,那个感觉也就比站着挤公交要好一点,所以一般人出行都是骑马和坐车··除非有高人,剑中生灵,也就是有了剑灵这种,剑自带修为能够不用你使力气就飞的,譬如说区区在下·说起来不怕大家笑话,我在中州活了两辈子,还都是修士,但从来没有御剑上天过。
做沈琼的时候,苍梧越替我选的兵器是鞭子,还是软鞭,那个东西我御过一次就不想再御第二次,还不如直接御风而行·兰蓉的武器倒是好御,但我始终是在是御不出手啊……因为兰蓉的武器是一尊古琴。
你们见过哪个修真雅士踩在一把琴上面飞来飞去的·我会被天下琴士视为耻辱的好吧会被鄙视的好吧会被打的好吧·但现在不同了,我自己就是剑,飞起来不要太爽·唯一的问题是,我不想站着御剑,我在想能不能坐着御那个坐的地方又能不能宽一点最后思来想去,觉得天下最好的飞行工具还是飞机,次之是魔毯。
我把自己的想法跟姜枫交流了一下,姜枫深以为然,但他不知道飞机是什么东西··然而我只是这么一想,没想到的是,我原身的那柄剑它居然就变了它变得又薄又软,成了一张毯子我和姜枫抱着兔子目瞪口呆的看着那长悬在空中的毯子卷到一半又重新舒展开来,像是懒懒的伸了个懒腰。
姜枫看看我又看看剑,一愣一愣地道:“这是怎么回事”·我道:“这大概就是……梦想成真吧”·甜文重生仙侠修真励志人生·我忽然觉得,我不应该叫做潜渊,我应该叫如意才对。
我没想到我这回重生成了金箍棒的亲戚·任谁看见一把剑变成了一张毯子都会觉得光怪陆离,姜枫也不例外,但他的接受能力很强,在我的怂恿下试着坐了上去,我尽量控制自己放松,让毯子飞的平稳一些,缓缓升起。
姜枫坐在一边,表情很丰富,我看着觉得很有趣,忍不住噗嗤笑了一声,毯子竟然跟着抖了一下,我立刻收敛表情··姜枫左右摇晃,稳住了以后看我的表情,忍不住取笑道:“你现在看起来像一只伸直了脖子的呆头鹅。”
我哭笑不得地道:“你别吵,让我适应一下,你以为这玩意好控制么八卦谷是在哪个方向来着”·姜枫想了一下,说:“应该在东北方向。
我们往北边飞吧”·他话音刚落,我还什么都没来得及想,身下的飞毯就忽的一下往北方冲了出去,我毫无准备,根本没坐稳,身子惯性后仰,一头栽在了姜枫的怀里,怀里的兔子蹬了我胸一脚,趴到了我的脸上。
我狼狈的快哭了,姜枫却很没良心的抱着我哈哈大笑起来··章十二 坦言·因为在做沈琼的时候工作稳定,事业也正处在上升期,没有机会考虑过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做兰蓉的时候又忙着升级打怪谈恋爱,所以中州大陆有多大我至今也不得而知,熟悉的国家也就那么三五个·其中最熟悉的便是占据中州大陆腹地的大业国,大业在我所知的诸国中幅员最为辽阔,人口最为庞大,物产也最为丰富多元。
它与华夏很相似,也是一个以农耕为本的国家,而与它相对的正是他头顶上的一条“卧龙”,以游牧为生的辉腾国··八卦谷坐落在这强大的两国边界线上,三面抱山,一面临水,峰峦叠翠,景色优美。
不过现在已入夜,所以我们什么景色也看不见··八卦谷的河谷高地上散布着一个宁静的小村落,不过现在天黑夜深,这个村子里的村民早就熄火上炕,所以我们还是什么都看不到。
我只能按照记忆循着水声找到一条暗河,如今已近深秋,水势较低,此处河床也较为宽广,水流速度也较为缓慢··我们倆落在河滩上,我拂起水中一片红透了的枫叶,问姜枫道:“你的水性如何”·姜枫抱着兔子坦言道:“一般吧,泅水还成,下潜只得一刻钟,没怎么练过。
你不说要去喝酒吗怎么又突然想起游泳来了”·我道:“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是问你避水咒修的如何逍遥道人的秘窖有两个入口,一个在八卦谷的无极居中,但那是他的寝居室,要从那进入可不容易。
想要悄无声息唯有走这一条水中的暗道了·”·逍遥道人平生最大的爱好是听人家的隐秘,第二大爱好是给人排位,这两个爱好都是容易得罪人的爱好,他又不傻,自然也给自己留了不少后路,这个酒窖就是其中之一。
后来百业罪城进攻八卦谷时,他的几位嫡传弟子便是从此逃离··我将这条河中暗道详细说给姜枫听了,但曾经到这里来抄家灭门这种事我不好意思告诉他,便含糊的带过去。
但姜枫也不蠢,听完后道:“原来如此听起来倒是挺有趣的,怪不得空空子当年偷不到这美酒佳酿,他是出了名的旱鸭子嘛只是这种派中隐秘,小渊你怎么知道的”·我道:“等等,你叫我什么”·姜枫理所当然地道:“小渊啊你回答我的你叫潜渊,你叫我枫哥,我叫你小渊,有什么不对难道你想让我叫你渊儿吗那可不行啊,哥哥我喊不出口”·小渊渊儿这令尊的都是什么鬼是我基者见基了吗为什么我闻到一股浓郁的死基佬的味道啊·苍天可鉴我虽然是个断袖,但我也是个有节操有品质的断袖啊我不会随便跟人乱来的更不会诱拐未成年啊——姜枫现在看起来顶多不过十六七岁,就算是他重生前那也就十□□岁,沈琼死的时候可都有四十多岁了,我躲在唐晓羽那嫩青的壳子里才敢不要脸的喊他枫哥,要真这么喊下去,老人家我还是有点脸皮略薄。
我想了想,忍不住把潜渊剑收起来,幻化成一面镜子,想要瞧瞧我现在的人形到底是个什么模样··姜枫调侃道:“黑灯瞎火的,你看得出什么呀”·我无奈道:“你过来帮我点个灯。”
姜枫摇摇头,把兔子搁下,对我竖起食指,在食指上吹了口气,一撮小火苗便立在了他白皙的食指之上··“你倒真是会使唤人,也亏得哥哥我修过烛阴幽火决,不然看你怎么办还有,小心一点,别靠太近了,这玩意烧魂魄的。”
我听到他最后一句,脸都白了三分··他笑道:“怕了”·我嘴角抽了抽,但还是很认怂的躲开了些·我跟随苍梧越的时候,因为苍梧越是个魔二代,中州魔道里的公子哥,从小被当作百业罪城邪君继承人来培养的越哥,是一个有文化的魔头。
所以他对于手下的文化水平要求也比较高,简单来说就是多读书,百业罪城里的不少典籍我都翻阅过,其中大多数都是当年初代邪帝苍梧承承大爷收集关于北荒魔族的资料。
因为作为祸事魔胎的承大爷一辈子都对自己那从未涉足过的故乡有一种深深的眷恋,所以非常热衷于收集关于故乡一切的资料,哪怕是任何风俗习惯的字言片语也不肯放过,但中州大陆上的正统魔族一贯稀缺,所以他所找到的更多资料是关于魔族武学的。
其中就有记载,魔族特有的三种火:烛阴幽火,玄冥真火,天煞邪火··根据记载,这三种火焰最弱的便是烛阴幽火,中州大陆也至多出现过关于玄冥真火的记载,天煞邪火只从真魔口中听闻过。
但即便是这三火中最弱的烛阴幽火也拥有可以毁人魂魄的力量,而中州其他的火系法术想要毁人魂魄必然是禁咒级别,并且修炼之人已经将这种禁咒修炼的小有火候才可能做到。
但烛阴幽火不是的,传言这种火咒哪怕修炼之人只初入门楣,掌握一丝微弱的火种亦能伤人魂魄一种极其高深,极其凶狠的咒术·但这种咒术也有很大的限制,并不是每一个魔族都可以修炼,因为这是一种血统魔咒,只有具有特殊血统的魔族方能修炼。
知道姜枫的师父是东篱铸客时,我已经隐约猜测到姜枫或许也带有魔族血统,但没想到他竟然连烛阴幽火都用的出来,看他的目光不由复杂了一些·他才十六七岁啊便是从出身开始修炼,也才不过十多年的修为我虽然一直知道魔族在修炼方面比人族有先天优势,比方说苍梧越的年纪不到一百岁,却已经能让灵墟岛上许多两三百岁的老顽固绕着他走了,但大家都安慰自己,他毕竟是正宗的北荒魔尊后裔,强的变态一点也是可以理解的。
可姜枫这怎么说·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沈琼就是那个被扔的货,一想到这个,我就为自己的第一世感到十分悲切··姜枫却不觉有异,催促道:“怎么了发什么呆啊快看啊”·我应了一声,回过神来,借着他指上的烛阴幽火端详镜子里的容颜,然后心里刷屏了一圈的我屮艸芔茻·镜中人虽然唇红齿白,面如冠玉,但真的很嫩啊虽然生着英气的剑眉,但是一双眼睛却大的出奇,竟还有几分像个姑娘,真是让我不忍直视。
我说这像谁啊这既不像沈琼也不像兰蓉,难道是我还没来得及看脸的唐晓羽么·天啊怪不得姜枫一口一个自称哥哥,这张脸真是年轻的让我不忍直视。
我痛心疾首地问:“枫哥,我做了剑灵以后还能长大么”·姜枫想了想,答道:“师父好像说过你的年纪外貌和我的修为有关,等我修为上去了,你就会看起来成熟一点。”
我在心里吐槽这是什么设定啊……又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越发心灰意冷,最后眼不见为净,赶紧把镜子收了,从新幻化回剑身·我情绪无比低落的沉默着飘在河上,姜枫跟着走了一段路,开口打破沉默,问:“怎么了”·我又不好意思跟他说,我觉得自己现在这个状态太□□了,只能闷闷的答道:“没什么。”
姜枫想了一会,脑子转过弯来,想明白了我在郁闷什么,宽慰道:“没事,我会努力变强的,你要不了多久就能长大了”·我长长的吐了一口气,用眼睛斜瞅了他一眼,小声道:“一言为定啊。”
姜枫忍俊不禁,心直口快道:“小渊,我觉得你有时候挺可爱的·”·我装着冷下脸道:“你说什么,男人怎么能用可爱来形容·”·姜枫抱着两只兔子笑了笑,却不改口。
我两人顺着河道逆流而上,直到一处悬口瀑布,我让他将兔子装入乾坤收纳袋中,带着他一道避水进入瀑布底端,然后逆着一道暗流走了两柱香的时间,寻到一个隐秘的隧道口。
我们进入隧道后,越往里深入,水势越低,水流越缓慢·渐渐的大半个身子都露出了水面,虽然隔得还有些距离,然而空气中已经弥漫起了甘醇的酒香··姜枫吸了一口,便神往道:“就是这个味道当年逍遥散人大会按理获胜者可以得到三坛子他珍藏的红玉……红玉罗浮春。”
姜枫很是费神想了一下这个酒名,最后念出来,明亮的眸子又转了转,仿佛在脑海中再次确定是不是卖弄错了·我笑道:“确实是这个名字没错,红玉罗浮春,据说是逍遥道人年轻的时候亲自踏遍名川大山,采集帝虹草、玉离芝制作的酒母,酿酒所选用的水包含了春之无根雨,夏之芙蕖露,秋之枫林霜,冬之腊梅雪,辅以九十一种名贵药草,经过一整个春天的数百次蒸酿方且封坛存于窖中,最早一届逍遥散人大会开起的那三小坛子也窖藏了至少一百年方且出世便名动天下,惹得杜康道人撒泼打滚无所不用其极就是想尝上那么小小的一杯况且这酒不仅醇美可享口腹之欲,一坛下肚更可以涨一甲子的功力”·姜枫惊奇道:“小渊,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啊”·我谦虚地笑道:“听过些道界传闻罢了。”
姜枫正色道:“我把你当兄弟,你可别糊弄我·红玉罗浮春的来历和功效确实能靠听道界传闻得知,可这一条通往逍遥道人秘窖的暗道他可是连亲传的四大弟子都没提起过啊”·我心中否认他道,逍遥道人对他的四大亲传弟子肯定提起过这条暗道,不然我也不会知道了,可那恐怕他过世前后的事了。
我叹了一声,知道也不可能永远瞒着姜枫,我整理着言语道:“我曾跟你说过,我重生过三次·但与你不同的是,我每次重生并不都在同一个人身上,我第一世的死亡时间是在这七年以后。”
姜枫喃喃道:“七年以后那,你第一世是谁我认识过你吗”·我道:“你不认识我,但你或许听说过我。
不过,我听说过你·”·姜枫继续跟着我慢慢的往前走,一边走一边琢磨我这话里的意识,他小心的问:“那你第一世是谁”·我迟疑了一下,还是决定如实地回答他。
“百业罪城的沈琼·”·姜枫想了一会,茫然的摇头··我叹了一声,基本上和我预料的一样,沈琼正真在道界出名正是在百业罪城灭门银雪白雁塔之后,在那之前就算是百业罪城内部我的知名度也不是很高。
但那时候姜枫已经死了,所以对于我为虎作伥助纣为虐的斑斑劣迹他基本上一无所知,其实这样有好处,至少他不会先入为主,虽然我也没有什么好解释的··我道:“我们两个基本上已经绑定了,有些事情迟早要告诉你的,只是希望你不要太过惊讶,听我慢慢把话说完好么”·随着我的口气,姜枫的神色也严肃正经起来,他点点头。
我想了想,言简意赅的终结了一下沈琼的半生,我道:“直到你在逍遥散人大会上身陨之前,沈琼都是个小人物,但在那之后几年他便是苍梧越身边一等一的心腹,做了不少恶事,满手血腥。”
姜枫眨了眨眼,似乎有些不敢相信··我只好举一些血淋淋的例子来证明我也曾经在江湖上叱咤风云过··甜文重生仙侠修真励志人生·我道:“论罪峰的曲韶和你知道么”·姜枫飞快的反应道:“曲妍的胞弟,鸿鹄君曲韶和,银雪白雁塔如今的第一高手。”
我淡淡道:“天佑十三年春末,他死在了我手上·”·姜枫怔住了,喃喃道:“怎么可能,就算是苍梧越当年也不能轻易杀了他……”·我道:“当年是当年,现在是现在。
当年苍梧越意气风发,孤高自傲,自诩天下无敌,看不起论罪峰,更看不起天谕府主,说他是个拿着鸡毛当令箭的神棍·结果吃了大亏,栽在府道七君的天罚阵中,从论罪峰摔下去,差点就是粉身碎骨。
轮罪谷底的三年,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他吃过多少苦头,又如何在逆境中挣扎修行激发出了他的无尽潜力,不要说两年后,如今的苍梧越要杀曲韶和已经是易如反掌了,两年后他甚至懒得自己动手,把功劳丢给下属,想帮我扬名立万。”
姜枫皱眉,不快道:“你和苍梧越很熟么”·我道:“我说了,我曾经是他的心腹,他最信任的人·我在他最困难的时候接近他,帮助他。
换取他对我日后的大恩·姜枫,你或许不会懂·我的第一世,根骨很差,修炼艰难,为此没少受人白眼和糟蹋,很多人都看不起我·苍梧越替我洗髓易骨,重新打通三焦脉络,让我有了接触上等修行法门的机会,最重要的是他让我活的很有尊严。”
姜枫默默听了,脸上神色越发凝重,待到我说完,他迫不及待的接话道··“我懂·大丈夫在世,应当扬名立万,不流芳百世也要遗臭往年嘛。”
我道奇了,反问:“你怎么也会有这种想法”·姜枫默然了片刻,黯然道:“小渊,你也知道我师父是谁了·你看我的师门,大师兄苍梧承是百业罪城的开创者,中州道界的噩梦。
二师兄雪尘衣,力挽狂澜的正道枭首,中州仙界的偶像·就连只是师父指点过几招的姜谷安,也是载入道界史册的人物·只有我,师父花了最多心思抚养教导,结果现在还是一事无成,我去参加逍遥散人大会,动机也不纯,只是想扬名天下而已,我不想给师父丢脸。”
我心道,得了吧枫哥,你只是点背而已如果连你这样都算给师门丢脸,越哥的脸早就被我给丢光了——作为他嫡传首席唯一的弟子,我被他捏了不到三下就嗝屁了啊想想都有点悲痛·就算是放在一般道界门派弟子里,你这成长速度也已经比吃了成长快乐还快了啊·我还在组织语言安慰他来着,没想到姜枫的自我调节能力十分突出,低落了没一会,很快就重燃斗志,励志地对我说:“不过没有关系,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以后我们一起努力我们一定会成为中州另一个传奇”·我在心中叹了一声,可我现在只想回家种地啊,枫哥·章十三 狡童·不要问我志气呢,我都成吉祥物了,还谈什么志气,嗯哼~·逍遥道人藏酒的秘窖外还有一道结界守护,不过这对于我和姜枫来说根本不是问题——他随身携带着山木佩,我如今可化作灵体。
我们穿越了淡蓝色结界后,冷风凄迷,酒香厚重,每隔一丈便立有一根半人高的石笋,每一根石笋的顶端都浮着一颗拳头大的夜明珠,照亮洞中景致··我带着姜枫进入酒窖腹地,进入酒窖腹地。
此处腹地百丈宽,数十丈高,洞穴四周石山石笋林立·仔细看时,方且可以发现这些水溶石都根据其天然独特的造型,因形制宜雕琢加工成了一座座别致的山水小景。
这些水溶石雕每一尊单独看来已经是巧夺天工,连成一片又毫无突兀,和谐统一,汇成一副栩栩如生的立体山水画卷,实在令人赞叹··姜枫先前不知其中奥妙,只心心念念着找那美酒,待我取了一枚洞穴内照明用的夜明珠照亮一处景致指给他看,他亦眼前一亮,叹服不已。
他道:“师父闲时也喜欢摆弄山水盆景,但像规模如此大的,雕工如此细腻的,实属罕见·小渊,你可知道这是师出何人要是当世的名师所做,我便去请他也替师父雕一尊做他今岁的贺礼,放在白日轩的主楼内,师父定然喜欢”·姜枫这话倒把我难住了,我摇摇头,答道:“这我倒是未曾听说过。”
姜枫逗弄着一树石松上趴伏着歇息的石松鼠,笑道:“竟还有你不知道的事”·我答道:“我不知道的事情多了去了·这间石窖是八卦谷的禁地,虽然我第一世死前有幸曾经接管过这里,不过用的不是什么光彩的手段,当时还有要事在身,没有雅兴细细赏玩了,更别提去寻根问底。”
姜枫看了我一眼,却道:“以往的事都过去了……哦,或者应该说还没有发生·你别往心里去·”·我道:“我没往心里去。
其实我做沈琼的时候就明白,天地间其实没有真正的善恶,也没有正真的对错,为有一个利字而已·对于人来说,顺人之利者为善,逆人之利者为恶·人为果腹而涂生灵,人对于生灵来说是恶,可若不以此果腹求生,无法保护父母妻儿,那就是人对人的恶。
尤其是在中州,万物有灵,皆有机会启蒙开化,孰能论其对错存于世人心中所谓的善实则是尽力保护那些曾经帮助爱护你的人,万物之间的善恶起源于一个情字,判断于一个利字。
我的两世都尽力去保护对我好的人,这就是我的问心无愧·”·姜枫闻言良久不语,似有所感悟,最后点头赞同道:“你想的很透彻·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管他什么正道魔道,我只想守护好那些对我好的,譬如师父譬如云姑……还有你。”
最后那三个字让我怔了一下,我用眼睛斜瞟他,看他满脸认真的模样,心里默然有些高兴··姜枫笑道:“小渊,你脸红了·”·我正色道:“你看错了。
不说那些,我带你去看逍遥道人藏酒的地方·”·说着我转身不再看他,往这洞府中央顶天立地的一道石柱走去,这石柱形象在这一群精美的石雕中显得粗犷天然地有些过分。
姜枫尾随而来道:“真奇怪,此处酒香最浓,为何却还是不见美酒佳酿”·我替他解惑:“就在我们眼前,不过是被施了一个小小的障眼法罢了。”
说着我往前走了一步,摸到那石柱上,指尖本该接触到那冰凉的石壁上,手却洞穿了石壁,里面空空如也·我暗道奇怪,明明就是在这儿才对·姜枫目光扫向脚下,也看出些门道,直言道:“原来这脚下所踩的石纹竟然是人工雕刻的法阵,怪不得这区区的障眼法也能迷惑老子的魔眼。
不过这只是小事一桩,小渊你先让开,我把这法阵破了就是·”·我暗自斜横了他一眼,提醒道:“你还记得我们是来‘偷’酒的吗”·我故意重读那个偷字提醒他,偷这一字的精髓便在于来去无踪,若是破坏了法阵闹出动静,那还叫偷么幸好姜枫只是一时间脑子没转过弯来,经我这一提点立刻明白过来,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说:“那我过来帮你摸。”
他且上前一步,忽然停驻了脚步,一柄铁扇带风打来,姜枫的反应敏捷,右手指尖一抖从虚空中握住一把方天画戟·那把方天画戟枪身漆黑为底鎏金饕餮纹路为饰,枪头一尺有余,寒光逼人,刀锋与枪身间以白缨做饰,确实是一把威风凌凌的好枪。
姜枫说过,他这方天画戟有一百三十多斤,从这点上看他的腕力实在惊人因为他竟然可以单手握住那把方天画戟,只凭借腕力便可以精准的格挡住那来势汹汹的铁扇并且顺势一挑,让那铁扇偏离轨道,原封不动的回敬来人。
洞中传来一声轻喝,来者旋身飞转,使出一招大雁于飞,在空中稳稳接住了那把铁扇,一个跟斗落地,足下却是悄然无声,便连惊尘也不过跃起半寸·我心中喝道,好强的身法·那人站定,身长玉立,笔挺如松,当胸开扇轻摇,衬的一双桃花眼犹自多情。
他的年纪看起来比姜枫要大一些,十七八岁,身穿蓝底白流云纹的箭袖,足蹬一双玄星淡痕靴,脑后只松松挽起一撮发髻,一派纨绔公子哥的风流样儿··他桃花眼一转,斜瞅了我们一眼,笑骂道:“哪儿来的小贼,竟偷到无极居来”·姜枫笑了一声,单手解下乾坤袋抛给我,我默默接住退到一旁。
姜枫挑了一个枪花,帅气的转身,反将他一军,道:“说我们是偷儿,难道你不是偷儿要是正大光明,何须同我们一样走暗道”·那人被拆穿了,脸上竟然没有丝毫的尴尬,嘴角挑起一抹狡黠的笑容,伶牙俐齿道:“小爷我提前拿些自己的酒来尝鲜,怎么能算是偷”·没想到姜枫在口舌上也不落下风,胸有成竹地傲然道:“巧了,老子也是来提前拿自己的酒尝鲜。
小渊,你躲远一些,酒,你按三的倍数拿”·那人嘲道:“好大的口气”·又将目光转到我身上,换上一副玩世不恭的笑:“方才没注意,原来这儿还有一位粉雕玉琢的漂亮小兄弟……”·粉雕玉琢你大爷小兄弟你大爷他竟然敢调戏我·我本来想着劝架的话一夕间全被肚子里燃起的熊熊男子汉怒火吞光了,我冷漠地开口打断他接下来的话:“稍等。”
我头转向姜枫,淡淡道:“枫哥,兄弟我在这里,你却拿着别的家伙打架,不是不给我面子么”·姜枫收了枪,问:“你想怎地”·我道:“你上次没跟我说清楚,你这把枪到底重多少”·姜枫恍然,眸中闪现一丝笑意,直接将他的方天画戟丢给我,说:“你自己掂量掂量。”
我左手接住他的方天画戟,拎在手中掂量了一下,又仔仔细细从头到尾的打量了一番,期间本着江湖规矩‘变身期间不能打断’,那公子哥便只能静静围观。
我右手一挥,另一把一模一样只有颜色截然不同的方天画戟出现在我右手中,公子哥眸中一惊,但肯定也没能瞧出其中奥妙,我笑着将新的画戟抛给姜枫,姜枫在手中掂量了一下,道:“分毫不差。”
我说:“那是自然·”·他提醒道:“不要胡思乱想·”·我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抱着他原本的那柄方天画戟退到一旁,说:“你们开始吧。”
在我穿越之前,我想过一个问题,正所谓高手对决,差之毫厘谬以千里··那么孙悟空为什么不在每次对招差之分毫的时候,让他的如意金箍棒稍微变长那么一点呢·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大圣是个正面形象,还是个出家人,这样阴险的招式有损他光辉的形象。
可我不是啊,我没形象··所以我越发想知道,在对方抵挡的那一瞬间,如果那把方天画戟的枪头转了个弯会怎么样·就在此时,大好的机会出现了,姜枫的画戟如出水蛟龙奔向那人,那人自然是张开扇面抵挡,但他没想到哐当一声后,那枪尖竟在瞬间像水蛇一样转弯绕过他的扇面,在他逐渐睁大的瞳孔中变成一只手指,猛地点了一下他的眉心。
他被点的往后急急退了一丈,失了风度的惊吼道:“我靠,你这戟是成了精吗”·我在心中回答他,恭喜你,答对了骚年我就是成了精·姜枫用戟在空中画了一道长弧,想将那人逼入死角。
然而那公子哥倒也机灵,他运起轻灵鬼魅的身法没有刻意躲开姜枫这一击,反倒足点身后墙上石壁借力,一跃而起,踩到姜枫的戟上··姜枫抖动双臂,戟身随他这道力劲如蛟龙摆尾,意图将那公子哥甩开。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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