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来到噩梦游戏 by 薄暮冰轮/ESP(下)(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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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来到噩梦游戏 by 薄暮冰轮/ESP(下)(5)
·     要过去吗如果现在在这里存档,走过去不用几秒钟……·     廊柱后的小女孩又发出了一声笑声,那只抱在廊柱上只露出几根细小手指的手动了动,一阵狂风吹来,她的几缕发丝被风吹起,那洁白的纱幔也一同高高飘起,露出了纱幔后女孩头发的颜色,哪怕在这样清冷的月光下,她的头发也是金子一般的颜色。
     她动了··     她慢慢地,慢慢地歪过了头,头顶从柱子后伸了出来,更多的头发露了出来,然后是小巧的耳朵,她的脸……·     狂风戛然而止,飘荡的窗帘无声落下,挡住了她的脸,齐乐人只能看见那惨白的月光下她投影在纱幔上的影子,她从廊柱后走了出来,提着她的小裙子,向前踏出了一步,向他走来·     “一起来做梦吧。”
小女孩甜美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齐乐人瞪大了眼,原本就紧绷的神经已经快要拉断了一般,僵硬感从脚下蔓延了上来,麻痹了一般动弹不得。
这一刹那他仿佛是那个在朔月之夜冒险的年轻人,在一片黑暗中听到了不可能响起的敲门声……·     她来了,她来了,她来了·     “齐乐人,你在上面干嘛”·     吕医生的声音从楼梯下传来,他噔噔噔地踩着楼梯跑上来,齐乐人情急之下大喝一声:“别过来”·     正在跑楼梯吕医生猛地停下脚步,结果停得太急重心不稳,竟然哎哟一声滚下了楼梯只听一阵让人肉疼的翻滚声,吕医生躺在楼梯下嗷嗷惨叫了起来。
     齐乐人一分神,帘幕后的影子一晃就消失了,静悄悄的月光铺洒在大理石一般的地面上,宁静又安详,片刻前那个诡异的小女孩仿佛幻影一般,来去无踪。
     齐乐人大步走向露台,一把扯开帷幕,停在幕帘上某种像是蝴蝶又可能是飞蛾的东西振翅而起,从他的眼前飞过,向着夜空远去,月光皎洁地落在露台的大理石上,廊柱后空无一人,他沉思了片刻,转身走下了楼梯去查看吕医生的情况。
     “疼疼疼疼疼要死了要死了别拉我啊,我先给自己来个治疗”倒在楼梯下的吕医生拒绝了齐乐人的搀扶,吭哧吭哧地给自己拍了个“三不医”,这才缓过气来,扶着墙怨念地站起,“你说你好好地喊什么喊,还以为你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吓得我脚一软就滚下来了……”·     齐乐人心事重重,扶着他往藏书室的方向走:“刚才遇上了点怪异的情况……你上来也许有危险,回去说吧。”
     回到藏书室,齐乐人将刚才发现的情况告诉了宁舟和苏和:“……虽然不太清楚那究竟是谁,但是我基本可以肯定她和我们穿过迷雾的时候遇见的小女孩是同个人,我看到了金色的头发,但是没有看到她的脸。”
     “看来是个关键角色啊·”苏和沉声道··     “……有点熟悉·”宁舟突然道。
     三人都看着他,宁舟蹙着眉道:“那个小女孩,给我很奇怪的感觉·”·     “她身上有恶魔之力,或者信仰力吗”齐乐人问。
     宁舟和苏和同时摇头:“感觉不到·”·     没有更多的线索,四人也只好暂且作罢,准备第二天去圣城内调查一下,再过三天就是朔月之夜,留给他们收集线索的时间不多了。
     夜深了,一行人在领主的安排下住在了城堡中,为了安全起见他们没要单间,而是两人一间,当然还是分床的·在分房间的时候稍微耽搁了点时间。
因为某种难以用语言描述的微妙气氛,齐乐人想和吕医生一间,但是吕医生活像被火烧了屁股似的从椅子上一跃而起严词拒绝,理由是两只菜鸡不能放在同个房间里,否则容易被一网打尽。
     “那我和乐人一间好了·”苏和很自然地提议说··     吕医生一脸苦逼:“我俩一间不好吗乐人和宁舟比较熟,他俩一间挺好的。”
     他不想和自己的好朋友的“同居好友”一间房,一万个不想,于是在关键时刻送出了一波关键的助攻··     于是分房间的事情就这样一锤定音,在跟着女仆去房间的路上,齐乐人看着宁舟走在前面的背影,因为那个神秘小女孩而心神不宁的神经似乎放松了一些。
     今晚应该不会再做噩梦了吧,他想··     ·     ·     ·     ·     第一百二十一章 圣修女的梦境(十一)·     ·     这一晚齐乐人还是做梦了,少见的不是噩梦。
不,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噩梦吧,梦境像是自动播放的电影一样,从他和吕医生进入新手村开始放起,然后苏和出现,他们结束任务来到黄昏之乡,然后是献祭女巫,再跳转到了古堡惊魂。
梦里他又经历了那次在地下室打败疯夫人的战斗,当他的再一次要打开那个装了手提电脑的抽屉时,他的梦境戛然而止··     半夜醒来的齐乐人还迷迷糊糊的,他翻了个身继续睡,然后又做起了梦,他梦见了献祭女巫任务时的宁舟,那时候他还是女性的外表,他们在无人的地下洞穴中亲密接触,肆无忌惮地探索对方的身体,直到……·     梦中的他摸到了一点不该出现在女性身上的东西。
     齐乐人翻身而起,冷汗淋漓地坐在床头,天已经亮了,他的生物钟罕见地罢工了,正当他摸索着放在枕头边的手表的时候,他看到穿戴整齐的宁舟坐在窗边的沙发上擦拭着他的双刀。
     齐乐人打了个激灵,立刻清醒了:“早……早啊·”·     宁舟的视线在他敞开的T恤领口上停顿了一秒,又在他还残留着睡意的脸上停顿了一秒,淡淡点了点头,移开了视线。
     齐乐人遇到了一点小麻烦,一个正常男性从青春期开始就会遇到的晨间麻烦,现在他有两个选择,傻坐在床上等到它自己消下去,或者去卫生间自己解决。
     考虑到不到五米的距离就有他(性别错误)的春梦对象,对方还一脸性冷淡地在擦拭刀刃,而他的语鹰站在沙发背上歪头歪脑地打量他,齐乐人觉得无论他选哪个都有点羞耻,他现在只能祈祷刚才做梦的时候他没有发出什么不该发出的声音。
     因为太紧张,他甚至还胡思乱想了起来,宁舟遇到这种麻烦的时候要怎么解决他依稀记得有些宗教的教规不但禁止婚前性行为,甚至是严禁自*的,各种意义上的反人类。
     就在他思绪万千之际,宁舟突然收起了他的双刀,插回到了大腿外侧的刀鞘上:“我去拿早餐·”·     “哦,好好好。”
齐乐人松了口气,目送宁舟的和他的黑鸟一起离开了房间··     麻烦解决了,吃完早餐四人再次集合到了一起,研究着齐乐人从陈百七那里买来的圣城地图,商量了一下接下来几天的行动。
最后商议决定现在城内大致走一圈,然后去教廷旧址探探究竟··快穿无限流因缘邂逅·     圣城依旧是那个圣城,被封闭了二十多年之后它看起来依旧是热闹的,但是有些角落已经可以看到这座城市在没落的痕迹,几条主干道之外,很多房屋都已经废弃了,据说在恶魔入侵和朔月灾厄后,圣城现存人口不足一万。
     街道上到处都是中年的男女,还有些白发苍苍的老人,但很少看到年轻的男男女女,小孩子更是一个都没看见·四人游荡了一圈打听了一些圣城的情况后就向教廷旧址出发了。
     “昨天领主是怎么说的来着教廷附近被一种神秘的力量封闭了起来,无法进入到里面去”吕医生回忆着昨天在城堡内打听到的情报,问道。
     齐乐人应了一声:“刚才那个路人也是这么说的,他们想要去教廷寻求庇护,但是根本无法进去·领主夫人是个很虔诚的信徒,经常在教廷附近祈祷,但也无法走入教廷中。”
     “到那里看看就知道了·”苏和说道··     圣城的教廷旧址坐落于圣城北方的一座山丘上,环山而建的白色石质建筑群圣洁依旧,却是一潭死水。
     “这个有点像圣斗士里的圣域啊·”吕医生站在山下仰望的时候感叹道··     被他这么一说,齐乐人也觉得有点相似了。
     抬眼望去,葱翠的山林身披白色石阶组成的长梯,沿着蜿蜒的山路往上延伸,沿途的宗教建筑高低林立,绿色和白色组成了这个圣域最基本的色调,在蓝天白云下熠熠生辉。
山峰最高处的神殿似乎历经了一场战火,半个建筑已经坍塌了,可即便只剩下断壁残桓,它看起来依旧圣洁宏伟,令人神往··     这就是昔日信徒们心目中的圣地吗·     “果然,被封闭了啊。”
苏和站在台阶上,伸出手,他的手掌似乎碰触到了某种诡异的屏障,涟漪从他手掌的位置扩散开来,弥漫着不祥的黑色··     “恶魔之力。”
宁舟也上前一步,很肯定地说··     “是恶魔的力量,看来是它们封闭了教廷……”苏和思忖了片刻,继续道,“历史传说里带领恶魔第一次入侵人类世界的那位魔王,应当是被封印在了这里。”
     吕医生的表情扭曲了一下,痛苦地问答:“我们不会一不小心把它放出吧”·     苏和笑了笑:“应当不会,因为传说魔王的传承和人类不太一样,如果旧的魔王不死,新的魔王就不会登基加冕得到恶魔的承认,现在新的魔王都已经产生了,老魔王恐怕是真的死了。”
     “你是说权力、杀戮和欺诈这三位魔王”齐乐人记得苏和曾经给他们科普过,“但能够同时产生三位魔王吗”·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
苏和无奈地笑了笑··     因为无法进入到教廷中,四人就在山脚附近查探了一番,在一道石阶旁发现了一处被鲜花和绿树包围的墓园,。
     “圣墓花园·”齐乐人站在墓园的入口,将碑文读了出来··     说是墓园,但是圣墓花园中到处都是鲜花,这些美丽花朵在无人照料的今天也开得郁郁葱葱,如果不是零星几块墓碑穿插在花海中,来到这里的人几乎感觉不到这里是一座墓园。
     “我饿死了,休息一会儿下午再去调查线索吧·”吕医生的肚子已经咕噜咕噜叫了··     “好啊,我也饿了。”
齐乐人早餐吃的不多,经过一早上的奔波现在也已经饥肠辘辘了·虽然这里是个墓地,但是风景还是不错的,四人就在这里休息了··     午餐是领主城堡里的女仆准备的,这位四十几许的女仆细心地把面包和葡萄酒装在了一个大篮子里,还配上了果酱和熏肉,味道比他们自备的干粮好多了。
将篮子里的桌布铺开,四人在草坪上席地而坐,沐浴着阳光享用起了午餐··     来到噩梦世界后齐乐人很久没有这么放松过了,离开了黄昏之乡那压抑的机械城市和那永不坠落的夕阳,此时此地的阳光和空气都让他轻松愉快。
宁舟的语鹰也很喜欢这样的环境,从宠物行囊里钻出来,抢了一大片熏肉后就拍着翅膀飞跑了,现在不见鸟影··     吃饱喝足后齐乐人在圣墓花园转了一圈,花园的角落有一棵巨大的树木,准确来说应该是巨大的树木的残骸,因为它的内部已经被腐朽蛀空,又在雷雨中被劈倒,距离地面一米以上的部分已经倒下了,横陈在草地上成为了一截毫无生气的朽木,可即便如此,这直径足有两米的断木也比站在它面前的齐乐人高了。
     它留下的树干根部也已经被蛀空,可有趣的是被蛀空的木墩里竟然长出了青葱的野草,铺得树墩里的空间像一张天然的露天睡床··     这个季节花开得正好,四周的树梢上也开满了花,大多是蓝白色的,一阵风吹来,花瓣纷纷扬扬地坠了下来,落在了蛀空的木墩中,盖在树墩里的青草上,看起来柔软又舒适。
     吃饱喝足有点困倦的齐乐人干脆踩着露出地面的树根爬进了树墩里,枕着清新的野草和散发这香味的落花,满足地喟叹了一声··     这棵被劈断的巨木的树墩就成了他午睡的小床,刚好能睡下一个人,躺在里面的齐乐人闭上了眼,任由阳光洒落在身上,照得他的脸红扑扑的,浑身的血液都里都流淌着阳光的味道,暖暖的。
     静匿的圣墓花园里,齐乐人还能依稀听到吕医生和苏和说话的声音,可是他们的声音也被睡意越推越远,他睡着了··     “为什么这个墓碑上要刻玫瑰花”吕医生指着一块墓碑问道。
     苏和仔细地端详了一下这块墓碑后说道:“关键应该不是玫瑰花,而是数量的问题,玫瑰花刚好七朵,在这里是代表‘我爱你’的意思,这应该是为爱人立的墓碑。”
     吕医生左手捶了一下右手:“对,我记得在古堡任务里你跟我和乐人说过·”·     两人的谈话吸引了宁舟的注意,他也看到了这块墓碑,上面是一位教廷信徒的名字和生平,她叫苏珊,是一名虔诚的教徒,消失于朔月之夜中,她的丈夫为她举行了葬礼,祈祷她的灵魂能得到上帝的救赎,墓碑上的玫瑰花浮雕被涂成了白色,栩栩如生。
     “白色的玫瑰,是纯洁的爱情·”宁舟说·玛利亚钟爱白色的玫瑰,所以他记得··     他还记得,玛利亚跟他说起过圣城教廷外的圣墓花园,当她还是个少女的时候,她在这里种了很多玫瑰花,五颜六色,她最钟爱白色。
圣墓花园的角落有一棵参天大树,她在那里挂了一个秋千,在晚风中独自玩耍,那是一段天真烂漫、无忧无虑的时光··     二十多年过去了,玛利亚种下的玫瑰花顽强地存活了下来,生长在圣墓花园的角角落落,而被她悬挂过秋千的树……·     “咦,乐人跑哪里去了”吕医生奇怪地问道。
     “他好像往那边逛过去了·”苏和指了指花园的角落··     宁舟大步走了过去,果然在花园的角落里找到了齐乐人,他躺在了蛀空的树墩里,枕着青草和花瓣,在午后暖暖的阳光下小睡。
一片调皮的花瓣顺着风滚落到了他的头发上,又打着滚往他的脸上跑,被卡在了睫毛里,他似乎觉得痒,皱了皱鼻子嘟哝了一声,微风将那片花瓣从睫毛里拯救了出来,它打着卷动弹了一下,落在了他的嘴唇间,蓝白色的花瓣衬得原本就红润的嘴唇越发鲜艳,宁舟久久地凝望着,凝望着……·     “齐乐人——你跑哪里去了”·     吕医生的叫喊声从远处传来,睡得正香的齐乐人被惊醒了,猛地睁开眼,似乎有什么东西挡住了阳光……他躺在花瓣里仰起头,视线落在一片蔚蓝中,那是比天空更蓝的颜色,澄澈纯净,直击内心。
他恍惚了一瞬间才意识到那不是天空,而是站在树旁的宁舟,他安静地看着他,依旧是那么冷淡,仿佛刚才一刹那他看到的那一抹温柔的蓝色,是他还未醒转的错觉··     “我睡着了”齐乐人一张嘴,落在嘴唇间的花瓣被他吃了进去,他赶紧坐了起来东张西望,寻找刚才声音的来源。
     吕医生一溜小跑来到他身边,惊叹地叫道:“这张床看起来好舒服啊,还是纯天然原生态的,你可真会找地方·”·     齐乐人从树墩里跳了出来,拍了拍衣服上的花瓣和草屑:“你要躺会儿吗”·     吕医生纠结地看了一会儿这个树墩,还是放弃了:“算了,我们去吃小蛋糕吧,我从黄昏之乡带来的,可好吃了。”
     齐乐人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那张舒服的树床,最后还是跟着吕医生走向野餐的地方,苏和正随意地坐在草地上,笑着举起盛了葡萄酒的高脚杯,对他们致意。
齐乐人一边走一边回过头,宁舟还站在树墩边,无声地望着他们··     他没有想到他会回过头,微小的诧异浮现在他的蓝眼睛里,还有某种来不及的藏好的情感,克制到近乎自虐,含蓄、内敛、悄无声息,总是太容易错过。
那一刹那有太多的细节,多到让人来不及理清就全盘忽略,午后温暖的阳光里,齐乐人笑着举起手,对宁舟挥了挥:“一起来啊”·     于是他只是踌躇了一刹那,然后笔直坚定地向他走来。
     ·     ·     ·     ·     第一百二十二章 圣修女的梦境(十二)·     ·     “还是理一理这个任务的思路吧。”
苏和啜了一口色泽鲜艳的葡萄酒后说道,“距离朔月之夜还剩两天,虽然这个任务一个朔月之夜可能还无法完成的,但是关键点应该就在这一夜了,我们必须在这一夜找到突破口,否则就又要在这里耽搁至少一个月,你们也不想一结束任务就面对连续几次的‘月考’吧。”
     吕医生一脸菜色:“不,绝对不要”·     “首先,任务要求是结束圣修女的梦境,但是没有说奖励,在主世界里的任务经常是这样,不会像副本任务一样预先告知你奖励,有时候连完成方法都很模糊,需要自己去摸索。”
苏和说··     齐乐人点了点头,献祭女巫的时候也是这样,根本没有提前说奖励,支线也是撞上一个算一个,根本不给提醒,不过献祭女巫的任务链比这个任务清晰得多,大概因为这是个主世界循环任务,每三年进行一次,规则明确。
     “结束圣修女的梦境,意思就是说突破这个领域·理论上来说领域的主人死去,这个领域应该也会随之终结,但是现在却没有……教廷的信仰力凝结的领域和普通的领域有所不同,这一点我就不清楚了,需要宁舟先生来为我们解惑。”
苏和淡淡道··     “……教廷的领域形成需要一件物品,信仰力凝结在那件信物上,形成半领域·”宁舟清冷的声音传来,道出教廷领域的秘密,齐乐人小心翼翼地看着他,那个信物挂坠还挂在宁舟的脖子上吗因为有衣服的遮挡,所以他看不见,但他想宁舟应当是挂着的。
     “这个领域的信物,就是那枚胸针·”宁舟说··     齐乐人将玛利亚的胸针拿了出来,摊在手上,小巧精致的胸针微微发热,仿佛有生命力一般。
正是拥有它,他们才像是拿到了钥匙一样,得以走入已经死亡的封闭领域中,但如果过分使用它,它也将崩溃··快穿无限流因缘邂逅·     “半领域成型后逐渐成长,过程有快有慢,足够亲和足够坚定,一刹那就可以凝结成领域。
领域形成后会凝结成另一件信物,代表着……毁灭·”·     苏和感兴趣地挑了挑眉:“要终结领域,需要用到这个信物吗”·     宁舟点了点头:“这个领域已经死了,不会再衍化下去,也无法被领域的主人控制,它已经是一个独立的小世界了。
要终结它,需要用毁灭的信物,将它摧毁·”·     两个凝结了信仰力的信物,一个代表生,一个代表死,开始与终结……这就是教廷领域的奥妙吗可惜,宁舟的半领域只是刚刚开始,就已经毁灭了,齐乐人不禁有些惆怅。
     “看来我们需要找到那件毁灭的信物了·”苏和说着,看向了被恶魔的力量笼罩的教廷旧址,“唔……直觉东西应该是在那里呢。”
     “的确在那里·”宁舟说··     “咦”“欸”吕医生和齐乐人都惊奇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宁舟眺望着远方山顶上的残破建筑,用很低的声音说道:“……是她告诉我的,她用那把剑,杀死了魔王。”
     “……你和那个圣修女认识”吕医生呆呆问道··     “她是我的母亲玛利亚。”
宁舟说··     “玩家”吕医生紧张地追问··     宁舟摇了摇头,他不会用NPC这个词语去称呼这个世界的人,在他眼中这群自称为“玩家”的人,才是外来者。
     吕医生一脸崩溃地看着齐乐人,欲言又止的同情··     气氛一时间有些凝滞,吕医生的嘴巴开了又闭,闭了又开,活像一条搁浅在了沙滩上的鱼。
苏和却似乎早有预料,不疾不徐地说:“这种情况在这里倒也挺常见……继续说任务吧,现在看来要结束圣修女的梦境,需要拿到玛利亚女士杀死魔王的那把剑,但是要得到那把剑就必须先打开笼罩在教廷四周的恶魔结界。
按照现有的线索来看,朔月灾厄极有可能和恶魔有关系,我们就需要先破解朔月灾厄……一环套一环,典型的任务链·”·     问题又回到了朔月灾厄,现在关于朔月灾厄的线索还不全,他们只能大胆猜测这和恶魔有关——据齐乐人在《噩梦游戏》里的了解也的确如此。
     “这样吧,两天后的朔月之夜我保持清醒,我在古堡任务里得到的那个【恶魔的礼仪】技能卡装备上,如果到时候真的出现恶魔,我也恶魔化一下,说不定可以得到一些意想不到的线索。”
齐乐人说,他其实还是有点怕的,毕竟在《噩梦游戏》里他就是在朔月之夜里死于恶魔的攻击··     “我记得,那个技能是需要恶魔结晶的。”
苏和记得挺清楚··     “这个……我有·”齐乐人拿出了一块恶魔结晶,杀戮密会卧底任务结束后剩余的恶魔结晶没充公,审判所大方地留给他了。
     苏和拿起恶魔结晶观察了一下,突然笑了起来,融融的阳光下他的笑容暖得像是春水一般:“这是魅魔的结晶啊·”·     被一眼看穿的齐乐人:“……”·     苏和把恶魔结晶还了回去,收回手的时候停顿了一下:“低头。”
     齐乐人不明所以地低下了头,苏和一手拨开他的头发,一手从发丝里挑出了一片蓝白色的花瓣,应该是他睡在树洞里的时候粘上的,花瓣被拈在苏和修长的手指间,纤弱柔软,看起来一碰既碎。
·     “这花可真好看啊·”苏和看着齐乐人的眼睛笑道··     “啊……嗯,蛮好看的。”
齐乐人呆呆地说··     宁舟的语鹰在四周玩耍够了,终于拍着翅膀飞回来了,它理直气壮地往篮子的提手上一站,歪着脑袋打量几人,瞅见苏和手上的花瓣,突然拍着翅膀嘎嘎地叫了两声,一口啄走了那片花瓣,叼着它飞到了宁舟的肩上,将花瓣丢在了他的头发上。
     齐乐人看着宁舟头发里的花瓣,和他那面无表情的俊脸上明显状况外的迷茫,忍不住大笑了起来,被他的笑声感染,吕医生也笑出了声,最后是苏和,他笑盈盈地看着他们,俊美的眉眼里一派温柔。
     这温暖的午后阳光里,喜悦和快乐感染了所有人,让他们得以短暂地摆脱梦魇一般的生存压力,在鲜花和日光中度过一段快活的时光·可惜轻松愉快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在结束了午餐和休息后,四人继续搜寻起了关于朔月之夜的线索,直到夜幕降临才回到领主的城堡中。
     晚餐后一行人又回到了藏书室,寻找疑似和朔月之夜有关的线索,一些亲历者的笔记也都已经看完了,内容大同小异,没有人能写下自己究竟是遇见了什么东西,因为在他们落笔前就已经永远消失了……·     就在众人苦苦寻觅之际,坐在桌边的苏和突然若有所思地问了一个让人毛骨悚然的问题:“你们注意到了吗今天我们在圣城内走了一整天,没有遇见一个二十岁以下的年轻人,一个都没有。”
     苏和调整了一下坐姿,用手背支着侧脸,追问道:“所以我们看见的那个小女孩,究竟在暗示什么”·     ·     ·     ·     ·     ·     第一百二十三章 圣修女的梦境(十三)·     ·     苏和的话让齐乐人意识到了这一整天来他隐约感觉到却说不出的古怪,这座城市里从卫兵到普通居民,没有一个未成年,最年轻的也有二十多岁了,联系二十多年前这座城市被封闭的历史……难道从那之后就再也没有小孩子出生·     但是那个神秘的金发小女孩……又是从哪来的·     看来她真的不是人类,而是恶魔·     怀着这样的疑问,几人询问了城堡内的仆从,他们中的一些承认了自从二十多年前圣城被封闭起就再也没有新生儿降生,但是因为领主严禁他们讨论这件事,所以之前他们没有说出来;但是又有几个仆从,他们的反应让人觉得古怪。
     “支支吾吾、欲言又止,啧啧,肯定有内情啊·”问跑了一个女仆的吕医生摇头晃脑地说道··     事实也的确如此,次日一早几人求见了领主,领主的反应也同样耐人寻味,当被问及为何禁止讨论没有新生儿降生这件事的时候,领主和领主夫人的脸色都苍白了起来,可却怎么也不肯松口。
     没法从领主这边得到线索的几人只好继续大海捞针,一面商量着即将到来的朔月之夜要如何应对,齐乐人还是坚持自己先用恶魔的礼仪伪装成恶魔去探探究竟,但是宁舟和苏和一同否决了。
     “不行·”宁舟很干脆地拒绝,“一起去·”·     苏和的理由更充分:“如果你是担心我们的安全的话,完全不必,主世界的任务对领域的限制比较少,我可以让领域干涉现实世界,完全可以做到让你们不被人发现。”
     说着,苏和打了个响指,齐乐人隐约感觉到身上似乎被罩了一层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他奇怪地观察着自己,发现什么变化都没有··     一个女仆从走廊拐角处走来,目不斜视地向四人走来,眼看着就要撞上齐乐人,可她却好似没看见似的目视着前方继续,齐乐人赶紧后退了一步,她看也不看他一眼,径直走向了走廊更深处。
     “还真是没发现啊,我们在别人眼中是不是透明的了”吕医生好奇地戳了戳自己的胳膊,问道··     “是的,当个人领域干涉现实时,会对现实产生一定影响,隐藏自己只是其中一个作用,不过对同样拥有领域的人来说,这种程度的伪装是没有效用的。”
苏和解释道··     “怪不得你说只有领域级才可以和领域级对抗·”吕医生点了点头,开心地说,“那就好了,等朔月之夜我们隐身一下出去探个究竟,说不定一晚上就能结束任务了。”
     齐乐人虽然没有这么盲目乐观,但是有宁舟和苏和在,他对这个任务还是挺有信心的,应该不会落到《噩梦游戏》里惨遭恶魔毒手的下场了吧。
     剩下的几天风平浪静,几人寻找线索之余,专心等待朔月之夜来临,终于,这一天到来了··     睡醒了的齐乐人看了看手表,现在是晚上20点15分,距离零点还剩将近四个小时,他从中午一直睡到现在,正是精力充沛的时候,想来这一晚是不会再觉得困了。
宁舟不在房间,不知道去了哪里,他的那张床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看起来不像睡过午觉的样子··     起床洗漱完毕,齐乐人整理了一下技能卡,SL技能冷却完毕,下雨收衣服技能冷却完毕,初级格斗术随时可以使用,恶魔的礼仪先不装备,卡槽只有三个。
     走出了房间,走廊上也一片安静,每逢朔月之夜就连城堡内的仆从都会早早结束一天的工作,喝下安眠用的药剂一觉睡到天亮,所以此时此刻的领主城堡里安静得有些吓人,这种诡异的氛围让齐乐人觉得不太舒服,他不清楚其他人都在哪里,就先到吕医生和苏和的房间外,抬手准备敲门。
     “嘿,乐人,这里”吕医生从走廊拐角处冒了出来,轻快地跟他打了个招呼··     “你起来了啊,苏和人呢”齐乐人一边说着一边向他走去。
     “不知道啊,可能在藏书室吧”吕医生兴致缺缺地说··     “那你看到宁舟了吗”齐乐人又问。
     吕医生摇了摇头,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说:“对了,我刚才想到那个信物胸针可能有点用处,给我看看·”·     齐乐人哦了一声,从道具栏里取出胸针,胸针还是微微发烫着,似乎比之前更烫了……·     拿着胸针的手伸向吕医生摊开的手掌上,齐乐人的视线漫不经心地跟随着胸针移动,就在他即将松开手的一刹那,他看到了吕医生的眼睛。
     那是一双熟悉的眼睛,圆溜溜的,每当看到好吃的东西总会闪闪发亮,但此时这双眼睛里却流动着令人陌生的贪婪和兴奋,这绝不是吕医生的眼神·     他是谁这个人是谁·     齐乐人猛地捏住了胸针收回了道具栏,接连后退几步握住匕首:“你是谁”·     “吕医生”响亮地啧了一声,不悦地歪着脑袋看着他:“真是小瞧你了,你……”·     齐乐人身后的大门突然打开了,吕医生打着哈欠从门里走了出来,看到堵在门口的齐乐人嘟哝道:“乐人几点啦我是不是睡过头……卧槽”·     吕医生目瞪口呆地看着几米外和他一模一样的人:“我一定是没睡醒……”·     说着他在自己大腿上拧了一把,痛得嗷嗷叫:“卧槽不是做梦啊这什么情况你谁啊”·快穿无限流因缘邂逅·     假的“吕医生”烦躁地轻哼了一声,一转身绕过了走廊的拐角,跑得不见踪影。
齐乐人追了两步也没追上,只好放弃地回来了··     吕医生还在门边毁三观:“有个怪物,假扮成了我……天啦,它要是假扮成你,我肯定上当了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它对你应该没什么兴趣,它只是想要信物胸针·”齐乐人推断道·刚才假扮吕医生的怪物明显是冲着他手上的胸针来的,无论是模样声音还是语气都惟妙惟肖,如果不是他看出那个怪物的眼神不对……·     糟糕的是这怪物甚至都没有触发【下雨收衣服】技能的警惕,不知道是这个技能自带的失误概率,还是它的恶意不足以触发技能的感应,目前看来这个技能只对可能致死的危险发出警报,也许这个怪物只想得到信物,而不是杀死他。
     “走吧,去找宁舟和苏和,这东西在我身上已经不安全了·”之前不知道有东西在觊觎这枚胸针,所以信物一直是齐乐人收着的,但是现在既然知道了,他就不能冒险这个风险,必须把东西交给更可靠的人。
     两人迅速离开走廊,向最有可能有人的藏书室走去,一路上古堡内都点着油灯,应该是领主得知他们要在朔月之夜夜游后特别授意的··     噩梦世界的主世界还停留在中世纪,还没有可持续发电的电力设备,只有黄昏之乡因为恶魔结晶这种能源而点歪了科技树,倒是提前进入到了电气时代。
     齐乐人带着吕医生来到了藏书室,门一开,正背对着他们在书架上挑选书籍的苏和转过身:“怎么了一副急匆匆的样子。”
     看到烛光下苏和气定神闲的身影,两人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吕医生抢先道:“你不知道,刚才乐人遇上了一个怪物,它还变成了我的样子”·     苏和将刚取出的书推回了书架上,示意两人坐下,他给两人倒了两杯茶,还在后怕中的两人喝着热腾腾的茶水,都觉得平静了一些。
     齐乐人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着重强调了一下它的变形能力:“……真的非常非常像,如果不是它快拿到胸针的时候眼神有一点不对,我绝对看不出来,就连我的感知技能也没发出警报,它应该是想要这枚胸针。”
     “有这个可能,按理说持有这个领域的领域信物就可以自由出入这个领域了,它也许是想逃出去它很可能已经盯上你了,你必须小心一些。”
苏和猜测道··     “还是交给你保管吧,看起来这个东西是个关键道具·”齐乐人坚持要把它交给苏和··     “也可以,它要骗过我可就没这么容易了。”
苏和笑笑说,对齐乐人伸出了手··     “是啊,它可骗不过你·”齐乐人一想到可以交出这个重担就心情愉快了起来。
     他再一次从道具栏里取出了信物胸针,它依旧在发热,比之前更热,烫得像是要灼伤他的手心……·     齐乐人突然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一样,握着胸针信物的手也顿住了。
     它要骗过苏和,的确不容易,但是它要骗过他,却并不难··     所以他要怎么证明,眼前的苏和真的是苏和本人呢·     ·     ·     ·     ·     第一百二十四章 圣修女的梦境(十四)·     ·     齐乐人的犹豫落入了苏和的眼中,他错愕地看着他,些许受伤的神色浮现在他的眼中,看得人一阵羞愧:“你是在怀疑我吗”·     齐乐人胃里痉挛似的抽痛了一下,不敢直视苏和的眼睛,可依旧坚持:“抱歉,我需要一点证明……请回答我,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点,是在哪里”·     如果眼前的苏和真的是那个怪物假扮的,它可能从他们进入圣城开始就观察着他们,他必须询问一些它绝对不会知道的事情。
     苏和深深地看着他,俊美异常的脸旁在微弱的烛光下流露出一丝淡淡的惆怅,然后被他眼中温柔的笑意遮掩:“在医院,那是你们的新手村,我伪装成普通玩家,和你们一起完成了任务。”
     判断出错,齐乐人咽了咽口水,尴尬地红了脸:“对不起对不起我以为你是那个怪物……”·     在一旁紧张的吕医生也松了口气:“吓死我了,刚才我真的也以为你是那个怪物变的了。”
     “你会有这种警惕心是好事,很多时候可以避免轻信造成的悲剧·”苏和微笑道,又对齐乐人眨了眨眼,“现在可以把信物给我了吧。”
     羞愧的齐乐人简直没脸待在这里了,他扭过脸将胸针递向苏和……·     笃笃笃的敲门声响起,门外传来一个温柔熟悉的声音,正是苏和:“我进来了。”
     “……”·     “”·     “”·     齐乐人触电一样从椅子上弹起,胸针再次收起,匕首刺出——座椅上的“苏和”连人带椅往后一退,避开了匕首的攻击,一摞书被打翻,连同茶杯一起被掀翻在地,椅子在地板上滑过的声音刺耳地盘踞在藏书室中。
     听到门内的动静,站在门外的苏和猛地推开了门,右手往前一伸,在虚空中张开了手指——正在打斗中的齐乐人和怪物齐齐感到身体一沉,尤其是站着的齐乐人,扑通一下就趴到了地上。
     好重,身上像是压了几百斤的重量,根本爬不起来·     身上的重量突然又消失了,齐乐人不受控制地飘了起来,被完好地放在了一旁的座椅上,和呆滞中的吕医生面面相觑,而那个伪装成苏和模样的怪物不知何时已经变幻了样子,竟然是个金色头发的小女孩她还被那恐怖的重力压趴在地上,繁复漂亮的礼服裙浸水一般沉重地贴在她的背上,压得她动弹不得,她艰难地发出声音:“不愧是……领域级……”·     苏和伸在空中的手慢慢地抬了起来,被压制住的金发小女孩也漂浮了起来,散乱的金发挡住了她的脸,她突然发出了一声诡异的笑声:“幸好……没有亲自过来……”·     说着,她的身体在一声巨响中爆炸,化为一团灰色的烟雾,雾气中有一只蓝黑色的蝴蝶挣扎着拍动翅膀,又被恐怖的重力压迫坠向地面,化为一团燃烧的火焰烧毁殆尽。
     苏和皱了皱眉,遗憾地说:“竟然不是本体,真可惜,差一点就能抓住她了·”·     “我的天,差点就上当了,不过这家伙也太倒霉了吧,两次都撞上正主刚好出现……”说着,惊魂未定的吕医生扭头看向齐乐人,“她其实是你妹妹吧,这一脉相承的幸运值也没谁了。”
     “……闭嘴·”齐乐人郁闷道··     这个神秘的小女孩和齐乐人在露台上见过的那个小女孩应当是同一个人,或者同一种东西,很可能就是恶魔,但是她究竟是怎么知道苏和和他们的初遇的她怎么可能知道呢·     齐乐人搜索着自己的记忆,终于,他意识到了一种可能。
     在来到圣城的第一个晚上,他在露台上遇见了那个小女孩,她说“一起来做梦吧”·那一晚他梦见了过去的事情……几乎将他进入噩梦世界后的经历快进了一次,直到在古堡惊魂里突然掐断。
如今想来,“她”在露台上出现并不只是为了吓唬他,这个梦恐怕也不是单纯的梦境,而是“她”在窥探他的记忆·但为什么当她快要看到手提电脑的时候,梦境会戛然而止是他自己在梦里有意识地阻止她,还是因为……·     齐乐人有点不敢想下去了。
     吕医生正在给苏和将刚才发生的事情,齐乐人一边补充了几句,苏和听完后对两人安抚地笑了笑,看着齐乐人缓缓道:“如果是我的话,我会让你继续收好信物,然后好好保护你,形影不离。”
     齐乐人脸上有点烧,苏和的声音轻柔又性感,就像深夜时候电台男播音似的,更可怕的是他长得还很好看,这种时候不被迷得七荤八素只能证明他的性取向很坚定了。
     “我……还是把胸针给你保管吧·”齐乐人有点不敢看苏和,盯着茶水说道··     “不必了,反正待会儿也会一起行动的,说不定还需要用这个东西把她钓出来……”苏和说。
     “也好·”齐乐人现在都被这防不胜防的怪物弄怕了,“等人齐了,我们就一起行动吧,说起来,宁舟人呢”·     被惦记着的宁舟正独自站在阴冷的夜风中,他立于古堡的最高处,抱着手臂监视着周围的一切,语鹰在无月的夜空中盘旋,乘着风翱翔,不同于一般的鹰类,语鹰的夜视能力也同样出色,能够在几千米外猎物的动静。
     没有异常,丝毫没有··     古堡四周一片死寂,从城堡的顶部眺望,没有一户点着灯,就连主干道上的油灯也熄灭了,整座圣城笼罩在令人心悸的黑暗中。
     虽然朔月灾厄会从零点开始,但是担心会有意外的宁舟从夜幕降临后就在此静候……·     盘旋在头顶的语鹰发出了一声高亢的叫声,一把长弓出现在了宁舟的手上,他弯弓拉弦,直指恶魔之力出现的方向。
     城堡的露台上,一群蓝黑色的蝴蝶疯狂涌出,乘着夜风飞向无边无际的夜空,它们的蝶翼上镶嵌着蓝宝石一般的色块,仿佛一双双恶魔的眼睛在眨动着,这群夜色的使者在风中翩跹地飞舞着,优雅地逃离此地。
     黑沉沉的箭矢在无月的夜幕中射出,松开弓弦时破空的脆响声中,利箭消失在黑暗中,那群翩翩起舞的蝴蝶们被怪异的力量折断了翅膀,沉重地坠落,绚丽地燃烧,纷纷扬扬如同一场即将结束的烟火,燃烧的蝴蝶雨中,一个甜美的小女孩的轻笑声响起:·     “不要心急,我会来找你们的,很快……”·     声音散去了,那些翩飞的蓝黑色蝴蝶仿佛是夜色中靡丽的梦,顷刻间消散于无形。
·     ·     ·     ·     ·     第一百二十五章 圣修女的梦境(十五)·     ·     当看到这一大群蝴蝶飞出古堡时,宁舟就意识到自己大意了,他的注意力集中在了防备恶魔潜入城堡中,却没想到其实它在里面埋伏已久,它藏得如此之深,之前他在城堡内巡逻的时候丝毫没有感觉到恶魔之力。
     语鹰回到了宠物行囊里,宁舟快步走下顶楼,脚步在安静的旋转石梯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他先去了房间,齐乐人已经不在那里了,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应该是自己醒来后离开的。
     餐厅没有人,休息室没有人,不仅是齐乐人,吕医生和苏和也不见踪影,古堡里安静得诡异·宁舟一路向下找,最后来到了藏书室前……·快穿无限流因缘邂逅·     推开门,他四处找寻的人安安稳稳地坐在桌边,兴高采烈地和苏和说这话,后者似乎说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他哈哈大笑了起来,那是一个和在他面前不一样的齐乐人,没有紧张、忧虑、惴惴不安、欲言又止,只是单纯的开心,而他几乎没有在他的脸上见到过这样轻松愉快的表情。
     他见过齐乐人很多很多的笑容,温柔的、愉快的、苦涩的……可是在他面前,哪怕他笑得再灿烂,也总是夹杂了一丝小心翼翼·为什么呢为什么他从来没有在他面前这么笑过·     “宁舟”齐乐人一下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向前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那种熟悉的小心翼翼又浮现在了他的脸上,他似乎有满肚子的问题想问,可最后却硬生生地咽了回去,只流露出最平常不过的关心,“刚才到处都没见到你,你没事吧”·     宁舟摇了摇头,虽然因为是团队行动他没有装备着闭口禅技能卡,但依旧习惯沉默不语,视线越过齐乐人的肩膀,他看到地板上椅子拖曳过的痕迹,上次在藏书室的时候那里并没有这个拖痕,桌子上的书本也是乱的,刚才发生了什么吗·     不远处的长桌后,苏和对上了他的视线,对他笑了笑。
那应当是个友善的笑容,可宁舟本能地没法喜欢他,并不是他对苏和这个人有什么意见,苏和是个非常好相处的人,温柔亲切,博学多闻,而且很健谈,只是他们完全是两个相反的个体,待在一起相安无事已经是最好的状态了。
     “乐人,你先别过去·”苏和将齐乐人叫了回来··     齐乐人这才想起刚才接连两次的险情,不由心中一突,一瞬间的怀疑让他径直看向宁舟的眼睛。
     昏黄的烛光倒映在他的眼睛里,那跳动的火焰好像一团燃烧的冰火,却偏偏沉淀在无机质的蓝色中,一切过激的情绪都理性的冰雪覆盖,只剩下极端的克制,仿佛连自我都被消灭。
     不会错的,那就是宁舟的眼神··     “应该是宁舟没错·”齐乐人的性格让他永远不会很肯定地做出什么结论,只是婉转地说道,“再说刚才那个怪物不是已经跑了吗”·     “那也不一定,也许它还潜伏在附近呢”苏和淡淡道。
     就算是怀疑宁舟的时候,苏和的语气也是平和的,不带私人情绪和偏见,只是陈述着一个可能的事实··     “不过宁舟先生是教廷的人,那就很好辨认了,恶魔是无法施展教廷的神术的。”
苏和说··     “……宁舟也不太擅长·”齐乐人底气不足地说··     宁舟没说话,用皮革带子固定在大腿外侧的短刀出鞘,圣洁的灵光迸现,打消了三人的疑虑。
齐乐人松了口气,怀疑一个人,哪怕理由再合情合理,在误会消除的时候总会令人愧疚,齐乐人自然也不例外,但他又不好意思说什么,只好讷讷地翻着手中的书籍··     吕医生扶着额头猛喝茶,就差开wifi技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了。
     “再过不久就要零点了,我们再来确定一下待会儿的行动吧,放心吧,现在那个怪物是不会听到我们的交谈的·”苏和打开华丽精巧的怀表,确认了一下时间。
     商量行动这种严肃的事情让几人的注意力集中了起来,专心听苏和讲:“零点以后我会用我的领域部分地干涉现实,确保我们不会被人或者其他什么东西注意到,不过你们不能离我太远,超过五米大概就会失去隐蔽效果了。”
     “今晚应该能发现不少线索,也许还会发生战斗,我想那个会变形的恶魔是不会轻易放弃的·”苏和说··     宁舟还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齐乐人小声把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它是想要你妈妈的信物胸针,也许是想拿了这枚胸针逃出领域吧”·     犹豫了一下,齐乐人还是拿出了信物胸针:“要不,还是你来保管吧,毕竟这个本来就是你妈妈的东西……”·     “现在再交给宁舟先生也来不及了……其实知晓它的目的的话,它能动用的手段就很好猜了,再用变形的办法骗取信物已经行不通了,你又有可能将信物交给其他人来保管,所以要确保拿到领域信物,最好的办法是迫使我们交出来。”
苏和双手交叠放在桌上,慢条斯理地说··     “迫使”吕医生嘀咕了一声,很有自觉地问道,“不会是想抓我当人质吧”·     “这是一个可能,到时候随机应变吧。”
苏和笑笑说··     “……”这也太随意了,齐乐人和吕医生无语地看着苏和,要不要这么划水·     苏和镇定地说:“不用担心,我们要面对的只是一个藏头露尾不敢正面对抗的对手,它处心积虑小心翼翼,不过是因为它弱小而已,所以自信一点吧,这一次我们才是猎人。”
     苏和的话让齐乐人豁然开朗,是啊,他习惯以弱者的角度来对待敌人,每一次都提心吊胆生怕有什么意外,可是这一次不一样,他带了神队友啊在自带外挂的神队友面前,一个不是领域级的对手注定是要被碾压的。
·     苏和温柔道:“不过还是要稍微做点准备……嗯,我有个想法可以一试·”·     ……·     ……·     ……·     虽然在《噩梦游戏》里,齐乐人在朔月之夜死得飞快,但是这一次他充满了信心。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苏和放在桌子上的怀表在清脆的机械声中走动着,终于,时针和分针在罗马数字Ⅻ上重叠,他拿起怀表,对三人露出了一个从容的微笑:“出发吧。”
     零点之后的世界看似和之前并没有什么不同,四人从领主城堡一路向圣城的繁华区走去,一片漆黑寂静,没有月光,也没有灯光,没有夜视能力的齐乐人抓瞎了:“不能点灯吗”·     黑暗中,躲在宠物行囊里的语鹰飞了出来,发出了一声嘲讽的轻哼,拍着翅膀飞入了黑夜中,在前方探路。
     吕医生比齐乐人还惨,拉着齐乐人的衣服生怕自己脚下一崴又是一个惨烈的平地摔··     “恐怕不行,如果开着灯,远处的人看这里就会有非常奇怪的效果……大概就是亮光中有一个半径五米的黑洞吧。”
苏和说··     想象着画面实在有点醉人,隐身不隐身还有什么区别老老实实地继续摸黑走路吧··     一片黑暗中,齐乐人的眼睛也逐渐适应了起来,在星光下隐约能看到同伴的轮廓了,可惜光顾着看人,脚下没留心,一脚踢上了一块突起的石块,立刻重心不稳地往前栽去,还以为这下要摔个五体投地,不料被人一把拎了起来。
     “……谢谢啊·”被拽住手臂拉起来的齐乐人闷闷地道谢··     宁舟沉默地松开了手。
     “如果担心绊倒的话,可以拉着我·”苏和带着笑意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齐乐人犹豫了一下,还没吭声,旁边的吕医生已经开心地叫了起来:“好啊好啊刚才我都绊了两下了,太黑了根本看不见”说着,他高高兴兴地拉住了苏和的胳膊。
     一只温暖的手握在了齐乐人的手腕上,他扭过头去,黑暗中只能看到宁舟的轮廓,他目视着前方,仿佛拉着他的人和他无关··     “小心脚下。”
他说··     “哦……嗯·”齐乐人应了两声·手腕上的温度从皮肤渗入了血液中,随着跳动的心脏一直传递到每一个角落,那是另一个人的体温,来自一个和他截然不同的个体。
他们有着不同成长经历,不同的性格爱好,不同的宗教信仰,他们甚至不是一个人世界的人,却命运一般地相遇,甚至相爱……·     齐乐人紧紧捏住自己出汗了的手心,静静感受着手腕上的温度,他不说话,也不敢动作。
     为什么·     牵着他的人已经不再是被他误会了性别的梦中情人,可是他的心脏却依旧为他雀跃地跳动着。
     不应该是这样的,他欢喜又绝望地想,不应该是这样的··     ·     ·     ·     ·     第一百二十六章 圣修女的梦境(十六)·     ·     宁舟的语鹰在前方盘旋了一周后回到了主人的身边。
     “前面有动静·”宁舟得到了语鹰的提醒后说道··     一片黑暗中,前方只能隐隐约约看到一些建筑物,浓郁的黑色蒙蔽着人的视觉,令人情不自禁地感到恐惧,因为黑暗,也因为未知。
     宁舟看向前方,街道的另一头,数个人影正摇摇晃晃地徘徊着,他的夜视能力虽然不错,但还是无法看清楚,肩头上的语鹰再次振翅而起,在黑暗中飞向那里。
     “是恶魔·”宁舟语气森冷地说··     果然,和《噩梦游戏》里一样,进入朔月灾厄后圣城内就开始出现恶魔,当时齐乐人就是被这群恶魔攻击导致死亡,但是这一次就不会重蹈覆辙了。
     “放心,它们不会发现我们的·”苏和说着,继续向前走··     这群异化的恶魔行走在黑暗的街道上,摇摇晃晃,似乎毫无神智和思想,齐乐人近距离地观察它们,虽然黑暗让他无法看清它们的外表,但是隐约可以看到它们裸露着变异的躯体,像丧尸一样缓慢地行走着。
     随着一行人走入圣城的繁华区,这群恶魔的数量也越来越多,它们没有组织和纪律,却遵守着奇怪的指令,在这里游荡……等待……·     “圣城的居民们没事吗这些恶魔会不会攻击人类”吕医生提心吊胆地问道。
     “没有人类了·”苏和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现在,这座圣城就只剩下恶魔了·”·     一股寒意从脚下爬到了后颈,齐乐人不禁毛骨悚然,虽然他知道零点之后圣城里会充满恶魔,但却没想到这些恶魔……竟然就是居住在这里的居民吗·     “为什么会这样这里的居民知道自己会变成恶魔吗等等,如果不睡的话……”齐乐人想起在朔月之夜坚持不睡最后一个个消失的居民,一种更为可怕的猜想涌上了他的脑海。
     “一旦在朔月之夜睡着,零点之后就会异化成恶魔,如果保持清醒,那么……”苏和停顿了一下,缓缓道,“……就会变成恶魔的猎物。”
     仿佛在印证着苏和的猜想,前方街道中突然响起了开门声,路边的房屋大门打开,一个年轻男性惨叫着冲了出来:“不,恶魔别过来”·     在他身后,两个身形怪异的恶魔摇摇晃晃地追逐着他。
     随着他逃出房屋,街道上混沌地游荡着的恶魔们被惊醒了,这群毫无理智的怪物兴奋地发出了吼叫,追逐着他朝着四人的方向跑来,年轻人一边哭叫一边逃跑,在黑暗中他摔倒了,连滚带爬地起来继续跑,可是身后贪婪的猎食者们已经越来越逼近了,下一秒就要抓住他……·快穿无限流因缘邂逅·     齐乐人感到手腕上一松,宁舟已经冲了出去。
     “别杀他们他们是活人”齐乐人喊道··     宁舟果然没下死手,他拉住仓皇逃窜的年轻人,将扑向他的恶魔一个个踢开,一手提着一个成年男人,一手攀住临近房屋的栏杆将人拉了上去。
更多的恶魔被惊动了,疯狂地向这里涌来……·     黑暗中传来一阵短笛声,并不优美,反倒吊得人七上八下,可是在这诡异的笛声中,原本疯狂的恶魔们却平静了下来,它们茫然地站在那里,呆立了一会儿后三三两两地继续游荡了起来,对两个大活人视而不见。
     这笛子的声音太诡异了,会是那个金发的小女孩吗齐乐人死死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那里被纯粹的黑暗浸染着,隐约看见几个人影,正在向这里走来。
     三个身穿斗篷的人影来到了宁舟面前,其中一个还吹着笛子,最前面的那人抬头看着屋顶上的两人,用嘶哑飘忽的声音说道:“外乡人,请将他交给我们。”
     已经被吓破了胆的年轻人跪趴在屋顶上,瑟瑟发抖,用破了音的嗓子叫道:“不不不,“不要把我交出去……我要回家,我要睡觉……”·     “我们会送你回家,你会平安地睡到天亮,然后忘掉这件事情,来吧,我们送你回家。”
斗篷人说··     “你们是谁”宁舟问道,他对这三个穿着斗篷的人充满了警惕,因为他感觉得到这几个人身上也有浓郁的恶魔之力。
     齐乐人紧张了起来,向前走了一步,被苏和拉住了:“再等等,先看看这群人到底想做什么·”·     斗篷人沉默了一下,其中两人低声交谈了一下,最后说道:“你可以叫我们守夜人。”
     “恶魔”宁舟冷冷地反问··     斗篷下的恶魔苦笑了一声,摘下了兜帽,露出一张变异了的狰狞脸庞:“对,只不过,我们是清醒的恶魔。”
     被宁舟救下的年轻人抖得更厉害了,颤抖中的他牙关咬得咯咯作响,似乎随时都会晕过去··     “这朔月之夜,所有睡着的人都会变成恶魔,而清醒的人……则会成为恶魔追逐的对象。
虽然现在我们站在这里,能走路能说话,但其实我们也一样沉睡着,这应该叫做‘梦游’,在每一个朔月之夜,我们会在梦游中四处寻找没有入睡的活人,在恶魔吃掉他们前救下他们,让他们忘掉这一切,然后安然睡去。
外乡人,答应我,像我们一样保守这个秘密·”斗篷人沙哑地说道··     “为什么不说出来而是任由这种事情继续下去”宁舟质问道。
     幽幽的短笛声中,守夜人变异了的脸上露出一个狰狞又悲凉的笑容··     “人在蒙昧中犯下的罪行,是可以被神原谅的。
每一个朔月的夜晚,这群入睡的人在梦中脱掉自己的衣服,化身吃人的恶魔,到处猎食自己的同类,然后在天亮之前清理掉一切痕迹,再一次披上人类的外衣,安然无事地醒来……这样的日子已经平安无事地过去了八年。
如果有一天,这虚伪的和平被打破,无辜的人知道自己在吃人,这座城市才真正地完了,他们……我们,任何人都将坠入地狱,再也无法得到救赎·”·     吃人……齐乐人再一次想起在笔记本里记录下这一切的那个年轻人,他最后竟然是被恶魔分食了吗再联想一下他最后听到的敲门声……那一晚会出现在他家中的人,恐怕就只有他早已入睡的亲人们。
     齐乐人觉得胃里一阵翻滚,仿佛在灼烧一样,他捂住肚子,努力不去想象那个血腥残忍的画面··     被宁舟救下的青年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哀鸣,趴在屋顶上呕吐了起来,在这一夜前的每一个朔月的夜晚,沉睡的他都和那群血腥的恶魔一样,贪婪地攻击着活人。
他情不自禁地想起多年前的某一天,他在梦中平安度过朔月的夜晚,醒来后还感觉到身心愉悦满足,好似做了一个美梦·就是那一天,从小看着他长大的邻居奶奶在朔月灾厄中失踪了……·     守夜人魔鬼一般的脸上再次浮现出那种笑容:“看吧,知道自己吃人,远比吃人本身更可怕。”
     ·     ·     ·     ·     第一百二十七章 圣修女的梦境(十七)·     ·     “原来如此。”
苏和低声道,带着两人向守夜人的方向走··     领域的力量将守夜人也一同带入了干涉范围内,苏和在守夜人面前现出了身形,守夜人们终于意识到了齐乐人等人的存在,惊讶又警惕地看着他们:“你们又是谁”·     “同样是你们口中的外乡人,正在调查朔月灾厄的起因,想办法结束这一场噩梦。”
苏和温雅地说道··     守夜人们审视地打量着他们,被这种变形的怪异脸孔打量着,齐乐人有种非常不舒服的感觉,并不是说他们的眼神里充满恶意,只是那张狰狞恐怖的脸令人浑身不自在。
     “我知道你们,从外面的世界穿过迷雾来到这里,也许你们才是结束这一切的钥匙·如果你们想知道,好吧……这场灾难,是从八年前开始的……”·     守夜人嘶哑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将朔月灾厄的事情娓娓道来。
     二十多年前圣城被恶魔入侵,之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整座城市就被迷雾包围,但恶魔却消失了,圣城恢复了平静,劫后余生的居民们发现自己再也走不出迷雾,无论在迷雾中走多远,最终都会回到圣城中。
     从那以后,再也没有女人怀孕,也没有新生儿降生,这座城市在迷雾中孤独地老去……·     直到八年前的某个朔月之夜,噩梦开始了。
·     “那一晚至少有十分之一的人消失了,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整座城市都陷入了惊恐不安中,在那之后的第二个朔月之夜,又有一群人消失了……慢慢地我们找到了规律,每当朔月之夜降临,零点到太阳升起之前,绝对不能保持清醒,否则就会消失。
之后人们逐渐习惯了这种生活,每当朔月之夜来临,他们会喝下安眠药剂,确保一觉睡到天亮,失踪的人口开始减少,但总有意外发生……例如刚才那位差点成为恶魔的食物的朋友。”
     还趴在地上的年轻人哆嗦了一下,颤巍巍地抱住了自己的头抽泣,知道朔月灾厄的真相让他濒临崩溃,只要一想到自己可能不止一次地吃过活人,他就陷入了无法升入天堂的恐惧中。
     “我从小就会梦游,某一次的朔月之夜,我梦游了,但奇怪的是这一次的梦游中,我是清醒的,我‘看到’我的妻子脱下了睡衣,身体慢慢转变成恶魔,那时候我吓疯了,可是当我看向自己的时候,我也已经变成了一个怪物,我跟着她走出了家中……”·     “那一晚,我看到了一个地狱一样的圣城,我的妻子和那群恶魔一起寻找着追逐着猎物,他们找到了一个没有睡着的活人,疯狂地攻击他蚕食他。
我这一生从没有见过这样残酷野蛮的景象,一群人疯狗一般地吃着人,他们从惨叫的活人身上抠下血淋淋的肉块,贪婪地塞进嘴里咀嚼着,好像这是上帝赐下的食物,我试图阻止这场暴行,奋力推开了我的妻子,她一头撞在了墙壁上,鲜血直流地醒来了。”
     守夜人怪异的脸上浮现出一个哭泣一般的笑容:“她醒来了·”·     所有人都沉默着,就连那个抽泣着的年轻人也屏住了呼吸忘记了抽泣,一片深邃的黑暗中,那个面目可怖的守夜人哀鸣着:“她变回了人类,看着一片黑暗中分尸着血肉的恶魔们尖叫。
我靠近她,想要保护她,可是在她的眼中我就是恶魔,她根本听不进我的话了,只是一边惨叫一边逃跑·那群可怕的、丧失了人性的野兽扑了上来……我怒吼着,挣扎着和它们搏斗,我想在这一刻醒来,哪怕和我的妻子一起死去……我用头去撞击墙壁,一下又一下,头破血流,可就是无法醒来,我被困在了噩梦里。
这个梦太漫长,也太绝望了……”·     “恶魔们饱餐了一顿,我不想承认,我和它们一样饥渴难耐,我用自己最后身为人的尊严和理智才没有堕落地和它们争抢我的妻子的血肉。
在太阳升起前,它们秩序井然地回到了自己的家中,甚至有几个恶魔自发地将猎食的痕迹打扫干净,清洗掉自己身上的血迹,若无其事地醒回到床上迎接黎明·奄奄一息的我躺在地上等死,东方的天亮了,身体变回了人类,伤口全部愈合,在这个血腥的夜里发生的一切,只能由我独自承担。
天亮以后,那些分食了我妻子的邻居们恢复了人类的模样,关切地询问我和我的妻子昨晚睡得如何,他们根本不知道几个小时前他们才刚刚杀害了她·我甚至不能说这一切我只能沉默地留在地狱里,一个人,留在地狱里”·     “苏珊,我的妻子,成了一个在朔月灾厄里消失的人,永远。”
亲眼目睹这一切的守夜人,选择保守这个秘密··     “后来我救下了几个活人,其中一个是药剂师,他配制了一种可以让人短暂失去记忆的药剂,混合了安眠药剂,我们会让被救的人选择,是要加入我们还是要喝下药水忘记这一切,他们中的大多数都选择了喝下药剂,忘记这一段恐怖的经历。
选择留下的人,就会成为我们的一员,共同保守这个秘密·我们一起研究清醒地梦游的办法,研究朔月灾厄的起因,研究怎么安抚这群不停追猎活人的恶魔·可越是坚持,就越是绝望……”·     “这座曾经充满了虔诚信徒的城市,也许已经没有一个灵魂可以升入天堂了。”
     胃里痉挛了一下,齐乐人将手压在了腹部,守夜人迷茫又绝望的叙述让他被一同拉入了这份情绪中·沉睡的人变成恶魔,杀害了清醒的人,知道真相的人,为了保护更多人只能掩盖着他们的罪行,守口如瓶,在这罪恶的朔月之夜里,这样的悲剧重复上演了八年,漫长到令人绝望。
     他们绝望地保守着这个会让所有人坠入地狱的秘密,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在最初的那几场朔月灾厄中,已经有太多人太多人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行,更可怕的是,没有人知道自己是否无辜,知道真相的人总会去想自己失踪的亲朋好友,是不是曾经在自己的腹中哀鸣。
     “拿着,让他喝下吧·”守夜人扔了一瓶药剂上来,宁舟接住了,递给了跪倒在地上的人·那个人颤抖着接过了药水,惊慌到好几次都打不开瓶口,用牙齿才咬开木塞,问也不问地喝了下去。
     喝下了药剂的人颓废地坐在地上,看着宁舟手套上微微反着光的银色十字架刺绣,喃喃地问道:“神还能宽恕我吗我还能去天堂吗”·     药剂已经开始起效了,倦意上涌,他抬头看着宁舟,绝望的眼神里甚至满是哀求。
     宁舟的手指蜷曲了一下,悲恸感席卷了他·他回想起病榻上的玛利亚,她靠在枕边,拉着他的手,湛蓝里的眼睛流淌着泪水··     “我必须得回去……”她气若游丝地说,“一旦我死去,那里的力量就会彻底失控,如果还有恶魔潜伏在那里,一切都完了。”
     “可是我回不去了·这十三年来,我想尽了一切办法,想要打开已经死去的领域·可是它已经死了,它不再是可以随意开启关闭的门,而是一扇紧锁的大门,没有钥匙就无法打开……在大门背后,有什么邪恶的力量已经开始蠢蠢欲动了。”
快穿无限流因缘邂逅·     满脸病容的玛利亚无声地流下了眼泪:“我自以为是的拯救,也许才是最大的恶·一定……一定要救救他们……答应我……”·     半跪在床前的宁舟拉着她的手,沉默地点了点头。
     八年过去了,他真的来到了这里,可是这座玛利亚用生命守护的圣城早已是一片人间地狱··     “谨以上帝之名,宽恕你的罪行,赐予你灵魂的安宁。”
宁舟的手放在那人的额前,白色的手套中散发出微弱的圣光··     男人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慢慢地闭上了眼··     随着他的沉睡,他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面容扭曲,身体膨胀,穿在他身上的衣物被撑破,他发出了一声低吼,睁开了再无人性的眼睛。
     守夜人的短笛声安抚了它的食欲,它摇晃着跳下了屋顶,沉重地落在了地上,然后向着远方走去,重新回归到了恶魔的队伍中··     为首的守夜人发出了一声沉重的叹息,低声道:“有时候连我们自己也怀疑,我们拯救的究竟是人类,还是恶魔,又或许,我们只是在救赎我们自己。”
     ·     ·     ·     ·     ·     第一百二十八章 圣修女的梦境(十八)·     ·     黑暗中气氛凝滞,守夜人身上那种如有实质的疲惫和迷茫真实地写在了他的身上,变异的身躯伛偻着,似乎快要被这种来自灵魂的重量摧垮。
     朔月灾厄的真相是如此沉重,让这座曾经被誉为“神之眷乡”的圣城堕入罪恶之中,再无一个灵魂是纯白无辜的··     而守夜人们仍在为茫然无知的居民徒劳地挣扎着——他们不能说出真相,这将毁掉圣城最后的和平,让这座城市深陷绝望与罪恶之中,但如果不说出真相,他们就无法劝说所有人在朔月之夜保持清醒,而且只要有一个人睡着了……那后果就会像是一只饥肠辘辘的饿狼钻进了羊圈中,天亮以后,整座城市将是一片人间地狱。
     所以他们只能选择沉默地守护着,卑微地努力着,绝望地坚持着,尽他们所能地让每一个醒来的人忘掉这场噩梦··     齐乐人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清冷的空气进入到肺中,压住了胃部的不适感,一种阴郁的冷从肺里一直蔓延到全身,让人仿佛置身冰窖。
     苏和清冷又温柔的声音响起:“朔月灾厄不可能是毫无征兆地突然开始,请回忆一下,八年前有什么特殊的事情发生吗”·     守夜人们摇了摇头。
     “我们也在探究朔月灾厄的起因,可是至今也没有证据……只是有一个可疑的传言,八年前,领主的夫人生下了一个女婴·”·     齐乐人瞬间打了个激灵,八年前,女婴那个试图从他手里骗走信物胸针的金发的小女孩正好是七八岁的样子,难道……·     “女婴的事情,说说。”
宁舟突然出声道··     齐乐人疑惑地看了他一眼,虽然夜色太深他看不清宁舟的表情,可是刚才他一贯冰冷的语气里却好似有一丝颤音,他在担心什么·     守夜人面面相觑着,最后还是那个为首的守夜人说:“我们也从未见过那个女婴,这个流言是从领主城堡中传出来的,传说八年前领主夫人怀孕了,当时已经足有十三年的时间没有新生儿降生,这里甚至传言是被诅咒,不会再有人类降生,如果出生,那就一定是恶魔。
所以领主和夫人隐瞒了这件事,只有最亲近的几个仆人知道·被命令照顾孩子的女仆因为害怕向自己的亲人透露了这件事,后来孩子在朔月降生,那一天开始,整座城市就陷入了噩梦中,而这个女仆也在朔月中消失了……”·     “这八年里有人见过这个小女孩吗”齐乐人问道。
     “偶尔会有人说自己梦到了一个小女孩,蓝色的眼睛,金色的长卷发,扎成了两个辫子,头发上还插着白色的玫瑰花,模样端庄又圣洁,就好像教廷中的圣母画像。”
守夜人说··     金发蓝眼,圣母画像……齐乐人的脑中闪过宁舟的半领域中的玛利亚……·     宁舟十三岁前往教廷,因为那一年玛利亚去世了,正好是八年前。
     这真的是巧合吗·     齐乐人再一次看向黑暗中的宁舟,也许这一刻只有他读懂了他内心的忧虑与恐惧,这个本来由玛利亚创造出来用来保护圣城的领域,如今已经沦为了恶魔的猎场,而最可怕的是……他们无法确定玛利亚死去的灵魂,是否回到了这里,却被恶魔的力量污染,成为了邪恶的存在·     如果是,这对一个虔诚的圣修女而言,才是命运最无情的嘲讽。
     “梦境……”苏和低声自语··     梦境对了,这里发生的一切都和梦境有关,就连那个小女孩都会从梦境里窥视他的记忆……·     “梦魇魔女吗我和我的朋友研究过第一次恶魔入侵人类世界的资料,当时的魔王身边最信重的一位魔女叫做梦魇,擅长操纵梦境,如果二十多年前的那次灾变中,她并没有死亡而是沉睡了,然后在八年前苏醒降临,那就说得通了。”
苏和缓缓道,“朔月灾厄的起因恐怕是她污染了圣修女已经死亡的领域,正在缓慢恢复力量,直到她可以逃离这里,或者……”·     苏和看向教廷旧址的方向,眉心微蹙。
     吕医生突然捂住了小腹,脸色惨白地说:“肚子好痛……”·     一直觉得胃里不太舒服的齐乐人也是一阵绞痛,冷汗唰地从背后流了下来,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衣服,有什么东西,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胃里翻滚着·     吕医生吐出了一口血,血迹中一只蓝黑色的蝴蝶正从蛹中孵化,破茧而出,沾着鲜血的柔软蝶翼迅速在风中变得坚硬,它扑腾着翅膀飞了起来。
     梦魇魔女对了,她在藏书室假装苏和的时候,给他和吕医生倒过茶,那时候他们毫无防备地就喝了下去,下雨收衣服的技能也没有给他任何提醒。
     来不及细想的齐乐人拿出很早之前宁舟给他的圣水一口灌了下去,胃里翻腾的胃酸和血气稍稍平和了一点,可仍然让人冷汗森森·宁舟不知何时已经从屋顶飞奔到他身边,扶着他的肩膀查看情况,齐乐人把还剩三分之一的圣水递给他:“给吕医生。”
·     从吕医生胃里孵化出来的蝴蝶在夜色中拍打着翅膀,一阵童稚的笑声传来,甜美的声音在蝴蝶身上响起:“没用的,就算圣水可以暂时压制住,一个小时后你们两人还是因为毒性发作一命呜呼的。”
     吕医生已经疼得意识不清几近昏迷了,他对自己使用了一次【三不医】,但是技能对这种诡异的魔女毒药毫无作用,齐乐人的状况稍好了一点,可是也是浑身颤抖无法站立,如果不是宁舟揽着他,此时他应该就已经站不住了。
     “很痛苦吗这种痛苦还会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深重,直到你连呼吸都无法继续,真是可怜,这种活活痛死的感觉,啊,也许比被活活吃掉更痛苦。”
梦魇魔女的声音依旧是天真甜美的,可是语气却充满了阴森的恶意··     守夜人发出了一声怒吼:“就是你吗制造这一切的人”·     蝴蝶渐渐化为了一个小女孩的轮廓,她咯咯地娇笑着:“啊,我记得你,真是一条可怜虫,每当我看到你们费尽心思维持这虚假的和平,我就忍不住想要发笑。
多亏了你们,这八年来无知无觉的愚者们源源不断地给我送来梦境的力量·”·     梦魇魔女拍着手,嘉奖着这群守夜人,清脆的掌声让守夜人崩溃地怒吼了起来,失去理智地上前想和幻影搏斗,可是魔女的蝴蝶展翅一飞,高高地凌驾在空中:“我讨厌人多的地方,看起来你还能忍耐一会儿,就由你拿着领域信物叫教廷旧址来交换解药吧。”
     “抱歉,女士,我们并不相信恶魔的信用·”苏和淡淡道··     “我对你们的性命没有任何兴趣,不过如果你需要一个承诺,好吧,我给你们一份恶魔的契约。”
魔女的蝴蝶扇动着翅膀,星星点点蓝色的光点从翅膀上散落了下来,变幻成一张写着契约的白纸··     宁舟看了一眼,契约上要求用圣修女的领域信物换取两份解药,魔女保证在来去的路上不会伤害契约人。
     苏和背对着魔女,用嘴型无声地说:答应她··     “信物由我来送·”宁舟冷声道··     “那可不行呢,我可不想从教廷的人的手中接过任何东西。”
魔女的声音变得冰冷而厌恶··     “那就让我送他去·”宁舟对魔女说··     魔女的蝴蝶停顿了一瞬,然后缓缓飞到了宁舟面前,绕着他转了一圈:“你倒是让我想起了一个人……好吧,但是这位持有领域的先生必须留在这里,在契约履行完毕前不得离开这里。”
     “可以·”苏和淡淡道··     契约内容添加完毕,交易成立··     虽然齐乐人疼得说话的力气都快没有了,可是大脑还是清醒的,一切都按照他们的计划进行,虽然中毒有些超出了他们的预计,本来他们是打算让魔女抓走一人,然后等她提出用领域信物交换人质。
中毒虽然痛苦,但是苦肉计反而会让魔女更加放松警惕··     “来吧,跟着我·”魔女的蝴蝶在黑夜中扇动着翅膀,蓝色的蝴蝶鳞片散发着微弱的荧光,像是粉末一样飘散在夜色中。
     宁舟将齐乐人的胳膊搭在肩上,扶着他向前走··     沉沉的夜幕中,疼痛感一浪一浪地拍打在身体上,从毛孔到骨髓,令人窒息。
他努力迈着步子向前走,可是渐渐的力气随着疼痛感流失,好几次他腿一软差点跌倒,都是宁舟拉住了他··     “我背你·”黑暗中宁舟的声音响起。
     齐乐人摇了摇头,此时他连抱住宁舟脖子的力气都没了,说是在走,其实根本是宁舟提着他在往前挪··     身边的宁舟停顿了一下,这短暂的一刹那在痛苦中变得无限漫长……他将他打横抱了起来,大步向着前方走去。
     世界安静得只有一个人的脚步声,在剧痛中颤栗的齐乐人艰难地维持着呼吸,意志因为痛苦而变得脆弱,终于抛却了理性和逻辑,只留下纯粹的感性。
     黑暗之中,回忆在疼痛中翻腾着卷来,齐乐人想起献祭女巫中那个阴冷潮湿的地洞,那时候刚从水潭中被救起的他就是这样在寒冷和痛苦中被宁舟抱着,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那一段黑暗的道路里满是他天真的甜蜜和羞涩的窃喜,那么热烈,那么温暖,那么喜悦··     当过往和现在重叠在一起,他才恍然发现,那时候的心情和如今,竟别无二致。
     痛苦让视线变得模糊,思考被荒诞的臆想取代,他定定地看着头顶的漫天星海,亘古洪荒、广袤无垠,他们仿佛置身于漫漫时间长河中,没有过去也无所谓未来,只有这短暂的时间罅隙里,他们被命运女神编织出的网牵引着,从两个不同的世界相会于这一刹那,被悲欢喜乐浸泡着,萌生出自己都不敢承认的感情,而这一刹那,就是永恒。
快穿无限流因缘邂逅·     ·     ·     ·     ·     第一百二十九章 圣修女的梦境(十九)·     ·     这黑暗的一路,魔女的蝴蝶为他们指引道路,而沿途的恶魔仿佛看不见他们一般,对他们的来去熟视无睹。
     教廷旧址就在前方,魔女的蝴蝶在他们身边盘旋:“就到这里吧·”·     宁舟将齐乐人放了下来,让他半靠在自己身上,取出圣水喂他。
虽然圣水的力量无法解除魔女的毒药,可是却会让痛苦感减轻一些·齐乐人咽了几口,冰冷的圣水让胃里的灼烧感好过了一些,可还是火烧火燎地疼··     宁舟帮他擦干了嘴角的水渍,极近的距离里,极黑的夜色里,齐乐人其实看不清宁舟的模样,可是他的眼睛里却仿佛倒影着漫天的星光,而他就像记忆中初次仰望天空的人,第一眼就陷落。
     “我没事·”齐乐人从喉咙里挤出了三个字··     可这三个字却是嘶哑的,毫无说服力,可又因为计划即将实现而异常坚定。
·     早前探索教廷旧址时就发现的恶魔结界依旧在那里,将教廷旧址包裹着,无法进入··     此时他们就在这一层结界外,魔女的蝴蝶翩翩起舞着,拍着翅膀飞入了结界中。
     那深藏在结界之后的世界仿佛漂起了涟漪,极深极深的黑色中,仿佛有一个人正向着他们走来……·     近了,黑暗中的她微微泛着光,金色的。
     随着她越走越近,她的模样也逐渐清晰,那是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漂亮的金色卷发上装点着洁白的玫瑰花,她提着礼服的裙摆,轻盈地从台阶上走向他们,隔着一层恶魔的结界,齐乐人还是看清了她的脸。
     太像了……不,那根本就是幼年时的玛利亚··     可是她那双湛蓝的眼睛却没有玛利亚的温柔,而是浸泡在戏谑的冷漠中,阴郁得像是噩梦一样。
     “就是这张脸……嗯,真有趣,并且不可思议·”恶魔结界后的梦魇魔女歪着头,天真又恶意地凝视着宁舟,“那个女人的孩子竟然回到了这里,为我送来我想要的东西,太有趣了。”
     宁舟的手放在了刀柄上,冷意直指梦魇魔女··     “哎呀呀,不要生气呀,这位小朋友还需要我的解药呢。
来,在契约的指引下来交换吧·”梦魇魔女煽动的语气里满是贪婪的迫不及待··     齐乐人拿出领域信物,玛利亚的胸针微微发热着,这一刻他心存忐忑,虽然苏和再三保证过……但是习惯了关键时刻总会有意外发生的齐乐人却总也放心不下。
     契约书悬浮在了两人之间,胸针飘浮了起来,魔女手中的两份解药也飘浮了起来,在契约书的力量下向着对方飘去,平安无事地穿过了恶魔结界,落在了对方的手中。
     梦魇魔女发出了愉悦的笑声:“就是这个,就是它哈哈哈哈,我得到它了,陛下,我得到它了”·     她疯了一样向着教廷更深处跑去,心心念念多年的愿望终于要达成了,她捧着领域信物,朝圣一般来到了被圣修女的结界保护着的圣殿前。
     梦魇魔女心潮澎湃地仰望着远方那座残破的圣殿,这是她二十多年来也无法踏足的地方,被圣修女圣洁的力量保护着,哪怕在她死亡的八年里依旧顽强地阻拦着恶魔的脚步。
     但只要有了她的领域信物……·     “那个可恶的、该死的玛利亚,她欺骗了您,她不可饶恕”梦魇魔女将玛利亚的领域信物贴在了圣洁的结界前,她憧憬地对虚无表白,“陛下,现在的我像是她吗只有我……”·     当领域信物碰触到结界的那一刻,附着在信物上的秘术被触发,恐怖的黑色火焰突然从梦魇魔女的手上燃烧了起来,她愕然地松开了手,可这已经太晚了,那黑色的吞噬一切的烈焰迅速席卷了她的身躯,来自地狱的业火将她彻底吞没。
     她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就已经被绝对的力量烧为灰烬,狂乱的恶魔之力渗入了地下,掀起了一阵阵大地的震颤··     梦魇魔女恶毒的游戏倏然结束,被魔女的力量操控着的夜行恶魔们就像是黎明即将到来一般,缓缓地向着家中走去,而这一次,这恐怖的轮回将被永远终结。
     教廷旧址外,地面还在不断震颤,齐乐人已经喝了一份解药,浑身的剧痛消失了,只留下一身黏腻的冷汗,当痛苦结束后,为了自我保护,人的记忆就飞快地忘却了那种肉体的折磨,当回忆那种痛苦的时候只会感到一阵不真实。
     “我没事了·”齐乐人站直了身体,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说道,“得赶紧把解药给吕医生送去·”·     宁舟很轻地应了一声,看着消失的恶魔结界,和结界后是一片幽深的黑暗,那里有什么东西在召唤着他。
     “如果苏和的计划没出问题,梦魇魔女应该已经死了吧,这个结界已经不见了·”齐乐人感受不到几秒钟前教廷深处疯狂震荡的恶魔之力,自然也不知道梦魇魔女的情况,还稍稍有些担心。
而此时整个教廷所在的山丘都在轻微地震荡,仿佛有什么恐怖的力量在里面肆虐,令人感觉不祥··     “死了·”·     “那以后不会再有朔月灾厄了吧。”
     “嗯·”·     “但是任务提示还是没有出现,看来还是得按照目标里说的,必须结束圣修女的梦境才行……那个代表毁灭的信物是在里面对吧”齐乐人又问道。
     宁舟点了点头··     齐乐人本能地觉得宁舟的心情不太好,他又有些惴惴的,很多话哽咽在嘴边,怎么也开不了口·他想安慰宁舟,又不知从何说起,他想鼓励宁舟,但又觉得语言苍白无力。
     但至少此刻,他很确定,宁舟是不一样的,对他而言他已经超过了朋友的界限,他却无法给他做一个合乎感性与理性的定位··     他不能说,什么都不能说,哪怕只是一点点外露的心动,都是在亵渎宁舟的信仰。
     “我……我去把解药给吕医生·”齐乐人胆怯了,退缩了,他后退了一步,准备离开,可是刚走出两步他又后悔地回过头,“你等等我,等我回来再一起去教廷里面。”
     不,不是的,他想说的并不是这个··     “或者……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走”齐乐人希冀地看着宁舟,鼓起勇气问道。
     站在黑暗中的宁舟,被星辰微弱的光芒照亮着,身影孤单得仿佛要融化在黑夜中··     他等了很久也没有等到回答,齐乐人无端的鼻子一酸,他不想转身,也不愿离开,哪怕明知道这只是短暂的分别,他们很快就会再相见,只是一会会儿,一会会儿就好了。
     齐乐人用力露出了一个笑容,大声道:“那你在这里守着,我马上就回来的,你要等等我你一定要等等我”·     说完,他向着来时的路跑去。
     大地还在震颤悲鸣,夜晚清冷的风吹在脸上,风干了汗水,他的心跳随着脚步越来越急,越来越快,空旷的街道上没有人类,也没有恶魔,只有他一个的脚步声,和回忆一起穿过寂静的黑夜。
     他一边跑,一边回想,他回忆起他的拥抱,他的亲吻,他皮肤上灼热的温度··     他究竟凭什么以为自己曾经无动于衷·     目的地越来越近,来时漫长的路,回去时却如此短暂,守夜人们已经离去了,齐乐人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将解药递给站在路中央的苏和:“梦魇魔女已经死了,解药就是这个,给吕医生。”
     苏和没有急着接过,他诧异又温柔地问道:“怎么哭了”·     齐乐人茫然地擦了擦自己的脸,手指间的水痕里倒映着微弱却璀璨的星光。
     ·     ·     ·     第一百三十章 圣修女的梦境(二十)·     ·     “因为太痛了。”
齐乐人认真地回答说,“但是现在已经不痛了,喝了解药就不痛了·”·     “是吗,那就好·”苏和轻声叹了口气,接过解毒剂给吕医生喂下。
     “拜托你照看一下吕医生,我回去找宁舟·”齐乐人说··     苏和摇了摇头:“这样吧,你先把吕医生送回领主的城堡,我先去教廷旧址,如果宁舟遇上了麻烦,我总比你经验丰富一些。”
     地面还在轻微地震动着,自从梦魇魔女死后,她积累多年的恶魔之力似乎就开始失控·齐乐人很担心教廷旧址中会有她的同伴,也后悔当时没有强硬地将宁舟一起带回来——虽然他知道宁舟一定会选择守在那里以防万一——但如果宁舟遇上什么危险……·     “好,你先过去,我马上就来。”
齐乐人答应了··     苏和对他微微一笑,温言道:“不用担心,很快就会结束了,很快·”·     齐乐人扶起还昏迷着的吕医生:“嗯,一定会的。”
     苏和含笑对他点了点头,转身走入茫茫黑夜之中··     ·     &&&·     ·     夜风宁静地吹过枝梢,卷落枯叶,封闭了二十多年的教廷旧址安静得像是睡在了坟墓里。
     宁舟拾级而上,沿着当年玛利亚走过无数次的台阶,向着最高处的圣殿走去··     一路上大地还在不断震动,越来越频繁,溃散的恶魔之力在地表之下横冲直撞地肆虐着,惊醒了熟睡的鸟儿。
     一阵狂风吹来,卷着大片枯叶和落花从宁舟身边掠过,头顶传来语鹰的叫声,它盘旋着落了下来,将一小片蓝白色的花瓣丢在了宁舟的发丝间·宁舟将花瓣剔了下来,这种蓝白色的花瓣应该是从圣墓花园吹来的,他深深地记得那花瓣落在沉睡的齐乐人的嘴唇上,那浸润在午后阳光中的记忆,温柔得像一个梦……他摸了摸语鹰的头,继续向前走。
     他不曾来过这里,但是当他走在这里的时候,内心却充盈着一种没来由的亲切……和陌生的恐惧,仿佛这里是他的圣地,也是他的地狱。
     梦魇魔女就死在不远处,信物胸针掉在地上,宁舟捡了起来,上面附着的一次性激发的攻击手段已经用掉了,地上的残骸灰烬证明了这一切··     这只是一个很简单的把戏,可有时候胜利就是这么简单。
     宁舟摸了摸前方的结界,这个由他母亲设下的结界在她离开二十多年后依旧尽职尽责地保护着教廷最深处的秘密,虽然它因为多年的恶魔之力的侵蚀,已经开始变得脆弱,但却依旧阻挡了梦魇魔女的脚步。
快穿无限流因缘邂逅·     领域信物被再次贴在了圣修女的结界前,金色的涟漪从胸针上荡开,缓慢地向四周蔓延,包裹着教廷最高处的圣殿的结界开始虚化,终于消失不见。
     再往深处,就是隔绝了二十多年的圣殿大教堂了··     宁舟仰望着一半已经化为断壁残桓的圣殿,就是在那里,玛利亚杀死了魔王。
     肩膀上的黑鸟发出了一声鸣叫,宁舟转过身,远处的台阶上传来高跟鞋踩在石阶上的声音,越来越近··     有人来了··     刀刃擦着刀鞘拔出,宁舟站在台阶上静静等待来人,对方身上毫不掩饰的恶魔之力在沉沉的夜色中潮水一般地涌来,满载着来自地狱的恶念。
     一个戴着黑纱礼帽,身穿黑色晚礼服的女士迈着优雅的步伐走来,那镶嵌着珍珠和宝石的晚礼服在夜色中熠熠生辉·她推了推帽檐,黑纱后是一张妆容精致的脸庞,眼中闪动着属于恶魔的光彩,和当年那个平凡的村庄少女截然不同了。
     “好久不见·”伊莎贝尔对宁舟略微点了点头致意··     宁舟心情复杂地看着她··     地宫深处,伊莎贝尔自愿成为欺诈魔王的女巫,走入了祭坛中,不过半个多月的时间后她再次出现在他眼前,却再也不是当年那个平凡的人类少女了。
     汹涌的恶魔之力里充斥着累累的杀业,她已经彻头彻尾地成为了一个魔女··     最可怕的是,她究竟是如何穿过这个已经封闭的领域,来到他面前她不可能有领域信物,所以也不可能自行进入玛利亚的领域,除非……·     “重新介绍一下我自己,我是伊莎贝尔,司掌嫉妒的魔女。
奉主人之命,前来与阁下一较高下·”伊莎贝尔戴着黑丝手套的手提起裙摆,优雅对他行了一个礼··     短刀上亮起圣洁的灵光,宁舟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嫉妒魔女:“教廷驱魔人宁舟,杀你的人。”
     黑暗寂静的教廷旧址中,圣洁之力和恶魔之力猛然在虚空中碰撞,爆发出一股汹涌的气浪,所过之处树木倒伏,石阶断裂··     魔女轻笑着:“我是不会让你过去的。”
     ·     &&&·     ·     安顿好吕医生后,齐乐人立刻从领主城堡离开了,向着教廷旧址的方向快步赶去。
     被异化成恶魔的居民已经恢复了原状,天亮之后这场恶魔就将永远终结,守夜人们也恢复了人类的身份,从此不用在每一个朔月之夜里苦苦挣扎——他们已经解脱了,永远。
     只要拿到玛利亚的那件毁灭信物,就可以将这个领域重新开启,让二十多年前就被困在这里的人们离去··     静静的黑夜里,齐乐人的脚步越走越快,到最后开始一路小跑了起来,很快来到了教廷旧址前,可是宁舟已经不见踪影,苏和也不在这里。
     用手电筒照着前方的路,齐乐人沿着台阶向更高处的建筑走去··     地面还在间歇地震动着,齐乐人不得不小心一些,以免没站稳摔下去。
     山间石径在前方断裂了,十几米宽的土坑看得人触目惊心,周围的树木也倒伏了,看得出有人在这里进行了一场激战,齐乐人的心悬了起来,从树木的情况看,这并不是二十多年前恶魔入侵留下的痕迹,而是新鲜的,虽然不清楚是苏和还是宁舟在这里和人发生了冲突,但前方一定有危险。
     空间仿佛在前方扭曲了,那一大片深邃的黑暗无法被手电筒的光照亮,没有人影,没有声音,只有纯粹的黑暗,令人恐惧不安··     路也断了,齐乐人犹豫了一下,从另一条石阶上绕行,结果很快就来到了山丘最高处的圣殿大教堂前。
     星空之下,这座残破的圣殿依旧巍峨威严,穿过圆形石阶广场,沿路的石柱都已经断裂了,可即便如此,这些断壁残垣仍旧散发着圣洁庄严的美··     一路上有各式各样的天使雕塑,有的失去了头颅,有的斩断了翅膀,有的甚至只剩下了双腿,毁坏的痕迹一览无余,它们簇拥着广场正中央,那里有一个直径四五米的圆盘,似乎是什么巨型雕塑的底座,可是底座上却没有那个应该存在的雕像,周围也没有雕像的残骸,它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让这群围绕着它的天使在黑夜中无比落寞。
     再往前走就是被摧毁了一半的圣殿了,前殿几乎完全毁坏,连穹顶都已经不见了,风吹雨淋后已经长满了野草和灌木·齐乐人踩着荒草小心翼翼地前行,穿过一排排的石柱,来到大殿的石门前。
     这是两扇可以从中央推开的大门,这扇门恐怕快有十米高了,门上精美的浮雕已经长上了青苔,可还依稀看得清浮雕的内容是关于来自天堂的天使和恶魔大战的恢弘场景。
     门的后面,会是什么呢·     齐乐人的手已经放在了大门上,心跳加快,呼吸急促,他收回手调整了一下。
     【SL大法】、【下雨收衣服】、【初级格斗术】已装备··     如果待会儿发生战斗而SL技能已经进入冷却,他还有道具【逆流之沙】,这枚精致的沙漏道具可以任意重置一张技能卡的冷却时间,如果到时他还是不能战胜敌人……他还有【复活彩蛋】。
     不必害怕,污染这个领域的梦魇魔女已经死了,如果她还有同党那也早该在路上拦下他了··     地面再次震动了起来,这一次明显比之前震感强烈,仿佛这座圣殿就是震动的源头,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任由这样不断地震下去会有什么后果吗不能再等下去了……·     齐乐人再一次将双手贴在了冰冷的石门上,用力向前一推。
     存档完毕··     出乎他意料的,这扇巨门竟然没有想象中那么沉重,在他的推动下它几乎是自动地开启了,新鲜的空气迎面而来,手电筒照亮了大理石地面,齐乐人看着殿堂中巨大的坍塌墙面后露出的星空,握着匕首向前方的黑暗迈出了一步。
     幽深的阴影中突然亮起了一道光,仿佛被上帝之手点亮··     黑暗被倏然驱散了,眼前的光芒越来越盛,终于如同白昼一般亮眼。
     齐乐人愣愣地看着眼前的圣殿,就在大殿最深处,巨大的圣母像高举着利剑,刺穿了一头狰狞咆哮黑龙的逆鳞,将它钉死在了巨型的十字架前··     这震撼的一幕昭示了多年前这里发生的惨烈战役,可这并不是让齐乐人目瞪口呆的原因,一刹那的震撼后他木然地看着巨大的十字架下那个属于教皇的王座。
     那被浮雕和宝石装饰着的王座上,苏和单手支颐,面带微笑地看着远处的他··     他的神情依旧是平和温柔的··     只除了那一双红色的、恶魔的眼睛。
     ·     ·     ·     ·     第一百三十一章 圣修女的梦境(二十一)·     ·     存档倒计时:三十秒、二十九秒、二十八秒……·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齐乐人呆若木鸡地看着王座上那个熟悉又陌生的人,脑中竟是一片空白,他不能思考,也不敢思考,长久以来深藏在他心底的、不能言说的恐惧在这一刻梦魇一般地被证实——他毫无防备地打开了庇护所的大门,邀请站在门外彬彬有礼的恶魔走了进来。
     如果从相遇开始的一切都不是巧合,他究竟在无意中抖露出了多少秘密·     齐乐人绝望得甚至不敢去想。
     二十秒、十九秒、十八秒……·     “晚上好,乐人,不问一问我的名字吗”王座上的苏和温柔地问道。
     齐乐人痛苦地闭上了眼,如果苏和是恶魔,拥有领域的他绝对不是恶魔中普通的一员,他处心积虑地利用他来到二十多年前圣修女杀死老魔王的地方,所谋求的也绝不是普通的东西。
     齐乐人沙哑地问道:“权力,还是杀戮”·     苏和轻笑了一声,语带深意地说道:“我是被你错过的那一个。”
     “不可能,欺诈魔王她是女……”震惊中的齐乐人反驳了一声,又瞬间明悟了··     献祭女巫的任务里,他和宁舟都被强行转换了性别,如果欺诈魔王也出现在了任务里,那他极有可能会和他们一样,又或者对欺诈魔王而言,隐瞒自己的性别也是一种乐趣……齐乐人突然想起在地宫中他曾经迷迷糊糊地听到过的声音:“因为,很有趣啊。
看着你们因为绝望、恐惧、妒忌互相欺骗、自相残杀,真是太有趣了,太有趣了·”·     那个温柔动听的声音令他浑身发冷,他从没听过这个声音,却觉得语气熟悉,如今想来,他会听不出这个女声的来源太正常了,但是这个语气和说话的习惯分明就是……苏和。
     “现在,明白了吗”苏和笑着问道··     明白了,一切都明白了,从第一次新手村苏和出现开始,他就已经注意到了他身上的异常。
所谓的新手村BUG,不只是杀人狂,还有携带了装载有《噩梦游戏》手提电脑的他·但那时候苏和没有证据,他只是观察着他,耐心地等待他露出破绽··     献祭女巫则是一次试探,让他在欺诈魔王的眼皮底下进行了一次任务,但依旧一无所获,不,也许他在他身上留了什么标记,之后他被成长速度异常的杀戮之种寄生,也许是巧合,也许是必然。
     古堡惊魂更是一个早已设置好的陷阱,伊莎贝尔依照他的命令干扰了副本的生成,无知无觉的齐乐人在里面露出了最大的破绽——那台手提电脑出现了,然后苏和紧跟着出现,之后电脑离奇失踪,也许是落在了苏和手中,也许是为了某个力量为了避免秘密被苏和发现而将电脑隐藏了起来,但在古堡惊魂中,苏和可以百分之一百确定,齐乐人隐藏了某个秘密。
     他温柔体贴,耐心蛰伏,适当展示自己,最终如愿以偿地接到了邀请,进入了他一直以来无法进入的圣城·也许一开始他只是一点点怀疑和好奇,但最后他收获了一个惊喜。
     真是,一场完美的骗局··     “真有趣,被蒙蔽得无知无觉的人类在发现真相的那一刻,那难以置信的表情,真有趣啊……”属于苏和的声音在大殿中响起,温柔表象之下,万物皆不过是玩物,令人不寒而栗。
     齐乐人突然不想再追问下去了,他不想知道他的算计,不想知道他的目的,也不想知道真正的苏和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了··     他的时间,所剩无几。
     三秒、两秒、一秒……技能冷却倒计时0:59:59··     “时间到·”苏和微微勾着嘴角,惬意地看着他,“以我对你的了解,在推开这扇未知的大门前,你一定会存档,不过你竟然没有想着要反抗一下,这不像是你。”
     齐乐人咯噔了一下,他知道自己的实力和苏和根本有着天壤之别,只要苏和动用领域,他就会像蝼蚁一样被碾死在他面前,可是万一……万一苏和大意了呢·快穿无限流因缘邂逅·     他连赌都不赌上一次就认命吗·     最重要的是……如果他死了……·     “宁舟呢”齐乐人问道。
     “伊莎贝尔正陪着他,虽然她成为嫉妒魔女的时间还很短暂,但我给了她一点额外的优待,只要一小杯魔王的血,就能让她成为一个强大的魔女,想必会让你的朋友对她刮目相看。”
苏和说道··     伊莎贝尔她也在这里她是怎么进来的对了,苏和的领域,他完全可以将恶魔们藏匿在自己的领域中,带着他们进入圣城中。
     齐乐人的心越发沉重,要怎么办到底怎么办继续拖延时间吗可是再等下去情况也不会好转了,就算宁舟打败了伊莎贝尔,现在半领域破碎的他不可能是欺诈魔王的对手。
     无论怎么想,前方都是死路一条··     不,再想一想,冷静下来……至少要弄清楚苏和这一盘棋的目的,也许还能给宁舟留下一线生机。
     齐乐人强作镇定,看着破损的大殿深处那巨大的持剑圣母像和那条被她刺中逆鳞的黑龙,圣母像上的那把剑并不是石质的,巨大的金属剑身上折射着锋利的光弧。
     这应当就是玛利亚杀死魔王的那一把剑了,也就是这个领域的毁灭信物··     只要拔出它,斩开这个领域,任务就可以结束了。
     “那是玛利亚女士的剑,真是圣洁到刺眼的力量啊,可惜恶魔无法碰触……感谢她为魔界的权力更迭做出的奉献和牺牲·”苏和站起身来,向着黑色巨龙伸出手。
     空间在他手中扭曲着,黑龙的胸腔中骤然亮起一道深沉的红光,一团燃烧的火焰从它胸口破体而出,落回了苏和的手中··     火焰熄灭,留下了一块巴掌大的红宝石,里面流动着鲜艳的红色,仿佛是血液一般。
     除去了杀戮之种的影响,齐乐人已经感觉不到恶魔之力了,但是看到那块红宝石,他还是情不自禁地哆嗦了一下··     这里面涌动着一种邪恶霸道的力量,令人不安畏惧。
     “这是什么”齐乐人小声问道··     苏和将红宝石拿在手中,饶有兴致地审视着它:“它有很多名字,你可以管它叫高级一些的恶魔结晶,也可以叫它世间邪恶的集合,但我还是喜欢更通俗易懂的,在地狱里,它代表着三分之一的王权。”
     齐乐人咽了咽唾沫,三分之一那剩下的三分之二在哪里·     “很多事情,知道很好,不知道也无所谓,我从不刨根问底,尽情享受解谜也是一种乐趣。
不过本来我还以为你知道得很多,虽然不清楚你究竟是从哪里得到进入圣城的线索,但反复试探下来原来你也只是一知半解而已,它还真是够小心的·”苏和淡淡道。
·     毛骨悚然的感觉再一次来袭,虽然早已知道自己可能是牵扯进了什么危险的斗争中,但这一刻这种身为卒子的感觉越发鲜明··     不能再坐以待毙了,无论如何结果也不过一死,他还有复活彩蛋,只要保持尸体完整,七天后就可以复活,但是……宁舟要怎么办除非他能战胜伊莎贝尔,然后拔下玛利亚的剑,斩破她的领域结束任务,否则只要苏和有杀他之心,他就不可能存活下来。
     除非他真的能趁苏和大意干掉他,但是,这可能吗·     天堑一般的实力差距让齐乐人绝望,他甚至连孤注一掷的勇气都消失了。
     “乐人·”苏和叫了他的名字··     齐乐人抬起头,看着台阶上王座旁的苏和,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猩红的眼睛里似乎涌动着玩味的兴趣。
     “我很好奇,一个经历过无数次死亡的人,还会害怕死亡吗·”苏和问道··     “……会的。
无论多少次,人在走向死亡的时候都是极度的恐惧,这是被刻在基因里的,所以只要有选择,人总是想活下去的·”齐乐人努力平静地回答··     “人类求生的欲望,真是有趣,但就是这种力量,才会诞生不可思议的奇迹吧。”
站在高台上的魔王对他微笑着,割开了自己的手腕,鲜红的血液流入了高脚杯中,正是他们在圣墓花园野炊时他们用过的那一种高脚杯··     只是杯中盛放的不再是香醇的葡萄酒,而是来自地狱的、罪恶的诱惑。
     “对于恶魔而言,‘行善绝不是我们的任务,作恶才是我们唯一的乐趣’·如果有人拥有一颗坚贞的灵魂,那就引诱他、折磨他、摧毁他,直到他纯白的灵魂污浊不堪、坠入地狱……但如果不能,那就敬畏它,然后毁灭它。”
善于玩弄人心的魔王向他举起高脚杯,温柔地问道:“现在你可以选择了,你是愿意生于背叛,还是死于殉道”·     ·     ·     ·     PS:行善绝不是我们(恶魔)的任务,作恶才是我们唯一的乐趣——《失乐园》。
     ·     ·     ·     第一百三十二章 圣修女的梦境(二十二)·     ·     生存,还是毁灭·     这根本是个再简单不过的选择。
     可是在某个特定的时刻,这个选择却又无比艰难··     齐乐人缓缓闭上了眼,他不能暴露自己的情绪,这一刻他的心跳快得吓人,一种可以称之为狂喜的情绪涌动在他的心头。
     他有了一个绝好的机会··     原本他连万分之一的可能都没有,但是现在,他有了··     他需要演技,百分之两百的演技,就像他扮演红的时候一样。
     齐乐人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慢慢睁开了眼睛··     那双褐色的眼睛里流露出人性的挣扎,他动了动嘴唇,似乎想要质问苏和为什么这么做,可最后满腹的痛苦指责都化为了他眼中的动摇。
他的眼神、他的表情、他微微颤抖的指尖都写满了活下去的渴望··     有一瞬间苏和几乎以为他要屈服了,可是他却猛地颤抖了一下,后退了一步,望向了已经关上的石门,他似乎为自己软弱的意志而羞愧,所以才要看着来时的路,想要逃开,想要求助,可他又知道自己无法逃避命运,最后只有绝望地、羞愧地、无助地转过身,再一次看向苏和。
     他们久久地凝望着彼此,魔王猩红的眼睛里只有观察人类的兴趣,而被观察的人类却有太多太多情绪,从抗拒到挣扎,从犹豫到妥协,最后化为浓浓的绝望和哀求。
     那双好看的褐色眼睛又一次闭上了,等到再睁开之时,那里就只剩下了空洞的欲望——活下去··     魔王露出了胜券在握的微笑,鼓励地看着他,可是他却不再看着魔王,他仍然在为自己的软弱而痛苦,所以他不敢看他。
     他颤抖着迈出了第一步,走上了第一阶台阶··     堕落,就是从这一小步开始··     这一步之后,就是麻木,就是妥协,就是屈服。
     他已经来到了魔王的面前,静静地看着他手中盛满了魔王之血的高脚杯,只要喝下这一杯魔王的血,他就可以获得强大的力量,但同时堕落为一个恶魔。
     被魔王引诱的人类用双手捧起高脚杯,杯中的鲜血好似葡萄酒一般,他呆呆地看着那红色的液体,喉结滚动了一下··     魔王笑了。
     高脚杯倾斜,玻璃压在了嘴唇上,鲜红的液体即将染上他的嘴唇,可是另一种透明的液体更早地从眼眶里滚落了下来·卑微渺小的人类用他那双褐色的眼睛凝视着魔王,无声地流泪,无声地咽下了来自地狱的诱惑。
     血液流过口腔的一刹那,异化就已经开始了,他褐色的眼睛变得一片猩红,恶魔的图腾从耳垂爬过他的脸颊,留下一片荆棘一般的痕迹,黑色的翅膀从他后背发芽,刺破了衣服,那是黑天鹅一样美丽的翅膀,如同从天界堕落的天使一般。
     新生的恶魔手捧着空空如也的高脚杯,被鲜血涂红的嘴唇微微张开着,看着他的主宰··     “你天真地憧憬着爱情的样子,很美,可我却偏偏喜欢看到它毁坏的样子。”
魔王俯下身,将赏赐的亲吻落在他宠爱的恶魔的额头上,轻声低语道,“从今天起,你的名字叫‘堕落’·”·     魔王的鲜血从新生的“堕落”的唇边滑落了下来,猩红粘稠的液体流过下巴,坠向大地。
     血液落地的一瞬间,剧烈的爆炸吞没了相对而立的两人,顷刻间灰飞烟灭··     ·     &&&·     ·     真实和虚幻交织的场景中,无数幻象从交战的两人身边穿过,在地狱的熔岩中爬行的恶魔咆哮着,在天堂幻影下降落的炽天使祈祷着,圣光和恶魔之力交缠在一起,掀翻大片大片的树木,甚至扭曲了这一片空间,让战斗中的两人仿佛置身于另一个时空中。
     嫉妒魔女脚下的土地已经化为了燃烧的地狱,无数恶魔从罪恶之中孵化,被幻化出来的炽天使一一射穿,魔女藏在黑纱礼帽后的红色眼睛看着宁舟,嘴角挂着似有若无的笑意:“你在着急吗你在担心吗是为了齐乐人吗我记得他,在地宫里他把我姐姐的东西交给了我,真是个善良的好人,我应该感谢他的……”·     “他有一双很好看眼睛,褐色的,可是我的主人觉得,红色的眼睛更合适他。”
嫉妒魔女猩红的眼睛闪动着,恶意从她涂得鲜红的嘴唇里倾泻出来,“只要喝下魔王赐下的血,平凡的人类就能轻易地成为恶魔,就能像我一样,获得从前难以想象的力量。
你看,你在教廷里苦修多年,也不过是我和打成平手,力量的诱惑没有人可以拒绝的,没有人·”·     “他就要背叛你了,可怜的骑士啊,他就要背叛你了”魔女疯笑了起来,刺耳的笑声歇斯底里。
     在恶魔中穿行厮杀的宁舟挥退一只巨型的岩石恶魔,轻盈地落在地狱熔岩中的一片礁石上,对魔女冷冷道:“你在嫉妒·”·     魔女的笑声戛然而止,僵死在她嘴角的笑容慢慢化为愤怒:“你又懂什么呢”·     此时此刻,嫉妒的魔女完美地诠释着嫉妒的模样,她踏着地狱的熔岩向前一步,用扭曲的声音尖锐地说道:“你什么都不知道我那么处心积虑,那么小心翼翼,每一步都走在悬崖边上,一点点地从地狱里爬出来,只为了能再见他一面,我拼尽全力才成就了今天的我,可偏偏就是有人这么幸运,轻而易举地就能一步登天。
他青睐他,夸赞他,引诱他……为什么,为什么主人就是这么钟意他”·     魔女的怒火引动了地狱的幻影,熔岩化为火舌向宁舟射去,宁舟手中的两柄短刀交叉在一起挡在身前,竟不管不顾地冲了过去——岩浆被圣洁的灵光隔开,他利箭一般穿过了暴怒的熔岩,出现在伊莎贝尔面前。
快穿无限流因缘邂逅·     怒火中烧的魔女狞笑着,举起手中的细剑向他刺来··     虚像中的天使和恶魔碰撞在了一起,迸发出一场宏伟的幻灭。
     倏然之间,沸腾的岩浆平息了,震荡的大地平息了,就连奔涌的夜风也平息了··     教廷所在的山林间,只剩下朗朗星空下不知何处传来的圣歌灵乐,悲悯而圣洁。
     血沿着细剑的剑尖往下流淌,一滴滴地渗入肥沃的土壤中,近到几乎没有距离的两人一动不动,然后猛然分开··     细剑刺穿了宁舟的腹部,短刀却贯穿了魔女的胸膛。
     更多,更多的鲜血流了下来··     伊莎贝尔的黑纱礼帽已经掉落在了地上,露出她那双猩红黯淡的眼睛,她捂着胸口,血液伴随着心跳,从她的指尖一股一股地流下来。
     她似乎感到震惊,可是这份惊讶却渐渐化为了自嘲和落寞,一阵狂风吹来,她慢慢倒下,双眼无神地看向夜空··     “已经来不及了……”嫉妒的魔女喃喃着,“就算你去了那里,也已经来不及了,他不属于你了……你已经失去他了……”·     宁舟上前两步,来到她面前,血液从腹部的伤口不断流出,他却恍若未觉。
     伊莎贝尔的嘴角流着血,她对上了他的眼睛,梦呓一般问道:“你知道……嫉妒的滋味吗”·     染血的短刀悬在她的头顶,血沿着刀刃落在了她的额头上。
     魔女看着他的眼睛,露出了一个洞悉的微笑:“啊……嫉妒的……味道·”·     短刀落下,刺穿了魔女的头颅,恶魔结晶在圣光中破碎。
     岩石凝聚成的恶魔崩解了,濒死的恶魔的幻影无声地尖叫着,在夜空中消散了,魔女主宰下的这片空间正在逐渐恢复和现实接轨,六翼天使的残影在虚空中多停留了一会儿,对着山顶上残破的圣殿鞠躬行礼,然后消失在了朔月之夜中。
     宁舟轻声咳嗽了起来,可是肺里的动静却牵扯到了腹部的伤口,让血流的更快,他勉强靠在一棵半折的树边,深吸了一口气,面无表情地给自己包扎。
     只做了最简单的伤口处理,甚至来不及清理随着伤口侵染身体的恶魔之力,宁舟就匆忙披上衣服,向着山顶的圣殿跑去··     白色的纱布迅速染红,习惯了训练和受伤的宁舟麻木地适应了这种程度的疼痛。
他必须快一点,再快一点……·     惊天动地的一声巨响,山顶上原本就残破的圣殿更是摇摇欲坠··     宁舟的脚步停了,连同心跳都好像在爆炸中停止了。
     胸口一滞,血气从喉咙深处翻滚了上来,宁舟吐出了一口淤血,早该习惯了的伤痛在这一刻却撕心裂肺地涌来·他狠狠擦掉嘴边的血迹,鲜血染红了手套上的银色十字架绣纹。
     神啊,如果我有罪,就请让一切的严酷的神罚降临在我的身上,哪怕要我在地狱里永世偿还··     请保佑他,平安无事。
     ·     ·     PS:虽然作者觉得剧情说得蛮清楚,但是还是好多妹子没看懂(说苏和是宁舟亲爹的那个自己站出来,保证不打死你),简单说一下:苏和是欺诈魔王,性别男(三年前那次献祭女巫里以女性外表出现),未来不改设定的话,是玩家没错,手下有伊莎贝尔之类的魔女和恶魔,番外里会有其他恶魔/魔女打个酱油。
梦魇魔女(像玛利亚的小女孩)的主人不是欺诈魔王,是老魔王··     噩梦世界相当于另一个真实的异世界了,NPC或者人类成为魔王一点都不奇怪,举个例子要是有人一心向往教廷努力了几十年以后当了教皇也是有可能的(前提是没死)。
·     和苏和一个级别的还有一个权力魔王和杀戮魔王,这三人的之间也不太平以后再讲;被宁舟的母亲玛利亚干掉的不是他们,是二十多年前带领恶魔第一次入侵魔界的老魔王,它死了后太平了十多年,正文开始三年前,三位新魔王才带领恶魔第二次入侵人类世界。
     清楚了吗=v=·     ·     ·     ·     第一百三十三章 圣修女的梦境(二十三)·     ·     逆流之沙,重置技能卡【SL大法】的冷却时间。
     存档,喝下魔王之血··     引爆所有微缩炸弹··     轰隆一声巨响,剧烈的爆炸将圣殿深处的高台炸成一片废墟。
     读档的一瞬间,恶魔“堕落”灰飞烟灭,复活的齐乐人回到了存档时的状态,那时候的他还没有喝下魔王的血,他还是个人类·     脆弱的人类身体出现在爆炸最中心的位置,顷刻间就被气浪掀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连滚了数圈才停下来。
     部分皮肤烧伤,多处骨折,擦伤挫伤更是不计其数,可是这些伤势不能被判定为致命伤,SL技能没有第二次读档,眼前还是一片粉尘烟雾,齐乐人撕心裂肺地咳嗽了起来,淤积在胸口的血液从嘴里喷了出来,满嘴的血腥味。
     好痛,浑身剧痛,就连呼吸都变成一种酷刑,令人痛不欲生··     眼前一片模糊,视野被滚烫的鲜血染红,齐乐人用唯一完好的右手紧握住匕首,向着自己的胸前刺去。
     这个身体已经失去战斗力了,他必须再读档一次··     匕首的刀尖还未碰到胸口,就被一股不可思议的力量拦住了,齐乐人猛地颤抖了一下,难以置信地看向烟雾中的混沌。
     爆炸后的硝烟中,一个人影正从化为废墟的王座上走下来··     粉尘和烟雾逐渐散去,安然无恙的魔王迈着优雅的步伐向他走来,赞许地说道:“完美的演技,精准的心理把握,出其不意的突袭,为了让我放松警惕甚至喝下了那杯血……唯一的遗憾,大概是你精心准备的一切仍然无法抹平实力上的差距吧。”
     苏和在齐乐人面前停了下来,温柔又怜悯地俯视着他··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齐乐人握着匕首的那只手却无法移动分毫,SL技能的倒计时已经所剩无几。
     齐乐人瞪大了眼看着他,颤抖的手却迟迟无法将匕首送入自己的心脏,魔王微笑地看着他,目送他一步步走入绝望的深渊··     五秒、四秒、三秒、二秒、一秒……技能冷却倒计时0:59:59。
     “看来时间到了·”眼看着齐乐人眼中希冀的光芒黯淡了下去,苏和俯下身,轻柔地从他手中夺走了匕首··     齐乐人冷漠地看着他,他已经意识到自己难逃一死,虽然苏和的神情依旧温柔,但他不自量力的反抗已经激怒了他,欺诈魔王不接受蝼蚁的欺骗。
     “没有读档,说明你此时的伤势不足以致命,但只要稍稍施加一些,你就要告别这个尘世了,乐人·”苏和把玩着齐乐人的匕首,眼带冰冷笑意地看着他,“我很好奇,当你真的面对死亡考验的时候,你的选择会是什么呢”·     锋利的刀尖划开喉咙,血液汩汩流出,这种程度的痛苦和此时浑身上下的伤痛来比不值一提,但是齐乐人却知道,这个伤是会致命的。
     血沫会很快堵塞呼吸道,他的呼吸会越来越困难,如果得不到救治,几分钟后他就死于窒息,或者失血过多··     苏和站起身来,将另一个盛满了鲜血的高脚杯放在几米远的地方:“现在,你可以选择了。”
     呼吸困难,无论他怎么努力吸气,被血沫堵塞的气管还是越来越难得到充足的氧气,血液不断流失,氧气不断减少,意识也变得模糊··     死亡即将来临,齐乐人几乎看见了死神狰狞的幻影在他的头顶盘旋着,它高举着镰刀,随手都会挥下……·     他不想死,不想……·     不,他不会死,他还有复活彩蛋·     但如果他轻易放弃挣扎接受死亡,苏和会相信吗如果他看穿了他的有恃无恐,他又会怎么做·     必须……再演下去……再一次……·     对求生的渴望再一次浮现在了齐乐人的眼中,视野已经模糊了,他侧过脸,看着几米外那杯鲜红的血,染血的嘴唇微微翕动着,渴望着……·     魔王饶有兴致地看着濒死的人类用意志点燃了最后的力量,他艰难地翻过身,用唯一完好的右手拖动着身体往前爬,他失血得更厉害了,被割开的喉管和浑身的擦伤在地上拖出了一条触目惊心的血迹,昭示着此时此刻他求生的意志有多么强烈。
     只是几米远的距离,他却耗尽了所有的力气··     等爬到目的地时,孱弱的人类已经气息奄奄了,他用最后一丝力气握住了高脚杯,颤抖的手让杯内猩红的血液不停摇晃着……·     他哭了,破损的气管让他的哭声像是夜鬼的哀鸣,那么刺耳,那么凄惶。
     魔王喜欢这样的声音,看着一颗坚强的灵魂在摧残中失去底线,变得堕落污浊,而偏偏他还在挣扎抵抗,最后却依旧屈从于自己的欲望··     真是有趣。
     一声清脆的声响,高脚杯被重重摔在了魔王的脚边,鲜血洒了一地··     魔王意外地看着垂死的人类,然后对上了他那双不屈的眼睛,他已经说不出话来了,血沿着他的喉咙汩汩地往外流着,他努力扯动着嘴角,对他展露出一个极尽嘲讽的笑容。
     ——滚吧··     他无声地咆哮着··     满地的鲜血里,俊美的魔王笑了:“真是没想到,你会为了他做到这种地步。
人类啊,明明如此软弱,却总是在不经意间出人意料,这大概就是人类有趣的地方吧·”·     齐乐人艰难地翻过身,仰面躺在废墟中··     割断的气管里不断流血,气息奄奄的齐乐人无神地看着远处的苏和,苏和也看着他,片刻之后,他向他走来,却在中途停下了脚步。
     “什么事”苏和头也不回地问道··     角落的阴影中,不知何时出现的模糊人影伫立在那里,对苏和微微鞠躬:“谨转达吾王的指令,‘金鱼缸’发出警报,它极有可能要再次逃脱了,吾王请您回去主持大局。”
     “看来我的假期要结束了·”苏和淡淡道,“替我转告权力,我现在就强制脱离任务回去,顺便带了一份大礼送给她。”
     黑影又一鞠躬,魔王与魔王之间的特殊联系并不能在圣修女的领域中维持太久,它很快就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了阴影中··     冷寂的空气中,苏和低沉的声音传来,夹杂了嘲讽一般的感慨:“……女人啊。”
快穿无限流因缘邂逅·     齐乐人几乎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死神的披风已经遮住了他的眼睛,空气越来越冷,寒意从地下慢慢往上涌,他就快死了。
     他听见苏和的脚步声在他身边停下,悉悉索索的衣料摩擦声响起,他似乎蹲了下来,轻柔地拨开了他额前的发丝··     “本来还想再陪你们玩一会儿,不过很遗憾,游戏得提前结束了。
你的好朋友赢了伊莎贝尔,正在赶来的路上,不过算算时间,他大概见不到你最后一面了·没法看到他那时的表情,倒是有些可惜·”苏和温柔的声音在弥留之际的齐乐人耳边响起。
     “为你的勇气和执着,我允许你在此安息·”一个轻若无物的吻落在了齐乐人的额头上,那是告别的吻··     “堕落的样子很美,只可惜,你终究没有成为它。”
     苏和从容离去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消失在齐乐人的耳畔··     ·     齐乐人就快死了··     欣慰,并且焦虑着。
     虽然大脑已经快停止运转,可是他还是听懂了苏和和那位不知名的人的对话,他现在有急事会立刻离开这里,也就是说宁舟是安全的了··     太好了……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七天后他就可以复活,只要把这个消息传达给宁舟……·     已经连挪动一根手指都困难的齐乐人从身体里挤出最后一丝力气,用沾满了血的手指颤抖着写下了一个7,他还想再写一个“天”字,可是拼尽全力都无法让手指再挪动一下。
     齐乐人力竭地闭上了眼,呼吸已经无法继续,意识因为缺氧沉入了混沌之中,就连疼痛都变得迟缓而迷幻,仿佛他的灵魂已经开始逐渐脱离这具伤痕累累的身体。
     他迷迷糊糊地想着,只有一个数字,宁舟能明白他的意思吗·     7天,7天后他就可以复活,只要等7天就好了……·     回忆开始片段似的在脑中闪过,像是从相机里拉出来的胶卷一样,然后倏然定格在了某一张上。
那时候他正在古堡惊魂的任务中,因为思考任务线索而心不在焉,而苏和正对吕医生解释数字的含义:“噩梦世界的数字很有意思,很多数字有特殊的含义,比如4代表着幸运,7是代表……”·     “我爱你。”
     ·     他犯下了一个不可饶恕的错误··     绝望中的齐乐人挣扎着维持呼吸,可是堵在喉咙里的血沫却让他无法再吸入空气,他睁大了眼,死不瞑目地要去擦掉这个用血写成的数字。
     他拼尽全力地从神经里、从骨髓里、从每一个快要停止工作的器官里榨出最后一点力气,去抹掉这个数字,可是他已经无能为力了··     他动不了,根本就已经动不了了。
     悔恨的眼泪从眼角流下,他哭了,不是面对魔王时演出来的眼泪,也不是面对死亡时恐惧的哭泣,而是真正失控的泪水,怎么也止不住··     这种绝望的恐惧甚至超过了他对死亡本身的恐惧,快要消散的意识在呐喊,在挣扎,在忏悔。
他不敢想象,也不能想象宁舟看到它时的表情——这个简单的数字,也许就是毁掉宁舟的最后一根稻草··     世界缓缓地沉入黑暗的死亡深渊。
     他想起了几小时前的分别,那时候天那么黑,他鼓足勇气,也只敢问宁舟要不要跟他一起走,那颗胆怯的心让他甚至不敢等到宁舟的回答就匆忙告别,他总以为他们会再相见,于是他说:我马上就回来的,你要等等我你一定要等等我·     多么天真,又是多么愚蠢的自信,在现实面前脆弱可笑,不堪一击。
     意识溃散前的最后一刻,齐乐人看到了圣墓花园的那一天··     那时候,他从铺满了落花的树墩中醒来,跟着吕医生向苏和所在的地方走去,他一边走着,一边回过了头,于是看到了宁舟。
     他站在那棵断木旁,远远地看着他··     那么克制,那么疏远,却又那么温柔,有太多太多的情绪沉淀在他的蓝眼睛里,就像是包容了一切的天空和大海。
     他突然想问宁舟,他究竟有这样的眼神看了他多少次而他自己又错过了多少次这样的回头·     宁舟总是那么孤独那么沉默,所有的伤痛都深埋在自己的心中,不言不语。
     如果他不回头,就永远不会看到那样的温柔··     他也永远不会知道,这份压抑到极致的爱意,究竟有多深重··     只差一点,就是永远。
·     ·     &&&·     ·     穿过破损的石柱群和无数残破的雕像,宁舟目不斜视地向前走,终于来到了圣殿大教堂前。
     圣殿的前半部分已经严重损毁,在星空下书写着庄严和历史··     宁舟快步走到大殿深处,看向这两扇巨大的石门··     大地还在震颤着,毁灭已经奏响了终结的乐章。
     宁舟深吸了一口气,腹部的伤口正灼烧一般地疼痛着,他在胸前划了一个十字,然后推开了这扇石门··     巨大的圣母像和被刺穿逆鳞的巨龙扑面而来,霸占了人的视野,宁舟的视线却沿着地面上触目惊心的血痕,一直追向那倒在地上的熟悉的身影。
     心跳在这一刻停止,无论是天堂还是地狱,在这一刻都不复存在··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他的面前,跪倒在那里。
     那双没有合上的褐色眼睛空洞地看着前方,眼角还有未干的泪痕,他沾满了鲜血的手指停在一个红褐色的数字上··     临死前的这一刻,他在说——·     我爱你。
     幽暗的大殿深处,传来他压抑到崩溃的哭泣声·在圣修女和魔王的遗骸的见证下,一个虔诚的信徒终于承认了自己不被神明允许的悖德的爱情。
     可这已经太晚了,在他得到爱情的这一刻,他也永远失去了他··     ·     ·     ·     ·     第一百三十四章 圣修女的梦境(二十四)·     ·     夜色沉沉,万籁俱寂。
     大地的震动还没有停歇,而且越来越强烈,越来越频繁··     这个早已死亡多年的领域正在缓慢地走向崩溃,就像他的世界一样。
     宁舟抱着齐乐人的尸体,走在教廷旧址的石阶上,一步步往下走,从云端,到地底,从天堂,到地狱··     夜风送来一幕幕回忆,曾经那些平淡又微小的喜悦被埋没在无数的苦痛和彷徨中,然而当死亡过滤掉那砂石一般的杂质后,留下的却是让人怦然心动的甜味。
     可他甚至还来不及细细品尝,就猝不及防地翻到了悲剧的终章··     圣墓花园已经近在眼前··     墓园角落,那棵直径足有两米多宽的巨木早已被蛀空倒下,剩下的木桩里长满了青草,被蓝白色的落花覆盖着,像是一张天然的睡床。
     他们又回到了这里,这个他曾经惬意小睡,他曾经温情注视过的地方··     这一次,他会睡上很久很久,他也会等上很久很久。
     也许灵魂中的一部分将被永远留在这里,伴随着已经死亡的他,直到永远··     他小心翼翼地擦干净齐乐人脸上和手上的血迹,曾经白皙漂亮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手上到处都是爆炸造成的烧伤,还有更久之前在地下湖中刮出的早已结痂的伤痕,从无数细节中宁舟早已勾勒出了圣殿中发生的一切。
     伊莎贝尔侍奉着欺诈魔王,她会出现只会代表一件事——欺诈魔王进入到了这个领域中,而他的身份已经毋庸置疑··     魔王引诱了他的爱人,但他拒绝了。
     圣殿中那杯打翻的魔王之血静静地诉说了一切··     是背叛,还是死亡··     他选择了死亡。
     为什么宁舟无声地问着,为什么要选择死亡·     他明明对他说过,任何时候,活着都是最重要的。
     他宁可看到他喝下魔王的血,从此走入地狱,至少他可以活下去,他也可以将这份不被神明祝福的爱情深藏在心底,给一切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反正对他们这群来自异世界的不信者来说,正义和邪恶的立场其实本来就不分明,不是吗·     也许未来他们会因为立场相对兵戎相见,他愿意双手奉上自己的性命,回报他当年为他一次又一次的牺牲。
     可偏偏,他选择了死亡··     夜风清冷,吹落了周围林木枝梢上的花瓣,蓝白的落花纷纷扬扬地落下,就像那一天一样,他安静地睡在午后温暖的阳光中,只是这一次,他不会再醒来了。
     语鹰悄悄落在了这张天然的睡床边上,它歪着头,不解地打量着睡在那里的齐乐人,蹦跳着来到他的身边,用鸟喙蹭了蹭他的冰冷的脸,又来到宁舟的肩上,蹭了蹭他的脸。
     一样的冰冷,一样的死寂,语鹰哀叫了一声,拍着翅膀飞走了··     宁舟从未感觉到这么冷过,哪怕是终年冰雪的永无乡,也从来没有这么冷,冷到他捡起地上的枯草,都无法好好地将它编织成一个戒指。
     等到这个草戒编织成型,宁舟慢慢地在树桩边单膝跪下,拉住了齐乐人的手,就像他在梦中无数次做过的那样··     但是没有一个梦,有现实万分之一的残忍。
     他向他死去的爱人求婚,愿用剩余的生命去坚守一段不被神明允许的爱情,哪怕他将在死后落入地狱中,永世沉沦··     满是创伤的手冷得像一块冰,死亡的冷意沿着血管,一直冻结了他的心脏,那里好像裂开了一道永远不会愈合的伤口,这道伤口将伴随着每一次心跳,陪他度过一生。
     他为他戴上戒指,不去亲吻他的嘴唇,而是亲吻着他手上每一道伤口,虔诚得就像是亲吻十字架,一切长久以来压抑在灵魂深处的犹豫、彷徨、悖德、痛苦,还有那他曾经不敢承认的爱意,都融化在残酷的死亡中,化为无数淬毒的利箭,一箭一箭地射穿他的心脏。
     世间最残忍的酷刑,也抵不过这一刻的痛苦与煎熬·而这样的绝望还将继续持续下去,直至他走入死亡的深渊··     亘古不变的星海下这棵蛀空的朽木中,沉睡着他的爱人,银河在头顶东升西落,世界逐渐明亮,星辰湮灭,东方渐白,黎明即将到来。
·     但也许,永远也不会到来··     ·快穿无限流因缘邂逅·     &&&·     ·     语鹰在黎明的风中盘旋着悲鸣。
     被送回古堡后就一直昏迷到现在的吕医生一路跑到了教廷旧址,他找不到任何一个同伴,不知所措地在附近徘徊··     语鹰从天空中降落,领着吕医生向山脚下圣墓花园的方向走去,惴惴不安的吕医生跟着它,一路来到了几天前他们野炊过的地方。
     在花园的角落里,他看到了宁舟,他背对着他站在断木前,背影仿佛融化在朝阳中··     欣喜的吕医生跑向他:“宁舟宁舟总算找到你们了,你怎么会在这里齐乐人呢苏和呢昨天晚上……”·     脚步慢了下来,声音戛然而止,吕医生呆呆地看着那个铺满了青草和落花的树桩,脸色瞬间惨白。
他仿佛梦游一般走到了宁舟身边,看着昔日同伴毫无生气的脸和他衣襟上满满的血迹,脑中一片空白··     吕医生颤抖着伸出手,可是刚一碰到他冰冷的颈部,他就触电一样收回了手,嚎啕大哭了起来。
     他意识到他的朋友已经不会再回来了··     朝阳冉冉升起,驱散了夜的黑,沐浴在温暖的阳光中的两人却丝毫没有感觉到温暖。
     时间悄无声息地流过,葬礼在静默中开始,在静默中结束,宁舟甚至没办法为他念悼词,因为他的爱人是一个不信者··     但就是这样一个虔诚的教徒和一个自由的不信者,他们短暂地在尘世间相遇,悄无声息地相爱,沉默地离别,最后的话语是他离去前笑着说“你一定要等等我”和他用鲜血书写的“我爱你”。
抛弃了这副躯壳,他们的灵魂既不会在天堂相遇,也不会在地狱相逢,他们甚至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     死去的人已经死去了,而活着的人却要用漫长的一生去缅怀这甚至从未开始过的爱情,这是何等的残忍。
     吕医生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只剩下一下又一下的抽泣声··     地面还在震颤着,越来越频繁,摇晃的大地让整座圣城陷入了恐慌中,就算是远离居民区的教廷旧址,也能依稀听到那嘈杂的声音。
     雕塑一般站在树桩前的宁舟终于动了,吕医生不安地看着他脱下了教廷制服外套,盖在了齐乐人的身上,他这时才发现,宁舟的腰上有一大片殷红的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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