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来到噩梦游戏 by 薄暮冰轮/ESP(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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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来到噩梦游戏 by 薄暮冰轮/ESP(下)
快穿无限流因缘邂逅     第六十四章 杀戮之种(三)·     ·     飞艇发出轮船启动时的汽笛声,这艘看起来就像海上老旧轮船的飞艇震荡了一下,坐在船舱中的齐乐人不适地挪动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等待飞艇升空,飞向一海之隔的黄昏之乡主体。
     玩家聚居的落日岛在齐乐人眼中反而是陌生的,因为游戏里他并没有去过落日岛,反而是在NPC聚居的黄昏之乡大陆接过不少任务,今天他会前往那里,也是因为任务。
     一个很可能涉及噩梦世界主线的任务··     虽然现在去做主线任务基本等于送死,不过前置任务主要还是跑跑腿和NPC熟悉熟悉的事儿,去圣城前都不会有什么危险,所以干脆趁现在有空先开始做起来了。
     飞行在空中的飞船发出机械运作的轰鸣声,齐乐人支着脸颊看小圆窗外的夕阳,和第一次坐上飞船的心情不同,此时他已经没有什么好奇和激动之情,而是一片空洞和隐隐的疲惫。
     他猜想这是上一次任务给他留下的后遗症,他的两次任务运气都算得上糟糕了,吕医生听完献祭女巫的任务后对他表示了同情,并再三强调一般新人的任务还是比较简单的,如果都按他遇到的任务难度算,90%都会在第一个任务里惨死。
     下一个任务由吕医生来选择——他坚持自己的运气可以碾压十个齐乐人——还在新人优惠期的他们可以选择一些轻松难度低的任务来玩完成,齐乐人对此没有异议,他对自己的运气已经很有自知之明了。
     飞船里时不时有客人走动,放眼望去都是和他年纪差不多的年轻人,应当都是玩家吧百无聊赖的齐乐人尽量不突兀地打量着这群人,猜测着他们的年龄、性格、进入游戏的时间。
     一个高挑漂亮的女人从茶水间回到了船舱,手上还端着一杯开水,透明的玻璃杯里冒出白色的水汽,她随手关上了茶水间的门,然后朝附近空着的座位走去。
     齐乐人的视线跟随着她,饱腹感让人有些困倦,思维更是迟钝,他漫不经心地以女神为参照物挑剔了一下那个漂亮妹子,然后猛地惊醒,忽然意识到宁舟是个男人这件事。
     他反复克制自己不要再去想关于宁舟的一切,就让他无疾而终的初恋永远留在那座地宫中,就当自己做了一场短暂而美好的梦,可他还是会不由自主地想起……·     这份不可控让他沮丧。
     那个年轻的女人走到了空位前,稍稍迟疑了一下,因为那个八人的桌椅上,有个穿着斗篷的人背对着她走来的方向,她本能地不愿意靠近这种掩饰自己真面目的陌生人,但周围的空位都已经坐满了人,她还是坐了下来。
     齐乐人远远地看了那个斗篷人一眼,他也同样不喜欢这种藏头露尾的人,这让他联想起上一次飞船上发生的意外,两个亡命之徒威胁旅客同归于尽,胁迫每个人交出十天的生存天数。
     那个女人坐了下来,端着热水喝了一口,将玻璃水杯放在了桌上,水面随着飞船轻微晃动着,她还是不想和这个形迹可疑的斗篷人多接触,于是她往里面的座位挪动,尽量坐在了斗篷人的斜对角,贴着墙的位置给了她一点安全感,她靠在墙边眯起了眼小憩,等待飞船降落。
     穿着斗篷的旅人双手放在桌上,整齐地交叠在一起,他的手很瘦,手背靠近手腕的位置上有黑色的图腾,瑰丽的夕阳下,那图腾就像是从衣袖中爬出来一样,蜿蜒着,扭曲着。
     齐乐人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眼花了,恰好几个旅人从他身边走过,想要在旁边的桌椅上坐下,挡住了他的视线··     清脆的一声声响,是玻璃碎开的声音,齐乐人的心脏颤动了一下。
     【下雨收衣服】目前剩余感应次数2/3··     齐乐人猛地站了起来··     咣的一声巨响,船舱内瞬间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看向声音传来的地方——那个被齐乐人注意过的斗篷人像是一具稻草人一样笔直地站在那里,无数黑色的荆棘藤蔓从斗篷下钻了出来,利剑一般将那个年轻的女人钉死在了墙壁上。
     死前的那一刻她应当是极度震惊的,放在她面前的玻璃杯被荆棘甩开破碎,她甚至来不及挣扎就被那黑色的荆棘捅穿了身体乃至四肢,血溅四处··     船舱内一片哗然,惊恐的人群慌乱地躲开这个杀人者的身边,行凶者却好像没有杀人的自觉,他没有动,而是僵住了一样站在座位前,然后缓缓地、缓缓地转过了身,被斗篷遮住的脸笼罩在阴影下,看不清他的表情。
     心跳加速的齐乐人注意到了他的手,那双枯瘦的手上,图腾早已爬满了十指··     那是什么东西·     那一束一束坚硬的荆棘藤蔓像是弹簧一样缩回了凶手的斗篷中,被钉死的尸体失去了支撑瘫软滑落,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这一声坠地的声音拉开了死亡的盛宴的序幕,下一刻,平静的船舱化为了血腥的修罗场,叫喊声碰撞声像是胡乱弹奏的乐器混合在了一起,奏响了一曲死亡的交响乐。
船舱内一片大乱,行凶者的斗篷下钻出数条荆棘藤蔓,肆无忌惮地攻击着无辜的旅人,所过之处一片血花四溅··     不知道是谁高喊了一声:“是杀戮之种,他身上的杀戮之种觉醒了”·     荆棘将行凶者的斗篷也被荆棘刺得破破烂烂,戴着他头上的兜帽已经悄然落下,露出了一张消瘦狰狞的脸,和他的双手一样,那些恐怖的黑色藤蔓已经覆盖了他整张脸,从额头到下巴,到处都是,密密麻麻。
     几个身手不凡的旅人和他缠斗了起来,更多人躲向角落的地方,一片乱象中齐乐人不知所措,几个逃窜的路人从他身边跑过,慌乱中推搡了他一把,齐乐人趔趄了一下跌进了桌子下,姿势扭曲地摔了一跤。
     桌面上发出一声巨响,然后是惨叫声,刚才推开他的那人被几条黑色的荆棘钉死在了墙上,摔倒的齐乐人忍痛从另一个方向爬了出来,刚一抬头就看到又是几条荆棘,将刚才和行凶者缠斗的一个旅人钉在了地上,距离他不到半米远。
·     那个旅人还没有死绝,他一边抽搐一边挣扎,嘴角渗出了血沫,越来越多,挣扎的力度却越来越小,最后慢慢地失去了生气··     他死了。
     船舱的混乱还在继续,齐乐人已经不敢站起来了,他小心翼翼地在桌椅下爬行,头顶传来一阵又一阵的惨叫声和逃窜声,从齐乐人的角度只能看到一双双四处逃窜的腿,以及倒在地上的尸体,这样的躲藏还能坚持多久如果没有人能阻止行凶,那么迟早会轮到他,一味的躲避无法解决问题,现实已经给了他太多太多教训了。
     砰砰的爆炸声响起,齐乐人看见有人丢出了类似于他手上微缩炸弹的东西,却被行凶者的荆棘抽飞了出去,轰隆一声就爆破了,威力远不如他手上的微缩炸弹,反倒是炸死了几个无辜的玩家。
     投掷炸弹根本无法伤害到他,必须近一点,再近一点·     又是一声近在咫尺的惨叫, 齐乐人终于下定决心。
     来吧,拼了·     齐乐人手中紧握最后一枚微缩炸弹,就地一滚从桌下滚出,存档完毕·     一条荆棘擦着他的脸掠过,狠狠扎在船舱的地面上,齐乐人撑起身体,避开又一条向他袭来的荆棘,他不敢随意扔出最后一枚微缩炸弹,宁可拼上死上一次的痛苦也要确保一击必杀。
     近了,很近了·     距离斗篷人最近的几个旅客已经陷入了苦苦支撑的困境,笼罩在他们身上的乳白色的结界光芒随着荆棘的攻击越来越暗淡,而斗篷人像是疯了一样,挥舞着手臂,无数荆棘从他的衣服中钻出,像是一片黑色的浪潮一样汹涌地向四周蔓延。
     距离斗篷人不到五米·     齐乐人双手在桌山一撑,腾空越过了挡在他面前的桌子,两条横扫而来的荆棘狠狠地抽在了他的手上,手腕上一阵剧痛,微缩炸弹脱手——·     齐乐人不顾危险任由自己滚落在地上,捡起微缩炸弹继续向前冲,被结界笼罩的几个人错愕地看着他,像是看着一个疯子。
齐乐人不管不顾地冲到了斗篷人面前,他终于注意到了这个胆大妄为的人,那张不似人类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古怪的笑容··     更多,更多荆棘向他涌来。
     来吧·     齐乐人握住炸弹,对他露出了一个胜券在握的笑容··     轰隆一声巨响,炸弹爆炸。
     一片硝烟和尖叫声中,齐乐人在桌边读档归来,他用力抹了抹因为烟尘而湿润的眼睛,一阵狂风从船舱外涌入,齐乐人睁大了眼··     那爆炸的地方靠近船舱的边缘,连带着将墙壁炸出了一个两三米宽的大洞,海上的狂风灌入船舱,吹散了烟尘。
     一片黑色的荆棘像是蜘蛛网一样爬满了爆炸处,将行凶者牢牢裹在了里面··     那些恐怖的、令人恶心的荆棘缓慢蠕动着,像是无数黑色的虫子一样,慢慢散开,露出了行凶者血肉模糊的身躯。
     他缓缓抬起头,失去了眼皮的眼球悬挂在眼眶里,让他原本就怪异的脸越发恐怖··     眼球转动了一下,定格在齐乐人所在的地方。
     他狰狞地笑了··     ·     ·     PS:简单来说噩梦世界像个网游,玩家都是同时在线不能下线的,主世界的任务影响游戏进程,对所有玩家都有影响,打个比方一群玩家杀死了三魔王之一,那么主世界的教廷可能会喜大普奔,就算这些玩家死了,他们也是噩梦世界历史的一部分,因为他参与了主世界的历史。
其他不在主世界的任务就像是做了个副本任务,可能会有现代的、未来的、末世的各种各样,新手村医院就是这种类型,不对主世界产生影响,只是单纯对参与这个任务的玩家有影响而已。
     另外NPC是知道玩家和他们不一样的,玩家在他们眼中是奇怪的异乡人,教廷那种机构知道得更多,知道他们是从别的世界来的·但他们不觉得这是个游戏啊,因为这是他们的世界,在NPC眼中玩家才是奇怪的人。
     ·     ·     ·     第六十五章 杀戮之种(四)·     ·     他竟然没有死·     齐乐人惊惧交加,一时间不知所措。
     狂风从炸开的铁墙外灌入,那来自高空新鲜却冰冷的空气让船舱内的温度迅速降低··     斗篷人四周,那些铺在地上的荆棘缓慢地收缩着,大部分回到了他的身体中,剩下的如同一条条黑色的蟒蛇,在地面上游弋着、蠕动着。
     船舱内一片死寂,幸存的人惊愕地看着死而复生的齐乐人,这甚至比凶手在爆炸中存活下来还要令人震惊··     砰、砰、砰,心跳很快,身体紧张得像是要抽筋了一样,在寒冷的空气中僵硬着。
     他只有三十秒,这三十秒内,要么死,要么不能再死··     凶手那张皮肤烧毁的脸上裸露出因为爆炸而焦糊的肌肉,他似乎是笑了,没有嘴唇的遮蔽,白森森的牙齿嵌在暗红的牙肉中,十足的恐怖。
伴随着他的笑容,荆棘像是疯了一样向齐乐人扑来,他想也不想地就地一滚,那些前赴后继的荆棘像是海浪一样拍打在地面上,有一条甚至抽在了他的手臂上,瞬间刮掉了一大片皮肤,鲜血狂喷。
快穿无限流因缘邂逅·     这一刻齐乐人出乎意料地冷静了下来,装备在卡槽中的初级格斗术在这一刻超常发挥,让他九死一生地躲开那些疯狂的荆棘藤蔓,向着斗篷人逼近。
     眼角的余光看到一条飞来的荆棘,眼看着避无可避,一道人影飞出,手中的长棍撩开了那条荆棘,给齐乐人争取到了机会,齐乐人甚至来不及回头看他一眼,脚下不停地冲向斗篷人。
     又是一条避无可避的荆棘,像是利箭一样直刺他的肚子,齐乐人死死盯着距离他不到半米的斗篷人,一把拽住了他的衣服——荆棘穿腹而过,没能撼动他奋力拉住斗篷人的力气,他没有被甩出去,另一只手也拉住了斗篷人。
·     夕阳如血,从那破开的墙体外照入船舱中,齐乐人想也不想地脚下一用力,拖着凶手一起从炸开的舱壁那里跌了出去··     刺穿腹部的伤口没有被SL技能判定为致命,他没有被读档,而是拽着斗篷人一起坠下飞船……·     太高,太快,风也太猛,齐乐人根本睁不开眼睛,他只觉得自己失去平衡,不断坠落。
     漫天夕阳的余晖笼罩在这片飞船飞过的海域中,他闭着眼,那金红的光芒依旧穿过了薄薄的眼皮来到视网膜前,就像是一片赤红的火海,如此广袤,如此恢弘,每一刀割在他皮肤上的风都是如此刺骨,这种疼痛就像是在燃烧一样。
     有一瞬间,他以为自己正在坠入一片地狱的火湖中,那金色的夕阳就是燃烧在地狱中永不熄灭的业火·被他死死拽住的斗篷人奋力挣扎着,贯穿齐乐人腹部的荆棘疯狂地扭动了起来,却无法阻止两人失控的坠落。
     同归于尽··     齐乐人再一次回到了存档点,腿一软差点摔倒,身边的人眼疾手快地扶了他一把,他冷汗涔涔地喃喃了一句谢谢,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被微缩炸弹炸开的船舱壁外,金红的夕阳温柔地凝视着这群劫后余生的人,他们惊诧地看着连续两次死而复生的齐乐人,而他却沉浸在刚才一瞬间的死亡中。
     虽然没有飞机那么高,但从这个高度摔下去,下面是海还是地面都没有差别了,一瞬间就是从一个活人变成一团肉泥的下场·幸好这样的死亡够快够直接,反倒比软刀子割肉的死法干脆多了。
只是死前那短暂的坠落感让齐乐人本能地感到恐惧,完全失控、无法阻止、无能为力··     “了不起,出色的决断力和勇气,能从杀戮之种爆发的疯子手里活下来,多亏了你。”
刚才扶了他一把的男人拍起了手,齐乐人这时才发现他就是刚才用长棍帮他挡了一下荆棘的人··     船舱内幸存的人也都接二连三地鼓起了掌,被掌声包围的齐乐人反倒是有点不好意思了,小声向身边的男人问起了杀戮之种的事情:“刚才我听到有人说那个人的杀戮之种觉醒了,这是什么意思”·     男人挑了挑眉:“你是新人”·     “……嗯,的确进来没多久。”
齐乐人苦笑了一下··     “作为一个新人,你已经很出色了,你看满船的人大部分还是老玩家,也没能力挽狂澜啊,哈哈,在这里有时候运气比实力更重要。”
男人笑道,“哦对了,我叫罗一山,来这里大概有半年了·”·     “你好,我叫齐乐人·刚才谢谢你了,要不是你帮我挡开了一下荆棘,现在恐怕也没法在这里和你聊天了。”
齐乐人没说自己进来的时间,顺口感谢了一下罗一山刚才的帮助··     罗一山看起来是个体格健壮的年轻男人,一看就孔武有力,性格也很直爽。
     “别客气,能帮一把是一把,可惜……”罗一山叹了口气,看了一眼满地的狼藉··     齐乐人也看向这满目疮痍的船舱,到处都是被荆棘扫荡过的桌椅,十数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几个幸存下来的玩家正在搬动尸体,把他们放到一起,几个死者的朋友站在尸体旁边哀悼,其中几个女性低声啜泣了起来。
     墙体上的破损就不用再说了,这么大的一个窟窿让船舱内的温度骤降,刚才危急时刻他还没有感觉到,现在冷静下来了就浑身发颤了·他在系统包裹里翻找了一下,最后还是穿上了宁舟的外衣。
     迟暮的夕阳在海平面附近徘徊,送来璀璨的金光,照得满堂华彩,却依旧那么冷··     “小齐,你是教廷的人”罗一山突然问道。
     齐乐人茫然地看着他:“啊”·     “这不是教廷的标志吗”罗一山指着外衣领口处的标志说道。
     齐乐人翻起外衣的衣领,果然上面用丝线绣着一个标志,看起来颇具抽象风格,底部似乎是一个羊角的恶魔,而上方则是一枚扦插在恶魔头顶拥戴着王冠的十字架:“这是教廷的标志抱歉我不知道,这件衣服不是我的……”·     “哦,还以为你是教廷的人,听说教廷的大本营在魔族入侵后就搬到了极地的永无乡,那里冷得能冻死企鹅。”
罗一山冷不丁地说了个冷笑话,自己哈哈大笑了起来··     “……”这人笑点好低,齐乐人无语地干笑了两声。
     永无乡教廷他玩《噩梦游戏》的时候的确有教廷的存在,但是具体在哪里就不知道了,他对教廷的了解也十分有限,虽然主线任务的确会涉及到教廷,甚至需要前往二十多年前被魔族攻陷的圣殿大教堂……·     “关于杀戮之种……”齐乐人又问起了刚才听到的名词。
     罗一山凝重地看了他一眼,警告道:“那不是什么好东西,走上这种旁门左道的人,最后不会有好下场的·”·     齐乐人的后颈突然刺痛了一下,他摸上了刺痛处,那阵尖锐的疼痛像是幻觉一样消失了。
     几个玩家坐到了齐乐人身边,旁敲侧击地打探着他的技能,齐乐人不耐烦地皱着眉,并不想理会这群人,最后还是罗一山说他需要休息,让他躺在椅子上休息一下。
齐乐人也的确累极了,原本只是想眯一会儿,结果一闭上眼就睡了过去··     飞船已经开始降落了,晃动的船身让人觉得十分不安,旅客们也都坐了下来,扶着桌椅以免跌倒。
     随着降落完毕的汽笛声,旅客们三三两两地走下了船舱··     齐乐人和罗一山道别,扶着扶手走下了飞船··     飞船下,身穿制服的阿尔抱着手臂站在那里,几个玩家正围着他讲述飞船上发生的意外,他漫不经心地点头,把玩着自己的食指上的指环,等齐乐人走下来的时候他立刻抬起头,然后向他走来。
·     齐乐人愣愣地看着他:“怎么了”·     阿尔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干掉了那个垃圾”·     “……嗯。”
齐乐人应了一声··     阿尔懒洋洋的态度似乎稍稍端正了一些,他斜睨了齐乐人一眼:“很好,跟我来吧·”·     “去哪里”齐乐人问道。
     “审判所,恭喜你,从今天开始你被限制行动了·”阿尔冷冷道··     ·     ·     ·     ·    第六十六章 杀戮之种(五)·     ·     齐乐人再一次坐上了飞船。
     幸好这一次他坐的不是那艘被炸开了一个大洞的飞船,而是审判所自己的飞船,体型更小,速度也更快,造型也……更诡异·就算已经看惯了黄昏之乡各种蒸汽朋克风格的器械,乍一看到像一只怪异昆虫一样的飞行器还是伤害齐乐人作为一个(室内装修)设计师的审美。
     飞船很小,也就直升机内部那么大,阿尔坐在他对面,两人之间的距离只有一张不到半米的小方桌··     “为什么我要被限制行动见义勇为也犯罪吗”被强行带上飞船的齐乐人愤愤道。
     阿尔抱着手臂,眯着眼假寐:“请配合审判所的工作,谢谢·”·     “至少你得告诉我原因啊,这么莫名其妙被带去警察局我不能接受”齐乐人说。
     “是审判所,这里没有警察局·”阿尔闭着眼说道··     “所以原因呢”齐乐人不依不饶地追问。
     阿尔沉默了几秒,就好像真的睡着了一样,就在齐乐人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阿尔睁开了眼·夕阳的余晖中,他的眼眸不再是褐色的,而是倒影着那火红的晚霞,几如在燃烧一般,可即便如此,他的眼神还是冷的。
     “原因”他喃喃了一声,环在胸前的手臂放了下来,搁在了桌上,他身体前倾,逼近了齐乐人,虽然看起来是个少年的模样,但气势惊人。
这狭小的空间让齐乐人感到很不舒服,他往后仰了一仰,但没有避开他的视线··     “如果不带你走……”阿尔歪了歪头,露出了一个略显嘲讽的笑容,“你猜你还能活多久”·     齐乐人的表情凝固在了脸上,后颈的位置再次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他差点要叫出声来。
     阿尔惫懒地靠回了座椅上,看着齐乐人强忍着不安和疑问的神情,似笑非笑地说道:“已经感觉到了吗”·     “什、什么”齐乐人有点慌了,他已经意识到自己遇上了一个麻烦,很大的麻烦。
     “它在努力生长,像一颗种子一样,舒展根系吸取着‘土壤’里的养分,用力地生长·真是生机勃勃的小东西·”阿尔做梦一般呢喃着,“总有一天它会长出来,变得更强壮,也更贪婪,榨干‘土壤’里的每一丝养分,哪怕大地就此枯竭也无所谓,它从不知道感激,也不懂得回馈,它只会掠夺而已。
可即便如此,总有人贪图它的力量,饮鸩止渴地去索求它,直到越陷越深,直到不可挽回·”·     齐乐人已经隐隐约约知道了他在说什么:“杀戮之种……吗”·     但这怎么可能他明明已经读档了,为什么还是会被寄生·     阿尔笑了起来,难以辨识是同情还是冷漠,他没有回答。
     ·     &&&·     ·     飞行器在落日岛偏僻的角落降落,齐乐人跟着阿尔下了飞船,前方沐浴在夕阳中的建筑群仿佛是中世纪的圣所,以一条排列着石柱的道路为中轴线,两旁是对称的白色建筑,充满了宗教的气息,却又不是单纯的宗教建筑群。
     他们降落的位置是在中央广场上,四周零星有几个人走过,穿着和阿尔一样的制服,行色匆匆··     阿尔带着齐乐人向远处的一个白色建筑走去,远远看去,那个建筑比四周的建筑都要高,沿途都是神职者一类的雕塑,以不同的姿势祷告。
齐乐人迈上了台阶,抬头望去,这个依山而建的白色建筑巍峨庄严,在夕阳中仿佛是一座圣洁的庇护所一般··快穿无限流因缘邂逅·     一阵海风吹来,微微咸涩的空气让齐乐人打了个喷嚏。
     他揉了揉鼻子,一边迈着步子一边抬起了头··     两个年轻的男人从审判所中走了出来··     走在前面的那个有一头黑色的长发,他穿着和阿尔相似的制服,外面还罩了一件黑色的长风衣,不远处的海风吹来,他的长发和风衣一起飘起,露出修长洁白的脖颈和漂亮得男女莫辨的脸。
     “BOSS·”阿尔站直了身,低头叫了一声··     那人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两人,冷淡地应了一声,然后目不斜视地走了过去。
     齐乐人却愣住了··     不是因为刚才那个男人,而是因为走在那人身后的宁舟··     宁舟在齐乐人身边停了下来脚步,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落日柔和了他的面容,也柔软了他的眼神,可齐乐人知道,这刹那的温柔只是光线带来的错觉·他清楚地记得,曾经宁舟不是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他的,那时的“她”静静地看着“她”,就好像看着世上最珍爱的瑰宝,而如今同一双蓝眼睛里那燃烧着的爱意已经现实无情浇灭,甚至终将被时间冻结成冰。
     停在宁舟肩上的大黑鸟咕咕叫了一声,好似不忍看这对陌路人,拍着翅膀飞向了大海和夕阳··     宁舟低下头,从齐乐人身边走过,快步追上了之前的那个男人。
·     “你好像对他很有兴趣”长发男子挑了挑眉问道··     “他为什么会来审判所”宁舟不答反问。
     “咦,你竟然会主动问我那个新人和你有什么关系”他感兴趣地问道··     “和你无关。”
宁舟打开停在审判所外的飞船的舱门,坐了进去·长发男人啧了一声,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飞船升空,飞向黄昏之乡的边境。
     长发男人打开桌边的抽屉,拿出茶叶泡起了茶·飞船微微晃动着,他倒水的手却稳得纹丝不动:“喝杯茶去去酒气,我都闻到你身上这股宿醉的酒味了,呵呵。”
     宁舟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幽冷的目光凝视着他··     长发男人自顾自地呷了一口,嫌弃道:“这茶叶什么味儿”·     隔板后的飞船驾驶员低声道:“抱歉BOSS,我回头就换一种。”
     他又啧了一声,把杯子放下了:“好吧,别瞪着我了,我说就是了,他应该是被杀戮之种寄生了·”·     宁舟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我可以……”·     男人摆了摆手:“对付这种东西,审判所还是有办法的。
只是他还有别的用处·”·     见宁舟看着他的神情略有不善,他反倒笑了起来:“啊啊,放心吧,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不会把人弄死的。”
     飞船很快到达了一海之隔的黄昏之乡陆地,走过这道城墙结界,外面就是被恶魔统治的世界了··     长发男人将宁舟送到了边境。
     “我回永无乡了,有消息及时通知我·”宁舟说道··     长发男人没骨头似的靠在飞艇上,懒散地冲他挥了挥手:“一路顺风,代我向教皇冕下问好。”
     宁舟的身影消失在了结界外,男人无趣地打了个哈欠,回到了飞船中··     “现在回审判所吗”驾驶员低声询问道。
     靠坐在座椅上的男人支着脸颊看着一望无际的海,落日的余晖落在他的侧脸上,每一根睫毛都被染成绚丽的金红:“回去吧,去看看那个倒霉的小家伙。”
     ·     ·     ·     ·     第六十七章 杀戮之种(六)·     ·     齐乐人有点焦躁。
     进入审判所后他就被带到了地下的一个房间中,四面都是单向的玻璃,在外面的人能将里面的情况看得一清二楚,里面的人却只能看到四面黑色的玻璃墙。
     他坐在审讯椅上,对面的桌子后只有一张椅子,桌子上干净得连一丝灰尘都没有··     阿尔也不知去向,只有齐乐人一个人坐在这间毫无隐私可言的审讯室里,焦虑不安地等待着。
审讯室里一片寂静,只听得到自己的呼吸声,来自地下的寒气从脚底一直往上爬,没有多久就让人觉得手脚冰冷僵硬··     齐乐人总觉得有人在单向玻璃后看着他,那是一种审视的眼神,摒弃了对人类的尊重,而是以评估货物的眼神,掂量着他。
他不爽地瞪了回去,虽然隔着玻璃他只能看到一片纯粹的黑暗,但是他就是凭着直觉瞪了回去··     “哎呦,这个家伙的直觉很敏锐啊,难道他在超感这块很有天赋”一个戴着眼镜的女孩子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说道。
     阿尔抱着手臂站在一旁:“妙莉,要讲科学·”·     妙莉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科学不能解释一切,身在噩梦世界你就早该把科学这种无用的东西丢到一边去了,否则你该怎么解释强化、技能卡、生存天数这些东西哦还有那个恶魔结晶,我至今没搞懂这是什么超自然的能源,亚特兰蒂斯的磁欧石听起来都比恶魔结晶科学。
但是你不能否认,噩梦世界的科技树就是建立在恶魔结晶上的,否则到现在这里都只是中世纪的欧洲而已·还有杀戮之种,这究竟算是植物还是动物或者干脆是超越了现有物种分类的新类别,比如恶魔种不管怎么说,我们已经远离科学了,对吧,BOSS”·     长发的男人将冰冷的目光从齐乐人身上收了回来,冷淡地说:“取消Plan A,启用Plan B,就当放长线钓大鱼吧。”
     “可是BOSS……”妙莉想要争辩什么,被男人扫了一眼又憋了回去,“好吧,我知道了·那负责训练他的事情……”·     “交给你和阿尔了。”
长发男人转身准备离开··     “BOSS,还有一件事……”阿尔叫住了他,他回过头,不耐烦地挑了挑眉示意他继续说。
     阿尔明显已经感受到了他的不耐烦,有个耐心奇差的BOSS最好还是有话快说,于是他干脆利落地说:“听飞船上的旅客说,齐乐人应该有某种复活技能,他和被杀戮之种寄生的玩家交战时连续复活过两次。”
     “让妙莉一起问清楚·”说完,长发男人懒得再看审讯室一眼,迈开长腿离开了阴冷的地下室··     妙莉摊了摊手:“大小姐都这么说了,那我就进去了。”
     阿尔瞥了她一眼,那眼神里似乎有某种警告的意味··     “好啦我知道啦,也就背后这么叫他,谁让他活活就是大小姐脾气呢。”
妙莉嘻嘻说完,打开了审讯室的门··     齐乐人一听到开门声就抬起了头,门外走进来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女性,她礼节性地冲齐乐人笑了笑,将怀里的记录本和笔放了下来,拉开椅子坐好。
     “你好齐乐人,我叫妙莉,审判所执行官·我知道你来到这里有很多困惑,毕竟带你来这里的阿尔不是个擅长和人沟通的人,但你要相信,我们正在试图拯救,或者说尽力保证你的人身安全。”
妙莉对他微微一笑,没有给他留下说话的余地,“那我们开始吧·”·     齐乐人思忖了片刻,选择了配合··     “姓名。”
     “齐乐人·”·     “年龄·”·     “二十五·”·     “进入噩梦世界的时间。”
     “十多天·”·     妙莉停下记录的笔,抬头看了他一眼,颇为感兴趣地说道:“你是我见过最酷的新人。”
     猛地被异性表扬了一句,齐乐人有些赧然,进入审判所后焦虑的情绪也有所缓解:“谢谢·”·     “我是说真的,想想我自己刚进来的时候那副蠢样,哈哈,作为新人你已经表现得很好了,能从爆发的杀戮之种寄生者手上逃过一劫甚至利用地形特点干掉他,很不错,我很看好你。”
妙莉的笑容真诚,让人情不自禁地相信她的话··     她继续问了下去,将飞船上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了解了一遍,齐乐人并不想把技能交代出来,但是他也知道当时飞船上有那么多人亲眼看见了他使用SL技能,要瞒下这张技能卡是不可能的。
好在这个技能是一个绑定技能,这让他放心了许多··     最让他放心的是,妙莉并没有对他的技能表露出任何特别的兴趣,她看起来只是礼节性地赞叹了一下他的好运气:“这个技能的确很不错,适合出其不意一击制敌,毕竟人在确定杀掉对手后,下意识地都会放松警惕。”
     齐乐人腼腆地笑了笑,没说话··     将事情了解了一遍后,妙莉合上了记录本,抬头对齐乐人说道:“我想你现在一定有很多问题想问我,在我能够回答的范围内,我可以为你解惑。”
     “杀戮之种究竟是什么东西”齐乐人立刻问道·那寄生在他后颈的东西让他不安了很久,眼看着有人愿意回答他的满腹疑问,他不假思索地问了出来。
     “啊,真是个复杂的问题,要详细解释起来我能说上三天三夜,不过有些属于审判所机密的内容,我是不可以向你透露的·简单来说,杀戮之种是杀戮魔王赐予他信徒的东西,寄生在人类身体上,短时间内会增强人体潜能,让力量、敏捷、反应力等各种能力有一个显著的强化。
但这种强化不是没有代价的,你应该已经见过它的副作用了·”妙莉转着手上的笔,不着痕迹地观察着齐乐人的反应··     齐乐人的手指动弹了一下,认真聆听着。
     “就像你在飞船上看到过的那样,杀戮之种会逐渐影响到人的神智,在能力强化的同时不断损失身为人类的理智,越是强大就越是疯狂,一旦把握不好力量与神智的界限,没能及时压制住它……”妙莉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笑得有点意味深长,“一切就结束了,不可挽回地结束了。”
     齐乐人咽了咽口水,喉咙里一片干涩:“可为什么……”·     妙莉听懂了他没有说出来的话:“给你看个东西。”
     她从中指上摘下了一枚指环,放在了齐乐人眼前·他这时才发现这不是素面的戒指,只是她将戒面的一面转到了手心的位置,所以他才只看见孤零零的戒环。
     戒面被转到了齐乐人的面前,银白色的宝石里弥漫着黑色的雾气,像是燃烧的火焰一样变幻着不同的形状··     “看出来了吧,它能感应到周围的邪恶力量,你身上的杀戮之种也不例外。”
妙莉将戒指取了回来,戴回了自己的手指上,“刚才说到哪里哦,对,说到了寄生·爆发后的杀戮之种有一定概率会在附近的人身上播种,就像是被风吹散的蒲公英一样,在合适的土壤里生根发芽,不过概率不高——阿尔等在飞船边,确认下来的乘客里只有你一个人被感染了。
通常而言杀戮之种的传播需要原宿主和新宿主之间达成仪式,由原宿主接引新人加入到杀戮魔王的阵营中,就像是成熟的植物散播种子一样,扩散,传播……不管你信不信,对很多玩家来说,光是生存这件事就已经耗光了他们所有的意志力,哪怕知道是饮鸩止渴,他们也会选择主动被杀戮之种寄生。”
快穿无限流因缘邂逅·     妙莉的嘴角挽着一个嘲讽的弧度,镜片后的眼睛一片冷漠:“那些平凡的、懦弱的、无能的人,就是有那么多。”
     齐乐人回想着飞船上的那一幕悲剧,之前他一直想不通为什么他使用了SL技能读档,却依旧被寄生了,现在看来恐怕在他存档前他就已经被爆发的杀戮之种播种了,就像和流感病人同在一个房间内,有人不会被传染,有人偏偏就被传染,虽然概率很低,但他依旧中招了——他的运气真的没救了。
     “……要怎么样才能去除杀戮之种”齐乐人问道··     妙莉转动着手上的戒指,遗憾地说:“恐怕这不太容易。”
     “但还是有办法的,对吧”齐乐人笃定地问道··     妙莉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镜片在惨白的灯光下反射出一道亮光,让人看不清她的眼睛。
     “有啊,不过这就要看你的决心和诚意了,你已经做好准备了吗”妙莉笑眯眯地问道··     “什么准备”齐乐人紧张了起来,他微妙地觉得,这恐怕不会是个让人愉快的决定。
     妙莉的身体微微前倾,下巴搁在交叠的双手上,审视地看着试图掩饰自己情绪的齐乐人,她似乎觉得他的反应很有趣,就像是观察着培养皿里生物的研究员一样,她毫不掩饰地表现出了自己的趣味,而且是令人不太愉快的趣味。
     “当个卧底·”·     ·     ·     ·     ·     第六十八章 杀戮之种(七)·     ·     齐乐人完好地从审判所出来了,一个人。
·     挂在他胸前的吊坠沉沉的,它被藏在衣服里,贴在胸前的皮肤上,微微发冷·挂坠和妙莉戒指的戒面是一样的形状,也是一样的功能,一旦象征着恶魔力量的黑雾溢满了整个戒面,那也意味着他的死期到了。
     会带着这个挂坠出来,意味着他答应了审判所的条件··     “我们需要一个新人,进入噩梦世界的时间越短越好。
人际关系要简单,自身实力也要过得去,最重要的是,他得扛得住事,不会像个废物一样时不时地情绪崩溃甚至干脆自暴自弃·”妙莉的话语在他脑中回荡,“你要做的事情不多,一开始也不会太难,运气好的话你甚至很快就能摆脱这个身份,回到普通玩家的轨道上。
你身上的杀戮之种虽然有点麻烦,但我们也可以用教廷的秘法帮你去除,干得漂亮的话也许你还能进入审判所,得到更丰富的资源·”·     “我们不会很频繁地联系你,也请你不要联系审判所,不要告诉任何人关于杀戮之种和审判所的秘密,在我们找你之前,保持低调,保持隐秘,做个普通人。
我们会派人来训练你,也许就是今晚·好了,你可以离开了·”·     于是齐乐人回到了家中,带着一点做梦一般的恍惚·不过半天时间,他就从生死边缘走了一圈,又被送进了神秘的审判所,现在竟然还成了一个卧底虽然妙莉没有告诉他究竟需要做些什么,但是他还是能猜测出一些的。
恐怕审判所是需要一个身份干净的新人进入到杀戮魔王信徒的阵营中去,然后顺藤摸瓜一网打尽··     后颈的杀戮之种还在隐隐作痛,齐乐人摸了摸疼痛的地方,那里很快就会发芽,成长中的杀戮之种会逐渐蚕食他的理智,尤其是在战斗时,激增的肾上腺素会刺激它的生长,如果不加以控制彻底疯掉就只是时间问题。
控制杀戮之种生长的方法一是尽可能避免过多的战斗,二是用外力抑制它的生长,教廷的圣水等物品就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抑制杀戮之种,同时他还需要小心,不能过多接触恶魔结晶这一类物品,否则杀戮之种会因为恶魔之力的刺激而加速生长。
     洗漱完,齐乐人精疲力竭地躺在床上,看了一眼生存天数:54天零23小时··     窗外,温柔的夕阳洒落在室内,齐乐人用手背挡住了眼睛,那金红的光芒还是固执地从缝隙中挣扎到了他的眼前,就像一片鲜红的火海。
从飞艇上一跃而下时那失重的坠落感再一次席卷而来,齐乐人像是抽筋一般蹬了一下腿,这才从那种坠落的幻觉中清醒过来··     他大口大口地喘气,拿起床头早已冰冷的水喝了下去,浇灭这段关于死亡的记忆。
     可还是太清晰了啊,每一次他使用SL技能时都伴随着死亡的痛苦,那些记忆被他藏在了脑海深处,用意志力牢牢镇压了起来,可是当他疲倦的时候,它们就会悄悄地挣脱束缚,回到他的意识中,让他心生恐惧。
     齐乐人换了一个姿势蜷缩了起来,这个房间的上一个主人留下来的被子散发了一股陈旧的味道,他用被子蒙住了脸,挡住了夕阳,一片黑暗中他反而安心了一些,握着被体温捂暖的吊坠。
银白色的宝石里涌动着黑暗的气息,终有一天它将溢满宝石,也许有一天他会像陆佑欣,像许许多多死在这里的人一样,无声无息地在一个任务中死去··     他突然想起了宁舟的那个吊坠,在地宫决战的时候,他捡起了宁舟的吊坠握在了手里,之后就昏迷了过去,醒来之后吊坠就不见了,应该是被宁舟捡回去了吧。
     那个吊坠上,一身圣洁气息,有着和宁舟一样蓝眼睛的女人……·     睡意像是潮水一般涌来,齐乐人迷迷糊糊地想着自己应该早点忘掉关于宁舟的事情,陷入了沉睡中。
     ·     &&&·     ·     “你来了”·     齐乐人发现自己漂浮在一片星空中,他看向声音的主人,不久前才在审判所见过的妙莉坐在椅子上,她和他一样漂浮在宇宙星空中,膝盖上放着一本摊开的书。
     “这里是哪里”齐乐人不敢轻举妄动,生怕自己稍稍一动就会掉下去··     “这里是你的梦境。
我说过,我们今晚就会派人来训练你,为了保密起见,这是最安全的方法·最妙的是,这样的意识训练并不会触动杀戮之种,最大程度上可以避免它因为过于活跃而快速成长。”
妙莉合上了书本,打了个响指,一把椅子出现在了齐乐人的身后,她示意他坐下来··     齐乐人坐了下来,单刀直入地问道:“从哪里开始”·     “真是个性急的新人。”
妙莉叹了口气,“我还想跟你聊聊噩梦世界的局势呢·”·     这一块是齐乐人完全不了解的领域,他沉默了一下,礼貌道:“请说。”
     “简单来说,黄昏之乡是现在玩家的主要聚居地,基本上也可以说是唯一的聚居地·”妙莉转动着手指上的戒指,缓缓说道。
     “不是还有黎明之乡吗”齐乐人忍不住打断道··     “哦,黎明之乡啊·”妙莉的笑容有点微妙,“那里的玩家可不多,能去那里的人,某种程度上来说也不算是玩家了吧。”
     齐乐人愕然地看着她,他想起了苏和··     “基本上,能完成黎明之乡的任务进入那里的玩家,都不是简单的人物,可以说算是半个GM了吧。
如果你要把黎明之乡也算作玩家的聚居地的话,那还有不少地方也可以算了,例如教廷的大本营——永无乡·圣城被恶魔攻陷后教廷就搬迁到了永无乡,虽然那里大部分都是NPC,不过也有一些玩家在噩梦世界中触发了相关任务,进入到了教廷阵营,有一些就选择在永无乡生活了。”
妙莉说道··     “……宁舟也是这样吗”齐乐人忍不住问道··     “嗯你认识宁舟”妙莉好奇地问道。
     齐乐人点了点头··     “对,他是教廷的人,大部分时候都在永无乡,据说教皇非常器重他,他偶尔也会作为教廷的使者来传达一些指令,毕竟审判所也算是教廷的外延部门。”
·     齐乐人闷闷地应了一声,没有再追问宁舟的事情,只是听妙莉继续说下去:“三位魔王的事情你应该知道了吧,其实它们并不只是存在于系统故事中,很多噩梦世界的任务都和它们脱不了干系。
欺诈魔王比较低调,关于它的情报很少,而权力和杀戮就很麻烦了,尤其是权力,它用理想国蛊惑了无数玩家,在我看来这完全是邪教理论·”·     “什么是理想国”齐乐人从没听说过。
     “简单来说,它创造一片类似极乐净土的地方,只要玩家与它签订契约,从此以后就可以不再为生存而痛苦,永远生活在理想国中,不会生老病死,享受一切想要享受的极乐,这对很多轻信又软弱的家伙来说,真是个不可抗拒的诱惑啊。”
妙莉嘲讽地笑了笑··     “相信一个恶魔的承诺,实在是……”齐乐人不认同地皱了皱眉··     “愚蠢,对吧。”
妙莉耸了耸肩,“另一个跟你的关系就比较密切了·信仰杀戮恶魔的玩家有个秘密结社,叫做杀戮密会,所有成员都是被杀戮之种寄生的玩家,也许还有些NPC,他们内部另有一套制度,目前正在秘密发展玩家,未来我们会为你安排一个身份,帮你加入到杀戮密会中去,如果不想太快被人识破身份从而死无葬身之地,你得学习一些东西。”
     “学习什么”齐乐人精神一震··     妙莉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肃然道:“先学习说谎。”
     ·     ·     ·     ·     第六十九章 杀戮之种(八)·     ·     “说谎”齐乐人有点懵,刚才一瞬间他想了很多审判所可能会教导他的东西,但是他万万没想到妙莉说的竟然是说谎。
     妙莉的笑容有一丝微妙:“怎么觉得很不可思议吗”·     “不,我只是……有点吃惊。”
齐乐人说··     妙莉摩挲着手指上的戒指,淡淡道:“相信我,你有很多地方用得上它,很多很多地方……”·     梦境宇宙的深处,一颗彗星从天外飞来,耀眼的彗尾像一道长长的羽毛一样,拖曳着美妙的光弧从群星之地中掠过,如同某种远古的预兆,又也许,这恰恰是一个新阶段开始的征兆。
     ·     &&&·     ·     齐乐人醒了··     窗外依旧是夕阳,弥漫了整间房间,他慢慢从床上起来,看了一眼生存时间54天零15小时,他睡了足足八个小时,按理说应该精神饱满了。
     可是事情却完全不是这样,他就像是被梦魇折磨了一晚上的可怜人,醒来时大脑都是沉重的··     看来梦中学习的方法虽然能节省时间,但是却还是很耗费精神,根本没有办法让人好好休息过,但是……总还是有价值的。
     齐乐人揉了揉有点抽痛的太阳穴,起身用冷水洗了把脸··快穿无限流因缘邂逅·     敲门声传来,齐乐人匆匆擦干了脸去开门。
     吕医生站在门外,一见到他就兴奋地说:“我在任务所看到了一个很不错的双人任务,仅限进入噩梦世界一个月内的新人,任务难度评定是D,最低奖励也有20天生存时间呢要不要接”·     “难度评定D的任务最低奖励有20天”齐乐人奇怪地问道,“这不太合理啊。”
     “应该是新手优惠吧,都说了仅限新人了,上次我被几个坑爹的顾客骗去做了个B级难度的任务,全队死了一大半啊任务奖励也就20天,不过也是因为只是完成了最低限度的任务,没触发有隐藏剧情和支线,总之打死我也不想接B级难度的了。”
吕医生心有余悸地说道··     齐乐人略一思索,点头道:“那好吧,趁着新人阶段多攒点生存天数也是好的·”·     “就是说啊,我还想多攒点生存天数然后兑换点好用的技能呢,要是能像无限流小说那样直接强化数据就好了,自己锻炼实在太辛苦了,对脆皮奶妈一点也不友好。”
吕医生一脸眼神死··     齐乐人抽了抽嘴角:“任务简介是什么样的”·     “任务名称是‘古堡惊魂’,简介不是很详细,大概是说和一群NPC夜探古堡作死的任务。
是个副本任务啦,需要传送去副本里进行,如果你同意的话我们现在就去接了吧,大不了过几天再开启·”吕医生有点急,生怕任务下架了··     “嗯,等我穿件衣服。”
齐乐人回去披了件外衣就跟着吕医生去了任务所··     任务所里不论哪个时间都是人来人往的,吕医生带着齐乐人接下来了古堡惊魂的任务,两人签名后这个任务就从显示板上消失了。
     噩梦世界的副本任务几乎是不会出现重复的,哪怕类型差不多内容也千差万别,否则玩家就可以根据现有的提示寻找做过同个任务的玩家获取情报刷奖励了,但也不排除同个世界观下的副本任务有某种程度的联系。
     但是噩梦世界主世界里的任务却有可能重复,例如齐乐人的上一个任务“献祭女巫”就是典型的轮回任务,每三年启动一次,内容流程很多时候几乎是一样的,这种情况下情报就十分重要了。
     “任务要求在一周内开启,我们先准备一下,然后找个黄道吉日意思意思再开任务吧·”吕医生认真道··     “……封建迷信要不得啊。”
齐乐人无语··     “就求个心安呗·”吕医生怂得很真诚,还强行卖萌地眨巴眼··     “随便你吧……”齐乐人无奈了,这么怂的队友行不行啊……这简直是遇上了BOSS要他单挑的节奏。
·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往任务所外走去,冷不丁地就被人叫住了··     “是你”·     齐乐人回过头,一个高瘦的男人指着齐乐人:“真是你啊,上次下了飞船就看到你被审判所带走了,现在放出来了”·     吕医生用手肘捅了捅齐乐人的腰,小声问道:“你犯什么事儿啦”·     “这个说来话长……”齐乐人还没来得及跟吕医生提起过杀戮之种的事情,虽然他不会将自己被寄生的事情说出来,更不会透露和审判所的交易,但是在飞船上的事情还是可以和吕医生说一说的。
     周围的路人听到审判所三个字,都有意无意地看了过来,被人盯着的感觉让齐乐人不适地皱了皱眉,对那个在飞船上有一面之缘却连名字都叫不出来的男人说道:“就是去做了个笔录,就当见义勇为了。”
     高瘦的男人眼神晦暗地看了他一眼,冲他点了点头就走进了任务所··     好奇怪的人,齐乐人在心里念叨了一声,和吕医生一前一后走出了任务所。
     “之前发生了什么”吕医生好奇问道··     “半天前我坐飞船从落日岛去黄昏之乡的陆地部分,在飞船上……”·     齐乐人将飞船上的事情一一道来,从身穿斗篷的杀戮之种寄生者,到无辜死去的可怜旅客,他语气平静地将这个连同他自己一起参与进去的惨剧,对于审判所的部分他现学现用地将妙莉的授课内容用了起来,适当地加入了部分关于杀戮之种的秘闻,很快吕医生就被秘闻吸引了注意,听得专心致志,对他的说辞深信不疑。
     虽然骗了朋友有点良心不安,不过他总是得习惯的,不停地,不停地说谎,直到连他自己都相信自己的谎言··     “你的运气还真是不好啊,两次坐飞船都遇上这种事。
哇,以后我不要和你一起坐飞船了,你简直是柯南体质·”吕医生一脸夸张地挤眉弄眼了起来,把心情沉重的齐乐人逗乐了··     “行啊,以后我坐飞船你游泳,看谁先到目的地。”
齐乐人打趣地说··     吕医生一脸眼神死:“反正都是死,那我还是坐飞船吧·”·     两人边走边说,穿过人来人往的闹市区,一路走到了僻静的小巷间,夕阳笼罩在黄昏之乡,到处都是沉沉的暮霭,暮景深深。
     “上次在这里还遇上了一起NPC之间的凶杀案,献祭女巫的任务就是在这里触发的·”齐乐人感慨地说道·他因为好奇翻看了NPC的尸体,结果就触发了任务,然后……遇上了同样触发任务却对彼此毫不知情的宁舟。
     人生中就是有那么多的巧合,最终串联成了名叫命运的东西··     “太不吉利了,走走走·”吕医生搓了搓手臂,觉得毛毛的,赶紧扯着齐乐人的袖子快步走过。
     “别咋咋呼呼的,我都觉得有点古怪了·”齐乐人嘀咕了一声,下意识地摸了摸腰带··     隐隐的,他感觉到这夕曛之中仿佛潜伏着某种令人不安的东西……·     齐乐人脚下一顿,吕医生也停下脚步,纳闷地问道:“怎么了”·     “我想起有些事情,就不去你那里了,明天我再来找你吧。”
齐乐人镇定地说道··     吕医生啊了一声:“那也行,任务的事情也不急,明天再商量吧,那我先走啦·”·     齐乐人点了点头,眼看着吕医生从巷口消失,他这才挪动了一步,后背贴着小巷长着青苔的墙壁,对着空荡荡的小巷说道:“出来吧。”
     被夕阳的余晖笼罩的地方,一片寂静,只有微风吹动着爬满了墙体的藤蔓,带来轻柔的沙沙声,仿佛在告诉齐乐人,一切都只是他的错觉··     “从刚刚起就跟了我这么久,真以为我没发现吗”齐乐人把玩着匕首,语气森冷却笃定地说道,大概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他其实一点把握都没有。
     轰隆一声巨响,身后的墙壁忽然爆炸,冲击力将齐乐人掀飞了出去,狠狠摔在了地上,在地上连滚了几圈才停了下来·五脏六腑都一阵剧痛,震得人几乎以为内脏都要碎了。
     头晕目眩中,齐乐人听见一个嘲讽的声音响起:“演技倒是不错,不过下次要诈人的时候,记得把脸对准别人藏身的地方·”·     手臂被人按在了背后,冰冷的刀锋抵在了后颈上,隔着薄薄得一层布料,那刀刃依旧散发着一阵寒意。
     “现在,把你所有的技能卡都拿出来,从腰带上的那几张开始·”那人贪婪地说道··     ·     ·     ·     ·     第七十章 杀戮之种(九)·     ·     是他·     这个声音算不上熟悉,但是毕竟几分钟前才听见过,他还清晰地记得,是在任务所那里,那个和他在飞船上有过一面之缘的男人·     他为什么……·     答案已经昭然若揭了,他是为了他的技能而来的·     那个在飞船上展示过的神奇的“起死回生”的复活技能,他是为这个而来·     可他并不知道,这根本不是什么复活技能,而且这个技能还是个绑定技能,根本不可能交给别人来使用。
     被人用刀顶着脖子的这一刻,齐乐人的大脑飞快地转动着,要怎么办,怎么办乖乖交出技能卡不行,这绝对是死路一条,且不说这个技能是绑定技能,就算是非绑定技能,谁能保证他拿走技能卡之后不杀人灭口但是如果拖延下去,他会不会……·     果然还是要用SL技能吗齐乐人心下一片冷然。
原本想着尽量减少使用这个技能,但是看来还是……·     不对,再等一等,这个人明知道他会复活技能,为什么他会这么自信难道不怕他拼着死亡一次再复活反杀吗他在飞船上应该见过他复活后是会移动的,这样不就能挣脱他的束缚了吗·     “快点,把技能卡都交出来”那人恶声恶气地说着,抵在他后颈处的刀往前一顶,刀刃割破了衣领,扎入了皮肤中,一阵凉意从伤口传来,温热的血液濡湿了衣服,汩汩地流了下来。
     齐乐人还在冷静思考的大脑一下子懵住了··     血··     恶意··     杀了他。
     冰冷得像是蛇类一样,某种不可预测也不可阻挡的力量仿佛是冷血的爬行动物一样从他后颈处往下钻,沿着脊柱,沿着皮肤,欢喜而贪婪地生长··     “啊啊啊啊啊——”身后的男人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声,齐乐人被按在后背的那只手不可思议地弯折了过去,手指像是刀锋一样扎进了那人的肚子里,手指上涌动的力量像是漩涡一样转动着,轰隆一声就爆破了开来。
     高瘦男人的身体飞了出去,重重地跌落在地上,暗红的血液从他炸开的腹腔里流了出来,连同内脏一起,徐徐地浸湿了地面··     它还在流动,它感到快乐,但它仍不满足。
     两眼空洞的齐乐人定定地看向矗立在不远处的铁塔,机械的塔身有三四米那么高,风向标在晚风中旋转着,发出微弱的咔嚓声··     潜伏在塔顶阴影处的狙击手,已经瞄准了他。
     齐乐人不自觉地笑了,冰冷而陌生的笑容出现在了他的脸上,在落日的余烬中仿佛是降临的恶魔··     砰的一声枪响,水银子弹擦着齐乐人的手臂飞过,并不想取他性命,只是要他丧失行动力方便勒索而已,他一侧身就精准地避过了那枚子弹,下一秒他动了,敏捷得像是猎豹一样,速度惊人地冲到了铁塔前,双手攀住钢架爬上了铁塔,机械塔上的人惊慌地挥出了短刀,齐乐人想也不想地徒手就握住了刀刃。
     血液瞬间飚出,却让它更加兴奋,它几乎是狂乱地操纵着齐乐人的身体,挥出匕首,一刀割断了狙击手的脖子··     从颈动脉中喷出的血液在脉脉夕阳中唯美得像是一副浓墨重彩的油画。
快穿无限流因缘邂逅·     被溅了一脸血的齐乐人冷漠地看着脚下的尸体,毫无生气的死尸扭曲地倒在塔顶上,手边形状古怪的狙击枪随着他的死亡,和他的腰带一起消失了。
     齐乐人站在塔顶上,头顶传来飞船飞过的轰鸣声,就像是大工厂中运转的机械一样,从塔身上望去,整个落日岛笼罩在沉沉的斜阳之中,高低林立的建筑构筑成一个钢铁铸造的城市,一整排巨大的烟囱里涌出白色的水蒸气,竟然在夕阳下映出了一弯绚烂的彩虹。
     一阵夹杂着机油气味的狂风灌入了齐乐人的鼻腔中,他突然撕心裂肺地咳嗽了起来,腿一软坐倒在了地上,牵动五脏六腑的咳嗽让嘴里都满是锈铁的味道,更别说那满脸的鲜血正在散发着刺鼻的血腥味。
     背上阴冷的寒意已经缩回了后颈处,理智一点点从深渊之中回来,被刀割伤的疼痛也随之而来··     太可怕了,刚才他就像是被夺舍了一样,虽然眼睛看得见,但是却完全无法控制身体,或者说他根本没有要去控制自己的意识满心都被杀戮的欲望占据,毫不留情地将两个歹徒杀死。
     齐乐人颤抖着看向自己的沾满了鲜血的手,温热的血液已经在风中失去了温度,只留下满手的血腥,他还能记起自己是怎么把手捅入对方的腹腔中,那黏腻的触感让人由衷恶心,然后那种力量就在他的身体里爆破了,将他的五脏六腑都一起摧毁。
     这就是恶魔的力量吗·     齐乐人强忍着恶心的感觉,从包裹里取出了水囊冲洗了一下满手的鲜血,又用毛巾擦了一把脸,毛巾上血迹斑斑,触目惊心,被刀刃割得皮开肉绽的手掌上也满是鲜血,却奇异得止住了。
他嫌恶地将毛巾丢到了地上,好像这样就可以逃避杀人的现实一样··     爬下铁塔后,他还是感到一阵虚弱,这感觉就像是他刚刚使用了SL技能一样。
     看来杀戮之种的使用还是会对身体带来负担,如果有可能,他应该尽量避免使用它,否则时间一久,他也不知道自己的理性还能维持多久··     高瘦男人的尸体躺在墙边,身边的墙体已经被炸塌了,这个居心叵测的贪婪劫匪就是用炸药偷袭了他,还伙同了一个狙击手,如果齐乐人身上的杀戮之种没有因为沾染他自己的鲜血而受到刺激,现在他恐怕至少已经死上两次了。
     要不要处理一下尸体齐乐人站在尸体旁思索了起来,尽力让自己不去想刚才那血腥的一幕··     “喂。”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齐乐人浑身一凛,立刻回过了头··     阿尔坐在小巷的墙上,抱着手臂看着他。
     他是什么时候来的齐乐人完全没有感觉到··     “你跟踪我”齐乐人的第一反应是他被审判所的人监视了。
     阿尔的嘴角抽动了一下,似乎是想笑:“你想多了,我们很忙,没空来管你的死活·”·     他说话还是这么不客气,不过这样的回答倒是让齐乐人稍稍安心了一些,他可不想终日被审判所的人监视着,他很怀疑就算他们监视着他,也不会出手帮他。
会死在这种简单的困境里,只能说明他没有审判所需要的能力,齐乐人很清醒地清楚这一点,从来不把希望寄托在他们身上··     终究还是要靠自己啊。
     “那你是刚好路过了”齐乐人依旧对他的出现心存疑虑··     “那倒也不是,有人向审判所求援,刚好我在这附近就过来看看了。
倒是你,还真是走到哪里都能遇上麻烦·”阿尔饶有兴致地打量了齐乐人一番··     齐乐人对此难以反驳,他别开眼,一眼就看见在巷尾探头探脑的吕医生:“啊,齐乐人,你没事吧”·     他像是小动物一样蹲守在洞口警惕观望着四周,等确定一切安全后才敢跑出来,这会儿他赶紧跑了过来:“阿尔先生好久不见啊。”
     吕医生显然对这个在飞船上见过的少年人印象深刻··     齐乐人纳闷道:“你不是走了吗”·     吕医生斜了他一眼:“喂,你是不是太歧视我的智商了你刚说完周围气氛不对就突然有事要先走,摆明了是发现不对了啊,作为一个遵纪守法的市民,我当然要选择报警”·     说着,他扬了扬手上的金属按钮,笑容有点可爱的得意洋洋。
     然而阿尔不太捧场,他冷着脸说道:“我不是警察,审判所也不是警察局·”·     吕医生嘟哝了一句:“不就是换个称呼吗……”·     阿尔没有再说话,坐在墙体上的他轻轻往后一仰,消失在了墙后。
     被夕阳温柔抚慰的小巷里,只剩下两个活人和两具尸体··     “走吧,去我那里,我帮你处理一下伤口,顺便试试‘三不医’对你有没有用。”
吕医生拉起齐乐人徒手握过刀刃的右手检查了一下,发现伤口竟然已经止住了血,看起来也没伤到神经,他也不着急了,干脆回去再用技能帮他治疗··     齐乐人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横陈在地上的尸体,强忍住了去碰触后颈上那颗“定时炸弹”的欲望,跟着吕医生走向他的家中。
     落日岛中央的大钟楼再一次敲响,一声、两声……浑厚的钟声向着四面八方涌去··     靠近事故发生小巷的地方,妙莉坐在一棵钢铁浇铸成的参天巨木上,远远看着一前一后离去的齐乐人和吕医生低声道:“他身上的杀戮之种,发展得比预想中要快,这速度不太正常。”
     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边的阿尔抱着手臂,语气冷淡地说:“你提醒过他要远离恶魔结晶这一类会加速杀戮之种生长的恶魔物品了吗”·     “当然。
这么快的发展速度,难道是他的体质问题还是说他最近和恶魔有什么接触受到了恶魔之力的影响这也可以解释为什么这么低的概率,偏偏他就中招了。
在杀戮之种眼中他是块不折不扣的‘沃土’啊·”妙莉摩挲着下巴,忽然想起了什么,“他说他认识宁舟,可他一个进入游戏不过十几天的新人,怎么会认识教廷的人”·     “他还认识黎明之乡的人。”
阿尔说道··     “有意思·”妙莉轻哼了一声,“不过照这么发展下去,不出几个月杀戮之种就要成熟了·要不要帮他压制一下呢……”·     “随便你。
不要把人弄死了,BOSS说过的·”阿尔提醒了一句··     妙莉耸了耸肩,满不在乎地说道:“知道了·”·     ·     ·     ·     ·     第七十一章 杀戮之种(十)·     ·     次日一早,齐乐人在满室夕阳中醒来,不久前的梦境中,他反复梦到杀人和被杀,一次又一次,黏腻又血腥的死亡在半梦半醒间折磨着他,幸而笃笃的敲门声弄醒了他。
     黄昏之乡终年都笼罩在夕阳下,时间一久人的时间观念就变得淡薄了起来,哪怕对着钟表都不能确定究竟是“白天”还是“黑夜”,时间一长所有人的作息都不免混乱了起来。
     敲门声还在有节奏地响起,齐乐人披上衣服拖着拖鞋去开门··     大门打开,陈百七抱着手臂站在门外,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齐乐人按了按翘起的头发,声音沙哑得像是刚从坟墓里爬出来:“怎么了”·     “穿好衣服,跟我来·”陈百七说。
     “去哪”齐乐人莫名其妙··     “去看陆佑欣·”·     齐乐人惊住了:“她不是死了吗”·     陈百七靠在门边,淡淡道:“是啊,所以是去扫墓,去吗”·     “……去,等我一下。”
齐乐人赶紧回去洗漱了一番,穿好衣服,跟着陈百七向海岸走去··     “我以为你和陆佑欣不怎么熟·”路上,齐乐人说。
陈百七听他说献祭女巫任务时就知道陆佑欣死了,当时她只是略有惊讶,但也没有表露出什么悲伤不舍的情绪,他以为她俩应该只是点头之交·没想到陈百七竟然会去给她扫墓。
     陈百七双手插在外衣的衣袋里,步履匆匆:“以前一起做过任务,交换过一些情报,算不上太熟·宁舟和她熟悉一些,应该算得上是朋友了吧。”
     齐乐人垂下了眼帘,没再问下去,心里却隐约明白了为什么陆佑欣临死前会好心给他们送来提示,毕竟和宁舟是朋友啊,否则她何必费这个心。
     海岸边,一艘小型游艇大小的船只已经停靠在了岸边,两人上了船,陈百七掌舵,这艘外观看起来陈旧的船只发出机械启动的轰鸣声,布满了锈铁的烟囱里冒出白色的蒸汽,在飞快行驶的船只后拉出了一道长长的白雾。
     齐乐人有点好奇他们究竟要去什么地方,但是也没问,反正很快他就会知道··     “到了海上空气总算好一点了,我真是受不了那股机油的味道。”
陈百七叼着烟说道,狂风中烟头烧得飞快,她一手夹着烟吐了一口烟雾,一手还握着舵盘掌握方向··     “我也不太喜欢……说起来我其实搞不太懂噩梦世界的能源,听说既不是煤炭也不是石油,而是恶魔结晶”齐乐人记得在游戏中他是听到NPC说起过这个问题的,只是不太深入。
     “谢天谢地不是煤炭,不然到处是雾霾了·”陈百七撇了撇嘴,继续说道,“噩梦世界的科技树非常奇怪,在蒸汽这块上已经发展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电力应用也没有问题,但而其他能源使用还停留在煤炭和烧柴的阶段,哈,这得感谢二十多年前恶魔入侵噩梦世界,虽然带来了巨大的破坏,但是也使得人类发现了一种新能源——恶魔结晶。”
·     齐乐人竖起耳朵听陈百七讲起了恶魔结晶的故事··     “恶魔结晶来自于恶魔的尸体,恶魔被猎杀后可以从它们的体内获取这种结晶,可以说那是高度凝结的恶魔之力,如果长期和恶魔结晶打交道,人类甚至有恶魔化的危险,变成低等没有理性的魔物。
不过很快有人发现,这种结晶有种神奇的力量·”·     “什么力量”齐乐人追问道··     陈百七将烟头一扔,迎面的海风吹得她的头发往后飞扬,护目镜让人看不清她的眼神,不过还是看得出她笑了:“让水沸腾的力量。
你猜猜看,把指甲盖这么大的恶魔结晶丢入一个五十米长的游泳池里,能让池子里的水沸腾多久”·     就像把钠放入水中一样吗齐乐人想了想,尽量大胆地猜测道:“一个小时”·     “哈哈哈,真是保守的答案啊。”
陈百七大声笑道,声音在海风中四散,“整整三天三夜,稳定地让水沸腾·现在你明白为什么蒸汽机才是这个世界的王了吗”··快穿无限流因缘邂逅     “如果把足够多的恶魔结晶丢进大海,也许大海也会沸腾,就是这么不可思议的力量。”
陈百七朗声说道··     这种现实世界不存在的东西彻底改变了噩梦世界或者说黄昏之乡的科技结构,高效清洁的恶魔结晶让注定被淘汰的蒸汽机牢牢占据主流地位,哪怕电力被发现后,人类依旧利用蒸汽发电,而不是水力、火力发电。
     可惜在黄昏之乡和黎明之乡外的世界,人类依旧生活在中世纪一般的原始时代中,被恶魔统治着··     海上起雾了,小船一路驶入了迷雾中,不知不觉就连夕阳都凋零在了雾气中,四面八方浓密的白雾源源不断地从海面上浮现,笼罩住了这艘小船。
     陈百七跳下了舵台,在船尾挂上了一盏灯··     蒙蒙的黄色光线照亮了雾中的世界,齐乐人定睛看着海水,海面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一团一团的,黑色的东西……哗啦一声,一只发青的手臂从水下伸了出来,击打在锈蚀的船身上,水下的亡魂露出半个肿胀的头颅,高度腐烂后像是发酵过度的馒头一样坑坑洼洼,恐怖异常。
     “这是什么”齐乐人后退了一步,嗓音一下子吊高了··     陈百七瞥了一眼:“水鬼而已,站远点,它们不会上来的。”
     随着她的话语,白雾在黄色的灯光中渐渐散开,摩西分海一般露出了一条洒满了月光的通道·那不知何时消失在海平线的夕阳被皎洁的月光替代,海面上的水鬼们好似惧怕这纯净的月光,纷纷遁入海面中,藏匿到了雾气深处。
     小船再次起航,沿着这月光铺就的梦幻海路,向着前方隐约可见的岛屿驶去··     ·     &&&·     ·     岛上也弥漫着一层薄薄的雾气,陈百七扔了个手电筒给齐乐人,这电筒很沉,个头也很大,还是手提式,有种古旧粗犷的气质,齐乐人稍稍研究了一下,对噩梦世界的科技树颇有兴趣。
     “太阳落山,我们现在已经离开黄昏之乡的范围了,穿过那才那片亡灵之海,就可以找到这座小岛,多年前有个玩家发现了这里,也发现原来死去的玩家都会在这座岛上生成一个墓碑,碑上会有简要的个人信息,那之后玩家们就会来这里吊唁自己的好友,算得上是扫墓了吧。”
陈百七带着齐乐人拾级而上,穿过大片大片的墓地,“我们现在走过的是二十多年前那些玩家的墓碑,那群人应该都已经死了,毕竟每月一次的强制任务越到后来就越难,到第三年就是一个分水岭,将那批不思进取的普通人淘汰掉,二十多年,两三百次强制任务……呵,难度大概能媲美开天辟地了吧。”
     陈百七话语中的绝望感让齐乐人一阵压抑,他问道:“就算去了黎明之乡,也还是要进行强制任务吗就没有什么办法可以摆脱这种轮回吗”·     “不知道,没有人证明过。
也许等有人完成了这个世界的终极任务才能让一切结束吧,这一切都只是玩家之间的一个传说而已,毕竟噩梦世界可不是什么游戏,而是一个真实的世界啊·”陈百七说道。
     凄清的月光一路洒落,沿途的花草树木都笼罩在淡淡的雾气中,如梦似幻·只是那一层又一层仿佛剧院的座椅一般排列的墓碑让这一切本该是美好的景色都变得沉重,无数的死亡叠加在一起,为这个清冷的夜晚平添了几分庄严。
     两人越走越深,一直来到岛屿深处,那无穷无尽蔓延的墓碑终于到了尽头,陈百七示意齐乐人用手电筒照亮墓碑上的文字,两人从最后到这往前走。
     一个个陌生的名字在手电筒的光亮中显现,终于定格在了他们要寻找的那个人的墓碑上··     【陆佑欣·死于献祭女巫。
存活天数731天·】·     就是这么简单的三行字,结束了陆佑欣的一生··     “他果然来过了·”陈百七看着墓碑前放着的一束百合花低声道。
     宁舟他来过这里了齐乐人呆呆地看着百合花,脑中无端浮现出宁舟捧着花踏上这座孤岛的画面,他一定是孤身一人,也许也是在这样雾蒙蒙的月夜里,独自来见一个死去的朋友。
那时候的他,又是什么样的心情呢·     陈百七在墓碑前撒了一坛酒,清酒散发出凛冽的酒香,打湿了墓前的百合花·她也不说什么话,就是站在墓碑前,好像陷入了自己的回忆中。
     齐乐人手上的手电筒往旁边照了照,果然旁边就是谢婉婉,同样死于献祭女巫·再往前是一个陌生的名字,死于一个叫做闹鬼万圣节的任务,旁边同样是死于闹鬼万圣节的一个玩家,再往前……·     齐乐人的脚步停住了。
     手电筒的光束定格在了墓碑上,连同心跳一起,致命的恐惧从灵魂深处涌来,像是冰冷的浪潮一般将他淹没··     【齐乐人。
死于献祭女巫·存活天数13天·】·     ·     ·     ·     ·     ·     第七十二章 杀戮之种(十一)·     ·     【齐乐人。
死于献祭女巫·存活天数13天·】·     如坠冰窖一般,齐乐人手脚冰冷,一动不动地看着墓碑上的碑文·周围的一切都离他远去了,如同被看不见的屏障遮挡,海浪的声音、皎洁的月光、清冽的酒香……一切都远去了。
他就像一个被埋入地下的活人,眼看着泥土一点点铺盖上他的身体,从此与黑暗为伴,与爬虫为伍,终将在不为人知中逐渐腐朽··     他不甘心,他催促着快要不受控制的身体往前走,更多,更多的死去的他暴露在他面前。
     【齐乐人·死于献祭女巫·存活天数12天·】·     【齐乐人·死于献祭女巫·存活天数12天。
】·     ——如果墓碑的排列是按照所有人的死亡时间,那么离陆佑欣最近的那个存活天数13天的他死于咬破毒牙自尽,这两个他死于龙息··     【齐乐人。
死于献祭女巫·存活天数12天·】·     ——这个他死于被饿狼追击时用匕首自杀··     【齐乐人。
死于献祭女巫·存活天数12天·】·     ——这个他死于和巨人同归于尽的爆炸··     失魂落魄的齐乐人还在往前走,这里都是陌生的名字,他还得走上很长一段路才能遇上在新手村里死亡的他留下的墓碑。
     “够了,齐乐人”陈百七的声音在齐乐人身后响起··     齐乐人站在一排又一排,仿佛剧院座椅一般排列的墓碑间,月光在地上留下了他的影子,和无数墓碑的影子交叠在一起,仿佛是生与死的纠缠,却又因为这月色模糊了界限。
     他还活着吗他已经死了吗他要怎么去证明,自己还活着·     用记忆可记忆不过是一段脑波,在这个噩梦世界各种不可思议的力量面前,哪怕捏造一段记忆都很简单,更何况只是移植一段记忆呢·     他真的,还活着吗·     活着的,真的还是他吗·     陈百七已经来到了他的身边,拉着他的胳膊往回走,走进了岛屿更深处。
     沿着洒满了月光的小径,踏着杂草和虫鸣,两人越走越深,齐乐人不知道陈百七究竟要带他去哪里,却不想知道了·他的灵魂好像遗落在了自己的墓碑前,被拉着的他只是一具行尸走肉。
     穿过了茂密的丛林,眼前豁然开朗··     他们站在一处高高的孤崖上,月光笼罩下的大海近在眼前·如此静匿,如此广袤,银白色鱼鳞一般的月光在海面上跳动着,和这星光和这大海一起组成一个美得令人窒息的夜晚。
     陈百七在海崖的一块怪石上坐下,用手捂住打火机,给自己点了根烟,又丢了一根给齐乐人··     这一次齐乐人没有拒绝。
     两人坐在海崖上,听着崖下潮水拍岸的哗啦声,还有齐乐人自己一边抽烟一边咳嗽的声音,彼此一言不发··     “现在我知道为什么宁舟临走前特意提醒我,让我不要带你来这里了。”
陈百七抽完了一根烟,用鞋碾了烟蒂说道,“可惜啊,不收钱的时候,我实在是个不太合作的人·”·     “他还说了什么。”
齐乐人声音嘶哑地问道··     “很多,我从没听他过这么多的话,不过大概是因为他喝醉了·”陈百七低笑了起来,“毕竟我可是带了一整箱好酒去见他的,只怕他酒醒后恨不得杀我灭口。”
     齐乐人抬起头看着陈百七,她翘着二郎腿坐在石头上,又给自己点了根烟··     “我想他自己也不会相信,这么短的时间里,他竟然会爱上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
陈百七说··     “什么意思”齐乐人的心头咯噔了一下,一直以来不愿深思的不祥预感涌上了他的心头。
     陈百七挑了挑细长的眉:“我以为你已经发现了,原来没有吗”·     不属于这个世界……齐乐人的脑中忽然浮现出了一张和宁舟相似的脸,圣灵结界中那个在圣母像下祈祷的金发女人,她有一双和宁舟一模一样的眼睛。
     “宁舟和我妹妹茜茜一样,应该说比茜茜更特殊,茜茜的父母都是来自现实世界的玩家,但是宁舟……他的母亲是一个NPC·”·     陈百七的声音好像从天外传来一般,她说的每个字他都听见了,却好像突然听不懂了。
     “算算宁舟的年纪,他的父亲应该是最早进入这个游戏的那一批玩家,不过很早就死了,在他母亲也去世后,他就被送去了教廷,深受教廷影响。
十八岁开始会像普通玩家一样进行任务的事情也是宁舟告诉我的,三年前他年满十八,就和我们一样有了生存天数,需要每月进行强制任务·”·     齐乐人手上的烟头已经快烧尽了,他却一点都没发觉。
     “这一次会接到献祭女巫的任务,倒完全是个意外·他最近刚从永无乡回来,遇上了正在追杀几个少女的歹徒,就将他们杀了,可惜也没能救下那两个女孩子,反而因为她们手上的恶魔印记,触发了这一次的任务。
更巧的是,你从另一个死亡的NPC身上,同样接到了这个任务·”·     “其实一开始他并没有多在意你,从个性上来说,宁舟是天生就不喜欢和人亲近的,很难想象他主动去接近一个人,一开始会在篝火边救下被野狼袭击的你,完全是顺手为之。
帮助需要帮助的人,也是教廷的戒律·”陈百七说着,突然轻笑了一声,“不过等他醉得更厉害之后,他还是承认了,他觉得你那时候故作镇定还努力和他搭话的样子很可爱。”
·     ——“我……我叫齐乐人,你叫什么名字”回忆一下子又从灰白变回鲜活,就像是一卷黑白的电影胶带,突然有了声音和色彩。
齐乐人清楚记得,那温暖的篝火旁,他忐忑不安,欲言又止,最后终于鼓起勇气问了“她”的名字··快穿无限流因缘邂逅·     “后来地下洞窟中,你们被骨龙追杀,他拉着你逃亡,那时候你看起来害怕极了,红着眼睛,说话都在发抖,可是却固执地要保护他,甚至连死都不怕了。
宁舟恐怕这么多年也没见过有人会为他这么拼命,之后你死在龙息里,又差点被结冰的地下湖冻死,等他把你救上来后,看着浑身湿透瑟瑟发抖的你,他就对自己发誓,一定会保护好你。”
     ——“总之谢谢你,到时候,告诉我你的名字吧”那时候他匆忙逃命,跑得肺在痛,还拼命压低了声音不敢咳嗽,憋得眼睛都是红的,他知道自己不会死,有技能的帮助他有很大的几率可以幸存下来,所以才那么勇敢。
     “最后的地宫中,宁舟用掉了他母亲留给他的遗物,对,就是那个挂坠·那个东西可不是普通的物品啊,他不该动用的,不过那时候已经千钧一发,你又深陷危险,他还是毫不犹豫地用了,哪怕……而圣灵结界里你找到了唯一的机会,不过也真是造化弄人……”陈百七遥遥眺望着月光下平静的大海,声音似有若无,“后来的事情,喝醉了的宁舟也不肯说下去,不过我已经知道了。
要亲手杀死愿意为他付出性命的爱人,那时候的他到底有多痛苦呢……”·     ——“宁舟,我有一个办法,也许可以让我们都活下去。”
那时候,满怀激动之情的齐乐人甚至面带微笑地说着对宁舟而言最残忍的话,“很简单,杀了我·”·     齐乐人颓然地坐在石头上,用手捂住了脸,这一段短暂的经历,在他眼中已经变成了命运的恶作剧,可是在宁舟眼中呢这完全是一场不可挽回的悲剧。
     “你知道吗任务结束后,来见你之前,宁舟去了一个地方·”陈百七缓缓说道··     “哪里”明明知道应该停止问下去,可齐乐人却还是问出了口。
     陈百七却答非所问:“他去买了一件东西·”·     齐乐人的手指抽筋一般动弹了一下,他隐约知道了什么,却难以置信。
     陈百七没有再说下去,她抽了一口烟,烟草的味道让她放松,也让她平静,她站起身来,面朝大海,喃喃道:“这就是命运吧·明明是不可能的人,却因为种种巧合彼此相爱,可惜到头来……仍旧是不可能啊。”
     齐乐人沉默了··     “在宁舟的世界里,他恐怕从来都没想过同性恋这个问题,毕竟他很早就在教廷生活,遵守戒律,恪守教典,信仰坚定,就是那种心动也不会逾矩,爱上了就会去求婚,初夜都要留到新婚之夜的男人。
最重要的是,这个世界的教廷并不是我们曾经生活过的世界里的现代宗教,它古板、保守,一切同性之间产生的爱情,都是错误的,悖德的,甚至罪恶的·”·     “如果有一天,他爱你胜过一切,也许他会离开教廷。
但是需要背弃信仰,放弃他曾经视为生命的一切……究竟是这份爱更痛苦,还是死亡更痛苦”·     咸涩的海风吹拂在脸上,带走人体的温度,听完了这一切的齐乐人已经很平静了,他也从石头上站了起来,低声说:“我明白了……”·     陈百七转过身来,将手中的一个瓶子递给了他:“拿着吧。”
     “我可不用借酒消愁啊·”齐乐人僵硬地开了个玩笑,可却连牵动嘴角都这么困难··     “不是酒,是教廷的圣水,也许以后你用得上。”
陈百七耸了耸肩,“我要先去看看几个老朋友,一个小时后我们在上岸的地方见·”·     齐乐人拿着瓶子的手僵了一下,陈百七怎么会知道他需要圣水来压制杀戮之种·     眼看陈百七已经走开了,他顾不上许多大声问道:“为什么给我这个”·     陈百七背对着他挥了挥手:“宁舟寄来的,托我交给你,收着吧,也许以后派得上用场。”
     陈百七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台阶下,齐乐人摇晃了一下瓶子,晶莹剔透的透明液体在月光中散发着微弱的亮光,只是看着就让人觉得心生平静。
如果是宁舟的话……他应该知道一些什么吧毕竟他在审判所见到过他··     齐乐人没有再想下去,收起了圣水往下走。
     此时他已经不再为那些墓碑惊慌失措了,那是他无法验证,也无法控制的东西·哪怕他真的已经死了,但现在这个依旧活着,他能行动,能思考,能像从前一样喜怒哀乐,更多的问题他已经不想再纠结了。
     沿着阶梯往下,台阶两边一排一排的都是整齐的墓碑,如同列队一般规整··     墓碑的顺序应当是按照死亡时间排列,而不是按照任务顺序排列的,齐乐人在陆佑欣的墓碑前停下,倒着往回走了一层,然后走了进去。
他看到了叶侠,这竟然是她的真名,生存天数足有一千五百多天··     再往前一步,手电筒的灯光照亮的地方,是齐乐人的名字··     连续三个墓碑,都是他。
     死于宁舟之手的他··     齐乐人的脚步一顿,一种说不上是悲哀还是释然的情绪从灵魂深处慢慢渗了出来,从陈百七说宁舟去买了一件东西后他就隐约猜到,却始终难以置信,可是如今亲眼看见,他终于不得不相信。
     他几乎可以想象宁舟发现他的墓碑时是什么样的心情,也许对他而言,他爱过的那个齐乐人已经永远留在了地宫之中,被他亲手杀死,三次··     他还未来得及开始,还未说出口的爱情,永远留在了那里。
他只能在墓碑前留下自己爱过的证明,送给那个“她”··     齐乐人上前几步,在自己的墓碑前蹲了下来··     【齐乐人。
死于献祭女巫·存活天数13天·】·     一个打开的小礼盒被端正地放在墓碑前,礼盒中静静地躺着一枚戒指··     戒指上镶嵌一块蓝色的宝石,在月光下熠熠生辉。
     漂亮得如同宁舟的眼睛··     ·     ·     ·     ·     ·     第七十三章 永无之乡(番外)·     ·     飞行器在一片冰天雪地间缓缓降落,最后着陆于隐蔽的山谷之中,蒸汽轮机熄火,大量灼热的水蒸气在零下三十几度的环境中形成了一片海浪一般的白色气浪,向四周扩散开去。
     从头到脚裹在毛皮中只露出一双眼睛的守卫向飞行器行礼,蒸汽中他看不清来人,但是还能认出这是教廷的飞行器,应当是从另一个据点飞来的··     这里是距离永无乡最近的教廷据点之一,大半的教廷圣职者都会选择在这里降落,然后徒步穿过三重结界,进入永无乡的范围之中。
这是教廷撤离被攻陷的圣城之后,为了防范魔族的再一次进攻做出的必要防备,任何飞行的东西都无法穿过重力结界进入到极地永无乡··     舱门开启,舱内的热气涌了出来,和冰雪之中的寒气冲撞在一起,又形成了一片雾气,一个高大的人影从舱内走出,肩上停着一只黑色的大鸟,他步履稳健地走下台阶,对行礼的守卫回礼。
     在这里站岗守卫实在是一件很无聊的事情,通常来说守卫会跟路过此地的圣职者交谈两句,但是当他看清来人那冰雪雕铸一般的英俊面容时,他就打消了说话的念头。
要从宁舟骑士长那里抠出哪怕一个字眼,绝对不会比让冰雕口吐人言更容易·哪怕是从十三岁起抚养他长大的教皇冕下,也难得听到他长篇大论地说上一段话··     守卫目送他只身走入据点的地下检查站,虽然依旧是面无表情的样子,但是今天的骑士长大人却好似比以往更冰冷更沉默了,就连他那只聒噪的鹰鸟也垂头不语。
     虽是正午时分,但是正处于一年中的极夜时期的永无乡,满天星斗笼罩在茫茫雪原上,恍如一片满是荧光浮游生物的海域扣在头顶,所见之处都是一望无际的广阔白地和无垠的星海,洪荒宇宙,广袤浩淼。
     如果行走在这一片冰雪荒原中的是一个诗人,眼前的美景一定能激发他的灵感,可惜对生活在永无乡的人来说,这漫长的极夜不仅是生存上的压力,更是精神上的酷刑,对跋涉于雪原的人来说更是如此。
     宁舟身披白色的毛皮斗篷,徒步穿过重力结界,此地数倍于外界的重力和混乱的磁场让一切电子设备都失去了效用,每走一步都像是背负着一座山岳,虽然教廷的通行令可以稍稍减轻结界的重力作用,但是依旧让人在冰天雪地中汗流浃背、疲惫不堪。
     穿过重力结界之后,是一层针对恶魔之力设下的神圣结界,一切伪装成人类的恶魔都无法穿过这一层结界,除非它遭遇了二十多年前一般的浩劫,否则哪怕魔王再临也无法攻破结界。
     徒步穿过两重结界就花费了小半天的时间,茫茫冰原上,指南针早已无法运作,只能靠星斗辨别方向,前方就是最后一重结界——心灵结界。
行走在这一重结界之中,人会看到无数记忆中的画面,一切的欲望都在这里被放大,你所追寻的、渴求的与信仰相悖的杂念,都会在这里一一呈现·要么在此地将心灵中的污浊洗涤干净,要么在欲望中迷失自己。
     对坚定的圣职者来说,这一重结界几乎是不存在的,对曾经的宁舟来说,也是如此··     每一次经过这里,他只会看到稀薄的幻影,那微不足道的欲望被信仰轻而易举地洗涤,不会在心灵中留下任何痕迹,可是这一次,他站在结界前,任凭飒飒风雪扑落在他脸上,在睫毛上留下冰霜的痕迹,却迟迟没有走入心灵结界中。
     鹰鸟钻出了宠物行囊,啄了啄宁舟的耳尖,似是在催促他,宁舟深吸了一口气,吐出的热气凝结成一片白雾·他抬步向前走,向着自己的灵魂进发。
     茫茫冰原,无垠星海,狂野的风呼啸着奔来,咆哮着要他退却,可是跋涉于极地荒原上的旅人顶着能撕裂人皮肤的狂风,一步一步向前走,他肩上的鹰鸟早已不堪寒冷,躲回了宠物的行囊中,万里冰原上就只剩他一个人孤独前行。
     不知何时,怒吼的风声已经变得渺远,仿佛是深海中巨型鲸鱼的歌声,那么浑厚,那么空灵……头顶的夜空被神明的手点亮,那一层又一层蓝绿色的极光浮现在这广袤的荒原上,舞动着海浪一般的形状。
     “宁舟……”·     有个清甜的声音叫出了他的名字,就在他身后··     宁舟没有回头,他仍是向前走,每一步都要动用全身的力气,一步一个脚印地继续走。
     呼唤的声音远去,在风中凋零··     极光下的不毛之地,前方豁然出现了一个人影·她穿着一身单薄的祭祀服,面带怯意和好奇地向他走来,那双褐色的眼睛眼角微微下垂,抬头看着他的时候有种孩童般的无辜,可是当她认真起来的时候,却又是如此坚忍和勇敢。
     闭上眼睛,不要去看,不要去想,就这样走过去,宁舟告诉自己··     幻影伸出手,想要拉住的他的衣袖,可是她的手却直直穿了过去,她错愕地看着自己的手,仿佛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怔怔地落下眼泪来。
     “我已经死了吗”她悲伤地问道··快穿无限流因缘邂逅·     像是胸口被重击了一下,吸入肺中的冰冷空气刺得人生疼,他再也无法熟视无睹地走开,于是他停了下来,哪怕明知不应该。
     脚步停住的一瞬间,眼前的冰天雪地仿佛蒙上了一层阴霾,他恍惚间回到了亡灵岛,那时他抱着一束百合花,拾级而上,寻找旧友的坟茔,却不经意地发现了她的墓碑。
     那么多,那么多的墓碑··     有死在任务中的,也有死在黄昏之乡的,她活过的天数,甚至还没有她死过的次数多。
     那一刻的心痛和难以置信,早已无法用语言去描绘··     献祭女巫的最后,她留下了三个连续的墓碑,不是死在敌人手中,而是死在他的手上。
     一时间,他的灵魂好似脱离了自己的躯体,漂浮在空中,看着他“自己”··     这不是他,只是埋藏在他内心深处的欲望,它终于挣脱了溃不成军的理性的桎梏,好似挣脱了封印束缚的恶魔,降临于世间。
     他看着“自己”在她的墓碑前拿出戒指,单膝跪下,无声地问道:你愿意嫁给我吗·     墓碑不会回应,可是他已经看见了她。
     在地宫深处的黑暗中轻盈地走来,比恶魔的诱惑更加无可抗拒,她轻轻拉着“他”的手,羞怯地仰起脸,闭上了眼睛,微微张开的嘴唇和翘起的嘴角,诱惑着人去送上一个亲吻。
     “他”俯下身……·     意识深处骤然有一个声音穿过,低若蚊吟,却惊雷一般将他劈醒··     那座钢铁铸造的高桥上,他匆忙回过头,看见站在他身后的青年,和“她”一模一样的褐色眼睛,还有那微微下垂的眼角,他愕然地看着他:“你是男的”·     当他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幻象开始支离破碎,等待亲吻的少女睁开了眼,悲伤地望着他,身影越来越淡薄,模样却渐渐改变,她的头发缩短,身量拔高,渐渐恢复成了男性的外表,他冷漠却直指内心地问道:“如果你爱着我的灵魂,你为什么要逃避”·     这一刻,爱情沦为了罪恶。
     极光穿过崩溃了一半的幻境来到他的眼前,一抬头就可以看见极地的夜空··     可是低下头,他依旧身在幻境中,他仍没有摆脱它。
     脚下是一个地下岩洞,让两人狼狈不堪的骨龙已经化为了一堆包裹着冰霜的白骨,而不远处的地下湖中,落入水中的她努力想要爬上岸··     岸边到处都是碎石子,锋利得割伤了她的手,在地上拖出数道褐色的血痕,霜气已经笼罩了她的身体,湿发上一缕一缕的结上了冰,她一次又一次地跌回湖里,终于没了力气。
     浸没在冰水中的她眼神空洞地看向岸上的他,他看着,哪怕心如刀绞,他也没有再踏出一步,只是无声地说道:回去吧,去你该去的地方··     沉在冰湖中的少女对他露出了一个恋恋不舍的微笑,闭上了眼睛,无声无息地沉入了湖底,随着她的沉没,她的模样逐渐和身为男性的他重叠在了一起,再也不可区分,当他沉入湖底的那一刻,漂浮着碎冰的湖面转眼冻结成冰——连同他的心一起。
     幻象一层层崩解,从头顶到脚下,他终于回到了冰原中··     浩浩荡荡的极光蜿蜒出唯美的形状,照亮了这片黑暗的冰原,目之所及的世界一片霜白,冷得冻绝一切,无论是动摇、爱慕、愧疚,所有情绪都被深埋在冰层之下,静静蛰伏。
     宁舟回想起他们在钢桥时的告别,他目送着他转过身,向着钢桥的另一头走去,他一直看着他,看着他越走越远,直到走出他的生命里……他没有回头,于是他终于转过身,向着来时的方向走去,回到自己的世界去。
直到钢桥中央响起人群的欢呼声,他回过头,他也回过头,被茫茫人海相隔的两人又一次看向彼此·有一刹那,他以为自己看到了“她”,可他知道,从来没有那个“她”,只有“他”——一个他无法去爱的人。
     幸福的情侣们相拥而吻,被世人的祝福包围着··     而他们之间的距离却比千山万水更远……·     宁舟继续往前走,这段不过一两个小时的路程,他走了整整一天一夜,终于走出了心灵结界。
他的渴求,他的向往,被这茫茫冰雪覆盖,沉入了他的灵魂深处··     他知道,他仍没有战胜它·虽然它偃旗息鼓,遁入黑暗,可是总有一天它会卷土重来。
     仁慈的主,我的父,我在您的脚下匍匐祈祷,愿您宽恕我的罪·他在一处冰山上单膝跪下,向着教廷的方向祈祷··     冰川下是点点星火,圣歌灵乐,恢弘的教廷已经近在眼前。
     漫长的极夜即将过去了,光明终将降临··     ·     ·     ·     【第三个副本:古堡惊魂】·     第七十四章 古堡惊魂(一)·     ·     【玩家齐乐人,开始任务:古堡惊魂。
】·     【任务背景:三对情侣为了百年一度的流星雨深夜来到郊外山上观星,山上有一座修建于民国年间的欧式古堡,相传为一对来华经商的德国夫妇修建,后来因为一场大火而废弃,当地ZF屡次试图对古堡进行修复,却都发生了意外,现已无人踏足。
当晚午夜时分,晴朗的夜空突然乌云密布下起了暴雨,六人被困在山顶,雨势渐大,其中一人提议到古堡的屋檐下躲雨……】·     【任务要求:于天亮前离开古堡,且任务完成度在30%以上,奖励生存天数20天,超过部分额外奖励生存天数,完成度在90%以上可以获得抽奖机会一次。
】·     【数据同步倒计时,十、九、 八、七、六、五、四、三、 二、 一、 同步完成·】·     ·     &&&·     ·     齐乐人被雨水淋得一个激灵清醒了过来,四周下着雨,两对情侣挤在树下,其中一个长发的女生娇滴滴地抱怨道:“怎么突然下雨天气预报明明说是大晴天的。”
     她的男友揽着她的肩膀安慰了一番,却没法抹平她的不甘,她喋喋不休地抱怨了起来:“说好的百年一度的流星雨呢,早知道我就不来了衣服都淋湿了,感冒了可怎么办呀人家本来就体质不好,不能淋雨的。”
·     “罗雪怡,本来就是你说了要来的,现在下雨了也没办法,走吧,下山回家·”另一个短发的女生不耐烦地说着,挽着男友的手臂就要往山下走。
     叫做罗雪怡的长发女孩噘着嘴不满道:“这又不能怪我,我哪知道会下雨啊,再说了你和肖洪也是答应来的呀,看流星雨多浪漫啊,谁知道会下雨……”·     “雨越来越大,山路又湿滑,不太安全,我们还是在附近避一避等雨小了再说吧。”
短发女生的男友肖洪拉住她不让走··     “越下越大怎么办再说了这里哪有躲雨的地方啊,再一会儿树也挡不住这雨了”短发女生烦躁地说。
     “哎呀,南璐就是心急,我看这雨过一会儿就会停啦·至于避雨的地方,喏,那个古堡的屋檐躲一躲咯·”罗雪怡指着不远处被树木遮挡着的古堡说道。
     毫无疑问,眼前的几个NPC正在作死,齐乐人本着救人一命的念头决定规劝一下,他和吕医生要进古堡这是必然的,但这几个NPC就不必去送人头了:“那里年久失修不知道安不安全,我和吕仓曙先过去看一下吧。”
     一旁的吕医生小声叹了口气,用只有他俩听得见的声音说:“根据恐怖片的尿性,你是拦不住一颗拳拳作死之心的·”·     果然,罗雪怡娇声娇气地说道:“哪会不安全啊,别说你也信那种谣言,不就是座古堡嘛,难道还会突然有鬼跑出来不成。”
说着她还咯咯笑了,似乎被自己的话逗乐了··     “很明显,这个罗雪怡扮演的是恐怖片经典的胸大无脑热爱作死性格还很碧池的那种角色,真是传神极了。”
吕医生吐槽说··     不料她还神来一笔地补了一句:“我知道你和吕学弟如胶似漆,但今天我们就当定电灯泡了,呵呵·”·     这一刻,齐乐人和吕医生的心情都是:WTF·     “现在我知道为什么任务背景里说的是三对情侣了。”
吕医生冷汗道,“原来这副本还很政治正确,BG里还要夹一对基佬,但对这种假扮基佬情侣的事情我要坚定地拒绝·”·     齐乐人斜了他一眼:“你这个薛定谔的直男有什么好拒绝的,像我这种笔笔直的才要抗议吧。”
     “不,扮演基佬我可以接受,但是我不想和你凑一块·”吕医生严肃道··     “为什么”齐乐人感到自己好像被嫌弃了。
     “因为你比我高,和你在一起感觉我像那个……”吕医生一脸凝重··     “哪个”齐乐人问道。
     “需要经常指检,查看某处健康状况的那个·”·     “……你懂的挺多啊·”齐乐人汗颜。
     “别说悄悄话了,跟上啊·”就在两人低声讨论的时候,罗雪怡已经招呼他们赶紧上前了,两人只好跟上,迎着大雨来到不远处古堡的屋檐下。
     古堡果然已经很陈旧了,看起来也不是特别高大,在夜色中散发着陈旧历史的气息··     两对情侣还在嘀嘀咕咕地说悄悄话,齐乐人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四个NPC。
     古堡惊魂这个任务是个副本任务,他和吕医生准备完毕后就开启了任务来到了副本世界,每个副本世界几乎都是平行世界,区域也有大有小,齐乐人怀疑这个副本的区域也就这个山头那么大,如果现在他不管不顾下山,很可能会被系统强制遣返。
     NPC们是这个副本自带的,对于副本任务里的NPC玩家们也有不同的看法,有的人将他们当做真正的人类一样对待,也有的完全无视了这群NPC,甚至还有恶意屠杀NPC的玩家存在。
总的来说NPC不影响玩家的打出最基本的结局,哪怕现在他将这四个NPC全部杀死,要达成最简单的结局还是没有问题的·但是也有些任务,如果要挖掘出所谓的真结局,也有可能需要NPC的帮助。
     齐乐人自然没有屠杀NPC这种变态的爱好,他正观察着这四个NPC··     罗雪怡和苗博是一对情侣,苗博对罗雪怡千依百顺,完全是个忠犬男友的典范,短发的女生南璐对罗雪怡似乎别有情绪,她的男友肖洪对女生之间微妙的气场似乎全然不知。
     应该都不是什么重要角色吧,齐乐人心想·他看了一眼时间,凌晨0点55分,快要一点了,留给他们的任务时间并不太多,如果6点天就亮的话,他们只有五个小时了。
     “这门好像没锁着啊,难道锁在里面”罗雪怡一边说着,一边推了一把看起来十分结实的大门··快穿无限流因缘邂逅·     咯吱一声,木门竟然被推开了半扇,露出了一片漆黑的空间。
     罗雪怡的尖叫声几乎震破了几人的耳膜,南璐捂着耳朵愤愤道:“叫什么叫啊,吓死人了”·     罗雪怡缩在苗博怀里语带哭腔地叫道:“门开了,门开了”·     “开就开了,我们不进去就是了。”
苗博拍着她的背安慰道··     肖洪偷瞄了两眼罗雪怡,也附和道:“是啊,我们等雨小点就走,不会进去的·”·     吕医生一撇嘴,小声对齐乐人说:“信不信,马上就有意外要发生了。”
     “……信·”·     果然,漆黑的山林间突然传来了一声狼嚎,恐怖的嚎叫声刺破雨夜,也刺破了几人的心理防线,罗雪怡又是一声尖叫:“啊啊啊啊啊,有狼”·     “别叫啊,引来了野狼怎么办”南璐也慌了,抱着肖洪的胳膊哆嗦着,肖洪被她勒得慌,试图把手臂抽出来,但是没成功。
     “这里怎么会有狼这不可能啊·”苗博被罗雪怡抱着,惊惧地质疑道··     这一片地方离城区不算太远,从来没听说过有人见过野狼,但是越来越近的狼嚎声还是让几个年轻人慌乱了起来,比起以讹传讹的闹鬼谣言,还是近在咫尺的野狼更危险——杀过狼的齐乐人对此保留意见——几人没挣扎多久就选择进古堡避一避。
·     果然还是要进去啊·齐乐人在心里叹了口气,拽着一脸不情愿的吕医生走进了古堡中··     陈腐的气息扑面而来,木门被关上了,苗博提议找点桌子之类的东西把门堵上以免狼进来,其余人也没有反对。
手电筒能照亮的范围十分有限,四周依旧黑沉沉的,墙上还有烟熏火燎过的痕迹,看起来的确是发生过火灾的样子··     “这个古堡到底是怎么烧毁的”齐乐人趁着任务还没进去危险阶段,抓紧时间打听了起来。
     南璐挽着肖洪的手臂,阴沉沉地说:“听说住在这座古堡里的贵妇人发现了丈夫的不忠,一怒之下杀光了整个古堡的人,将这座城堡付之一炬了。
你看,现在到处都有烧过的痕迹·”·     已经冷静下来的罗雪怡呵呵笑道:“就只是传说而已,我看大概只是夜间失火烧毁了古堡,年代久了就以讹传讹了。”
     “是啊小璐,这种谣言就不要听信了·”南璐的男朋友肖洪也说道··     南璐冷笑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齐乐人的手电筒在附近照了一遍,进门的这个大厅足有上百平方,高度也比远超寻常的建筑,上面吊着的顶灯哪怕经过了几十年依旧华美,只可惜再也无法亮起了。
再往前走就是左右两个弧形的楼梯,共同通往二楼·楼梯旁的墙壁上依稀可见有画框,可惜上面的绘画已经被烧毁了··     “齐乐人,你去哪里楼梯的地板说不定都烧坏了,你最好别乱走。”
南璐看到走向楼梯的齐乐人,将他叫了回来··     齐乐人于是退了回去,跟着他们往侧边的走廊走去,准备找点桌椅之类的东西堵上门。
     眼前突然一阵刺眼的光亮,齐乐人走在队伍最后,骤然看见了走廊深处迎面扑来的大火,像是海浪一样向他们涌来·     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有火·     前面的几人已经尖叫了起来,向着大门的方向狂奔,齐乐人慢了一拍才转身跑,幸好那火势不是很快,只是太亮太刺眼,几乎让人眼睛都睁不开。
     “门不见了”罗雪怡的叫声里满是惊恐,几人焦急地拍打着原本应该是大门的墙面,对非自然事物的恐惧一下子冲掉了人的理智,还有越来越近的大火,快将几个年轻人逼疯了。
     “当——”·     一声悠远的钟声从弧形楼梯的方向传来,凌晨一点了··     火焰在钟声中消失了,被火光照亮的一切重新回归黑暗之中,只剩下几人的手电筒照亮了一小片黑暗。
     可就算如此,几人也很快发现了异常··     南璐的声音颤抖,做梦一般喃喃道:“烧过的痕迹,不见了……”·     整座古堡仿佛在钟声中回到了过去。
     ·     ·     ·     ·     第七十五章 古堡惊魂(二)·     ·     啪的一声轻响,电灯被打开了,整个大厅在灯光下展露出了富丽堂皇的一面,那悬挂在穹顶上的华丽气派的大吊灯散发出炫目的光亮,将周围的黑暗驱散。
     刚才那陈腐的气味也随着钟声消散,周围被大火侵蚀过的痕迹也消失不见,留下一个华美的古堡,锃亮的大理石地面倒映着灯光,角角落落铺着厚厚的地毯,地毯上还有精致的花纹,整个大厅都是崭新的,让人眼前一亮。
     “看来这里已经不是刚才那个被火烧毁的古堡了,至少是通电的·”齐乐人的手还放在墙壁的开关上,对吕医生说道··     吕医生摸了摸下巴:“唔,有点意思,刚才我们进入这里的时候这个古堡已经被烧毁了,现在钟声一过就焕然一新,看来我们是进入到了被烧毁前的古堡咯。”
     “现在说这个有什么用赶紧想办法出去啊大门是没有了,还有窗子呢”罗雪怡在短暂地惊叹后清醒了过来,意识到现在他们处在诡异的危险之中。
     吕医生怜悯地看了她一眼:“按照恐怖片的尿性,我不觉得我们能从窗子里出去·”·     头顶的灯光让恐惧消散了许多,罗雪怡一跺脚,拉着男朋友苗博的手:“我不信,我要去找找看你们爱来不来”·     吕医生嘴角一抽,拦下了想要叫住罗雪怡的齐乐人:“人要做死是拦不住的,随她去吧,说不定还能发现点什么。”
当然,最大的可能是之后他们发现两具尸体··     “要不我们也……”肖洪迟疑了起来,想要跟着罗雪怡他们走,被南璐一把拉住,恶狠狠道:“不许去”·     被女友强行拉住的肖洪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远去的两人,沉默地留下了下来。
     “现在怎么办”南璐阴着一张脸问道··     齐乐人看了一眼吕医生,见他没有回答的意思,就开口说道:“我不觉得能从窗户里出去,要离开古堡的话,我们得解开当年古堡火灾之谜,如果你们知道什么这个古堡的传说,不妨说出来,也许也是什么线索。”
     南璐想了想:“我听说过的就只有城堡的女主人因为丈夫不忠杀光了所有人,然后放火烧了城堡的传说了,肖洪,你听说过什么吗”·     肖洪有点魂不守舍,听到自己的名字才反应过来:“我……我小时候听长辈们说起过,说是有个仆人伙同外人偷走了一大笔钱财,为了掩盖自己的罪行,就连夜将城堡里的人迷晕杀死,然后放火毁灭了证据,伪造成是一场意外。”
     “你怎么看”齐乐人问吕医生··     “我又不是元芳……”吕医生怨念地嘟哝了一句,“好吧,硬要说的话我觉得第二个比较靠谱。”
     “为什么”南璐不赞同地问道··     “很简单啊,一个古堡里算上仆人至少也有十几个人吧,一个成年女性随随便便就能杀这么多人杀人很累的好不好,说真的如果是个普通人,现在给你一把刀让你砍死十个站着不动的人都能把你累趴下。
再说了她要报复的人也只是她的丈夫,何必把所有人都一起杀死这是报复社会啊,完全不合逻辑·所以我觉得还是第二个更有可能,城堡的主人是从德国来经商的,不住在租界里反而修建了这么一个城堡,肯定很有钱,有人勾结了仆人谋财害命从逻辑上来说很有可能,但是……”吕医生说着,摊了摊手。
     “但是什么”南璐追问道··     齐乐人有点回过味来了:“但是谋财害命这个主题,不合适做解谜。”
     “正解,从题材上来说,第一个故事倒是很合适,那位为爱疯狂的夫人多像是一个恐怖游戏的关底BOSS啊·”吕医生摩挲着下巴,一脸深思。
     “现在光想也没意义了,大家小心点到处走走看吧,先去看看那个钟声是哪里来的·”齐乐人说··     其余三人也没异议,于是走上了弧形楼梯,向刚才钟声传来的方向走去。
     这一次墙壁上的挂画是完好的,没有被火灾毁去,几人终于得见这些画像··     左右两个弧形楼梯共同通向的平台上,正对着大门的是一副巨大的肖像画,画上一个是一对年轻的夫妇,男的穿着西装,长相英俊儒雅,他温柔地看着他的妻子,女的一身礼服,金色的长卷发蜿蜒披在她的肩上,衬得她姣好的面容更加清丽脱俗,她抱着一条大狗,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
     画像下方就是刚才发出钟声的那座落地钟,时针分针按着自己的节奏行走着··     画像上的人就是这座古堡的主人吗齐乐人对着画像陷入了思索中。
     “这应该就是城堡的男主人和女主人吗看起来很恩爱啊·”南璐面露羡慕之色··     肖洪也应和了一声:“是啊,她看起来真漂亮。”
     南璐立刻掐了他一把,嗔怒道:“你就知道看美女”·     “不看了不看了,你最美”肖洪赶紧哄起了女朋友·     情侣间的打情骂俏让齐乐人一阵不适,看吕医生也是一脸一言难尽,两人交换了一个无奈的眼神,正准备继续往上走,楼下突然传来了一声重物坠地的声音,然后是之前拉着苗博前去寻找窗子的罗雪怡的尖叫声:“啊啊啊啊啊——”·     凄厉的尖叫声像是一把利刃一样扎入人的心脏里,原本还算平静的心跳一下子激烈了起来,齐乐人想也不想地冲了下去。
     穿过灯光明亮的大厅,走廊中依旧一片黑暗,齐乐人打开了手电筒,一步步向前走去··     黑暗,死寂,被手电筒照亮的走廊里摆放着人形的雕塑和盆栽植物,阴影随着齐乐人的脚步而移动着,让人怀疑那扭曲那阴影里究竟潜伏着什么东西。
     穿过长长的走廊,前面的空间豁然开朗··     外面的天空悬挂着一轮弯月,大片月光从被铁条钉死的窗子外洒入这间房间中,投下了阴影纵横交错的光亮,那皎洁的月光中隐约可以看到漂浮的尘埃弥散着,恍惚让人以为看到了一片深海中漂浮着的浮游生物。
     齐乐人已经闻到了血腥味,这种味道从进入游戏那天开始就如影随形,他已经太熟悉了··     微黄的手电筒灯光驱散了这幽冷的黑暗,却无法抹去这血腥的一幕。
快穿无限流因缘邂逅·     和成年男性等高的金属甲胄站立在角落里,血液从它手上的长剑上滚落,在地上积起了一小滩血泊·而姿势扭曲地倒在甲胄旁的,赫然是罗雪怡的男友苗博·     身后传来吕医生颤抖的声音:“齐乐人,前面没事吧”·     齐乐人深吸了口气:“没事,你来看看吧,他还有救吗”·     吕医生这才蹑手蹑脚地走了上来,看到尸体和那诡异的甲胄又倒吸了一口凉气:“哎哟妈呀,它不会动起来吧”·     “我没感觉到有危险。”
齐乐人摸了摸腰上的卡槽·SL技能,下雨收衣服和初级格斗术都插在卡槽里,为了应对这次任务,他又去陈百七那里买了三个微缩炸弹,还特别买了个可以镶嵌在武器上的符文,对鬼魂这一类灵体也能产生攻击效果,免得他频繁放血。
     吕医生稍稍放心了点,小心翼翼地走到苗博身边,他倒地的姿势很古怪,像是被刺中后跪倒在了地上,然后歪倒在地,形成了一个很扭曲的姿势·吕医生检查了一下他的脉搏,又查看了一下伤口,完事后立刻退了回来:“没救了,一剑刺穿心脏,躺在ICU里都救不活别说是这种鬼地方了。”
     南璐慌乱地问道:“可怎么会被剑刺中,难道那个盔甲还会动起来吗”·     “罗雪怡人呢她不会有事吧”肖洪也问道。
     齐乐人又看了一眼那具甲胄,它稳稳地站在墙角,就像是一个特殊的装饰品,如果不是它的剑上还有血迹……但也只有那把剑上有血迹,如果不是盔甲自己起来杀人的话,难道是罗雪怡用剑杀了苗博,然后逃走时间上来说没有问题,可她又有什么动机呢·     叩叩叩。
     轻轻的敲门声传来,四人惊了一惊,看向敲门声传来的方向··     房间深处有一扇隐蔽的门,不仔细看的话根本注意不到。
     叩叩叩··     敲门声再一次响起,门内传来了一个轻柔而陌生的声音:“有人在外面吗能帮我开门吗”·     ·     ·     ·     第七十六章 古堡惊魂(三)·     ·     黑暗死寂的房间,角落杀人的盔甲,地上死去的尸体,门后温柔的女声,恐怖的意象被这阴森诡异的气氛发酵,组成了人内心中的恐惧。
     门后再次响起了敲门声,那个陌生的声音轻柔地呼唤着,虽然说的是中文,但还是带了浓浓的异域口音:“门从外面锁住了,我出不来·有人吗,谁来帮我开开门”·     在这个阴暗恐怖的古堡中,那扇隐秘的大门后,正对他们说着话的“人”,究竟是什么东西呢或者说,正在说话的,是人,或者是……·     “不要开门”南璐尖叫了一声,瞪大了眼神情惊恐,“谁知道门后是什么鬼东西”·     吕医生啧了一声:“应该不是什么鬼东西,就是鬼而已。”
     下雨收衣的技能依旧没有反应,齐乐人没办法依靠它来判断门后的“人”有没有恶意,如果现在转身走开……他们会不会错过些什么·     “你是谁为什么会关在门后。”
齐乐人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先问问看··     门后的声音沉默了一下,细声细气地说:“我叫妮娜,是这里的女仆……”·     妮娜停顿了一会儿,声音变得忧伤了起来:“……在我还活着的时候。”
     月光静静流淌,透过钉满了铁条的窗口,落入这间房间中,门后的妮娜轻轻叹了口气:“我已经死了,大家也都死了……”·     吕医生咦了一声:“听起来是个线索人物啊。
要不还是给她开门吧·”·     “不行万一她是假装的呢万一她骗了我们呢一旦门打开,谁知道她会不会杀了我们她说的话我一个字也不信”南璐突然像是被触到了什么开关,歇斯底里地叫喊了起来。
肖洪因为她过激的反应而略显尴尬,揽着她的腰试图让她安静下来··     “我也觉得应该开门·”齐乐人平静地说道··     “当心开门杀啊。”
吕医生提醒了一句··     齐乐人对着他苦笑了一声,低声道:“我最不担心的就是开门杀了·”·     有SL技能在,开门杀对他来说风险不大,虽然频繁使用这个技能让他有点不安,但是比起迫在眉睫的危险,这种隐忧就不足为惧了。
     “你们真是疯了我不管了,你们要找死就随便吧”南璐尖声说着,拽着肖洪的手就往回走。
     “好了,现在只剩下我们两个了,真是完美地违反了恐怖片‘不能单独行动’的定律走上了作死路线·”吕医生摊了摊手。
     齐乐人回头看了一眼离去的南璐和肖洪,皱眉道:“……副本任务里的NPC,究竟算是什么呢”·     因为宁舟的身世,现在他意识到噩梦世界的NPC其实应该被当做另一个世界的人类来看待,他们中的每一个从出生到死亡都有自己的人生,他们是完整的、脱离了玩家的存在,甚至比玩家更自由,因为他们不被系统的意志所束缚;可是副本中的NPC呢他们有独立的人格吗会有真正的喜怒哀乐吗有过自己的人生吗还是说他们只是被制造出来的一段数据·     “你还开不开门”已经躲到了门边准备见势不妙拔腿就跑的吕医生催促道,打断了齐乐人的思考。
     齐乐人深吸了一口气,站在了木门前··     存档完毕··     门锁从外面打开,把手轻轻转动,咯吱一声,木门缓缓开启,一时间满眼都是清透的月光,落在花纹精致的地毯上。
月光下,一个身穿女仆装的年轻女子双手放在身前,一脸欣喜地看着他:“谢天谢地,门终于开了·不过你是谁为什么会来在这里”·     妮娜的身影在月光下若隐若现,一看就能觉察到她已经不是个活人了,就连她自己都知道这一点。
     下雨收衣的技能依旧没向他发出警报,齐乐人自己也没有感觉到什么危险,他稍稍放下了心,对躲得老远的吕医生招了招手··     吕医生慢吞吞地挪到了小房间的门边,杵在门边不敢进来:“你快问问她知不知道古堡火灾的事情。”
     齐乐人于是说道:“我们是误入到这座古堡里的,进来的时候这里一片焦黑,但是钟声过后烧毁的痕迹就消失了,请问你知不知道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大家都死了又为什么发生了火灾”·     妮娜在月光下的身影略显忧伤:“这是个很长的故事了,也是个不幸的故事……”·     本来还站在门边的吕医生关上了门,默默在沙发上坐了下来,从包裹里拿了瓶水喝了一口:“慢慢说,不着急。”
     看这个架势就差拿包瓜子嗑一嗑了,齐乐人和妮娜都是一阵无语··     妮娜叹了口气:“这座城堡的女主人,她疯了。”
     吕医生频频点头,对这个开篇就高能的故事表示满意,两人都没插嘴,安静地听妮娜继续说下去:“夫人和她的母亲以及外祖母一样,年轻的时候都是出了名的大美人,但是生下孩子后就开始渐渐发疯,我想先生应该是知道的,但是他仍然和她结了婚。
婚后虽然没有孩子,但是两人很恩爱·只是好景不长……夫人她……渐渐显露出了她母亲那样的症状·”·     “她开始变得多疑,怀疑起了先生身边每一个女人,就连我们也都被夫人勒令禁止靠近先生,还有几个人甚至被夫人鞭打过。
先生多数时间都在外经商,每次一回到家她就和先生吵架甚至厮打,越来越疯狂……终于先生无法忍受,将她关了起来派人看管,有几次她逃了出来,从窗户那里爬出去要去找先生,先生干脆让人把窗户也钉了起来。”
     “我们就只能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她一天天变得更疯狂,直到那一天……”·     【下雨收衣服】目前剩余感应次数2/3。
     “咚”的一声巨响,紧闭的大门被重物撞击的声音传来,悠闲惬意地听着故事的吕医生一下子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慌张地看着大门:“怎么回事”·     齐乐人也紧张了起来,下雨收衣服的次数已经减少了一次,门外的“人”绝非善类·     “它来了一定是它来了”妮娜的神情一下子变得惊恐,她慌张地看着大门外,一边喃喃着一边后退,最后抱住头尖叫一声,消失在了月光中。
     “咚咚咚——”大门被一声一声地撞响,那么粗暴那么用力,好像有人不顾疼痛地撞门一般,每一次撞击的声音都好似一把锤子敲击着人的心脏。
     “怎么办现在怎么办”吕医生也慌了,左看右看寻找有没有第二扇大门,可是这个不算大的房间里并没有另一扇门,唯一的窗户还被铁条封死了。
     刚才不该用掉SL技能的,齐乐人不禁有些懊悔,可是现在也没有后悔药了:“门外只有一具铠甲和一具尸体,撞门的声音听起来应该是铠甲,大门快坏了,等它进来的那一瞬间,我引开它,你赶紧跑出去。”
     “可你怎么办”吕医生怔怔地看着他··     齐乐人斜了他一眼:“你这个跑步也会平地摔的人,还是多担心一下自己吧,说不定没一会儿我就反超你了。”
     被戳到痛处的吕医生翻了个白眼,贴边靠在墙上,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齐乐人抄起一边的茶几拿在手上,对付一具活起来的甲胄,匕首这种锐器显然比不上钝器。
     摇摇欲坠的大门终于不堪重负,一声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后,门锁被撞开了··     借着月光,一具高大铠甲站在大门外,浑身都被月光镀上了一层渗人的银白。
“哐呛”一声,它迈动了金属制成的腿脚,走进了这间小房间中··     “跑”齐乐人大喝一声,用力将茶几砸在铠甲身上,摔成了两截,贴在门边墙上的吕医生关键时刻超常发挥,敏捷地从大门里逃了出去,虽然没跑出几步就听到他一声痛呼,扑通一声被绊倒在地,然后一边倒抽凉气一边继续跑。
     如果不是情况太危险,齐乐人都要笑出来了·可是现实很快给了他一耳光,甲胄手上的长剑在清冷的月光下划出了一道耀眼的光弧··     危险齐乐人的神经在这一刻紧绷到了极限,后颈处传来轻微的刺痛感,眼前的画面好像被按下了慢放一般,他的身体敏捷地滚倒在地,接连几个翻滚躲到了沙发后。
长剑劈入沙发背里,一声轻微的扑哧声,细微的粉尘从切口处飞了出来,在月光下飞扬着··     快齐乐人又是一滚,从另一个方向滚了出来,起身拔腿就跑,头也不回地冲出了房间。
身后传来沉重的脚步声,每一声都夹杂着金属碰撞的颤音··快穿无限流因缘邂逅·     走廊的前方是明亮的大厅,这让奔跑在黑暗中的齐乐人不那么恐惧。
     追来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终于销声匿迹··     ·     ·     ·     ·     ·     第七十七章 古堡惊魂(四)·     ·     已经安全了。
     齐乐人松了口气,靠在墙边休息了一会儿,这次没有引动杀戮之种,算是一个好消息,他现在很怕杀戮之种频繁失控,这样的话哪怕他有可以压制恶魔之力的圣水,也坚持不了太久。
     不知道吕医生跑到哪里去了·休息完了的齐乐人在附近找了一圈都没有看到吕医生,一楼就只剩下他们刚进来时就突然“起火”的那条走廊了,齐乐人觉得以吕医生的谨慎不至于会往那个发生过危险的地方去,怀疑他是跑到二楼去了,于是他也走了上去。
路过挂在墙壁上的油画时他停下脚步,又看了一眼,画上的贵妇人甜蜜地笑着,浑然看不出疯狂的影子,齐乐人在心里叹了口气,转身继续往上走··     转过身的一瞬间,他眼角的余光好似瞥见那张画像上泼满了红色的颜料,那张端庄美丽的脸庞蒙着一层阴影,就连她嘴角那抹幸福的笑容都蓦地扭曲了。
齐乐人猛地回过头,直直地盯着那副画像,从大厅吊灯照来的光源照亮了这副油画,画上的贵妇人依旧一脸幸福,好像那一瞬间他看到的画面只是他的错觉··     可齐乐人不会天真地以为这真的只是光线带来的错觉,在这个到处都是危险的地方,任何一点异常都是一种征兆,暗示着可能发生的危险。
看来这位城堡的女主人的确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     走上二楼,走廊里一片漆黑,齐乐人打开手电筒找了一下开关,打开之后一片灯火通明··     他现在所在的地方应该是所谓的“里世界”,和真实的世界极其相似,却又不是真实的世界,这里更像是火灾发生前的古堡,一切都还是未被烧毁时的模样,但这看似正常的表象下却隐藏着致命的危险,例如那具动起来的铠甲,还有更多还未被觉察到的异常。
     四周安安静静,齐乐人试着打开二楼的房间门,但是每一扇门都是锁着的,他试图挑战了一下门板和门锁的结实程度,但又不敢弄出太大的声响,最后只好放弃了。
用一条铁丝搞定所有门锁这种事情果然是游戏里才会发生的啊,齐乐人感慨地想,现在他唯一能进去的房间是尽头处连通走廊的大房间,房间正中摆放着一架大钢琴·齐乐人左右看了一遍,确定这里不像是能藏人的地方。
     吕医生究竟到哪里去了不在二楼的话,难道他去了三楼可是当时吕医生跑出房间后没多久他就追了上来,不至于被甩开那么远吧齐乐人皱着眉想了又想,掉头回了一楼。
     也许当时吕医生慌不择路,忘了起火的事情,跑进另一边的走廊里去了··     下楼梯时齐乐人又看了一眼油画,这一次这张油画没有显现出任何的异常,它就只是静静地被悬挂在那里,欣然接受他审视的目光。
·     “当——当——”两声钟声传来,齐乐人刚好站在大钟前,眼看着时间走到了凌晨两点··     光明在钟声中被黑暗驱散,光芒暗淡了下来,等钟声停止的时候,齐乐人已经回到了黑暗中,鼻腔里都是一股陈旧的气息。
他打开了手电筒,灯光照在大钟上,恰好是两点··     看来每过一小时他都会在表世界和里世界之间切换一次,现在已经是表世界了··     手电筒的光线往上移动,画像已经被烧毁,只能看到铜质的画框孤零零地悬挂在墙上。
     所以现在是去二楼还是一楼齐乐人犹豫了一下,还是回了二楼,他怀疑回到表世界后那些无法打开的房门说不定能打开了··     踩着吱嘎吱嘎作响的木板,齐乐人有点提心吊胆,生怕一不小心就木板断裂,如果下面没有水泥隔层他就会直接摔到一楼去了,幸好地板还算给面子,虽然声音让人毛骨悚然,但是坚固程度还算差强人意。
站在木门前,齐乐人拧了拧门把手,门还是锁着的,他不甘心地踢了一脚,木门咣当一声——纹丝不动··     齐乐人都不知道是该对自己的力气绝望还是该对游戏设定绝望了。
     继续往前走,回到了放着钢琴的那个半开放房间,和里世界不同,一切都蒙上了一层灰尘,陈旧而腐朽,表世界的窗外也没有皎皎的月光,而是淅沥沥地下着雨,时不时一阵闪电亮起,然后是沉闷的雷鸣声由远及近,充满了阴郁恐怖的气息,饶是自觉心理素质上佳的齐乐人都觉得一阵心慌。
     手电筒的光亮照在了钢琴盖上,那里好像有一团什么东西··     齐乐人走上前去仔细一看,那是一个金属制成的狗项圈,他右手拿着匕首,只好放下了左手的手电筒拿起项圈仔细一看,上面还有花卉的浮雕和一串花体的文字,系统自动翻译了过来:给我最爱的雷德蒙。
     “雷德蒙”齐乐人低声喃喃着这个名字,脑中浮现出油画上那位贵妇人怀抱着的大狗,他忘了那只狗的脖子上有没有项圈,但这很可能是那条狗的。
     【下雨收衣服】目前剩余感应次数1/3··     齐乐人立刻后退了一步,转身紧盯着大门口,放在钢琴上的手电筒的光源对着他自己,他被晃得看不清门外的走廊里究竟有什么东西。
     前方走廊的黑暗中仿佛有什么呜咽的声音,又像是野兽打着小呼噜的吭哧声和鼻息声,在这个恐怖的古堡中分外诡异··     是野狼跑进来了还是……·     齐乐人背后的毛都要竖起来了,他意识到那里一定有什么东西……他慢慢后退,退得很慢很谨慎,因为手电筒的光源正对着他的眼睛,过分明亮反而刺目,他就像站在被灯光焦距的舞台上,隐藏在黑暗中的观众们以各种不同的眼神打量着他,可那并不是什么善意的眼神。
     “嘎吱——”一块火灾后松动的木板被齐乐人踩在了脚下,发出了一声刺耳的抗议声··     【下雨收衣服】目前剩余感应次数0/3,冷却倒计时 23:59:59。
     齐乐人的瞳孔猛地一缩,危险,前面危险连续两次的技能提醒下齐乐人想也不想地往前一滚,下一刻身后传来野兽捕猎飞扑的声音,有什么东西在刚才他站立的地方落地了·     齐乐人半蹲在地上,这一次避开了刺目的手电筒光源,他终于可以看见被电筒的光照亮的地方——一只浑身像是从地狱的岩浆里爬出来的猎犬站在那里,缓缓转过身来看向他。
它浑身的毛皮都已经被烧毁了,焦黑泛黄的身躯在亮光下显得格外恐怖,它龇牙咧嘴地低声咆哮着,白森森的牙齿里滴滴答答地流下粘稠泛红的液体··     狗项圈,雷德蒙·     齐乐人立刻想起了刚才放在钢琴上的项圈,想起了画像中的那条狗,难道这只狗就是……·     就连它也被烧死了吗·     猎犬的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像是破了的风箱一样,齐乐人的后颈再次隐隐作痛,他咬咬牙,努力克制自己不要丧失理智,他宁可拼上一拼,虽然现在SL技能还在冷却,但是有吕医生在,只要不是重伤还是治得好的。
     但是在那之前……齐乐人尽量动作隐蔽地掏出了【讨人喜欢的口粮】,丢了一份过去··     它动了猎犬压低了身形,无视了口粮,猛地飞扑了过来,口粮对这种已经不是活物的生物根本没有吸引力齐乐人敏捷地往旁边一跳,连滚带爬地避开猎犬的攻击,脚下的木板不堪重负地崩断,将他的一只脚卡在了木板里。
     齐乐人愣愣地看着地面,这个半开放的房间的地面竟然不是实心的,木质的龙骨下没有水泥浇灌的隔层,在那场大火后更是被烧得脆弱不堪·他难以置信地动了动左脚,被木板卡住的左脚下没有接触到隔层,下面就是一楼了·     猎犬低吼了一声,兴奋地向他冲来,左脚被卡住动弹不得的齐乐人眼看着就要死于非命,他不甘心地吼了一声,急中生智地右脚一用力,整个人往下一陷——右脚跺穿了腐朽的木板,脚下脆弱的地板发出巨大的崩裂声,以他为中心的一小块地面塌陷了下去,连他一起摔到了楼下。
     ·     ·     ·     ·     第七十八章 古堡惊魂(五)·     ·     轰隆一声巨响,齐乐人摔在了地上,疼得眼前一黑,一动也动不了,几乎以为自己要死了,更多木板和碎屑倾泻了下来,砸了他满身,空气中漂浮着无数灰尘,在闪电和雷鸣中上下漂浮,时聚时散。
     齐乐人疼得连呼吸都不敢用力,眼睛适应了黑暗,他渐渐看得清头顶,那个破洞里透出手电筒的亮光,不甚明亮,让他觉得自己好像掉进了一口黑暗冰冷的深井,只能抬着头看向头顶的光明。
     那只烧毁了毛皮的猎犬在看他,狰狞恐怖的头颅探在塌陷的洞口,白森森的犬牙间淌下了腥臭的口水,滴滴答答地落在齐乐人耳边的地板上,好像腐烂了很久的肉类散发出来的恐怖气味,令人作呕。
·     齐乐人一动也不敢动,也动不了,他觉得自己的灵魂好像已经脱离了这具身体飞了出去··     不要下来,不要下来,不要。
     那只恐怖的猎犬好像听到了他的祈祷声,在漫长的窥探后它放弃跳下来,嘶吼了一声后慢吞吞地离开了··     活下来了……·     齐乐人深吸了一口气,鼻腔顿时被灰尘弄得发痒,他想咳嗽,可是肺刚一吸气就疼得浑身痉挛,他忍不住蜷缩起来捂住自己的咳嗽声,所有内脏都好像被捏在了一起一样抗议着,等到平息下来时他已经浑身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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