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第三世:剑灵金手指 by 第三只土狗(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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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第三世:剑灵金手指 by 第三只土狗(2)
·需知,这兵器谱上有言‘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姜枫的方天画戟算是长兵器里的翘楚了,他的戟又是双刃戟——说来这有一个问题,我虽然能将潜渊剑随意变换做任何东西,但似乎不论如何变化,都始终是单刃的,所以我幻化的这把双刃戟其实是把假双刃,只是开那边的刃我可以瞬息之间随意转换。
——攻击范围极其广阔,配合上他大开大合的霸道戟法,更是威力刚猛·只要那公子哥不进他的身,那几乎是要被姜枫吊打的但同样的,扇子这种武器在武侠小说中十分少见,正是因为它短他的攻击范围实在有限,对于使用者身法要求极高,凶险异常。
但这种凶险对于敌人来说也是一样的,只要让他近了身,开锋的扇面乃是弧刃,攻击起来宽广多变,正是方天画戟这样攻强而防弱的长兵器的克星·甜文重生仙侠修真励志人生·这小子的身法便十分灵活多变,善于借力打力,走的正是柔中带刚,以柔克刚的路子。
不过前提是,姜枫手上的若仅仅是一把普通的方天画戟而已然而如今姜枫手上的是我这把如意潜渊戟,我岂能让他吃了亏·那公子哥在姜枫挑起的戟震上踏着巧妙的凌波步法,如履平地,正要靠近姜枫,手中铁扇亦运气蠢蠢欲动,那戟身上却伸出了一只手,活生生抓住了他的脚,这回连姜枫也吓了一跳,差点就手抖着把戟甩开了。
那公子哥更是吓得不轻,立刻撤了攻势飞身远离那把方天画戟··他道:“你这”·姜枫不理会他,对我叹了口气,无奈道:“小渊你玩够了么把戟还我”·我心中暗哼了一声,将戟抛给他,接过潜渊。
我道:“等会输了,可别怪我不帮你·”·姜枫挑眉道:“你这是看不起你哥哥我你去把兔子宰了,等哥哥忙完这儿去给你露一手。”
我不置可否的哼了一声,拎着兔子转头走了··咱们是出身穷苦人家的孩子,小时候为了吃一顿好的,搂草打兔子的事没少干过·加之现在我就是刀,刀就是我,以掌为刃,处理两只兔子不过是分分钟的事。
我把兔子打理好了,又在姜枫的乾坤百纳袋里翻了翻,枫哥不愧是常年点背的人,乾坤袋里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都备了一份··我找出辛香料塞到兔子的腹中,又在兔身上均匀的抹上细盐,将潜渊化作一对轻灵双剑,一剑穿一只兔子,架在空中。
再从乾坤百纳袋里翻了翻,捡出几块赤云火石和一瓶百花蜜·赤云火石这个东西在中州修真界就像是木炭,而且比一般的木炭好用上数百倍因为它平时就像是普通的暗红色石头,只有注入灵力驱动方且发光发热,发光发热的大小和灵气注入的多少成正比。
最重要的是不管你一次注入多少灵力,它发光发热的时间却是固定的一个时辰真是中州修真界居家旅行杀人必备之物·我把赤云火石堆在两只兔子身下,注入适量的灵力开始烧烤。
这两只魔比兔脂肪含量惊人,很快就滋滋的冒出油来,烤肉的香味也随着蔓延开来·等兔肉烤出酥脆焦皮,我才将百花蜜打开均匀的刷到诱人的兔肉之上·等我将两只肥美的兔子来回刷了一遍,腹中香料的味道已经透过皮肉散发出来,香飘四溢。
身后忽然传来摔扇子的声音,那公子哥大声喊道:“不打了不打了,算我输了酒我帮你们拿出来,你们把兔腿分我两只”·章十四 红玉罗浮春·我盘膝坐在两只烤兔的边上,心说,公子你怎么能认输呢还认得如此没骨气,就为了两个兔腿,好歹得该是半只兔子,还必须得是前半只,因为这兔子味道最浓厚的地方就是兔头。
我这人吧,做沈琼的时候虽然跟着苍梧越作威作福,可实质上没有娇惯出什么特别的爱好,唯一的嗜好大概是看越哥用拳头教别人学做人·这个爱好在做兰蓉的时候难以为继,毕竟碧海潮生阁一群炼药的大奶妈,肩不能抗手不能提,最多也就是互相嘴炮一番,因而很是寂寞了一阵子,只能每个月喝点蔺臻师兄煮的红糖水聊以慰藉。
好不容易现在改朝换代跟了姜枫,枫哥也是个能打的,我是很乐意在旁边看他教你学做人的啊·但姜枫说了··“小渊,分他半只·”·剑从其主,我只得听命。
那人站在酒窖中央的石柱边,踏风如履平地,在空中盘旋拾级而上,到那柱子上方三分之一处攀着石柱取了两坛子酒出来·我瞧他这爽利的凌空步法,总算明白方才他为何能在姜枫的戟身上如履平地,因为他根本没有踏在姜枫的戟上,他一直就行在空中,凭虚御空·御风而行是罪城内惯用的一种飞行术,但御空和御风差别很大。
最大的差别就在于‘凭借’二字··御风是有所凭借的,借的天地之间的灵气,所以御风施展起来是有要求的,必须是在灵力充沛,地势开阔的地方,用来赶路是个不错的选择。
但在实战对敌却没什么用,因为御风其实是一个既不能突发也不能打断的咒术,用网络游戏专业术语来说就是,它是要读条的技能,还是一个先正读条再倒读条的技能·所以实战中除了像苍梧越那么变态的大BOSS和他同级别的那种大神以外,很少能瞬发这个技能。
御空则是没有任何凭借的是一个无中生有的过程,对于道法来说最根本的是‘无中生有’,而最困难的也是这‘无中生有’·御空之术一般是运用于战斗中的脚法,类似于武功里的轻功。
它的最大特点是‘不凭借’,它的每一个招式都是用脚来画出阵法,以此在空中用自己的灵力设立短暂而真实存在的借力点,这很不容易··正常情况下的灵力是既看不见也摸不着的,修士将灵力吸纳于自身体内,化无形为有形已经很不容易。
而这种灵力强度也只达到‘气’的程度——既你只能感觉到,却无法实在的触摸到·一些高级修士的气凝聚的密度更大,就形成了‘烟’——烟是肉眼可见的。
也就是我们常常看到的这人身上隐约散发着一层什么什么颜色的光,在自然状态下,这种人的修为已经非常强大了··但是,你要踩在什么东西上,并且借着这个东西跳起来,那这东西就要拥有一定的硬度。
在中州大陆,如果要将灵力压缩到这种水准就一定要借助阵法··御空术的根本原理就是用腿来画这样的法阵使灵气短暂爆炸式的形成借力点,同时这画法阵的脚法又能巧妙的编排成克敌的招式。
这御空之术本身就是一种高等的战斗道法··而方才这个公子哥所用的脚法更是其中的翘楚,因为他几乎如履平地·这就意味着他创造的灵力借力点相对密集,那么就要求这种脚法所绘阵法形式简单。
在这种情况下,他还能以脚克敌,说明这种脚法必然简单却组合多变,光是这两点便已是不可多得··最重要的一点是,姜枫使用的是长武器,所以他在没有近姜枫身之前,对身法的依仗比对扇法的依仗更高。
他一直运用御空之术,却游刃有余,似乎灵力的消耗并不厉害,这除了证明他自身灵力不凡外,更证明了他这种脚法所绘出来的阵法对灵力的利用率极高··综上所述,能达到这三点者,他这种御空之术简直是御空术中的翘楚。
而我所知的御空术里只有一种御空术能担得起这个名号,那就是‘疾风蹑空诀’·这疾风蹑空诀是逍遥道人从灵墟岛天泽阁带出来的绝学,当世出世的修士中只有一个人修炼这种御空术。
·姜枫靠过来对我低声道:“他是逍遥散人四大亲传弟子之一的凌轻寒·”·我微微颔首:“我看出来了·”·姜枫问:“你以前见过他”·我说:“不曾见过。
七年后此地易主,但那时候他却恰巧不在八卦谷·”·姜枫又问:“那你是什么知道的”·我淡淡笑道:“看他武学看出来的。”
姜枫眸中闪过一丝喜悦之情,愉快道:“我也是·”·我运掌切下一只兔腿递给他,小声问:“你以前同他交过手吗他的修为与你比如何”·姜枫道:“交过手的。
你忘了他还没满百岁,逍遥散人大会是他们家自己办的,岂有不来的道理方才我没想起来,后来与他交上手,看他招式才认出他来。”
我笑道:“那他便不是你的对手·”·姜枫倒是谦虚,直言不讳,跟我解释道:“招式上他是有机会胜过我的·师父曾经说过,我修习的丹凤朱英戟与他修习的疾风蹑空诀都是顶峰为十重的战招。
我如今的丹凤朱英戟才修到第八重,上一世死前才隐约有突破的苗头,却总还是差那么分毫·他的疾风蹑空诀虽然才修到第六重,但他的乱花扶风扇却已大成,如果我们两人缠斗下去,一时相生一时相克,拼的就是灵力修为、耐力和实战经验。
他的灵力修为我不好说,实战经验确实比我要多,可惜他耐力不行,他这人太放浪形骸了·那日我们在大会上交手,才打了不到两个时辰,他就主动认输了·”·我道:“你不用烛阴幽火况且对战只修一门戟法,不会太单调了么”·谈起修行法门,姜枫分外认真,好为人师地道:“小渊,你这就有所不知了……”·他正要说下去,后头飞来一坛酒,姜枫头也不回的稳稳接住。
凌轻寒在远处遥遥喊道:“你们在嘀嘀咕咕什么呢难道今晚除了想要偷酒,还想偷些别的那我可就不能怕麻烦了·”·姜枫眼睛一转,我立刻明白他的心思。
逍遥道人的八卦谷算是个中立派,但中州大陆素来不欢迎正统魔族,他的身份不好曝光,况且是修炼法门这种事,一贯是各家的私密·凌轻寒又是八卦谷的人,被他知道了等同于公告天下。
我低声道:“回了白日轩,你再同我细说·”·姜枫回了我一个笑,将酒上泥封打开,酒香扑鼻而来,还未饮便已经醉了三分·姜枫举着酒坛递给我,道:“你先尝尝”·我在这里围着赤云火石烤兔子早口渴了,便不推迟,抱着酒坛仰头喝了一大口,抬眼却看见凌轻寒已经走近了,他单手拎着一坛酒,另一只手则在解自己领口的扣子,一双风流的桃花眼里含着浓浓的笑意,轻佻道:“小弟弟你也喝酒会喝吗待会若是醉了,抱着人随便乱亲怎么办亲了我的嘴,可就是我的人了哦~到时候我就不肯放你走了~”·姜枫就是再不识趣,此番也听出凌轻寒在调戏我,他立刻怒目,回头骂道:“滚你”·凌轻寒哈哈大笑:“他都还没生气,你发什么火难不成你们俩是一对”·说着,眸中带了几分暧昧。
我:“……”·我在心中弹幕了一发我屮艸芔茻,心道难道我的脸上已经大大的写上了‘死基佬’三个大字了吗况且就算我是死断袖,姜枫他可是笔挺笔挺的正直好骚年,估计连断袖分桃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少年怎么能随便诽谤人呢·还有小弟弟是什么鬼啊掀桌(╯‵□′)╯︵┻━┻走你┏(゜ω゜)=谢谢·我心里虽然已经有十万头羊驼欢快的狂奔而过了,但我面上还是很淡定,我正思忖着该怎么让这个口无遮掩的家伙涨涨记性,让他知道调戏不等同于搭讪。
姜枫却沉着脸威胁凌轻寒道:“是·他是我的人,谁也不准打他的主意·再乱说话,老子拔了你的舌头”·我的脑中再度刷屏了一发我屮艸芔茻·枫哥,酒可以乱喝,菜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你知道么·尤其是这种霸道总裁爱上我的经典台词,从你口里出来,如果对象不是我,我最多觉得中二风铺天卷地而来但现在对象是我,我只想吐一口凌霄雪喷醒你他妈我是个男的啊我令尊的还不是人啊·凌轻寒估计也没想到他居然回答的这么直白,狠狠的楞了一下,最后颇受打击的自言自语道:“好吧……我是单身狗,没人权的。
你们秀吧,秀……”·说着抱着酒坛子走远了一点,找了个地方坐下来,猛灌了一口酒··我心中咆哮道,难道我们三个不都是单身狗么我令尊的怎么忽然就脱团了团长请相信我对组织的忠诚啊,我愿意补交团费啊·“枫……姜枫……”我正想跟姜枫说道说道,这种令人误会的话真不能随便乱说,却发现他有点奇怪,他英俊的俏脸上微微的发着红,神色看起来有些烦躁,微微的眯着眼,有点瞌睡的症状,眼角尤其发红,脖子上多了点黑红的纹路。
我立刻放弃了方才的话题,警觉地问:“你怎么了”·姜枫似乎也觉出自己的不对劲来了,他难受的摇摇头,捂住脖子上冒出来的红斑,嘀咕了一声。
“奇怪……好晕·”·我心道,不是吧他这难道是醉了可他还滴酒未沾啊而且他那脖子上突然冒出来的红斑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他还酒精过敏不成我探出身子,伸手拂开他贴到脖子上的马尾,他刚刚和凌轻寒打了一架,两个人身上都出了汗,一旁独酌的凌轻寒也正在扯开自己的领口。
我触碰到姜枫的颈侧,发现他真的在发烫,而脖颈上出现的红斑竟也渐渐的汇聚成了一个连贯的纹路··甜文重生仙侠修真励志人生·魔纹·我心中一紧,这是魔纹·百业罪城的残卷上有过记载,神有神印,魔生魔纹,妖化妖斑。
因为是残卷,所以具体是什么意思我也不知道,中间缺失了一部分记载,我只知道魔纹这种东西是魔族特有的,平时不会显现,只有在情绪特别激动和练功的时候才会催发,可现在姜枫身上为什么会催发呢·“他这是怎么了”·我还没来得及深思,凌轻寒已经察觉我们这边有异状。
我们到这里来偷酒,本就身份可疑,幸亏凌轻寒在道界也是出了名的浪荡不羁,喜好结交,又见到方才姜枫与他交手缠斗的时候我只是在一旁烤兔子,才会料想我们并没有恶意。
但若让他得知姜枫魔族的身份恐怕不妙··凌轻寒见我不答,抱着酒凑了过来,我只好将姜枫拉近,让他顺势靠到我肩头,遮住他脖子上的魔纹··凌轻寒砸了砸嘴,蹲下身,道:“啧啧,你们俩才什么年纪,学人断袖也就罢了,还这么不知检点我还在这坐着呢,你们俩就亲热上了”·我淡淡回嘴道:“你要知道检点,方才就不会说那样的话。
你一个老不羞的,管得着我们吗”·“嘿,你这什么话臭小子”凌轻寒摸摸自己皮白肉嫩的俏脸,道:“我十九岁便修得了仙骨,虽然虚长你们两岁吧,可在道界怎么说也算不得老啊”话罢又凑上前来,轻佻道:“方才肯定是离得远了,你没看清楚,现在离得近些,你再说说我老还是不老”·我正要再骂他两句无耻,姜枫忽然睁大了眼,坐直了身子,一双明亮的眼睛里燃起一丝怒火,出其不备的一把将他推开,力气老大了,凌清寒一时不察踉跄了两步,差点摔了个屁股开花。
“理他远点·他是我的,我的”姜枫朝他吼了一声,又冷哼了一声,看凌清寒傻了眼没有再凑上前来,才心满意足的靠回我的肩上,抱着我懒懒的合上眼。
我心说这画风不对啊,姜枫这是OOC了啊·凌轻寒抬手指着姜枫,忽然乐了,笑道:“他这……难道是醉了我的天啊,他这酒量也忒差了些,就这样竟然还敢到无极居来偷酒光是闻着就醉了嘛”·我心里更是奇怪,顺口问:“这世上还有闻着就能醉的酒”·凌轻寒得意道:“小弟弟……”·我实在受不了这个邪恶的称呼,打断道:“潜渊,吾名潜渊。”
凌轻寒会意,改口道:“潜渊小弟,我师父这红玉罗浮春可不是一般的酒啊每一届逍遥散人大会的魁首能得到的奖励也只是三坛而已,道界传闻喝完一坛就能涨一甲子的功力。
可你们有没有想过两件事·第一,以我师父那个气量,真的肯拿出三坛酒来犒劳一个小辈第二,这红玉浮罗春最早开封的一批可也窖藏了百年啊,藏了一百年才能长一甲子的功力,是不是稍微少了些”·“你是说……你师父拿出去犒劳逍遥散人大会魁首的那三坛酒是兑了水的”·凌轻寒笑了一声,默认了。
我无语了,但仔细一想又确实是逍遥道人一贯的风格··凌轻寒笑够了,继续道:“这里藏得都是没有兑过普通罗浮春的老酒,你以为这么浓厚的酒香是怎么来的又仅仅只是普通的香气吗不会喝酒的人可是连这儿的大门都走不进来,在外面闻着味道就醉倒了。
像我这种从小在酒罐子里泡大的,一个月也只消受的起这么一小坛罢了我看你们俩敢到这里来偷酒,直着走进来,还以为你们俩也是海量呢没想到你这小哥哥打架不错,喝酒不行,还不如你哈哈”·我眨了眨眼,心道原是如此听凌轻寒这话的意思倒是有趣了,口气缓和了些,好奇地问:“那这不兑水的红玉罗浮春一坛子又能涨多少修为”·凌轻寒又饮了一口酒,乐颠颠地答道:“因为我家老头子小气,所以世人对红玉罗浮春的功效其实误会很大。
便是兑了水的红玉罗浮春对修为的增益也远远不止一甲子,它的效果实则和喝酒的人本身的修为也是有关的·你是器修还是丹修”·章十五 相依·我想了想,先将姜枫许诺给他的半只兔子砍下来,在乾坤百纳袋中找出一沓油纸抱住丢给他。
凌轻寒倒也不客气,笑着接了·我本该再说一些话同他寒暄解释,但只怕多说多错,又见他这人率性不羁,想来也看不上这些繁文缛节,便直接接着上面的话题,换了副温和谦逊地口气,含糊道:“小弟不才,都有所涉猎。”
凌轻寒倒也不多问,直接往下说:“那就好·如今道界器修盛行,丹修衰败,很多器修一生都不曾了解过丹修的原理·他们只知道红玉浮罗春可以增长修为,但却不知道其中的道理。
其实喝酒涨修为和丹修十分相似,都是采纳天材地宝通过特殊的方式转化使自己的身体更容易吸收·人天生食用五谷杂粮,经脉中浊气随之而生,这些浊气会影响灵力的储存和流通,从筑基开始到炼骨,修成仙骨就是为了脱胎换骨,使得自身更好的收纳灵气。
但即使是如此,也只是对原有身体的改造罢了,正真要脱离凡胎则至少要达到元婴的境界·当世之内,两百岁之前可以达到元婴的也只有一人罢了·”·我不由自主接道:“戮天邪君苍梧越”·“对,就只有他一人那还是因为他不仅天生北荒魔尊血脉,而且遭逢巨变,有所奇遇。”
提起这位魔道邪君,凌轻寒的神色中竟然没有丝毫的鄙夷,口气里反而带着几分钦佩·单是这一点,就令我对他很有些改观,我思到他虽然言语轻浮了些,但这种随性是发自内心的洒脱,并不是了单纯想占人便宜。
凌轻寒正色道:“当世其他的修士,不要说两百岁,有些庸才终其一生也不过摸到金丹门楣·所以每一届逍遥散人大会的冠主,或高或低但也不过金丹修为。
而金丹修为的身体对于红玉罗浮春精华的吸纳置顶也只有六十年而已,难免要浪费一部分·我师尊也不是真的小气吝啬,只是就算拱手奉上了红玉罗浮春的原液,供那些不知内情的人牛饮,也只是浪费”·凌轻寒也是爱酒之人,说到这儿难免要为之叹息一声。
我默默点了下头,心中忽然想起姜枫与东篱铸客铸造潜渊之前说过的话——以灵铁剑胎作为修炼的容器,因为没有经脉浊气的制约,所以比一般的肉体凡胎要强上不知道多少倍想到这里,我心中一阵激动,也就是说我喝这红玉罗浮春便不会有所浪费,可以极致发挥红玉罗浮春的功效·这可真是捡到宝了我喜上眉梢,心道若是能在短期内快速的增进修为,提升实力什么的都是废话,但至少能改变我现如今这个□□的面貌,幻化的年长一些,好叫我不会被旁人称作小弟弟这么尴尬。
想清楚这个道理,我喜悦的捧起酒坛子猛灌了一大口酒,这酒水入口甘醇,似花蜜一般清甜,但后劲十足,我一心急就呛住了,打了个嗝,抱着酒坛一阵咳嗽·凌轻寒见我这个窘状,自然毫不客气的哈哈大笑起来。
我咳得连都红了,才稍稍好一些,抱着酒坛子,心想真是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凌轻寒吃着兔肉,指点我道:“这酒虽好,可不能这样喝呛着也就算了,到时候丹田中灵气骤生,反冲经脉,那可就够你受得了”·我心说,我一把剑哪里来的丹田也没有经脉,就算是灵力过于充盈而招反噬,也不知该如何反噬而起啊……但还是下意识伸手去摸了摸身体的丹田和气海部位,发现果如自己所料,无波无澜,没有一点动静。
我心道真是奇怪……又接连喝了几口,酒倒是越喝越有感觉,可丹田气海却还是毫无反映·我摇了摇酒坛,发现竟然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去了大半,凌轻寒惊讶道:“看你小小年纪,没想到酒量确实如此之好难道和哥哥我一样从小是在酒坛子里泡大的不成”·我暗自腹诽,这年头真是谁都能在我面前拍着胸脯自称哥哥了……但他这称赞也是令我疑惑之处,我做沈琼的时候,得越哥教导酒色伤身,一般是不怎么乱喝的。
我做了兰蓉以后,时常要愁苦一番,酒量也就练着练着成了中等偏上,可现在……我忽然想到了,我现在是把剑剑难道还会喝醉吗·我又想起在那祭剑开锋礼上,我进入剑身以后,五觉封闭了四觉,顿时豁然开朗,心中暗道这做了一把剑果然还是和做人十分的不同,既少了许多麻烦,也少了许多乐趣。
在我思索这片刻间,凌轻寒已经喝完酒,吃完肉,盘膝正坐,摆出冥想练功的架势·我只道他同我们一样也是来偷酒解馋的,又如此的放浪形骸,没想到竟然也有刻苦用功的时候。
他闭目冥想前又看了我一眼,叹道:“潜渊小弟,你的酒量让为兄非常欣赏可惜你们二人似乎都不愿透露自己的来历,我看你们也不是什么歹人,只是师父再三叮嘱,灵墟天泽阁传出来的东西不能传给外人,莫不然我教你十六字法言,这红玉罗浮春的功效才可最大力度的发挥。”
我心说,窝草兄弟,你们家这酒居然还有配套教材的啊·不过今天喝了他们家的酒,已经算是占了大便宜了,再要套人家的修炼法门,便真是得寸进尺,连我自己都要嫌弃自己贪心了。
故我识趣地道:“不碍事的,凌兄你尽管练你自己的功,做正事去吧·我这就带姜枫挪到外面去一些,要我为你护法吗”·凌轻寒倒也大度,笑道:“原来你身上那位酒量不好的小兄弟叫姜枫。
姜小兄弟既然已经睡了,你也不必再折腾,不用挪了,你们就在这儿休息·我这功法不可外传,但你自己看到了,可就不不关我的事了·”·我心道,兄弟,你真是心宽啊你这心胸简直赶超渤黄东南海啊……不过你倒也真是高看了我,若是苍梧越那样的宗师级人物或许还能看出点门道,像我这种照着秘籍又有名师指点都练个一知半解的,想要偷师实在是很有难度。
方才说那一番话,不过是为了避嫌,打消他的疑虑··凌轻寒又道:“不过还有件事,我倒真有些好奇了·你刚才说要为我护法,可我在这练功少说也有一甲子的时间,却是第一次在这人看到外人潜渊小弟,你可否告诉为兄,你们俩到底如何得知这条密道”·我最怕他问的就是这个问题。
我总不能告诉凌轻寒,七年后,你师父死了,苍梧越趁机把你们八卦谷给端了·你师兄师姐们从这里逃难出去,我从无极居你师父的寝室里追下来追出去的吧·凌轻寒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我想了想,拎起酒坛子,诚恳道:“道界有言,天下隐秘,前三百年,后三百年以及中间这三百年,逍遥道人十知其□□,那请问尊师是如何得知的既然尊师可以得知旁人的秘密,那八卦谷的秘密为何就不能为人所知小弟此番前来别无恶意,不过为了美酒二字罢了。
况且这天下为了美酒二字打逍遥道人酒窖主意的又何止我一人小弟也向凌兄保证,今日之后,暗道之秘不会从我们口中流出个字·你若不信,我可以指扶桑神木为誓。”
扶桑神木乃是登天之路,是仙族最远大的前程,既修炼为神·所以对于仙道中人来说,最严厉的誓言也莫过于此——啊,不过我早就不修仙了~嗯哼·凌轻寒看了我良久,我在他这审视的目光下镇定的喝了两口酒,啃了一只兔子腿,丝毫不为所动。
等他看够了,才问:“凌兄,你这功到底是练还是不练了”·凌轻寒无奈的叹了口气,自嘲道:“罢了罢了·”·话罢,凌轻寒便径自闭目沉入冥想运转功体。
我在一旁吃了半只兔子,喝完了余下的红玉罗浮春,将剩下的一整只兔子给姜枫包好打算留作他明日的早餐,施了个简单的净水咒把潜渊化作的双剑清理干净,在手中一甩再度变成一张毯子盖到姜枫身上。
又在他那个堪比叮当猫的乾坤百宝袋里找出一个生了灰尘的汤婆子——想来也不是他自己放进去的——将熄灭的赤云火石捡进去,重新注入了适量灵力,把汤婆子盖好给他塞到毯子里。
期间姜枫一直安安静静的靠在我肩上··我想了想觉得他这样坐着睡肯定不舒服,就把酒坛子拿来给他当枕头,将他放平了,重新给他盖好毯子,放好汤婆子··做好这一切后,姜枫忽然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孩子气的拉起被子遮住半张脸,小声道。
甜文重生仙侠修真励志人生·“你别走·”·我说:“睡吧,我不走·”·姜枫又往我身边靠近了一些,用脸贴着我的手,轻轻的蹭了一下。
我惊觉他这小脸真是烫得吓人,在脑中翻着记忆想了一会,疑惑这魔族到底有没有感冒发烧这一说还是只是仅仅喝醉了酒可这看起来似乎喝得也太高了些,比他方才还要厉害许多。
这魔族的体制我倒真是不懂了,唯一能够参考是苍梧越··可越哥那身体真是倍棒,当年在论罪峰底几乎找不到什么东西给他补营养,更别说天材地宝了,他又伤的那么重——我当时下去找他,其实也纠结犹疑了一小会儿,再加上修为不济,我找到他的时候已经是他摔下轮罪峰第三天。
苍梧越身上的骨头碎了大半,眼睛在天罚阵里就瞎了,四肢只剩下一只手还能稍微屈伸一下手指让我知道他还活着,五脏六腑估计也好不到哪里去,其余的外伤更是不计其数,简直就比肉泥要好上那么一丢丢。
那时天黑,夜幕深沉,又逢朔月夜,无星无月,我差点就没发现他还活着·说出去都没人相信,我当时看到他的第一个想法竟是,再砍两刀就能当饺子馅了·幸好他求生意志惊天动地,不然说不准就成为第一锅邪君味的饺子——不好意思,我下去找他那三天,基本上什么都没吃,看到这么一大滩肉,真是饿得慌,满脑子都是邪君味饺子。
·当然这也只是想想,我做沈琼的时候胆小的很··但就这样,苍梧越居然花了三个月不到的时间就恢复了人形,四肢健全的人形后来我跟着他将近十年,别说感冒发烧流鼻涕,连喷嚏都没见他怎么打过。
我琢磨着越哥要是空降到二十一世纪,我原来那个世界,可能从小到大连感冒灵冲剂都不知道是个什么玩意,去医院连排队挂号都找不到方向,还一辈子不用交医疗保险,实在令人羡慕。
怎么姜枫就这样娇弱了呢或许是因为姜枫的魔族血统没有那么强大纯正吧,我思忖着伸手摸了摸他的头,他很乖的抬起头,迎着我的手,似乎觉得我这手的温度很舒服。
我仔细检查了一番,除了他脖子上那个魔纹一闪一闪亮晶晶发着暗红色的光,他的症状真的就像是喝醉了酒··我纳闷难道魔族喝醉了酒就是这幅模样又觉得姜枫这酒量真是不可说,不可说,愧对他白日轩少主人的身份。
可转念一想,东篱铸客明显是把姜枫养成了个乖孩子,酗酒这种事乖孩子是不做的,他酒量不好倒也不奇怪了·只是醉的怎么厉害,怕明天早上起来还要受罪,我等会需得去外面找点草药回来给他煎一副醒酒汤才好。
我越想越觉得,自己似乎往奶爸这个前途不太光明的职业跨出了很大的一步啊·我在这头想东想西,唏嘘了一番自己的人生,另一头的凌轻寒练完了功也枕着酒坛子席地而睡,和衣而眠。
我伸出手对着风感觉了一下,发现我做了剑灵以后似乎既感觉不到冷,也感觉不到困,便把自己藕荷色桃纹外套脱下来顺道给他也盖上了··凌轻寒练完功又发了一身虚汗,加上先前和姜枫打了那一架,今天的体力消耗挺大,睡得很熟。
这两人一人醉了一人睡了,而我却实在睡不着,于是便难免要找些事情消遣一下·方才联想起苍梧越,我就想起越哥想要的那份密宗也一并藏在这个酒窖里··思此,我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章十六 桉哥·正所谓,好奇心杀死猫··我循着记忆中心腹手下带的路,找到一处同样在这精美石雕小景里显得分外平凡普通的石壁,用灵力试探了一二,伸手去摸,里头确实有空间,却又还是空无一物。
我心说真是奇怪,暗自回忆起当初被手下领路过来时,并没有如此多的麻烦障碍,细想之下如今只有一件事情与七年后最为不同,那就是逍遥散人还活着·想来也是,逍遥散人喜听天下八卦,擅长探查别家的隐秘,做的又是消息买卖,藏秘密的手段肯定是一等一。
当年听闻他是暴毙而亡,死因不明·现在我却几乎可以肯定,他定然是死在苍梧越的手上,其实当年我就觉得奇怪,以苍梧越的手段如果仅仅只是觊觎八卦谷内的一则宗卷,何至于要到灭门的地步,找人来偷不就成了。
除非是偷不得·他要得到这份宗卷必须越过逍遥散人这座高山,他迫于无奈,只能选择最下策的法子将逍遥道人杀了,而既然已经杀了逍遥道人,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的将八卦谷接手,正大光明的拿宗卷。
当时宗卷开启容易,我也就没想这么深,弄得现在实在有点尴尬··我正觉进退维谷,耳畔传来一阵沉闷的声响,似巨石被推动摩擦地面发出的声音,我吓的不轻,立刻躲到石壁之后。
刚站定,又想起姜枫还躺在地上,额头上的冷汗都滴下来了,心道这可怎么办才好啊·按捺着心中的急躁等了一阵,却也没听见脚步声,只听见徐徐的风声,我提着胆子小心的侧过身子,往外瞅了一眼,只看见一件藏蓝鹤氅悬飞在空中,跌跌撞撞,最后落在了凌轻寒的身上。
·我心中一动,觉得这事内有文章,凌轻寒在八卦谷里的地位可真有意思··我又研究了一会石壁,还是解不开逍遥道人布下的封卷咒印,便只好放弃这个打算。
独自施了个避水咒出去找了几味醒酒的草药回来给姜枫和凌轻寒煮醒酒汤,等醒酒汤煮好,凌轻寒也差不多醒了,伸了个懒腰,一脸神清气爽,看起来倒也不是很需要我的醒酒汤。
他看向我时有些吃惊,大约觉得我这个年纪就能下厨煮药汤,很有本事,但还未开口,远处又传来巨石移动的声音,他脸上更添惊愕,飞快的递给我一个眼神,打手势暗示我快带姜枫躲起来。
我立刻用潜渊剑所化的毯子卷着姜枫找了个石柱藏起,紧握着山木佩,心道现在不知外面是个什么时辰,这东西还管不管用··这回很快便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我将灵力集中在耳朵上,侧耳细听,发现这人走路的速度不快不慢,步法稳健,不像是逍遥道人——我曾见过逍遥道人,他外貌是个五六十岁的老人家,常年挺着个大肚子,摇着一把天魁草蒲扇,总是走的慢悠悠的,但步子极轻,像是每一步都踏着云雾。
来的居然不是逍遥道人·我心下暗惊,急中生智,将潜渊剑收化回原来单刃剑的模样,捧在手上,竖起剑锋,在藏身的大岩石外露出一个细小的剑尖,又试着将灵识融入剑身,不一会果然利用剑尖看见了外头的景象。
来人是一个辉腾武士打扮的男人·辉腾其实很有些像中国古代的北方少数民族,除了生活方式以游牧为主外,长得也很像·大业的人多是乌发如黛,而这人却生着一头十分华美的金发,五官深邃硬挺,轮廓棱角分明,身量很高,经我目测几乎有一米九了,四肢修长,体格精壮。
他看起来虽然已过而立之年,却丰神俊朗的让人挪不开眼,别说是女人见了肯定要前仆后继,就连我见了他也有一种被美的怦然心动之感,但这种美却不是阴柔妩媚之美,而是一种英气勃发的俊美。
这人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冽气质,面无表情,削薄的唇勾不起一丝弧度,眉宇间却凝着淡淡的忧愁··我不由想,如果当年苍梧越长成这样,老子说不定早就弯了。
男人一言不发的走过来,凌轻寒咧开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来迎他,颇有些乖巧的喊了一声:·“桉哥·”·被凌轻寒唤作桉哥的辉腾男人很不给凌轻寒面子,连头都不点一下,只是用目光扫过凌轻寒身上的大氅,地上的酒坛和旁边我没来得及收起的醒酒汤。
笃定而冰冷地道:“你带人进来了·”·凌轻寒自然不肯承认,笑的滴水不漏,说:“桉哥你误会了,我哪有那个胆子·这醒酒汤是我自己煮的。”
他话音方落,一阵冷冽的剑气从桉哥身后扬起,霸道袭来,我暗自为凌轻寒捏了一把冷汗,却只见那件藏青鹤氅被剑风扬起,暴露出下面我那件藕荷色桃纹外袍·我傻眼了,心中恨道,真是好心办坏事·果然听那把冷冷的声音道:“我不记得,你有这件衣服。”
凌轻寒的笑意更深,像一只狡黠的狐狸,却巧妙的避开不谈我那件外袍,道:“说来也奇怪,我每次在这窖中练功睡着,身上都会盖一件不是自己的衣服,我也很奇怪这是谁替我盖的。
哎,这鹤氅的主人是谁我也很想知道·”·说着他刻意盯着桉哥的眼睛看,像是要从中找出什么破绽··我听着越发觉得不对劲,心道贵圈真是乱··可这桉哥也很端的住,眼里没有一点波澜,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棺材脸。
凌轻寒果然是个没耐性的,过了一会自己先败下阵来,闭上眼投降认输般地道:“好吧,我承认昨天晚上来之前先到陶青姑娘哪儿坐了一会,外套是她送我的,最难消受美人恩嘛,我怎么好意思拒绝她。
也顺道看看有些人会不会吃醋·”·我那件外套颜色素净花纹清丽,又因为如今这个皮相很□□,尺码也不大,看起来确实像是个女子的外袍·我暗暗夸凌轻寒这鬼话说的好,又见他这慌撒的脸不红心不跳,寻思这他肯定是个惯犯。
但他肯替我和姜枫打掩护,忍不住让我想夸他义薄云天··可问题就在于凌轻是个扯谎的惯犯,桉哥对他颇了解,不上他的道··桉哥淡淡道:“带有剑魂灵气的外袍,两坛红玉罗浮春,两人份的醒酒汤。
这件事情必须让谷主知道·”·窝草我在心中拍案大骂,这人的眼也太尖了点吧他能看出这外袍上还有剑魂灵气是怎么一回事这东西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啊·我很担心因此连累了凌轻寒,可如今就算贸然冲出去,除了坐实桉哥的猜测,一点用都没有。
我正急着在想办法,又见桉哥抱着剑走了两步,正朝着我们这个方向看来·这一眼扫的,我简直是背脊都凉了,暗恨自己昨夜的决定实在太草率,以为逍遥道人藏酒的地方肯定不会有旁人随便出入,没想到这地方其实常有来客。
桉哥如今背对着凌轻寒,凌轻寒的脸色也变了,有些焦急上火·更可怕的是,我发现姜枫居然开始转醒了,我心中只剩下一个大大的‘惨’字··其实若只是打一架我是不怕的,当初也想过若是在这里遇到八卦谷的人,那就打两招便跑路,反正现在我和姜枫也是籍籍无名,不怕丢人现眼。
但现在连累了凌轻寒这个讲义气的,那真是很过意不去··却不想凌清寒突然从桉哥背后扑了上去,桉哥骤发剑气护体,但很快想到对象是凌轻寒,只能半路收手·这种运功到一半打断读条的事是很伤身的,而凌轻寒早吃定了桉哥不会伤他,立刻逮着这个空隙,一把拉过桉哥,强拽他转了个身,将他推到石墙上,完成了一个满分的壁咚·我的内心刚喝彩了一声,兄弟,干得好·下一幕却见,凌轻寒垫着脚吻了上去,还不是蜻蜓点水那种吻,他在桉哥没回过神的情况下,发动了一招法式长吻。
我看的目瞪口呆,心说咱们说好的单身狗呢摔团费啊·这时姜枫居然探出半个头小声地道:“他们这是在干吗”·我赶紧将他拉回来,一手捂他的嘴,一手遮他的眼。
姜枫推开我的手,甩着手里的山木佩,道:“没事,这里藏在水源之下,太阴之气充裕,我刚才又开了结界,他发现不了我们·”·我心说:哪有,他方才分明看过来了。
姜枫道:“咦,怎么可能师父说,只要山木佩还有作用,就算是修为到了元婴以上的仙者,也不可能发现我们的气息·除非他是魔,因为山木佩只针对神族原理的结界,魔族之间则是靠血脉互相感应的。”
我道:“那你感应的到他吗诶……不对,我刚才有开口说话吗”·我只是在心里想想啊·姜枫猛地转头盯着我的嘴看,睁大了眼。
突然,灵识海中我听见一声叮咚,一个柔和的女声道:欢迎开启剑灵与剑主的心灵交互功能··我真是哔了狗了,这剑居然还是自带系统的我们还能不能做一篇靠谱的穿越重生修真文了·那个女音又徐徐道:抱歉,潜渊剑属性栏中并没有‘靠谱’这个数值。
对此我们深表歉意,若有需要请尽快联系铸造者,一切解释权归东篱铸客所有,么么哒(づ ̄ 3 ̄)づ~·甜文重生仙侠修真励志人生·么么哒你妹……这玩意居然还自带表情包·章十七 闲谈·参考一般系统文的前车之鉴,我这个时候应该狠戳一下这个系统,能调戏调戏,不能调戏就等着被调戏,顺便熟悉一下业务。
但现在实在不是个好时候,现实社会一团乱麻,我默默吐了一句槽,就听姜枫惊疑道:“小渊你……”·他这话说了一半,我们藏身的岩石另一头又传来一声响亮的巴掌声,立刻将我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果不其然,凌轻寒被桉哥打了··桉哥的手劲大,这一巴掌刮在凌轻寒那张细皮嫩肉的俏脸上很快出就刮出了五道红杠杠,凌轻寒的半边脸都跟被胡乱摸了一把胭脂一样,嘴角还出血了。
但这小子还是很风流的,很有气度的扭头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大拇指抹开嘴角的血·他那双多情的桃花眼笑盈盈地看着面如寒霜的桉哥,道:“桉哥,你下手这么狠。
我这张脸要是被你打坏了,娶不到老婆,你可要负责,到时候你嫁我如何”·桉哥不是个经得起调戏的,横眉怒目,狠狠的瞪了凌轻寒一眼,丢下一个滚字,走了。
我心里总算松了一口气,旁的都还好说,我就是觉得他能越过山木佩的遮掩察觉到我们这件事有些吓人——须知当初姜枫带着山木佩进入银雪白雁塔都没有被发现,可见东篱铸客这做出来的小东西还是很牢靠的。
等桉哥的脚步声没了,凌轻寒才立刻指了指外头的通道,暗示我们快撤··我起身朝他拱了拱手,当做是谢他了·随即也不多话,拉着姜枫原路出去,等出了酒窖我才发现姜枫一直目不转睛的盯着我,才在他眼前晃了晃手,问:“你怎么了酒还没醒吗要不要喝点醒酒汤”·姜枫摇摇头,依旧盯着我看,看得我直发毛,我受不了了,提声道:“说话。”
姜枫这才道:“小渊,怎么才一晚上不见,你就变了”·我奇道:“我哪儿变了”·话出口,我也觉出点不对劲来,似乎确实有什么地方和昨日有些不同。
我停下脚步,比划了下,惊道:“诶,你睡了一觉,好像矮了点”·姜枫一脸无语,纠正道:“不是我矮了,是小渊你长高了,看起来好像一夜之间大了两三岁。”
我闻言一喜,立刻把潜渊变做一把镜子,揽镜自照,昨天那张让我不忍直视的娃娃脸确实张开了些许,若说是昨天只有个十三四岁,今天看起来依稀有十五六岁的模样了。
虽然还是嫩的让我略有些蛋疼,但比起昨日来,已经让我欣慰许多··我心乐道,这红玉罗浮春果真有效简直恨不得回头去再喝两坛,尽早恢复我的伟岸男儿身·姜枫自言自语道:“难道我昨天晚上做的梦都是真的”·我把手里的镜子放下,问他这话何解·姜枫说:“我昨晚梦见自己在练功,梦里头隐约已经突破了丹凤朱英戟的第九重甚至摸到了顶级的门槛,心里高兴的不得了。
师父说了,这套戟法是打基础的,只有我将这套戟法炼至第九重才能开始修炼其他的功法·说来也奇怪,我原以为只是梦里的事,没想到今天早上一早起来便觉得神清气爽,气海中灵气充裕。
又看到你长大了,几乎梦里的事跟真的一样”·我心中一惊,想起昨夜种种,恍然道:“是真的我昨夜看到你的魔纹在发光,原来你是在练功……原来如此,我懂了……怪不得你一口酒也没喝就醉了。”
姜枫不明所以,问道:“你懂什么了”话音落,又懊恼道:“对了,昨天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还没喝酒就醉了我平时的酒量可不是这样的”·我抿唇笑道:“那是因为我喝了红玉罗浮春我如今身上的修为都是你渡给我的,我们两人的功体可谓一脉相承。
而你又说过,你师父说你的修为与我之化形息息相关,你强则我壮,也就是你的功力修为是可以流通至我体内·既然我二人气海相连,你师父又那么疼你,万不可能这条功力修为传输之路是条单行道,所以我喝了红玉罗浮春便等于是你喝了红玉罗浮春。”
不过我只喝了一口你就醉了,可见这酒量其实也没好到哪里去,我心里补充道··姜枫喃喃道:“竟是这样……不过也好,这样一来,你就能长得快一点。
不过还有两件事,我不明白·第一件是刚才你的嘴分明没动,为什么我脑子里却听见了你的声音”·我心说,呵呵,我也想知道,那个系统是什么鬼。
可又不知道怎么去激活它,简直想赶紧回去找东篱铸客大大要一本使用说明书,对姜枫也只能含糊地道:“我也不知道,可能是潜渊剑的一个新功能,可惜我也不是很会用,回去问问东篱师父吧。”
姜枫对他师父的了解比我更深,闻言立刻露出了然神色,耸肩道:“也是,师父那个人做东西总是做的稀奇古怪的·有时候还会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词,什么你真是萌萌哒,二三三三啊……哎,我跟了他这么多年,对他口里这些词还是一知半解,问他吧,他只笑笑也不肯给我解释,白日轩里也只有云姑能懂他。”
……我心道,东篱大大你可真是了不得,又想起姜枫说过他师父帮他重生多次,脑子里窜出个新问题来,我问:“枫哥,枫哥你每次重生,你师父会有记忆吗”·姜枫认真的想了想,皱眉道:“这……我也不太清楚。
一般情况下,他都还记得,可有些事情他好像又不记得了·就像我记得我小时候曾经在辉腾住过一阵子,那里有连绵不绝的草原,倒影着整一片天空的蔚蓝色湖泊,还有云朵一样的羊群,扎着金色发辫的小姑娘坐在头羊身上唱歌,哎……可美了。
可云姑说,我还在襁褓时就被师父抱回了白日轩,从此就没有离开过大业,师父从来没有带我去过辉腾·我去问师父,他也说他不记得,说的我都觉得我想是做了一场大梦。”
提起辉腾,姜枫看起来既向往眷恋,又很是遗憾··我理性的分析道:“你对辉腾的描述很细致,如果不是在书上看到照着念下来,那就肯定是亲眼见过,人没有轻眼见过的东西,是不可能入梦的。”
姜枫闻言,无比赞同道:“是啊,我也觉得·我没看过什么关于辉腾的书,师父说我念书只要会认字就成了·但我我肯定是去过的,还住过一阵子,可能是师父哪一次把我重生回来的时候自己记错了。
说来我一直想再去看看,可惜师父不许,他说至少要等我在逍遥散人大会上得冠才行·幸好上一次已经赢了,他现在也不拘着我,反倒是懒得管我了·”·我道:“八卦谷离辉腾很近,你若想去,又没有什么要紧的事。
我们可以今天就去·只是在此之前,我有点担心凌轻寒被他师父责罚,等会我们从八卦谷正门进去,规规矩矩的拜访,看到他没事,我们就走吧·”·姜枫道:“我也是这么想的,他人还成,修为也不错,就是为人太轻浮了,要在我们白日轩里,早就被云姑打断了第三条腿。”
我听得□□一紧,心说你们一教坊家教还这么严,大家还能不能愉快的相互调戏了·姜枫又道:“不过,倒也不是没事干·师父的寿辰快到了,我想给他寻一件有趣的寿礼回去。
等会顺便问问凌轻寒,他师父酒窖里那些石雕是找哪位大师雕的·还有就是丹凤朱英戟,我想快点练成·”·我道:“练功之事切记急躁,循序渐进为好。
至于东篱师父的生辰确实是一桩大事,大约是什么时候”·姜枫道:“还有一个半月罢,不到两个月·也不知道来不来得及,应该来得及才对。
哎,如果石雕不成,我只能按原计划,去纳兰山一趟,前阵子听白日轩里的客人说哪儿有一头千年妖兽为患,我去把妖兽除了,把妖骨带回来给他做矿料,他肯定也喜欢·”·我赞同了两句,又夸了一番姜枫的孝心,姜枫被我夸得有点不好意思,腼腆又得意的笑了。
我也很得意,我觉得我做奶爸的功力在一天之内大大的进步了··我们俩走到洞穴尽头,姜枫一拍后脑勺道,对了:“还有一件事,我差点给忘了·今天早上凌轻寒那小子在干吗为什么桉哥也会在哪里今天早上凌轻寒是在亲他吗”·“欸……”我沉吟了一声,不知道该怎么引导这个话题,最后看着姜枫那张纯良的脸,实在不忍心把他引上歧途。
便正色,十二分正经地道:“凌轻寒今天早上为了帮我们打掩护,所以在使用一种计谋,对敌人虚与委蛇,逢场作戏罢了·啊,说来他牺牲蛮大,等会我们要好好谢谢他才是。”
·姜枫一脸‘我读书少,你不要糊弄我·’地看着我,脸色似信非信,纠结了一会,余下最后一个问题··“桉哥为什么也会出现在逍遥道人的酒窖里”·其实这点我也不得而知,看凌轻寒今天早上那个反应,那个叫桉哥的男人不是第一次造访酒窖。
看来这人在八卦谷里举足轻重,颇得逍遥道人青睐,可我从前几乎没有听闻过这人,而听姜枫的称呼,他倒是对这人有些熟悉·便问:“你也叫他桉哥,你认识他吗我不曾见过他,不过看情况他也不是第一次到那酒窖里视察。
凌轻寒也有些怕他,他在八卦谷里是个什么身份”·姜枫道:“我跟他不熟·辉腾那边取名字有这样的习惯,并不是我和他套近乎,他名字就叫桉哥。
当年逍遥散人大会时,我听八卦谷里上下都是这样喊他的,逍遥道人也这样叫他·他在八卦谷里什么地位……听说是个守大门的·不过这个人很不简单。”
姜枫提起这个人,竟然也带着几分忌惮,更让我感到好奇了·挑眉示意姜枫继续,姜枫回忆着娓娓道来··他那年的逍遥散人大会其实很是群英荟萃,人才辈出。
除了银雪白雁塔、紫墟青云观,青屿山,郁木岩,洞庭周氏,兰陵贺氏这等一流的修真门派和世家派出各自的精英弟子外,更有登天道新晋慧座,灵墟剑阁双壁日月双华各自的首席弟子这样已经在道界小有名气的新秀——虽然他们最后全都败在如今还名不见经传的姜枫手下,真是想想就让我有点小激动——不过,当时未开场前最吸引众人眼球的却不是这些修士,而是灵缈云间清虚上师的小弟子,悯素秋。
悯素秋出名也不是因为修为多高,而是因为她的花容月貌·据说她从小就是个美人胚子,还未修成仙骨,随着她师尊清虚上师出入了几场仙会酒宴,已颇有艳名··清虚子在灵缈云间地位尊贵却只有她这么一个女徒弟,她又长得如此漂亮,性格也是出了名的乖巧,所以很讨人喜欢,从小就被师兄弟们众星拱月的哄着宠着。
这个乖巧是别人夸她的·但按姜枫所见,这姑娘是外表乖巧,内里却被宠溺地十分娇蛮·因为这件事的起因便在于,悯素秋见桉哥生的俊美高大,心生好感,又见他总是板着一张脸,就想逗逗他。
这本是小儿女的娇柔淘气,尤其是悯素秋做来,风姿动作都很赏心悦目··问题就在于,桉哥分外不解风情,对这小姑娘采取了全然无视的态度·悯素秋几次三番的恶作剧想引起他的注意,都被桉哥不着痕迹的避了过去。
若只是这样也就罢了,悯素秋最多暗里骂他一声蠢木头··可偏生有个长得十分普通的小门派女修不小心冲撞了一下悯素秋,悯素秋从小被花团锦簌的围着,心底里高傲的很,不屑同那相貌普通的女修计较,还将人扶起来假模假样的安慰了几句。
可第二天却看到那个被她不屑于顾的女修坐在桉哥身边和桉哥搭话,桉哥虽然还是冷冷淡淡,可当着悯素秋的面却搭理了那个女修··悯素秋这小姑娘骨子里地娇蛮劲一下就冒出来了,自觉被桉哥羞辱了一番。
这女人要记仇起来,是一件十分可怕的事,这件事发展到最后竟然逼的清虚上师亲自出来给她讨场子··我听到这里,心里暗叹了一声,这悯素秋真是个奇女子·这清虚上师也是脑子里进水了,病的不轻。
我失笑道:“听你方才的口气,我猜这清虚子还输给了这个守大门的桉哥是不是”·姜枫回味起那一战,神色多了几分向往,听我这问,拍这大腿笑道:“小渊你真聪明重点是清虚子那糊涂蛋不仅输了,还输的很惨他开始还道貌岸然地说什么让桉哥一只手,没想到桉哥的剑尚未出鞘,他就败了。”
甜文重生仙侠修真励志人生·我一听惊讶极了,这清虚上师虽然做人糊涂了些,不懂得教养徒弟,可在灵缈云间却也是掌教级别的人物,已有元婴修为何至于都不能逼得桉哥拔剑那金发的辉腾人竟然如此厉害·更奇怪的是,他有如此修为,在道界里我却从未听说过他,真是怪了·言语间我俩人已经到了八卦谷无极居正门,暖光晨曦中山间雾气尚未完全消退,乳白色的山息里一丛丛紫竹若隐若现,鹤鸣杳杳,一阵湿润的晨风吹开薄雾,显露出一位身材窈窕的俏佳人。
章十八 避祸·眼前这姑娘豆蔻年华,梳着双环髻,面容俏丽,身材窈窕,虽不是那种令人眼前一亮的美人,眉宇间却有一股少有的聪明伶俐·这人我认得,她正是逍遥道人四大亲传弟子之末,凌轻寒的小师妹莫瑶。
诶,曾经算是我同事,因为她还有一个身份是百业罪城十二罪主之一影无踪的小女儿·影无踪在百业罪城中的主要工作也是收集情报,但他这人在八卦这件事上远不如逍遥道人功力深厚,故设计将自己的小女儿送到八卦谷中做内应。
这件事情极为隐秘,就连我也是在百业罪城攻破八卦谷后论功行赏时才从苍梧越口中得知,可见这小姑娘手段城府相当厉害··如今这个厉害的小姑娘正倚着篱笆,把玩着一朵沾着露水的朝雾花喂鹤,一派小儿女的闲适模样。
听见我们的脚步声,她便抬头,朝我们笑了笑·因在碧海潮生阁里养成了习惯,我便下意识文绉绉地回了她一礼,正要开口寻个借口编个身份,请她通传入内·却见一人背着个包袱,一步三跳的从无极居内逃似的跑了出来,这人脸上挂彩,不是凌轻寒是谁·凌轻寒那张脸比方才还要惨烈一些,除了右脸颊上那几道红杠杠,左眼上也是一团乌青。
我猜想,以他那疾风蹑空步的修为能在他脸上开刀的,也就只有那桉哥才做得到了·真可谓打是情骂是爱,情到深处用脚踹,这两人的孽缘不浅——不然按姜枫所言,桉哥既能吊打清虚上师,教训起凌轻寒自然手到擒来,不可能是这样简单的皮外伤。
不过他这模样甚是狼狈,立刻招来了莫瑶和姜枫的嘲笑,姜枫只是抿唇,似笑非笑,莫瑶却是捧腹大笑,笑的直不起腰来·她明知故问道:“这是哪里来的小贼脸上有青有紫又有红,瞧着可真喜庆。”
凌清寒笑骂道:“你这臭丫头,还取笑起师兄来了我这趟去霍林甄家,你的青木薜荔芝别想我给你带回来了”·这一句提醒让莫瑶想起自己还有求于人,立刻收敛起来,以袖掩嘴,俏皮道:“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我玉树临风风流倜傥才貌双绝的三师兄啊。
师兄,你可别怪我,是你今天这妆容太别致,我一时没认出来·至于我的青木薜荔芝,你可是老早就答应了的我向来一言九鼎的三师兄怎么会轻易失信于人呢”·凌轻寒忍不住轻声骂道:“你这伶牙俐齿的丫头”·莫瑶微微一笑,又道:“只是我有一事不明白。
师兄你一向是不赶早,只赶着巧·离甄府老太爷的生辰还有半个月多呢,况且我瞅着师兄今日的身子也不大爽利,怎么就赶着出门呢”·凌轻寒嘿嘿一笑,道:“数你聪明等会师父生起气来,千万先帮我挡上一挡大师姐若要去追我,你也帮我拖上一拖,我的好师妹师兄这次会不会被剥层皮,可都看你了念在我我这么多年疼你的份上,你可千万要帮我”·莫瑶哼笑道:“你怕什么你哪一次不是这么说的,师父对你已经算是彻底没了脾气,你随便找个地方躲上两天,他老人家气过了,再偷偷溜回来赔罪,他也懒得管你了。
只是师父若让桉哥去寻你,你怎么办”·凌轻寒道:“我恨不得他来追我呢多的不跟你说了,我先走了”·说着便朝我和姜枫道:“哎呀,你们俩来的正好,快跟我一道去避难”·话音一落,便推着我和姜枫往外走,他脚步极快,不过一刻钟便走出了五六里地,我与姜枫险些跟不上。
身后无极居已经淹没在茫茫白雾中,姜枫不解道:“你既然是避祸,怎么不直接御风驾云遁走”·凌轻寒笑而不答,我忍得辛苦,悠悠道:“他这是在等人追他呢。”
姜枫不解道:“等谁等你师父吗”·姜枫想到这事起因还是因为我们俩,凌轻寒属于祸从天降被我们俩的一时兴起给拖累了,皱眉出了个馊主意:“你师父要是怪罪你……你等会还是推到我们身上来吧,就说是我胁迫你的”·凌轻寒笑道:“你这话谁信别说我师父,鬼都不信你哥哥我是什么样的人,别说你的武力能不能胁迫我,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能逼我做我不愿做的事”·姜枫忧道:“那怎么办”·凌轻寒道:“没事,我们家那老头子,好糊弄得很等他气过头了,凡事都好说。
姜兄弟你还年轻,这世上有很多道理不通透,哥哥我今天教你一句话——所有能用离家出走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我侧目看凌清寒,心中不由叹道,人才·我心里以为姜枫肯定没有这么丰富的革命经验,没想到姜枫想了想,合袖赞同道:“也是。”
又奇道:“那你在等谁呢”·凌轻寒笑了笑,摸着耳朵,露出一个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笑容,往前面走了两步··我轻咳了两声,问道:“那凌兄你现在作何打算”·凌轻寒挠挠头,说:“再过半月是甄老太爷的三百岁寿辰,师父本来就打算让我去给他贺寿。
从八卦谷往霍林山御风只需七天,我本来嫌他们家人多是非多,想到时候再说·现在寻了这个由头,提前启程,可以顺道在路上游山玩水也是一桩乐事·姜兄弟,潜渊小弟,你们要一道吗”·姜枫摇摇头,我却点点头。
姜枫立刻转过头来看我,瞪大了眼睛,道:“你不说了看到他安然无恙,就陪我去辉腾的吗”·我道:“霍林甄家老太爷三百岁大寿,肯定很热闹,你不感兴趣吗”·姜枫板着脸摇头,有些生气。
凌轻寒在旁打圆场道:“哎,不去也没什么的他们家家里乱七八糟的事多得很,其实我也不太乐意去凑这个热闹·”·我叹了一声,见姜枫孩子气的扭过头去,便对凌轻寒道:“凌兄,你能给我们一点时间商量一下这事吗”·凌轻寒识趣地道:“八卦谷外十里,有一个小镇名唤栖霞。
镇上悦客楼的大菜一般,小菜却是一流,为兄早饭还没吃,先行一步替你们点菜,一尽地主之谊·至于霍林山一行,不必强求·”·凌轻寒走后,我转头看向还在生闷气的姜枫。
“你真生气了”·姜枫冷哼了一声,道:“准你不守信用,却不准我生气吗”·我缓缓道:“你不是说东篱师父的生辰快到了,你想寻一件有趣的贺礼给他吗”·姜枫:“那与凌轻寒同行有什么关系。
我直接向他打听不行么”·我道:“石雕的事情,你什么时候问他都不打紧·可石雕这事并没有十足的把握,逍遥道人是什么年岁的人了,他地窖石雕的雕刻师父还在不在人世尚未可知。
便是打听出来知道是谁,他肯不肯替我们雕刻又是另一码事·况且东篱师父以铸术闻名中州,我想绝世的矿料对他的吸引力肯定要比一尊栩栩如生的石雕小景来的大吧。”
姜枫口气缓和了一些,道:“小渊,你说的有道理·那我们直接去纳兰山不就好了,可纳兰山与霍林山并不同路啊·”·我又问:“你是什么时候听说的那头妖兽你又能确信那头千年妖兽如今还没有被降服若是没有被降服,你又确信能降服的了它吗”·姜枫瘪嘴摇头。
我笑道:“在这些都不确定的情况下,我们去纳兰山来回至少要一个月的时间,若是只扑了个空·岂不是浪费时间而我知道,霍林甄家手上一块绝世的好矿料,此去必能得手。”
姜枫闻言眼前一亮,喜道:“原来是这样,你不是只想跟着凌轻寒去玩·”·我心道,原来姜枫竟然是在介意这个·无奈道:“他的性格是挺好的,不过你才是我的剑主啊。
我所做作为,自然先考虑你·”·姜枫有些不好意思的左顾右盼,但过了一会,又道:“可既然是绝世矿料,我怎么从没听师父念叨过·道界也没有相关的传闻”·我道:“甄家现在没有,但半个月后就有了。
霍林甄家在道界是数得上名号的家族,自从甄家与天谕府主联姻后,甄家在道界更是如日中天·此番甄老太爷的大寿,上杆子巴结甄家的还会少么这块绝世的矿料就在甄老太爷的贺礼名单上。”
姜枫摸着下巴道:“去偷别人的寿礼给师父,不太……”·姜枫的好字还没出口,忽然愣住了,喃喃道:“霍林甄家……霍林甄家老太爷的三百岁大寿……”·我道:“你终于想起来了”·姜枫道:“他们家这个寿宴不是……”·我说:“正是,顺手的便宜干嘛不捡捡完了还有一个月的时间,我们再去辉腾玩几天,也还得及嘛。”
·姜枫斜眼看我,无奈道:“小渊,你太坏了·”·我道:“这件事怨不得我,是他们自己做的孽·我顶多算是个推波助澜的。”
姜枫疑惑道:“你还要去推波助澜”·我啊了一声,方才一个不注意说漏嘴了·不过对象是姜枫,也不碍事,我便如实地告诉他道:“我这次去什么都不用做。
但上次做为沈琼去的时候,可是把甄家闹了个天翻地覆·”·章十九 不伦·这场大闹甄家庄的好戏起因是甄家的一场风月丑事··中州大陆上修真门派林立,但修真世家却很少有。
原因很简单,修真之事最讲究的是根骨天资,而神魔妖仙人这五族中,唯有神魔两族根骨血脉可以福泽子嗣,余下的妖族仙族人族就都要看缘分运气了,毕竟修真不像武学什么样的资质都能入门。
所以道界世家非常少有,而甄家更是这少有中的少有,一连五代甄氏子弟中竟然出了十三位金丹以上的修士,真是好生令人羡慕·先前我说了,这万物生灵没有一个能逃脱这个‘情’字,亲情也是情,所以当世的修士中不少为求日后子女天资因缘的都愿意同甄家联姻,如此一来,甄家更是越发兴盛。
甄家如今当家的家主是甄老太爷膝下的第二个庶出儿子,甄屏··光听这一句,便知道甄家也有本难念的经··作为一个氏族大家,竟然既不传嫡,又不传长。
说起缘故,只因为这甄老太爷的嫡传长子实在是个不中用的草包,两百多岁才结了丹·若只是天资平庸也就罢了,对于家业的打理也是毫不上心,唯一的爱好是眠花宿柳,整一个□□,欠下了一屁股的风流债。
甄屏与他恰好相反,甄屏从小便勤恳稳重,只因母亲是女婢出生,所以早年在甄家颇受冷眼·但后来有幸娶了登天道道尊独女,得到登天道的支持,从此翻身,人生得意。
也因此他对他这位夫人,一贯是敬爱有加,他夫人死后鳏居多年,至今不曾续弦··甄屏虽然一贯不喜他那不成器的大哥,但看在甄老太爷的份上,对甄大爷隐忍再三。
直到甄家老大睡了他身边贴身侍候的一个小奴婢,甄屏才忍无可忍的大发了一顿脾气,差点提剑将甄大爷给砍了·甄老大连夜躲到甄老太爷的塌上,经过甄老太爷一番好说歹说,甄屏才堪堪收住怒气。
也因为这件事闹的如此之大,甄老大为了安抚自己这个当家弟弟的情绪,甄屏方氏夫人也觉得这小小一个女婢竟然能惹得甄屏大怒,可见是个天生的狐媚子,便擅自做主将这个女婢许了甄老大做第十三房的妾室。
这一顶小轿进了甄老大的院落后,甄老大觉得那女婢晦气,早抛之脑后,继续过自己的风流日子·结果没出三个月,意外死在了一位花魁的床上·而那女婢却因为那一夜的露水姻缘,怀上了甄老大的遗腹子。
这腹中孩子虽还不知道是男是女,却已经被甄老大几位无所出的夫人给嫉妒上了,四处去编排这女婢,一说这女婢克夫,二说这孩子未必是甄大爷的,三说甄屏对这女婢宠护有加,不知道这两人私底下是什么关系。
甜文重生仙侠修真励志人生·总之这流言蜚语句句似刀似箭逼得女婢心中郁结,日益憔悴,最后难产而死,唯留下一个孤苦无依的女婴··甄屏十分怜她,他夫人方氏死后,便将这侄女接到自己的府中将养,为她改名甄若梅,将她视若己出,这叔侄女之间的感情十分亲厚。
最后甄若梅嫁给了尚未发迹的天谕府主做夫人··初听这个故事,大抵都觉得那女婢可能是甄屏心中的一缕白月光,这桩风月虽然令人唏嘘,但到底甄若梅最后有了个好结果,也算是令人欣慰了。
但这旖旎背后的真相,却是一片血淋淋··我做沈琼时,天佑十一年刚随苍梧越出论罪峰底,苍梧越却也不急着联系旧部,重振旗鼓·因为他知道,他现在最大的筹码并不是一盘散沙的百业罪城,而是正道中人因他身亡,邪道衰败而生出来的安乐之心。
他心生一计,决定从内部瓦解仙道正派的联盟,却缺乏一个□□··我也是运气出奇的好,才能顺道在野外练习鞭法的时候将这个契机给苍梧越捡回来··那日我在郊外林中练习苍梧越传我的碎骨追魂鞭,见到一个杀手在追一个老妇人,练到手痒处便顺道把那杀手给杀了。
那老妇人因此抱着我的大腿涕泗横流,大喊恩公,又叫我替她做主·我本是不耐,想一走了之,可那妇人情急之下却说出追杀她的人,正是霍林甄家的家主··本着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个原则,我将这老妇人带去见了苍梧越。
老妇人活了多年,一眼便看出越哥是人中龙凤,是个能干大事的,便对着他滔滔不绝的倾述了一番··原来多年前她是千里外南溪梅家的奶娘,这南溪梅家只是一个商贾小户,并没有出过什么修真人物。
只是数年前梅夫人待字闺中时被妖兽所掳,因此结识了一位前来除妖的年轻修士,这人便是甄府如今的当家人甄屏·甄屏与她虽是两情相悦,可这梅小姐终究是个凡人,甄屏当时虽然年纪轻轻,却已修成了仙骨,更有缘得到登天道道尊独女方懿的青眼。
甄屏在心中再三衡量后,为了自己的前程终究忍痛与梅夫人诀别,回到霍林娶了登天道道尊的独女,继承霍林甄家的家业··却不曾想,痴情的梅夫人竟为他生下了一个女儿。
梅夫人又听信了一个游方道人的信口胡言,确信自己的闺女有几分修真的根骨,便在死前托付奶娘变卖家产送这个女儿上霍林甄家寻亲拜师··南溪与霍林有千里之远,奶娘与梅小姐两个女流之辈遇到的艰险自不必多言,最后意外失散。
梅夫人身前有许多考虑,所以并没有将梅小姐的身世详情告知梅小姐,只含糊地同她说甄屏与她有一些交情,见到信物必然会同意收她为徒··梅小姐是个孝顺的姑娘,为了母亲的遗愿,与奶娘失散后又得知自己没有什么仙缘,便卖身留在甄家成了一个粗使丫头。
天意弄人,甄屏偶然发现了梅小姐的身份,认出信物,详细一问,心中便知了这梅小姐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可当时他原配夫人方氏尚在,方氏是登天道道尊的独女,天性好强,善妒。
甄屏不敢认梅小姐,只好默默将她调到自己身边来,想要就近爱护自己这个命运坎坷的女儿··话到此处,想来大家也猜出来了,这个梅小姐便是后来被甄大爷玷污了的那个女婢甄大爷女干污的不是旁人,正是自己的亲生侄女而甄屏当年为此引发的滔天怒火也得以解释。
奶娘看着自家小姐从小长大,早已将她视作己出,说到此处,悲痛难言,苍老的双眼噙满泪水·当年她与梅小姐失散后,沿路寻找自家小姐,后来又有了一些自己的际遇,嫁了个鳏夫生了一子一女。
直到两年前,她家中发大水,天谕夫人到她所住的城中去布施行善,她才惊讶的发现这位天谕夫人与梅小姐长得十分相像,又闻她姓甄,便重新起了到霍林甄家打听梅小姐下落的念头。
·没想到这一番打听,却为她招来了家破人亡的横祸·甄屏本以为自梅小姐死后,这桩家丑便已经烂在他肚子里,如今发现竟然还有知情人,他怎么敢留下就算不为了甄家的声誉,不为了自己的声誉,若是将这件丑事抖出,甄若梅该如何自处·苍梧越将这人间惨案默默听完,面色虽然如旧,却难得地屈尊将贵给这老妇人添了一杯热茶,开口宽慰了这老人家几句。
他一面对老人说,甄家在仙道家底深厚,树大根深,难以动摇,此事需要从长计议·一面命我拿着他的信物去找影无踪,重新深入调查甄老大的死和方懿过世前后甄府内外的调动。
影无踪查出来的结果是:甄老大的死确实是甄屏动的手脚,可方懿的死则纯属意外·我将这件事如实的回禀给苍梧越,越哥给我上了一堂课··这堂课的中心思想是,历史留于后人说这句话的意思是,当年的人都已经死了,所以当年的真相是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活着的人怎么看。
方懿当年到底是怎么死的不重要,端看登天道道尊怎么想,甄屏能为了梅小姐杀自己的亲手足,为何不能为了甄若梅杀自己的原配夫人·猜疑是一颗种子,你将它撒入人心,人心中的恶念自然会滋养它茁壮成长。
我得到苍梧越的指点,回头去找了一个甄家侍奉过方懿的旧人,花了些功夫教了她几句似是而非的话,让她将这几句似是而非的话‘不经意间’透露与前来给甄老太爷贺寿的登天道三祭之一的天祭尹石清,这尹石清是方懿的师弟,与她素来亲厚,当年更是追求过她。
后来苍梧越又让我以素华派弟子的名义指点这位老妇人去寻素来以刚正闻名,性子执拗的同样来给甄老太爷贺寿的曲妍··哦,等等……我忽然想起,前不久姜枫好像为了我把曲妍给杀了·我抬眼望了一眼眼前的姜枫,忍不住扶了扶额角,看来这次霍林甄家的大戏和上一次要有些不太一样了。
但这个戏吧还不能不这么照本宣科地唱下去,不然这以后的天下大势都得乱……·章二十 歧点·说这话倒不是因为我心里偏袒苍梧越,怕坏了他的布局,恰好相反,以我对越哥的了解,他的属性栏里大大的写着‘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八个大字,我认识他十多年,没有一件事是他确立目标后没办成的。
这一条路行不通,他就会换另一条路来达到这个目的,另一条路会不会牵扯更多的人,我不得而知··我发现自我重生以后,但凡遇到和苍梧越有关的事,便难免要纠结一番,纠结完了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我郁闷了两天,这次没有蔺臻师兄的红糖水,只好自己排解··好在与凌轻寒同行是一件轻松愉快的事情,他为人风趣,见多识广,雅至琴棋书画,俗到吃喝嫖赌,无不精通。
不仅是我,姜枫与他多处了两日,也渐渐喜欢上他·只是依旧看不惯他那见到美人就要出口搭讪的嗜好,但见的多了,也就看出来凌轻寒只是口头上占点便宜··只是每次见凌轻寒兴致勃勃的上去,他都忍不住在凌轻寒背后翻白眼摇头,像个古板先生。
不过第一印象这个东西本来就很虚幻,不仅是凌轻寒这样,姜枫也是··初见他时,我只以为他是个莽撞毛躁的少年,后来得知他是个魔族,又以为爽朗好斗是他的种族天赋。
可真正处下来他反倒是无时无刻不给我惊喜··比方说我怎么也想不到,姜枫居然会做饭,他在炉灶前颠锅撒葱花的动作像模像样的,居然还有几分帅气,实在令我刮目相看。
而且,更令我惊讶的是,他做出来的东西,能吃,而且味道不错,手艺比我略好··但后来一想,又觉得似乎也没有那条道理规定了他这个年级的男孩子不能会做饭。
姜枫还会弹琴,会画画,古琴的指法虽然不如我这个受过专业训练的,但丹青功底却在我和凌轻寒之上,琴棋书画这四雅里头,他只不会下棋·姜枫也不是全然不会,围棋的规则他是了解的,从我与凌轻寒对弈的时候他能在一旁看出输赢来可见一斑,但他不能理解‘布局’这两个字的精髓。
凌轻寒要教他,他也兴趣缺缺,凌轻寒也不喜欢强人所难,看出他志不在此,便随他而去·后来我和凌轻寒杀棋的时候,姜枫就找个宽敞的地方练他的丹凤朱英戟。
处得久了,我越来越觉得姜枫这个行为习惯实在很不像个魔族,好奇东篱铸客到底是朝着什么大方向培养这个徒弟的·偷偷的问姜枫,姜枫不以为然地告诉我,他师父说等他足以保护自己以后,他便可以任意选择自己想过的生活,活的开心就好。
我心道,这教育思路倒也真是任性的别致了,很符合世人对魔族的遐想··但不知道为什么,这样任性随意的教导下,姜枫却被养的很不符合世人对魔族的遐想,也不知道该算是长歪了,还是长的歪打正着了。
我又问姜枫对未来有什么想法··姜枫言简意亥四个字,名震四海··他这想法倒也单纯的令人发指了,我不由问他打算怎么扬名立万,名震四海·姜枫简单而诚恳的回了我三个字,没想好。
我扶了扶额角,最后忍不住问他,那你是想像雪尘衣那样出名,还是想像苍梧承那样出名·姜枫一脸莫名其妙的反问我,我不能做自己吗·我说可以啊,但正道邪道你总要选一个吧……·姜枫楞了一下,沉默着没有说话,用手中的一枚铜钱在荷塘上打水漂,薄薄的铜子在水面上青蛙似的一跃一跃跳了老远。
我觉得这孩子需要思考清楚未来,便也没有打扰他,陪他在月亮下的荷塘上发了会呆··姜枫还在迷惘他人生的方向,但很快我便先一步看出了关于他前程的苗头··姜枫是个注定要做好魔的男魔啊·因为我发现,他和苍梧越真不是一般的八字相克就在我苦苦猜测苍梧越这盘棋失去了曲妍这个重要的棋子后,他会寻找谁作为备胎替补,又怎么样能够减少霍家这一场浩劫的牵连时,我就离开姜枫片刻到镇上去买了块白糖糕,姜枫居然就把杀手、沈琼和梅家奶娘一戟捞着了。
使得信步回来的我差点喷了他一口老血,险些当场背过去··——成为剑灵的我不再感觉到困倦,姜枫发现这件事后自发熬夜陪我聊天解闷·结果第二天路上打瞌睡,而我路过旧地,忽然想起当地一家糕点铺子的白糖糕做的尤为好吃,但后来老师傅过世,他的子孙传人便做的不怎么样了,所以我已经很久没有吃过这一家的白糖糕了。
正所谓食、色都是人之大欲,这0欲0火一烧上来,便觉得绝不能放过这个机会,非要去买两块来解馋·于是和姜枫商量,让他与凌轻寒暂且留在这林子里荫凉处眯一会儿。
姜枫担心我的安全,便懒懒地请凌轻寒陪我一道去镇子上··结果不到半个时辰,我和凌轻寒回来,就看见他依旧懒懒地坐在树下,身边却围了三个人,被他用长戟拨开,各自保持一段安全距离,各自戒备,但显然他们都很忌惮姜枫。
一个蒙面的粗汉、一个两股战战双鬓斑白的老人家和一个削瘦的男人··我还纳闷着这都谁呢目光从三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那消瘦男人手中紧握的碎骨鞭上……·我在心中卧槽了一声,暗道我说这人怎么长的如此玉树临风,原来这是我啊·然后我又在心中一声哀鸣·尼玛,为什么沈琼会在这里啊·这和原来的剧本不一样啊·咱能不擅自改剧本吗·枫哥·我踉跄了两步,幸好身后的凌轻寒手疾眼快扶了我一把,他纳闷道:“潜渊小弟,你这是中暑了吗”·我苦闷地想,我这哪里是中暑,简直是膝盖中了一箭。
我越看那个消瘦的背影,我越觉得十分的苦闷,这是看见了自己活生生的黑历史啊·姜枫的上眼皮和下眼皮明显还在打架,但手里的方天画戟却端的很稳,一副谁敢乱动就让你立刻跪地叫爸爸的架势——因为害怕家丑外扬,而梅家奶娘所嫁的又是个普通农户,所以甄屏请的只是个普通杀手。
沈琼现在的实力,我更是再清楚不过了,还没有经历易骨洗髓,虽然得到苍梧越的指点,武力值也就是金丹修士中一流里的二流,二流里的一流··他们三个加起来都不是姜枫的对手,所以在姜枫的威慑下,都不敢轻举妄动。
姜枫用戟指了指杀手,又指了指奶娘,问:“你为什么要杀她”·甜文重生仙侠修真励志人生·杀手迟疑了片刻,姜枫戟一挥,立刻如实的招了:“拿人钱财,□□”·估计是因为这个答案让姜枫觉得无趣,他转头问玉树临风的沈琼道:“那你为什么又要杀他”·我这个角度根本看不到沈琼的神色,可我完全可以想象他如今心中所想,脸上神色估计也不好看。
我年轻的时候因为吃了很多苦,所以最会察言观色,被生活凿穿了一副九曲肠,虽然如今心里头想的肯定是没有为什么,就是顺手·但口里出来的话却是:“见义勇为……人之常情。”
我赞道,我当年果然是个人才·姜枫眯着眼上上下下打量了沈琼一眼,估计是好梦被扰乱了,心情不好··“你现在还要杀他吗”·沈琼又沉默了片刻,我知道他肯定是在心中各种揣度姜枫的心思,想找个最好的借口遁走。
我却是不忍再看下去了,忙上前道:“枫哥,你放他走吧·”·姜枫看了我一眼,我抛给他一块白糖糕,他伸手接住油纸,转移了对沈琼的注意力,咬了口白糖糕,头也不抬地对沈琼道:“你走吧。”
沈琼听到这句如蒙大赦,走之前却忍不住那余光瞟了我一眼,我下意识避开他的目光,他很快便匆匆离去··姜枫从怀里摸了块银子出来,丢给杀手,道:“钱你有了,人你不必杀了。
你也走吧,不要再让我碰上·”·话音落,他一挥手,方天画戟化入虚无,见此,杀手便确认姜枫实非凡人,亦不敢去捡那一锭银子,连滚带爬的跑了··梅家奶娘则仍旧惊魂未定,牙齿都还在打颤,苍老混浊的眼睛盯着姜枫,表情十分复杂。
姜枫瞥了她一眼,将手里的白糖糕掰成两半,自己囫囵吞了小块碎末,把剩下的一半连着油纸一起放到那老人家颤抖地双手上·他又捡起地上的银子,拍了拍灰尘,轻轻地放在老人的腿上。
做完这一切,他便扭头回来找我,说糕很好吃,想再要一块··我从我那份里匀了两块给他,他开心的笑了,吃着糕问我为什么要放走刚才那个用鞭子的家伙·姜枫道:“他分明在说谎,他使得那套鞭法毒辣阴狠,怎么看都不像是喜欢日行一善的人。”
我翻了个白眼,附在他耳边,咬他耳朵··“那个是沈琼·”·姜枫手一抖,那块白糖糕掉在了地上··嗷MY 糕·章二十一 袖手·姜枫脸色一变,道:“我刚才打他了”·说完立刻用手捂着嘴,拿眼睛瞟我,十分心虚。
我心道,你心虚个什么劲啊·我继续心疼地下的白糖糕,唉,难得回来一次,下次回来也不知道哪个老师傅还在不在……·姜枫放开自己的嘴巴,小声地问:“你生气了”·我当然生气了,好好的一块白糖糕,好心疼。
说起来也是,我做了剑灵以后不会冷,不会热,不会困,独独会感到饿,果然我骨子里就是个吃货··姜枫有点着急的解释道:“你别生气,我不是故意的·他跟你长得一点也不像……不对还是有点像……但是,我……我没想到他会出现在这儿。
你也没跟我提过啊……”·“哦,你说这个啊”我把目光从白糖糕上挪开,瞅了他一眼,淡淡道:“没事,玉不琢不成器。
随便打,别太早弄死了就成·”·姜枫瞪大了眼睛问:“为什么他……他他是沈琼诶”·我扭头看他,觉得他这个表情挺好玩的,就笑了笑,轻松愉快地道:“没有为什么。
打过沈琼的人多了去了,如果我至今还一个个都生气的话,体内的洪荒之力早就爆发了·不过你要小心一点,以前的我很记仇,说不定什么时候报复你一下,我也没办法了。”
姜枫的表情十分精彩而古怪,眉头皱成一团:“以前很多人欺负你吗”·我挑眉道:“哦,这个你也不用担心·找过沈琼麻烦的,最后一个都不好过。”
姜枫还想再说什么,一场嚎啕大哭打断我们的谈话,那梅家奶娘抱着半块白糖糕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抽抽噎噎地喊道··“恩公啊,恩公您可要替老朽做主啊”·我一听着熟悉的语段,恍如隔世,还好这次反应及时,没有掉链子,立刻出言打断她道:“停老人家,您不必说了您的事我们帮不了你,能帮你的只有方才那位见义勇为的年轻人。”
·老人家没想到我竟如此无情,不按常理出牌,满布皱纹的老脸上写满了惊讶··我严肃正经地提醒她道:“您可以慢慢吃完这一块糕,等会我们送你去找……沈……找那个年轻人。
有些话不是对任何人都能提的,祸从口出这个道理,我想你比谁都明白·”·听完我这番话,老人家抿紧了唇,眼中再度闪烁泪光,又用这可怜兮兮的目光眼巴巴地去看姜枫,我恐姜枫被她看的心生不忍,立刻拽了一把姜枫的衣角。
肃然低声提醒他:“这件事情,你帮不上忙·”·姜枫果然受不了那老人家的目光,但要开口时,我又瞪了他一眼,逼他强忍住·他知道这件事的后来,所以他忍住了。
凌轻寒则没有未卜先知的本事,便上前扶起那老人家,狡黠地笑道:“姜兄弟帮不上忙,那我呢”·我心道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扭头递了个眼神给姜枫。
姜枫会意,无可奈何的回了我一眼,对凌轻寒招手,呼喊道:“阿寒,你过来,我来告诉你为什么小渊不愿意管这档子事·”·凌轻寒犹豫了一下,让老人家在原地稍等他,被姜枫拖到一边去。
姜枫说:“这件事吧……”·话音落地,他的手刀也劈到凌轻寒脖子上,见凌轻寒晕了,我才松了口气··姜枫把凌轻寒接住,向我确认道:“这位老婆婆是不是就是……”·他话没问完,我便道:“没错,就是你想的哪位。”
姜枫无奈了,又问:“那现在怎么办”·我道:“你先送他去找沈琼·”·姜枫也不笨,稍微想了想,问:“苍梧越也在这附近”眼睛里闪烁起一些亮光,他舔了舔唇角:“我能去……”·我冷淡地打断他。
“不能·”·“我还没说完呢……”·他那种跃跃欲试的目光,还需要说出来吗我白了他一眼,道:“第一,他现在不会轻易与人动手。
第二,一旦你逼的他非跟你动手不可,他就会开杀戒·他现在最不愿让人知道的就是他还活着·也就是说,如果你不能杀了他,那现在就不要去招惹他·而如果你能杀了他,结果已知,你去招惹他又有什么意思呢”·这一席话让姜枫垮下脸来,泄气地道:“小渊,你偏心。”
我从善如流地道:“是啊,我一向比较偏心你·”·他哼了一声,又问:“那怎么说服阿寒”·我说:“你把他留下,我同他解释。”
姜枫想了想,说好吧·他找了一棵大树将凌轻寒放在树下,又背起梅家奶娘去寻沈琼的踪迹··姜枫下手不狠,没多久凌轻寒就捂着脖子悠悠转醒。
他苦着脸道:“小渊与姜枫身上有诸多秘密,你们不愿透露,这一路走来为兄也不多问·可今天这件事,你得给我一个说法你认识那老妇人”·我直言不讳:“是啊,我认识她,也知道她的祸端由何而起。”
“所以你不愿意姜枫插手此事是怕他引火烧身那我呢你又为何不愿让我管,连听也不愿叫我听见,这又是个什么道理”·我淡淡道:“凌兄,你错了。
我不是不愿意让姜枫管这单闲事,而是他着实管不了这件事·因为那位老人家得罪的人在中州道界德高望重,而姜枫在道界还没有什么威名和建树,他将这位并非道界中人的老人家带到那家府上去,也是人微言轻,得不到重视,反而会被指认诬赖。
因为姜枫在道界还没有分量·而你却恰好相反,你不能招惹这件事是因为你在道界是有名号的人,道界皆知你凌轻寒是逍遥道人的得意高足,你的态度就代表了八卦谷的态度我和姜枫不愿让你听见这件不平事,是因为我们知道以你的心性,知道了便绝不会坐视不理。
可轻寒你也别忘记了,八卦谷至今能屹立于道界不倒,除了尊师的功力深厚外,更重要的一点是因为八卦谷对于道界中发生的所有大事都恰如其分的表现出相对中立的态度。
如果打破了这一份中立,则必然被好事之徒挑唆的群起而攻之·如今百业罪城势微,中州邪道也是一蹶不振,很多人正愁没有事干,没有热闹凑·”·大闹霍林甄家老太爷寿宴的源头只是一盆狗血淋漓的风月,但这件事背后却绝不单单是一桩家丑那么简单,因为这件事牵扯到一个人,天谕府主。
我已经无数次提及过论罪峰,这论罪峰并不是中州道界的一个门派,而是天谕府主受神谕指点联合仙道正派组建针对百业罪城的一股势力··这股势力的凝聚中心正是这出身登天道的天谕府主,论罪峰一战,虽是仙道七府君打头阵,但身为背后的策划者,天谕府主更是功不可没,如今在中州道界算得上是泰山北斗级的人物。
天谕府主出身登天道,但他和登天道的关系却一直很微妙··在论罪峰出现前,登天道是中州道界唯一能媲美灵墟岛的修真门派,而登天道却与灵墟岛截然相反·可以这么说,灵墟岛像儒家,是一个出世的门派,灵墟一脉三阁,连天泽阁偶尔都贡献出一个逍遥道人来。
但登天道则如道家,是一个避世的门派·登天道中等级深严,自创道以来道尊以下分有三祭五奇七座十二坛四阶··天谕府主在接受神谕前只是一个小小的坛主,但他却越过了七座五奇三祭和登天道的道尊直接接受了神谕,这件事无疑让登天道内其他的领导人面上无光,以至日后论罪峰成立,登天道内对天谕府主的态度依旧十分冷淡。
这么多年来登天道能对论罪峰给予支援,保持联系,而没有彻底撕破脸,甄屏的调停在其中占了举足轻重的地位··所以对于这桩风月丑事,心中没有公义的人,不敢或是不想得罪霍林甄家,懒得惹这一身骚;而心中存有公义的人,却又难免对天谕夫人甄若梅心存同情,更担心因此破坏了仙道联盟的大好局面,成为日后的千古罪人,落入两难的境地。
前来给甄老太爷贺寿的众人中,唯有曲妍,虽为女子却个性刚猛莽撞,苍梧越曾经评价她道,她是一个坚持正义到了偏执境界的女人··当然苍梧越会选择她更是因为她是府道七君中鸿鹄君曲韶和的胞姐。
曲妍必定会出这个头,而当她出了这个头,登天道与论罪峰的关系,天谕府主与鸿鹄君的关系便如大坝下安了一个蚁穴··日后银雪白雁塔被灭,论罪峰支援不及,鸿鹄君孤身驰援便也随之埋下了伏笔。
·这原是苍梧越一是二鸟的妙计,但现在曲妍不在了,失去了这个绝妙的棋子,我不知道苍梧越还要怎么下这盘棋·章二十二 小太夫人·因为早年命运多劫,我便养成了多虑的毛病。
自从不用睡觉以后,时间比常人多了一倍,但旁人都睡了,我也找不到什么乐子,只能躺在床上继续胡思乱想·越想越觉得忧心忡忡,最后连姜枫也看不下去了,找了天夜里又带我去游湖。
一轮明月挂在天上,另一轮明月躺在波光粼粼的水中·这个时节,岸上金桂飘香,池塘里的残荷破碎,连雨声也听不得··皎皎月光下一叶孤舟在水床上摇摇曳曳的,闭上眼睛听蛙声,倒也别有一番宁静惬意。
姜枫将船停在湖心,收起竹篙··姜枫问我:“你这几日到底怎么了两根眉毛块皱的黏在一块儿了·有什么烦心的事直接跟哥哥说,我帮你办了就是。”
甜文重生仙侠修真励志人生·我沉默了片刻·其实我对他也没有什么不能说的,甚至可以说如今在这个世上,我再找不到第二个比姜枫更合适倾诉的人了,便一五一十的告诉了他我的担忧。
姜枫不以为意··“我当是什么样的大事呢,这还不简单嘛走一步看一步呗,到时候你想让谁活下来,我便帮你救谁·你若想让谁死,我便帮你杀谁。”
我被姜枫这话给震住了,睁大了眼睛诧异地看着他,哭笑不得地道:“你怎么说得出这样的话来,像个昏君似的,我要是个姑娘十之八九要被你哄住了·”·姜枫不理会我的调侃,淡淡地瞟了我一眼,将目光转向湖心。
“我认真的,不和你开玩笑·你什么都不用愁,安安心心的跟着我就好了·出了天大的事也有我给你顶着·”·“你给我顶”·“是啊。”
“要是顶不住了怎么办”·我忍不住笑了··姜枫回过头来,月光将他殷红的眸子映成秋香色··“小渊,你可以试试看,闯多大的祸我才顶不住。”
其实我是不太相信言语这个东西的,毕竟未来的可能性太多,随时可能被打脸·但也不知道怎么的,听完姜枫那夜的一席话,我那颗忐忑不安的心,像是被一根粗麻绳给拴住了,一时间竟真的安然下来。
凌轻寒虽然不喜欢甄家乌烟瘴气的后院,但因与甄老太爷两年前新续弦的第三位夫人交情匪浅,故而我们两人一剑还是提前住入了甄家庄··甄家庄说是在霍林山,实则半个霍林山都被纳入了他们甄家庄园内,宅院的气派不输给一方王侯。
甄家庄内还挖了个硕大的人工湖,湖中水是从霍林山上引来的泉水,清澈见底,而湖底铺满了乳白的灵石子·听说满月时,天上的月辉落在这个湖里,湖里的白灵石子反射月光使得整个湖面都荧荧发亮,像是把月亮溶化在了这池子里,故而取名月溶湖。
甄老太爷两年前续弦的新夫人喜欢摆弄花草,甄老太爷为了博她欢心,便命人在这月溶湖上栽种芬陀利华·这芬陀利华在池中得到灵石滋润,与一般花木不同,可以四季常绽。
故而如今虽已是秋风萧瑟,但霍家庄内的月溶湖上却依旧生机蓬勃,是一道好风景··甄老太爷的新夫人,甄周氏,周太夫人便邀请凌轻寒到这月溶湖中央的望风亭叙旧。
这种事,我和姜枫不合适跟着一起去凑热闹,但是闷在房里更加无趣,加上我知道姜枫喜欢水,便提议凌轻寒去见他的周太夫人,我们在湖上泛舟赏花··凌轻寒和姜枫都没有异议。
我又思到这周太夫人毕竟是长辈,我们既然一到来了,若不去打个招呼也显得太过失礼,便先随凌轻寒上了湖心岛··拜见周太夫人时,我和姜枫都吃了一惊,因为这位周太夫人实在是太年轻了,看起来不过二十来岁,比凌轻寒都要小一些。
须知,中州大陆上的修士们虽然修为达到炼骨这个境界,就能修出一副仙骨达到长生不老,但这个长生不老也只是相对的·如果炼骨后修为再无精进,容貌也会十年似一年这样的速度逐渐老去。
修为达到凝虚境界,才能通过天劫涅槃重返青春年少··甄老太爷如今将近三百岁,修为离凝虚还差一点,所以现在的外貌是位年过古稀的糟老头子,看起来足足可以给他这位新夫人做祖父了。
她坐在琉璃屏风与素白纱幔后头,双手放在膝上握着一把湘妃扇··“这两位小公子都是凌哥哥新认识的朋友吗”·我和姜枫听到这个称谓都懵了,姜枫更是瞪圆了眼睛去看凌轻寒,仿佛一时间快要不认识他了。
凌轻寒今日却收起了平日里的嬉皮笑脸,目不斜视,视我们两人惊奇的目光为无物·淡淡的回答:“是·”·她轻声笑了笑,温婉道:“兄长还是这么喜欢结交。
凌哥哥的朋友,想来一定是两位非常有趣的小公子·”·凌轻寒转过头,对我们两人说:“小枫,小渊,如今你们已经见到她了,这边算是打过招呼了·你们去游湖吧。”
这是再明显不过的逐客令··屏风后面的周太夫人也对身边的女婢吩咐道··“元元,你去给两位公子带路·”·我和姜枫揣着满肚子的疑惑从望风亭里出来,元元吩咐护院找了条小船给我们,姜枫让船夫独自留下,我们登船离岸后再无旁人,他回头望着湖心岛上的望风亭,问我道:“小渊,方才那个太夫人她……她喊凌轻寒哥哥,是我听错了吗”·我亦忍不住瞟那湖心岛,但如今已隔得有些距离了,只能隐约看见凌轻寒和太夫人隔着屏风叙话,两人都坐的很端正,没有一丝越礼之举。
我摇摇头,如实道:“你没听错·”·姜枫又问:“你知道这其中的因由吗”·我揉着额角回忆了一番,隐约想起来一些,缓缓道:“我想起来了,这位太夫人原本是洞庭周家孙辈的庶出小姐。”
“孙辈她多大啊”·“不太清楚……哦,对了,我想起来了,听说她的体质天生修不了仙,你看她现在是多大,她便是多大。”
说到这儿,连我自己都有些说不下去了·甄老太爷这何止是老牛吃嫩草,简直是啃了种子粮··姜枫骂了一句粗,又恨恨道:“甄穆清那糟老头子是个禽兽啊他们家这样的德行竟然还在三代里出了十几个金丹修士,天道里的那些个神族都瞎了眼嘛”·我心道也是,他们祖上若不是拯救了几辈子的中州大陆,决计是没法用功德给这一对色鬼父子还孽债了。
·姜枫又不平道:“活该他们家遭那样的报应·”·停了停又说:“等会回去同阿寒说一声吧,等到寿宴那天,叫她装病别出来·等老头子死了,让她过自己的日子去。”
我说:“好啊·反正这事与她也不相干·只是光是用劝的恐怕不行,她好歹顶着太夫人的身份,不出现在甄太爷的寿宴上也说不过去·我等会去给她配一副药,等寿宴前一天夜里撒到她房里去,保管她第二天早上下不了床,到时候她便可因病躲过这一劫。”
姜枫点点头,又划了两下,还是觉得甄老太爷太造孽,忍不住道:“我们现在就去配药吧·”·根据剑从其主的道理,我没有办法拒绝姜枫的任何请求。
况且这次,我也是心甘情愿的·姜枫的性子也挺风风火火的,说干便要干的痛快,直接拉着我弃船,坐着潜渊剑毯飞到了岸边··因为甄家庄虽然名叫甄家庄,但其规模已经和一个小城镇没有两样了,几乎可以自给自足。
我们找人问了庄内的药房在何处,家丁给指了一个方向,我们花了些功夫才得以找到,买完药回到溶月湖时,已是日薄西山··溶月湖上泛着一片橘色的暖光,雪白的芬陀利华也像是一盏盏火光微弱的白灯笼浮在水上。
我们划船回湖心岛,依约去接凌轻寒,却没想到恰逢甄老太爷派人来请他的小夫人用晚膳,他知道太夫人今日是在望风亭会凌轻寒,便嘱咐来请的人将我们一起请过去,说他年纪大了喜欢热闹。
因为太夫人的缘故,姜枫对于甄太爷这头老牛好感全无,一点也不想去,对于前来相邀的人脸上大大地写着冷漠两个字·但凌轻寒答应了,太夫人也在一旁帮腔,我们不好推拒,便只能硬着头皮一道坐船去甄老太爷的北苑。
我知道姜枫心里不痛快,刻意走的慢,落在了后头·我便也跟着他走的慢些,等旁边的人都离得远了,低声跟他说了个馊主意··“等会开宴,我吃两口就装肚子疼,就说是过敏。
你背我回去成吗”·姜枫垂眼看我,也压低了声音道:“你会很丢脸的……”·我道:“我年纪小,不怕丢人·”·姜枫:“……”·姜枫眼睛瞟了瞟我,小小的叹了口气,小声说:“算了。
你最喜欢吃,等会先看看菜色如何,如果不合你胃口,你再装也不迟·”·我忍不住捂着嘴笑了··章二十三 客宴·大业国内如今的习俗已是围桌而食,连我在百业罪城开年会的时候亦不例外。
但甄老太爷三百来岁,行为习惯尚且停留在旧朝,旧朝礼仪习惯比之如今的大业更加保守矜持,不要说朋友间围桌而食,连夫妻之间也有各自的寝殿··所以这一餐北苑的晚膳,也是分桌而食,各自一张食案。
其实这样也是有好处的,至少避免了大家夹到同一块鸡屁股的尴尬·只是令我较为意外的是,每个人食案上的菜色竟然略有不同··甄老太爷坐在主位上,食案上皆是斋菜,颜色也甚为素雅,以我这个粗鄙之人看来,只能总结为一句话,看着便知道淡出个鸟来。
想来也是,他颇有些年岁了,自然吃一些滋补为主的药膳··这也是我不太想来的原因之一,我做了剑灵尚且不能放下对于食物的执念,你却非得拉着我吃营养菜,这不是精神虐待嘛·但这位甄老太爷出乎我意料的开明。
他自己吃素,却不强求我们一起吃,凌轻寒被安排在靠近他左手边的上座,主菜居然是一道手扒羊肉,配的点心也是辉腾境内的家常点心羊奶酥·我想这是因为顾及到他们八卦谷地处于大业与辉腾交界,凌轻寒的吃食习惯应也受辉腾那边的影响。
更重要的是,给他配了一坛和整个北苑清雅画风格格不入的烧刀子,老坛泥封,原滋原味··因为我和姜枫是由凌轻寒带来的,所以座位安排在他的下首,我和姜枫的菜色倒是一致,是荤素搭配适宜的几道闽东名菜,味道偏酸偏甜,正合了我的口味。
点心则配的是一道晶莹剔透的笋冻,清爽可口,既好看又好玩·另有一小碟和凌轻寒一样的手扒羊肉,大概是看我们年少,考虑到我们想要尝尝鲜,争个英雄气概··最特别的当属坐在甄老太爷下座的小太夫人,她食案上的菜甚是鲜艳,红丹丹油亮亮的一片。
我这才想起来,他们洞庭那边喜欢吃辣,无辣不欢·这与闽东这边的吃食习惯恰好相反,闽东沿海,口味较为清淡·她的点心则是一道拔丝山药,我看着便觉得甜得发腻,但见这位小太夫人频频动筷,可见也是合了她的喜好。
我心道这甄老太爷倒也真是个心思细腻,玲珑剔透的人··旧朝还有一则旧习,食不言寝不语··但开膳前,甄老太爷和蔼问了我和姜枫几个问题,照例是没有新意的什么姓甚名谁,家住何处,师从哪一家这样的问题。
但偏偏这样的问题,我和姜枫都不能随便回他,姜枫一派冷淡,也懒得寒暄·我便坐在他旁边,信口胡诌·全程只有甄老太爷问道我二人关系的时候,我顿了一下,想着该怎么回答时,姜枫淡淡的插了句嘴,说:“他是我弟弟。”
我胡说八道的顺了口,便没过脑子的接了一句··“同母异父的·”·说完以后,我想给自己一巴掌·凌轻寒原本也好奇我们俩的身世背景,故而前面还听得挺认真,但听到这一句忍俊不禁,想来是听出我在扯谎。
甄老太爷也微微一笑,也不知道听出来了没有··菜渐渐上齐了,他也不再多问我们这些关于出身的事,转而问了一些读什么书,平时喜欢玩些什么这样无关痛痒的问题。
他又道:“你们不必拘谨,多说说话·静雯嫁到我们甄家来陪我这糟老头子养老,我们甄家算是略有些家底,平日里吃穿用度便也不担心委屈了她·唯有一点,碍着身份礼数,她身边没有什么同龄的人能陪她说说话,解解闷。
我也知道,她哥哥静海还在时与轻寒是极要好的兄弟,走前定然将他托付给轻寒照看,让她来陪我这个老头子,轻寒心里恐怕是有些不高兴的·天下人恐怕也在笑话周家,也笑话我这老头子为老不尊。”
他这样说,却看向凌轻寒和颜悦色地笑了一笑··凌轻寒垂眸,没说什么,算是默认了··我心道,原来这位小太夫人的闺名叫静雯·又道,听这口气,这甄老太爷也是一位明理的老人家,倒不像是他那个色名远播的大儿子一样只为了风流快活四个字。
难不成这段老少配的姻缘里头还有别的隐情·甜文重生仙侠修真励志人生·周静雯轻摇手中的湘妃扇,掩着朱唇笑道··“老爷,您这么说我可不高兴了。
我嫁到甄家来,每日里除了陪着您吃喝玩乐,便是在仙芳泽内打理我那些心爱的药草,比在闺中时更快活·若说这也算得上委屈,那这天下便没有不委屈的人了·至于天下人怎么看,便随他们看去吧,难不成为着那些不相干的人的浅薄之见,您要休了我吗”·说到最后一句,她竟然故意朝甄老太爷板起脸来。
甄老太爷被她逗的哈哈大笑,道:“哎哟,你这丫头你们看看她,你们都看看她·果然是和我这老头子呆久了,这才多大的年纪,说起话来竟老气横秋,这哪里行应当再活泼些才是衣裳也尽捡着素净老态的料子,我让下面的人给她裁了几件时兴的襦裙,她也压在箱子底下,这可怎么好哟”·周静雯扭过头去,掩着嘴轻哼了一声,这一哼倒是有几分小儿女的娇态了。
她口里嘟哝道:“这么嫌弃我,那您便休了我呗,趁早将我送回洞庭去·”·甄老太爷忙好言好语地安慰道:“我哪里敢,又哪里舍得·”·周静雯道:“那您就别再说那些话。”
甄老太爷忙附和道:“好好好,我不说,我不说了·”·周静雯这才转回去,又郑重地对凌轻寒道:“寒哥哥,我在这儿过得很好·同你们说了几百遍了,你们怎么就都不肯相信呢”·说着又叹了一声。
凌轻寒这方开口,含笑道:“信了,我什么时候说不信了·这分明是你们不信我,反倒是怪起我来了,我真是冤枉”说着他动手去启酒坛上的泥封,手放在坛上又想起主人家尚未开席,便半真半假地说:“我看你们是眼馋我独饮这一坛烧刀子,故意说这么多话,好叫开席的时间再往后延一些,也叫我肚里的馋虫再饥渴些。
穆清君,您可不能这么小气·”·甄老太爷笑呵呵地道:“被你看出来了·罢了罢了,不说了,我们开席吧·”·说到这处,他拿起筷子意识性的尝了一口眼前的一道素鸡——他毕竟年最长位分也最高,他不动筷子大家都不好意思开饭。
这番话倒也叫姜枫对甄太爷有些改观,他又仔细打量了一眼周静雯,这眉目婉约的微博女孩子嘴角总是带着一抹淡淡的笑容,举手投足间地动作也带着一丝轻快雀跃,这不是一个长期苦闷之人强颜欢笑的姿态。
姜枫偏着头,陷入沉思··我低声点破他道:“如人饮水罢了·”·这一顿饭的气氛轻松愉快,大家又闲聊了几句·因甄老太爷开了口,周静雯也放开了些,不再只是默默坐在一旁倾听我们的谈话。
也主动开口问我和姜枫一些修行上的问题,姜枫对她颇有好感,况且修行上的事也是他认真擅长之事,于是他便一一详细的回答了周静雯··周静雯听得很用心,面上时而流出些向往的神色,但随即目光中有暗含了些许悲伤失落。
我听说过她的体质特殊,无法修行,想来她虽然生性豁达,在这一件事上却难免有些遗憾··这顿饭的最后一道菜是一盅汤点··说来汤水也是霍林一绝,几乎家家户户的主妇都会煲上几种老火靓汤,甄老太爷明显也是精于此道,见到汤盅,眼里也放起光来。
与膳食一样,他给我们每个人准备的汤水也是不同的··大约是霍林这边的汤水种类确实繁多,连甄老太爷也引以为豪,这次连我和姜枫的汤水也略有差别·他的是山药排骨藕汤,我的是冬瓜海带排骨汤。
我对于食物没有什么别的挑剔,就是腥味太冲的吃不了,揭开盅盖有点尴尬·刚想盖回去,姜枫把他的汤给我换了过来,他拿的动作行云流水,我心想他明明也没做过几次这种事,动作怎么就这般熟练了——他是知道我不吃海带的,但姜枫自己不挑食,我也就乐得把手收回来,随他去了。
看姜枫喝汤其实是有点好玩的··白日轩总店——对,东篱大大还开了一溜的分店——位置比霍林靠北一些,那地方的汤不像是霍林这边每人一小盅一小盅的,再加上如今流行围桌而食,所以一端上来就是一海盆。
姜枫跟我说过,他师父没有什么故交需要逢年过节的来叨扰一番,所以他师傅也没给他讲过客人在场时吃饭该是个什么样子,平日里他自己吃饭是爱怎么吃就怎么吃,用碗喝汤和用碗喝酒是一个动作,他是个大口闷的刚汉子。
他喝茶也特别豪气,他练武以后和水一般都是用缸子牛饮,他甚至有试过夏日里渴得厉害了抱着打水的木桶喝,一边喝水一边往身上淋水散热·他平时喝水用的那个竹根杯大小和眼前这个盛汤水的陶盅相差不远,所以他习惯性的就抓起了陶盅杯的杯口提起来就喝了一大口。
然后,姜枫就吐了··准确的说,是他将哪一盅汤水咽下去以后没多久就吐了,扶着案几吐的··顿时把我吓了一跳··我刚开始以为他喝水呛到了,但他捂着嘴,很快脸色变得很难看,面色如纸,冷汗盈满额角,喉咙里发出古怪的声音。
我心中一沉,身子早一步凑了上去,姜枫扶着案几的手很快颤抖起来,众人的目光也为之吸引,屋子里一时死寂··空气也仿佛骤然冷冽,我整个人背脊发凉,一颗心高悬而起。
我强制镇定下来,用手抚上姜枫的脉搏,替他号脉··我好歹在碧海潮生阁里混了三年,医术还是蔺臻师兄亲自教导,虽然我的最初目的是为了吃他的豆腐,但好歹美色在前作为动力,我学的自然是兢兢业业认认真真,虽然不能说是国手级别,至少脱离了赤脚大夫的级别。
他的脉象浮沉皆大而长,应指无虚幅幅强,这是实脉的脉象·加上他这呕吐,冷汗,全身抽搐的症状,他这明显是中毒了·章二十四 重逢·我号脉的功夫是碧海潮生阁现任阁主亲自传授,我已我为此吃了蔺臻上百回豆腐的一颗真挚色心保证,我绝不会出错。
但偏偏,根据苍梧承的手札记载,魔族体制特殊,中州本土产出的毒物对于魔族一概无效·这件事是有实例可证的——中州有史以来实力最弱的魔族当属东篱铸客,当年北荒选他守护幼主空降,就是因为他是北荒魔族高层里最水的一个。
但东篱铸客对于中州的毒0药也是全部免疫的··可姜枫眼下这个症状又确实像是中毒了,而且毒性猛烈··但因为我更担心姜枫魔族的身份被人发现,所以不敢让甄家人去请他们自家的医仙客卿,只得向周静雯借了一张素琴,以碧海潮生阁的法子暂且稳定住姜枫的情况,幸好姜枫体内之毒虽然来势汹汹,但控制起来却还算容易。
·我为他运功压制体内毒素以后,他昏沉睡去··甄老太爷见我懂的岐黄之术,便将我们就近安排在了芳草泽修养·芳草泽是小太夫人周静雯的住处,因为她喜欢饲弄仙灵药草,她嫁过来的时候,甄老太爷便在北苑附近择了一处土壤肥沃的小山丘给她盖新居。
另一方面,甄老太爷也命人下去彻查此事,但查出来的结果比我们想象中的还要光怪陆离··首先是那一盅可疑的汤水··那盅汤水是姜枫从我食案上换走的,我为此也反省过——我虽然做沈琼的时候一身血债,但现在重生成这个模样,别说现在沈琼还没来得及作孽,便是日后的那些仇家找上门来,估计也认不我来了。
做了剑灵以后,我更是安分守己,自认除了曲妍没有得罪过什么人,如果银雪白雁塔要报复,那也不该是在甄府的客宴上下毒··最后甄老太爷给我解答了这个困惑,因为那盅汤原本竟然也不是我的,那盅汤原该是给甄老太爷他自己的,下面的女婢粗心大意才阴差阳错地盛到了我的案台上。
这件事顿时就升级··若是这汤水有毒,那它要下毒毒害的人就是甄老太爷·可偏生最最奇怪的地方出现了·凌轻寒亲自去将我们宴上所用的所有菜色检查了一番,包括那一盅汤水在内,竟然都是无毒的,也不存在食物之间相克中毒的道理。
在吃这件事上我和凌轻寒合在一起,足以权威到著书立说的地步,食材相克这种事情绝对逃不出我们两个人的眼睛·而在此之前,我和姜枫形隐不离,我也没见到姜枫吃了什么不该吃的,摸了什么不该摸的,如此算来,他这毒中的简直莫名其妙。
更让我感到奇妙的是姜枫的体制,他起先是再明显不过的中毒症状,但等我们将他挪到芳草泽安置后,他竟然渐渐发起热来,中毒的症状也随之消退,变成了像是普通感冒发烧的症状。
对于姜枫这个症状,我唯一能想到的应对政策唯有回家啃老——我总觉得姜枫他师父除了武力值水的一比以外,其他方面都担得起三个溜字··但问题是,我现在不知道姜枫他师父在哪里啊·我只知道白日轩大概的方位,但东篱大大他并不一定在白日轩啊从他带着祸世魔胎空降以来,全中州躲猫猫这件事上就无人才能出其右啊,他想藏起来我根本一时间就猜不到他会在何处。
若是现在冒然回了白日轩,姜枫舟车劳顿不知道会不会再出差错,到了白日轩寻不见东篱铸客岂不是也是白白浪费时间··所以我想了一下,为今之计唯有等姜枫神志稍微清醒一些,向他问清楚东篱铸客的行踪,再动身回去啃老。
我守着姜枫,每隔一个时辰用碧海潮生阁内独有的清心曲助他疗养,直到暮色四合,他的情况看起来已经好了许多,只是依旧陷在昏迷之中··看见窗外橘红圆日迫近山腰,我忽然想起尚在百业罪城时,听罪城药部的老巫医提起过,有一种十分常见的夜颜花,它们平日里像野草一样随处可见,它的花朵很小,且只在午夜开放,花期也只有短短的数个时辰,天明时分便凋谢,但这夜颜花的花蕊却是治疗风寒的一味良药。
百业罪城之内皆是魔修,身体或多或少受到魔气熏染异化,虽然比不上真正的魔族血统,但也有几分相类·故而我想,罪城内巫医所用的药对于姜枫可能会有些效果,便请周静雯代为照料姜枫,我则趁着夜幕降临出去寻那夜颜花去了。
我用实践再次证明了一件事——夜里真的不能一个人随便晃荡··上次我在灵墟岛上瞎晃荡,就被摸上岛的越哥顺手砍了··这回我在霍家庄内寻那夜颜花,又他妈给苍梧越捅了·我刚开始还没认出人来,苍梧越为了掩藏身份,曾经自己创造了一种法术,施展以后,别人看他的脸就像是看见一团雾,朦朦胧胧的看不见真容。
但他手里握着的那把剑,我做沈琼的时候帮他擦过血,上过油,我做兰蓉的时候被它捅过,我要这还认不出来,就真的可以去死一死了·越哥越哥越哥·我上辈子到底欠了你多少钱我到底欠了你多少钱啊·我不就是在你想断袖的时候没有陪你断一断吗·第三次了第三次了·你他妈这是第三次杀我了·我低头看自己肚子上凸出来的剑锋,内心几乎是奔溃的·活了三辈子,我第一次想转过身去暴打苍梧越的头,我TM也是有脾气的好么·章二十五 苍梧越·苍梧越生来注定要成为一个优秀的BOSS,据说他娘墨妆夫人当年怀他的时候就喜欢读帝王传记做胎教,再加上他自己天赋满点,从小养成了一个优良BOSS的各种好习惯,比方说他就不喜欢话多,捅人这种事向来直接就干了,不会开口跟你打招呼,从根源上杜绝了反派死于话多的命运。
而且捅完了抽剑的动作也十分利落,这让我的内心更是崩溃的一塌糊涂··试想一下,你低头看到自己肚子上蓦然多出一寸寒刃,张开口还来不及表达内心以悲愤为主的复杂心情,那一寸寒光又骤然消失不见,只有凉飕飕的夜风顺势穿过你的身体,真是透心凉,心飞扬……·我暗恨的脸都要扭曲了,错愕的捂着我肚子上的剑口,唯一不知道该不该值得庆幸的一件事是,我没有流血。
并且伤口很快的溶合在了一起,只有衣服上留下的口子昭示着方才那一剑的真实性··甜文重生仙侠修真励志人生·我终于理解到东篱大大说的多么有道理,做剑灵比做人幸福多了·如果被比你强大的对手砍了,但是你没死,应该怎么办·一般情况下,像我这种没节操的,并且坚持好死不如赖活着的老油条会立刻倒地装死。
但这招对于苍梧越没用,越哥是个养成了优良BOSS习惯的好BOSS,他下杀手一定会确定对方死硬了再走·如果对方没有死的没有达到他的死人标准,他绝对会上来给你补刀,多剩一口气也不行。
当年我在他手下混的时候,觉得这世上没有比越哥更靠谱的BOSS,就他这行为习惯,注定是一个能做大事的魔啊·但现在我只想掐着他的脖子跟他说,年轻人不要这么死板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啊·当然,任谁都知道,我肯定掐不了他的脖子。
问题退回原点,我打不过他··但他来甄家庄绝对不是来行善积德的··这世上但凡行不轨之事被人撞见,除非你能迅速找出一个比他更龌蹉更无耻的原因出现在此地,不然结局一定是被杀人灭口。
话又说回来,可我真的不知道苍梧越今晚到甄家庄来做什么,我做沈琼的时候,这个时间点上正被他派去送梅家奶娘找曲妍主持公道,根本不知道原来他还亲自来过一趟甄家。
我权衡了二点五秒,得出唯一的出路是转过头去,向他摊开双手,示意自己还活着··因为我知道苍梧越有一个很君王的爱好,他喜欢收集奇人异士。
我转过身去,果然看见他那张打满马赛克的脸和他……我愣了一瞬,在这刹那之间,我真的以为自己认错了人,眼前这个人的身形根本不像苍梧越·我记忆里苍梧越长的很爷们儿,虎背熊腰三大五粗这类的词都可以往他身上套,更有甚者,有些不敬的说一句,我以前觉得越哥的外貌很像一头看不出种类的野兽。
但眼前这个人,虽然很健硕,一看就是练过的衣架子,但这是偶像派的健硕啊他的身形还没有超越人的范畴,甚至和粗壮这两个字有点不沾边··我的目光在他的剑上确定了一遍。
苍梧越的剑传承自他母亲墨妆夫人,名曰‘独活’·墨妆夫人在世时也是中州道界有名的铸剑师,盛名虽然不及姜枫的师父东篱铸客,但胜在性别为女,故有中州第一女铸师之名。
说来令人唏嘘,‘独活’这把剑是墨妆夫人为自己打造的嫁妆·墨妆夫人是个烈性女子,成亲捧着独活对苍梧承淡淡言之,若有一日邪君身陨,妾当以此剑殉之。
后来苍梧承为取碎星辰,身葬灵墟岛,与雪尘衣共归于尽·墨妆夫人在百业罪城闻得他的死讯,果依言拔剑自刎··所以这把剑对于苍梧越来说有非常特别的意义,这把剑第一次出鞘饮下的便是他母亲的热血——在论罪峰底养伤的时候,是他人生中最低谷的时候,那时候他总是整日抱着独活剑,那时我还不知这把剑的由来,只觉得这人的戒心太重,真不好相处。
后来才明白,他抱着那把剑或许只是想借由那把剑感受到他母亲的温度··后来我想墨妆夫人铸造‘独活’剑的意义在于她不愿独活·可她又何其残忍,偏偏将这样一把剑留给了苍梧越。
墨妆夫人死后,苍梧越独活剑再也不曾离身,更不可能外借·他身上的衣袍也是我熟悉的款式,开口的声音语调也还是老样子,含笑的声音带着与生俱来的邪气··“有趣。”
他的指尖抚过独活的剑锋,停留了片刻,我看不见他的神色,只能感受到他的目光,估计是心理作用,他还没做什么,我已经感到背脊发凉··他低声呢喃道:“不死之身”·根据我追随他多年的经验,这个口气……他心底酝酿的绝不是什么好事。
我身体已经向后倾斜起来,如果不是因为我知道对他来说跪地求饶没有用,我早就跪地喊爸爸了·我在心里估量着,现在坦白自己是沈琼有没有用……·但我们说过了,越哥是一个不说只是干的BOSS啊,他根本不给我时间思量,指剑轻轻弹了一下剑锋,这熟悉的动作让我几乎抓狂,只见独活剑锋上燃起雪色焰火,似月光落在剑锋上雀跃地跳起了舞。
独活剑锋在天地间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我跟了他十年,亲眼看着他如何练成了葬魂剑诀·现如今我只要看到他举剑的角度,便知道他接下来要用哪一招·以前站在他身后看他舞剑,只觉得咱老大真是酷炫拽霸现在站在他剑锋之前,看玄冥真火在他剑锋上起舞,才真切感受到道界正道之士口中苍梧越强大的压迫感和身体不由自主的战栗。
剑锋忽闪而过,我凭借记忆中对他招式的熟悉堪堪避过,即使这样玄冥真火的烧灼感仍然隔着空气让我感到隐隐的疼痛——我现在是剑灵,本质上属于一种纯灵体,一般的兵器和招式对我的效果都不明显,但玄冥真火是可以灼烧魂魄的东西,只要碰到,我就死定了。
想到这里,我冷汗直冒··我在心中大喊,妈的我要被他杀第三次了么而且这次连魂魄都不剩下,更不用说转世重生了,越哥,我们还不能好了你还记得论罪峰底的沈琼吗·对我能避开他剑招这件事,苍梧越也是有点吃惊的,他的剑锋停顿了一瞬,我脑子里转的飞快,几乎要张开口大喊,越哥住手,我是沈琼·一把银戟却挑开了我眼前的独活剑。
玄冥真火不仅能烧灼魂魄,甚至于几乎可以烧灼一切中州大陆的物质·所以姜枫方天画戟的枪头沾到那独活剑锋上,立刻被上面的玄冥真火溶的变了形,而且玄冥真火有一种很神奇的特质,那就是它一旦燃烧起来便会一直不断地燃烧下去,除了帝女神泪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扑灭它,唯有它的主人熄灭源头方能停止。
所以姜枫方天画戟不仅枪头变形了,而且玄冥真火顺着他金刚柔木所制得枪身一路烧了下去,姜枫憔悴的脸上出现一丝惊愕,但他很快反应过来,放弃了手上的方天画戟,从尾部将戟用力推送出去,直指苍梧越。
苍梧越自然闪身轻松避过··我脑袋飞快的甩了一下,看看姜枫又看了眼苍梧越,脑子突然转过弯来似的,立刻把自己腰上的潜渊□□丢给姜枫,姜枫接了剑,抬手将剑化作长戟模样,双手握住戟身,用力推出,烛阴幽火从他双手掌心迅速遍及整个戟身。
他屏息静气,挥动长戟,怒目挑向苍梧越··这回换苍梧越吃惊了一瞬,因为众所周知,烛阴幽火是北荒真魔族特有的招式,姜枫能使出来便立刻暴露了他魔族血统。
而真魔族这种生物在整个中州大陆,是两只手能数过来的越哥几乎算是他乡遇故知了··姜枫却不管什么老乡相见的情分,趁着苍梧越这一瞬的晃神,他急攻了过去,连着快而猛地用戟戳了苍梧越数十下,苍梧越有条不紊的避开了,身形虽然快如鬼魅,动作却有一种别样的轻松优雅。
我深知姜枫也不是他的对手——姜枫在同辈中是佼佼者没错,甚至能和许多道界新秀一争高下·但苍梧越是什么人啊道界如今的泰山北斗们都无不忌惮他几分,姜枫跟他的差距,就像是娱乐圈里刚得了新人王的内地小生遇到了名驰海内外的奥斯卡影帝况且姜枫余毒未清,他自己也必然清楚这个道理,不然方才他肯定不会选择那么迅猛快速的攻击方式,姜枫平日里的戟法刚猛且沉稳,他在这方面耐力很足,但今天他体力欠佳,所以希望尽快结束战斗。
不过从他祭出烛阴幽火的那一瞬,我便不再担心了,因为我能清楚的感觉到,苍梧越收敛了他的杀气·况且以苍梧越如今的功力,姜枫在他手上根本走不了那么多招,以我对他的了解,他现在这种状态几乎可以被称之为‘一味退让’了。
我猜他是在一心二用的猜测姜枫的身份··此时,戟锋与剑锋相交,铮然一声··苍梧越用剑止住了姜枫的攻势,两人相持中,我看见姜枫额角流下的冷汗,他咬紧银牙,狠狠地盯着苍梧越那一团雾气的脸。
苍梧越用手在眼前挥了一下,遮住容颜的雾气烟消云散,露出一张邪气又霸道的俊美的脸··你们无法想象我当时的表情,我觉得我简直像是刚活吞了一只仓鼠。
其实我很早之前就听说过,越哥的老爹老妈当年都是魔中龙凤,追求者如过江之鲤,按理说生出来的苍梧越怎么也不该差到哪里去·不过因为苍梧越还有机会被冠以XX公子的时候,他老爹老娘就挂了,他一下越过了公子太子这个级别,成了第二代的戮世邪君。
但他爹和他都是这个称号,以至于别人夸邪君长得帅的时候,我没搞清楚他们说的到底是越哥他爹苍梧承,还是越哥他自己·不过你们也知道,我遇到他的时候不对,我在论罪峰底捡到他的时候,他摔得血肉模糊,摔成他那样什么花容月貌都没了。
……等等,我忽然发现一个问题··我有一段记忆里对苍梧越的容貌是没有印象的,是从甄家灭门惨案之后,我才有很深刻的印象,苍梧越长的像一头野兽一样,丑的我实在没法逼自己跟他断袖。
但我抬眼又看到苍梧越现在那张脸,月光下他嘴角掀起一丝弧度,我的心像是陡然触电,脑子一时懵了,脑海里只剩下‘公子世无双’五个大字··章二十六 神血之毒·苍梧越的手腕一扭,以一股刚劲将姜枫的长戟震开,潜渊化成的长戟飞了出去,而姜枫来不及收回自己的力道,踉跄数步,我立刻从对苍梧越容貌的震惊中回过神来,飞身将到姜枫身后,将他接住。
姜枫推着我又退了两步,扭脸喷出一口殷红血液,我吓的瞪大了眼,赶紧从他背后为他推功导气·幸好苍梧越对姜枫有一种大熊猫见到同类的怜惜之情,这一招并没有伤到姜枫的根基。
确定姜枫并无生命之危,我暗自松了一口气··苍梧越在远处抱臂,眼中闪烁着些许感兴趣的光芒·他开门见山地问道:“东篱铸客是你什么人”·他这问话令我和姜枫都愣了一愣。
姜枫的武学招数和苍梧承走的并不是一个路子,苍梧承雪尘衣都是修的剑术,只有姜枫修的是戟术··苍梧越的剑法承袭自他爹,后在论罪峰下有所感悟,自创了以苍梧家剑术为基础的葬魂剑诀。
葬魂剑诀与原本苍梧承传下来的剑法招式上已经有了很大的差别,但风格上却很相似,可谓得其神韵,走的是温和内敛,大道归一的路子——我知道这个形容听起来十分奇怪,但事实上便是如此。
苍梧家父子二人的剑都是轻剑,但剑招并不以快取胜,反而走的较为缓慢,单人舞时略有点太极剑的风骨,但形态又不似太极那样老态龙钟,身形很潇洒,剑意很风流·同时招式简练,有一种万法归一的感觉,但威力却十分巨大,真可谓剑气纵横三万里,一剑光寒十九州。
而姜枫的丹凤朱英戟则截然不同,大纲精要便是快、猛、稳、狠,变五个字·可以说姜枫的戟法比苍梧越的剑诀更加豪放霸道,而且诡谲多变——是的,诡谲多变,我看姜枫练功的时候便深深觉得,创造这一套戟法的前辈一定是个聪明狡黠之人,如果说苍梧家的剑法是大道归一,那么丹凤朱英戟法便可为一化万生。
注意,我也不能说这其中谁高谁低,只能说这两家的创造者心境人品截然不同··所以虽然这两种功法都出自于东篱铸客,但我第一次见时也很难将二者联系到一处,我不明白苍梧越是从何处看出来的。
虽然中州大陆上的真魔族实在很少,但也不一定谁都和东篱铸客有关系啊··姜枫吃了败仗,自觉丢人,不愿自报家门,恐丢了他师父的脸,便在原地默不作声的调息,神情戒备,似乎准备随时重整旗鼓。
苍梧越翻掌,一股无名气劲将地上的长戟拾起,还原成单锋剑的模样,飞插到姜枫身前数尺处··“父君曾对孤提起过,东篱圣师从不轻易替人铸刃·而刀刃上血槽靠近手持之处尾端必有并蒂双生匙瓣菊纹为饰。”
闻言我和姜枫不约而同的看向潜渊剑的血槽尾端,那里确实浅刻了一对并蒂双生的匙瓣菊花·我心道,东篱大大,原来你的作品还有防伪标志啊……只是你这防伪标志刻什么不好,刻菊花……太邪恶了·姜枫抬头,盯着苍梧越,眼睛发红。
我估计是气的,毕竟算起辈分来,苍梧越还要喊他一声小师叔,结果今天他被苍梧越给吊打了……其实我觉得抛开小师叔这个称呼不谈,输给苍梧越真没什么丢人的,纵观当今道界,金丹境界以上的修士,单打独斗又有几个是苍梧越的对手·甜文重生仙侠修真励志人生·但是姜枫年轻嘛,年轻人总是有些傲气的。
我就没这样的尊严包袱了,率先服了软,搂住姜枫,防止他一时冲动,对苍梧越道:“吾名潜渊,乃此剑之灵·东篱师父铸造吾是为给他的幺徒镇邪避凶之用。
戮天圣君,久仰了·”·戮天邪君其实是道界正派们给他备注的称号·百业罪城里他的正宗尊号是戮天圣君·我给他打工的时候,一般都和同袍们尊称他圣君,或者君上。
苍梧越闻言笑了笑··“原来是小师叔·”·我扭脸,下意识抱紧了姜枫,姜枫果然觉得这个称呼莫名的带着几分嘲讽,轻微挣扎了一下,但他现在这个情况,战斗力大概剩下二十五只鸭,属于我能死死的控制范围之内。
而且苍梧越没有叫错,他也只能不爽的受了这声尊称··幸好苍梧越的教养是出了名的好,他虽然天生高傲自负,但他不骄纵,很会给人留面子·所以他很快收敛了笑意,换了一副语重心长的口气道:“小师叔涉世未深,有些事情东篱圣师恐怕也忘了提醒你。
神之心血虽然对于仙、人两族来说都是天地间少有的灵丹妙药,但对于我们魔族而言却偏偏是至毒之物·”·“你说什么”我抬头惊诧地问,神之心血·一般人根本不知道这东西有多么难得在这一片大陆上有仙却没有神,因为数万年前神族与魔族最后一次神魔大战后,各自元气大伤,魔族退守北荒极寒之地,而神族则选择关闭了神国的大门。
从那以后,中州大陆上北荒真魔尚且能见到那么零星的几个,神族却几乎已经成了传说·最近的一次有关神族现身于世的记载,大约是两百多年前,神谕神女德音降世处理魔胎之祸。
但不久之后,东篱铸客带着苍梧承假死影遁,骗过了神女德音,神女德音便重回神国了·从那以后,中州大陆上便应该再没有真正的神族了··那又怎么可能有神之心血·但在这件事上,苍梧越也绝没有欺骗我们的道理。
我深知他是一个做事很有目的性的人,没有那种随口胡诌拿人寻开心的嗜好,况且越哥若要撒谎,肯定不会撒这种荒诞的谎言··但如果是真的呢·那么一切的谜团就都迎刃而解了。
中州本土产的一切毒物对于北荒魔族都是无效的,但神血对于北荒魔族却是致命的毒物,姜枫才会忽然间有那么强的恶性反应·而又正因为神之心血对于人和仙来说是天下至补之物,是恩赐,所以凌轻寒在一切的食物里面都测不出毒素。
苍梧越言简意赅地解释道:“上古时,神魔之间征战连连·神主为使兵败被俘之神族战士免于魔族的折辱,便令圣裁者写下‘天道言’,使众神心血为魔族至毒。”
我心中赞了一句,越哥真学霸也··上古神魔史这种东西,自神国大门关闭以后,研究相关记载的人就非常少了·碧海潮生阁内每年的春秋两试都不考这种题,他居然知道,学识之渊博让我叹服。
对于学霸,我这等学渣是十分尊敬的,于是我很虚心地求教道:“那请问圣君,神心血之毒,当如何解”·我想苍梧越肯定没有这么无聊,大半夜的,凉风习习,他话说一半来吊我们口味。
他既然愿意告知姜枫所中何毒,必然也是会告诉我们该如何解毒·只不过按照越哥的风格,我们少不了要付出点代价·不过在我看来小命要紧,其他的事皆可以从长计议。
苍梧越今夜是打定了主意要卖同乡一个人情,竟然也没跟我们谈条件,爽快地答道:“此毒无药可解·根据《太古杂记》记载,兵主制利刃以克之,病祸传于刃,既解之。”
病祸传于刃即解,是说将毒过到我身上就好了么我正在纳闷,这要怎么传,传了以后我又会不会有什么有后遗症啊我神叨叨地想着,自问自答道,应该不会吧。
我现在就是一把剑,剑染了毒血难道还会中毒么这不可能啊……所以应该没事吧……·怀里的姜枫阴沉沉地开了口··“不,我不传。”
我心想,我还没拒绝呢……你有啥好拒绝的……·远处的苍梧越笑了一声,以他的功力,肯定是听清楚姜枫刚才的话了·至于他笑什么,我知道,但我一点也不想知道。
比起姜枫,苍梧越真是个地地道道的魔族,平时行事碍于教养身份很有风度,私底下性格很有点恶趣味,这点我再清楚不过了··“话至于此·孤要先行一步了,今夜之事,潜渊是一把聪明的剑,当知如何劝导小师叔。”
话音落,苍梧越已不见了人影,我现在也没心情探讨他今晚上来甄家庄目的是什么·姜枫刚才运动了一番,受了些内伤,加上原先的毒,现在脸色很不好看,他英气的眉头拧成一团,似乎难受的厉害。
我伸手探他的脉搏,却发现他体温高的出奇,他垂下头,呼吸都跟着沉重起来··我心中一惊,生怕他有个三长两短,心中烦恼地思考着,这毒到底该怎么过呢越哥啊,你这话还是只说了一半嘛·姜枫像是烧糊涂了,断断续续地道。
“不……不要传……潜渊,我会好起来的·我保证,我一定会好起来的……我不会丢下你一个人的,你也不要离开我。
我们俩都好好的……你答应过我的,你要陪我一辈子的……”·“真是烧糊涂了……”我忍不住嘀咕了一声,还有我什么时候答应过你一辈子这种事啊,说的好像你也要断袖了一样。
你要是断袖了,你师父说不定就要把我回炉重铸了我语无伦次的吐了一通槽,姜枫昏在我怀里再度不省人事了··我将他搂紧,脑袋埋在他肩上,心乱如麻。
姜枫,你要是出事了,我该怎么办啊……·成为剑灵以后,我的时间多的令人发指·我早就认认真真的想过,我不想再回百业罪城了,虽然今晚发现苍梧越这个死断袖其实长得挺帅,可腥风血雨的日子过着太累,再加上越哥跟我这八字不合的,就算他不分分钟把我捅死也能分分钟把我气死。
碧海潮生阁也没有办法再回去了,就算我人回去了,也无法再像当初做兰蓉的时候那样自然的日夜陪伴在蔺臻师兄身边,就算告诉他我是兰蓉,他又他妈是一根笔直的电线杆子,看多了简直要不孕不育,反倒是相见不如不见。
我早就已经打定主意,还不如就这样作为潜渊剑灵跟着姜枫·这个人对我这么护短,会担心我会不会疼,会不会丢人,我受欺负他就帮我打回去,打了沈琼还怕我生气,连我不吃的菜都帮我吃了。
我说十句话,他至少听进去九句,还有一句,我换个说法也能把他忽悠过去··三辈子加起来,连我那个入土多年的老娘都没对我这么好过,我连白糖糕都肯分他一半了,大家还说好了要一起去辉腾。
所以,姜枫你可千万不要死啊……·章二十七 剑里乾坤·我把姜枫运回去,夜已深沉,故没有惊动任何人··苍梧越说只要将毒过到剑上,姜枫就没事了,但怎么过真个是技术性难题。
不是我太矫情,贪生怕死——事实上,我有六分以上的把握确定这毒过到我体内应该不会出事,是一个皆大欢喜的法子·但中州大陆上,无论是把自己体内的毒过给别人,还是把被人体内的毒吸到自己身上,都属于独门秘技。
碧海潮生阁内或许有相关的记载,但我当年从医实属情势所迫,学习热情全部来自于对于蔺臻的一颗拳拳色心,所有岐黄仙术都是蔺臻手把手教的,想我蔺师兄那样的奶爸,他怎么可能教我这种以自我牺牲为基础的仙术·所以我想了想,唯一的入手点是上次在八卦谷酒窖中突然冒出来的那套莫名其妙的系统——东篱大大不可能没有给他的小徒弟留后手。
只是从那日以后我实在觉得这玩意太雷人了,说不定还会开启一些奇怪的大门,所以懒得去琢磨——这么一想,我觉得自己真是一个有性格的剑灵,别人上杆子求着的东西,在本剑灵眼中位同粪土,本剑灵是一个不羁的剑灵。
但现在没办法不羁了,救姜枫要紧·我握着潜渊剑坐在姜枫的床头,仔细回忆了一番那日在酒窖里的场景,那日形势发展很是有些混乱,但等我理顺了,很容易便发现我那天只做了一件特别的事——意识回流。
我虽然已经成了一把剑,但我潜意识里还是喜欢做人的滋味,而且那日给剑注灵时,我第一次进入剑身,做剑的感觉实在让我觉得糟糕透了·所以自从姜枫助我凝出人形以后,我就再也没有回到过剑身中尝试过做一把剑。
这么长一段时间内,只有那一天我为了偷看凌轻寒和桉哥,才将意识回注入剑内,也只有那一天,那个奇怪的只带表情包的‘系统’才出现过·况且系统提到过东篱大大,我估摸着这肯定和剑本身有脱不了的关系。
·参悟透了这一点,我握紧了盘踞着墨蛟的剑柄,闭目凝神,将自己的意识完全的回流入剑中·这次的感觉比上次要好得多,大概是因为我把眼睛闭上了——对于做惯了人的我来说,三百多度的视野范围真的有点难以适应。
我尽量的想象着自己就是潜渊剑,潜渊剑就是自己··过了一会,我听见黑暗里远远的传来节奏缓慢的掌声··那个温和熟悉的女声道:欢迎开启潜渊剑灵自助金手指系统,当前版本乙等戊级,我是您的客户端,云小丹,希望和您合作愉快。
话音落地,一片白光云雾席卷我的视野,我没睁开眼,但我‘看’见了一座漂浮在云山雾海间的青翠山峰·然后很快的,像是镜头推进一样,那座形状有点奇诡的山峰在我眼前迅速的放大,片刻间便让我感觉自己已经落在了峰顶天池旁的小茅屋外。
我一时间有些愕然,第一个想法是,东篱大大果然财大气粗,搞特效和开场动画从来都抵制五毛货·但第二眼看这个地方,我更加有些诧异,因为我发现这个地方的风景摆设竟然与我在碧海潮生阁内住的院落几乎相同,只是嵌入在了这山峦间,多了几丛茂密的青竹和一口飞流直下的瀑布汇成的湖泊。
那个温和的女声再度在我耳畔响起··温馨提示,根据您的喜好,我们为您默认的界面皮肤是‘湖光山色’,如有需要,请联系客服自行更换选择··WTF·东篱大大真人才也我捂着胸口惊讶的目瞪口呆,这年头的系统不仅自带了表情包,居然还有界面皮肤……东篱大大东篱巨巨东篱奆奆TELL ME你还有什么是做不出来的中州有史以来第一铸剑师您老真是当之无愧啊·我顿时觉得自己高大上的堪比神器,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力量,完全可以出去单挑苍梧越了有木有大半夜被越哥吊打的阴郁也一扫而空了有木有·不过想起姜枫还在外面躺着,我立刻按耐住激动的心情,左顾右盼的在这如诗如画的湖畔前寻找起来。
果不其然,不远处的石桌上,坐了一位白衣飘飘的美人儿,我三步并作两步赶过去,看清那小姑娘的脸,又惊了一惊··我在中州大陆混了三辈子,见过最漂亮最有风情的女人当属当年在百业罪城的同事艳妃薄红颜,薄女神。
但眼前这个NPC,居然长得比薄女神还有艳丽,还要有风情,看的我差点要直回去了··不过现在真不是时候,况且会出现在这里的十有八九不是人·但我还是忍不住开口确认了一下,彬彬有礼地问道:“姑娘您是”·白衣女神捧着茶温婉一笑,道:“我是您的客户端,云小丹,欢迎回来,潜渊。”
果然没错,只有虚拟女神才是最完美的·云小丹笑道:“请问我有什么能够帮助你的嘛”·她这笑的,我心都化了,心中感动无比,心道姑娘你真是太善解人意了问清楚了她的身份,我便不多和她客套了,着急地问道:“云姑娘,您知道怎么样才能把姜枫身上的毒过到我身上吗”·云小丹保持着温柔的笑容,和缓地回答道:“知道啊。
作为剑灵想要吸纳剑主体内的毒素,您可以有以下三种选择·”·她左手竖起了第一根手指··“第一,亲一亲·”·甜文重生仙侠修真励志人生·“哈”这是我。
她左手竖起第二根指头··“第二,抱一抱·”·“啊”这还是我··她左手竖起第三根指头。
“第三,睡一睡·”·“……就这样”我思忖着,男人之间亲一亲什么的太暧昧了,但抱一抱和睡一睡还是可以纯洁的试一试的。
但云小丹接下来一句话彻底打破了我纯洁的世界观··她说:“友情提示,以上三种方式都必须肌肤相亲达到脸红心跳的程度哦”·WTF!·我刚才居然有一秒被这个自带表情包的系统所迷惑了,竟然误以为她会有廉耻和节操这种东西,在中州道界内,我果然还是太年轻了么·掀桌·(╯‵□′)╯︵┻━┻·“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办法了是么”我耷拉着眼皮一脸无语的问云小丹。
“当然没有了,么么哒~”·我就知道……姜枫有句话说的太对了,他师父做出来的东西,就没有靠谱过我叹了口气,无奈道:“那好吧,麻烦您送我出去了。”
“欸小渊已经做好选择了么不先害羞一下么”云小丹眼里冒着期待的小星星,双手合十放在胸前,我面无表情的呵呵了两声,袖子一合,扭脸不想再看她。
她无奈的笑着,有些幽怨地叹了口气,眼睛里却写满了想要看好戏的意头··“咦小渊真是太不可爱了·”·我一脸生无可恋的呵呵了两声,学着她第一次开口时的口吻道:“抱歉,潜渊剑属性栏中并没有‘可爱’这个数值。
对此我深表歉意,概不负责,谢谢·”·云小丹掩着嘴耸耸肩,一脸遗憾地又叹了口气·然后恢复正常,重新用那平缓温和的声音道:“尊敬的客户,您确定要退出本系统吗”·我说:“是的。”
云小丹忽然冲过来抱住了我,我立刻懵逼了,但很快我发现她这样做是为了将我推到水里,我的身体一时来不及反应,僵直地栽入了水中,冰冷的湖水瞬间将我包围,耳畔传来云小丹含笑的声音。
“期待与您的下次再会(^-^)V”·嗷呜,我要投诉·回过神时,我发现自己已经重新坐回了姜枫的床边,刚才的一切仿佛一场荒诞的梦境。
不过现实很残酷,作为剑灵我根本没睡过觉,更别谈做梦这种高级享受了··我心有余悸的摇摇头,不过法子总算是有了·我检查了一遍姜枫的身体,他出了一身的汗,里衣像是被水淌过。
他这样睡着肯定不舒服,况且云小丹话里的意思,中心点在肌肤相亲四个字里··这还不简单么·把他扒光了,抱着睡一觉就成了··虽然我是个断袖,但是我是个有原则的断袖,不是随随便便找个人就能断的。
姜枫在我看来,更像是一个没长大的孩子——我估摸着,东篱铸客的本意也是为了给他找个奶爸·本剑灵心无杂念,加上我们两个都是男人,睡一觉有什么不行的·哼唧,老子就是这么豁达·但事实上,我还是太高估自己了,也太年轻了。
原本大晚上的都好好地——我先把姜枫给扒光了,然后把自己的衣服扒光了钻到他被窝里去·我本来想着,两人背对着背,这样接触面积大一点,第二天早上起来也不容易尴尬。
但姜枫的这张床榻有点小,而姜枫晚上睡觉的动作不□□生,我睡着睡着背后就灌入一阵冷风,回头一看他差点掉下去,然后我只能把他拉回来摆正了,继续转过头和他背靠背。
这么来回往复三次,我自己先受不了,我手忙脚乱的在被窝里把姜枫给抱住了··说起来这神之心血毒也是奇妙,我在和姜枫的接触中可以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慢慢流入我的体内,渐渐地生出了久违的困意来,后来竟然睡了过去。
后来被一个铜盆砸地的声音给炸醒了,我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抬起目光就看见姜枫□□的背··我神志不清的想着,啊,长得真结实,肌肉真好看,羡慕·然后想要扭过头去睡个回笼觉,女婢尖叫的声音刺入我的耳膜,我听见哗啦的一连串响声,一大股冷空气和一大团肉重新被塞入我的被窝里,我彻底清醒了,扭头看见姜枫,姜枫也看见了我,一脸错愕,然后狼叫了一声。
我忍不住从被子里伸出手来扶额··姜枫激动的结巴了··“你你你……小小……小渊,我我……我……我我们。”
我一边在心里翻着白眼,一边把早就编好的借口搬出来道:“没什么,你昨天晚上觉得冷,我上来帮你取暖·”·“哦……哦……哦……哦哦……那那那……衣服呢”·姜枫急的脸都红了,我知道他想问的是我们的衣服怎么都脱了,但这个问题解释起来太过麻烦,再加上他这句话问的有歧义,我便将错就错,言简意赅地淡定回他道:“地上。”
姜枫张开嘴啊啊啊了几声,立刻扭头去摸地上的衣服,手忙脚乱的在被子里穿了起来·我刚想着把这家伙给忽悠过去了,凌轻寒摇着他的寒冰玄铁扇进来了。
纵使他这样在风月场里很见过些世面的人,见到这满屋子的狼藉也不由楞了一下,然后一脸的‘我屮艸芔茻’,指了指正在穿衣服的姜枫,又指了指我,捂着脸道:“你们俩……从小不学好就算了,在别人家做客呢能不能注意点影响啊”·他一脸不忍直视,痛心疾首,十分入戏,唯有含笑的声音出卖了他的本质。
我抬头望着头顶的莲帐,假装听不见··捡衣服的姜枫在下面忍不住怒吼了他一声··“滚·”·我躺在被子里等姜枫把他那身火红色的圆领袍子胡乱的穿好后,我才懒懒的从床榻上挪出来一些,伸手往地下盲摸自己的衣服。
姜枫看见了,忽然一个饿虎扑食样的扑过来,把我的衣服堆成一团,然后抽出里衣小心的塞到我手上··我不知道怎么的,忍不住噗嗤笑了一声··姜枫听见了以后,立刻耷拉着脑袋咕噜的缩走了。
我忽然觉得,养孩子这件事确实挺有意思的··我慢条斯理的把自己的衣服穿好,施咒抚平有些微皱的襟口袖口·起身走出去,发现姜枫萎靡的坐在廊下的石阶上,头顶上的马尾都没有往日那样生机勃勃了。
我合袖靠在门前的大柱子上,忍不住含笑问姜枫道:“你这是怎么了,不就是跟我睡了一觉么,以前也不是没有同榻睡过·你我心中坦荡,便不必在乎别人口里怎么说了。”
姜枫却阴郁地道:“如果我心中有愧呢”·我茫然不解,问:“你有意中人”·姜枫转过头去,闷闷的应了一声。
我心说那你惨了,可怜的枫哥啊,清白就这么被我给睡没了··我又想了想,宽慰道:“那也应该是我心中有愧,你昨天晚上那个时候既没有意识,也没有行动力。
你可以跟她说,是我逼你的·”·结果姜枫气呼呼的说了一句,我听不懂的话··他说:“潜渊你是不是傻”·我没理清楚这其中的逻辑关系就见到一个小厮来找姜枫,说甄屏甄二爷要见他。
姜枫可能是想着自己的小清誉刚被我给沾污了,又可能是大清早的起床气浓,今天早上的情绪分外不好,毫不留情地回了一句··“不见·”·我心说这不好吧,我们好歹还在人家的地界上,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
便提醒他道:“别忘了师父的寿辰快到了咱们俩的贺礼还没着落呢”·见姜枫头顶冒烟的走了,我心满意足的准备去找点珍馐美味犒劳自己,出了姜枫养病的院落,就是周小太夫人的仙草圃,我稍稍瞟了一眼,便见到凌轻寒身在期间,正蹲下身子在挖些什么东西,我忍不住便顺道过去凑了个热闹。
走近了一问才知道他在挖早先答应好莫瑶的青木薜荔芝,他告诉我,这玩意虽然也叫芝,但实则算是仙草里的野草,并不是如何珍贵的灵草,也没有什么太大的药用价值,胜在口感清脆爽甜,莫瑶喜欢拿来做零嘴,可惜只在霍林这一带生长,他曾经试过带回八卦谷栽种,却无一能够存活。
说着他还分了我一把,让我自己尝尝,我咬了一口,发现口味确实如他所言一般·又见旁边还有一把被他丢在地上,好像不要了,便问他这是为何··凌轻寒同我解释道,那不是青木薜荔芝,而是芸香茉莉的块根。
那东西和青木薜荔芝长得很像,又时常长在一起,有时候难以区分·但功效却是完全不同的,芸香茉莉花色艳丽,香气馥郁,用作观赏是极好的·另外芸香茉莉的花与根茎皆可入药,用来治疗心悸之症有奇效,微量的块根则可以用来安眠。
但这药是专给仙道修士用的,对于人类来说,芸香茉莉的块根会使人陷入假死的状态,如果不及时施救,这种假死便会成为真死··我在心中忍不住乐道,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假死药啊·此时,周小太夫人的贴身女婢急急忙忙地赶了过来,人未到哭声先至,她满面泪痕地道:“凌公子,凌公子,不好了夫人她……夫人她……她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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