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劫难逃,公子难哄 by 鼎(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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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劫难逃,公子难哄 by 鼎(下)(2)
·    “安稳心神啊……”轻轻闭了闭眼,陌七月相当干脆地把杯子拿过来仰首喝掉··    “剩下的还要喝吗”视线在琉璃瓶中剩下的液体上扫过,陌七月问得很是认真。
    虽然零有没有把话完全说清楚,单其中的缘故他却是明了的·为了以后不再遇见那样讨厌的情况,有多一分的胜算,他为什么不要·    “你都不问问我喝了这种药会怎么样吗”零有神色间略显复杂。
    “不是说安稳心神吗还会怎样”陌七月有些犹疑,最讨厌那种说话说一半的人了·    “普通的迷魂花确实是安稳心神,但迷魂花王配合了望月花蚓,就会制造出一些幻景来迷惑人。”
看着陌七月的表情还算平静,零有缓缓告知··    陌七月脸色一白,手指下意识地蜷缩了下,整个人显示出难以言喻的颓败感··    “放心吧,只要子夜一过,幻景便会主动消失,你所要做的,就是争取在幻景消失之前自己克服虚幻。
每克服一次,你的心神就会更强一分,这其中的利弊,你该能权衡才是·”零有拍拍陌七月的肩膀以示安慰··    其实他一开始是没打算告诉陌七月这些的,但看到他这么轻易就相信自己的话,心里又不由得不舒服起来,便干脆把所有的底都掏了出去。
    “我明白了,你能先出去吗”陌七月极力掩饰自己的脆弱,勉强笑着要求道··    虽然知道零有知道的事情一定比自己预料的还要更多,但如果让他就这样直接暴露在对方的眼皮底下,他还是做不到到。
    “好·”点点头,零有难得的没有坚持··    有些事情,他能替陌七月做,于是不管对方是否知晓是否乐意,他便都去做了。
可是有些事情,他即便是想做,也做不到,那便要看陌七月自己如何克服了·就好比方才的药剂,他给对方提供了路径,最终能不能把路走好,还是要看他自己···    借由火光看着帐篷为站立的人影,陌七月脸上闪过几分挣扎与犹豫,忽地将琉璃瓶中剩下的液体全部都喝了下去。
    不成功便成仁,与其一次次的疼痛,他更愿意一举定势·成便成,败便败,何苦非要不时折磨自己呢·    ·    第一百五十九章 成为你眼中的唯一·    ·    小七·    心中忽然升起惊慌之感,零有来不及思考是怎么回事,身体便比大脑更为迅速的有了行动,急急冲进了帐篷中。
    只见陌七月双眼紧闭,脸色时如火烤赤红,时如冰冻霜白,变换之间脸上已是纵横交错出条条裂纹,端的恐怖骇人··    零有抓着帐布的手指不断收紧,双眼狠狠一闭,硬是逼迫自己不要因为一时冲动而去阻止陌七月的决断。
    既然他选择了这样的方式,那必定也是经过仔细思考的,自己如果非要干涉他,才更容易起到反效果吧……·    与在幻境中的情况不同,用迷魂花王与望月花蚓配置出的药虽然同样是制造幻境,但更多的却是迷惑人心。
因为一早就有了心理准备,所以在场景变换间,陌七月虽是心笙慌乱,却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害怕··    如同黑夜的幕布被拉开一般,陌七月不再是旁观者,而是参与者。
    在幻境中,他是看着当中的人一次次地经历挫折与折磨而惨死,而此时,他虽然是亲身感受,脑子却更清醒了··    不经历生死,怎能看破生死既然选择了快刀斩乱麻,就无需再去思索循序渐进的轻松。
    陌七月抬脚,毫不犹豫地走进那扇自己选择的大门··    光影流过,红衣的小童脸上挂着傻乎乎的笑容,望着红艳艳的冰糖葫芦直流口水。
    “想吃吗”修长的手指直接拿下两串冰糖葫芦递到小童面前,语带引诱··    “想·”小童吮吸着手指,甜甜地回答着,但若是有人仔细看,就会发现他的眼瞳中其实毫无神采。
    “真乖·”唇角微勾,白衣的男子很是爽快地就把糖葫芦给了小童,然后头也不回地湮没在了人群中··    红衣小童一手一串糖葫芦吃得开心,走向了与之相反的位置。
    “小七……小七你在哪儿”·    红衣小童回头,似乎听到人群中又谁在喊自己,但因为人实在太多,他没有看到熟悉的人影,便又蹦蹦跳跳地离开了。
    像是有人牵引一般,红衣小童脸上挂着开心的笑容,随着人流出了城,然后又像是某个商人的小孩一样,跟着他走离了守城士兵的视野··    “来,我们走。”
白衣男子伸出手,握着小童的手离开得理所当然··    谁也不知道,胧月陌家的七少爷,就这样被人使了迷魂术带走了··    小小年纪的孩童,本该是天真无邪,容易受到惊吓的时候,带走他的白衣人却毫不犹豫地在他的脑子里种下了无惧的种子,告诉他血腥不可怕,疼痛不可怕,只要想无惧,那便真的无所畏惧了。
    后天的指令要想战胜先天由来的思想,总是需要些许时间的·不过为了自己的以后打算,白衣人很愿意花费这样大把的时间,来培养一个物有所值的器皿。
    陌七月被掩盖的,只是某些记忆与思想,并不至于湮没他孩童的心性·亲近与自己最接近的、相处的最久的人,是他的本能反应·何况白衣人为了得到自己所想,对他更是百般迁就与纵容。
左右将来是自己要用的东西,自然要是最好的对待,不是吗·    孩童一日日长大,对白衣人的依赖也越发的重,终于有一天,时机差不多了,白衣人带着他去了一个他从来都没有去过的地方。
    平地上的草皮被人揭去,露出下面的金属门扇,在一阵机关启动的响声过来,一条长长的楼梯便铺了开去··    拽着白衣人的衣袖,明明是才到腰际的孩子,跟随起来却毫不费力、如履平地。
    不动声色地观察着陌七月的身手,白衣人越看便越是满意,眼中难得地燃起了喜悦的色彩··    “这是什么”孩童特有的清脆声音在地下回荡,眼神清澈透亮地望着白衣人,尽管是对不解的事情发出提问,却丝毫没有疑惑之感。
    “药人·”白衣人不带丝毫感情地回答··    “药人用来治病的人吗吃的吗”陌七月眨眨眼,把自己所想到的事情直溜溜地说了出来。
    “你倒是说的很贴切·”白衣人语带愉悦,“不过本座并不嗜好人肉·”·    “人肉是什么味道的”陌七月好奇了。
    “小七想尝尝吗”白衣人看着陌七月,轻轻笑了开来··    “想没有尝试过的事情,小七都想试试”白衣人的笑容,对陌七月有着出奇的蛊惑,令他的情绪也变得兴奋起来。
    “哦那小七想吃生的,还是熟的”白衣人更是愉悦了··    “唔……不知道那种好吃,都上吧”有些纠结于如何选择,陌七月自然是两者皆要了。
    “既如此……”意味深长地一笑,白衣人眼神清扫,随意选取了一个药人就抓到了自己手中··    “哇药人好丑哦”陌七月惊呼。
    先前因为刚下到地下,视线并不清晰,加之药人都在光线比较昏暗的地方,陌七月并没有看清楚他们的样子,只觉得一个个裹的粽子似的十分有趣,却并不知晓其真实的情状样貌。
此时近距离观看,才发现这药人身上尽管有纱布缠裹,某些地方露出的皮肉却十分不完整,像是被活生生地挖掉了一般···    “药人大多如此。”
看了陌七月一眼,也不见白衣人有何动作,手中便多了两块生肉··    “呜啊——”·    “吵·”药人才刚刚感觉到被生生把肉取下去的痛苦,白衣人便立刻拗断了他的脖子,将尸体毫不留念地扔到了角落里。
    其他药人如同没有看到一般,依旧我行我素,来来回回地继续走动··    “一生一熟,你想先尝那一份”两只碟子中放的肉块一般大小,与之前唯一的区别,只是生与熟而已。
    陌七月面色有些发青地看着两块肉,生的那块鲜血淋漓,散发着阵阵腥味,熟的那块因为未加任何调料,带着焦糊的味道,两者强烈的视觉冲击,令人打从心里犯恶心。
    “我……我不想尝了·”撇开脸,陌七月底气不足道··    “这可不行·小七想要的东西,本座替你拿来了,可不能浪费。”
白衣人将两只碟子伸到陌七月面前,不容拒绝之意很是明显··    “咕嘟……”·    陌七月狠狠咽了口口水,很想说自己不想吃了,可是看白衣人的意思,即便自己不吃,也会被硬塞的。
    努力装作不在意的样子,陌七月直接捏起了烧熟的那块肉啃了一口,因为没有放调料,味道偏淡,且带着酸味,倒并不至于难以下咽;放下熟肉,再看生肉时陌七月却是真的不敢下口了,胃部一阵抽搐,连同刚吞到喉咙的肉也吐了出来。
    “呕……呕呕……”·    陌七月原想再忍忍,但一经开始,呕吐的感觉就再也止不住了,稀里哗啦地吐了一地。
    “走吧”白衣人眉头一皱,稍稍退开了些··    陌七月脸上一阵害怕,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捂着嘴,老老实实跟了上去。
    他对白衣人的情感,就如雏鸟一般,无论被母鸟如何对待,只要不赶他走,他就会一直依赖下去··    “小七,你过来·”手下一边往翻滚的木桶中加着各种药材,白衣人一边冲陌七月招了招手。
    跟随在白衣人身边几年,陌七月虽是七八岁模样,脸上的表情却如成人般稳定老成,眼眸中再无半点纯真,随着对方的示意,自动自发地坐进了木桶中··    自己的身份,其实跟那些药人无异,最大的不同,便是他还能思考,看起来如同常人一般。
    “主人,是不是今晚,小七就能发挥作用了”微仰起头,也只有在面对白衣人时,在陌七月身上还能看到几分孩子该有的纯真。
    “……你不怕吗”配置药材的动作有几分缓滞,白衣人的语气一如既往地冰冷,脸上表情却多了些温和··    “不怕小七的存在,就是为了让主人自由的”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陌七月毫不自知自己这些年来的经历,其实不过是对方的一己之私。
    “小七……一定要挺过去……”望着陌七月,白衣人忽然伸出手摸了摸对方的脑袋··    陌七月有些愣神,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为对方付出一切的想法便更坚定了。
    看陌七月浑身已是通红一片,白衣人终于不再犹疑,翻身悬空,与之头顶相对,掌心相握,催到了自己体内的魔性··    若想不受魔性控制,最好的方式便是将之驱逐出体内,但要找到合适的载体,即便寻觅百年,他也不敢轻易尝试。
但陌七月的出现,无疑让他有了希望,倾心调教与培养,便是为了今朝·    好热……好难受……好想破坏……破坏一切·    脑子里的念头来得不由自主,让人不容抗拒。
陌七月在魔性过到一半时忽然脱离了白衣人的控制,直往屋外冲去··    屋外,是那些他见过无数次更亲自参与培育过的药人,此时见到他们,他唯一的想法就是让他们统统毁灭,至于为何会如此,他一点都想不起来。
    药人们并非毫无还手之力,只是面对比他们更强的药人,他们便只能臣服··    鲜血、腥臭、断肢、残体、甚至口鼻中的碎肉残渣,让陌七月在感到恶心的同时,却因为身体的不受控制而不知该如何停止,只能机械地重复同样的动作。
    “小七,够了·”·    在遍地的狼藉中,白衣翩然的男子显得格格不入,但却让陌七月忽地清醒了过来··    为什么杀戮不是为了变强,也不是为了保护谁,更不是为了帮助谁,只独独为了让自己,成为某人眼中的唯一。
    ·    第一百六十章 最大的依赖·    ·    陌七月缓缓睁开眼,面无表情地目视着前方,如同木雕泥塑一般,毫无生气。
    “小七……”零有就一直站在帐门口,自然也在第一时间发现了他的不对劲,可那般淡漠冰冷的眼神,却着实狠狠地灼伤了他··    琉璃瓶中的药汁早已干涸,只在底层留着淡淡的一层艳红沉淀,显示出内里曾经装过东西。
    十年前,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见到陌七月露出这样的表情,是魔性转移完成的那一日·只是最后关头,他还是不愿意见到陌七月从此成为没有意识的木偶,是以趁着魔性没有稳定,反吸回了己身。
    只是,终究是被魔性侵入过的身体,哪怕零有及时地作了更改,却还是留下了一部分在陌七月体内,致使他也如自己一般,时常会有所发作··    “小七,你怎么样了”短短的几步路,零有却迈的异常艰难。
·    从不曾想过,近在咫尺,开口竟这般困难··    “零有,你帮我找一个人好不好”陌七月还是那样愣愣的模样,却终于有了些许人气。
    “好,你说,只要是这世上活着的人,就没有我‘月殿’找不出来的·”见陌七月没有陷在迷魂花汁的药效中迷失神智,反而多了些说不出的坚韧之感,零有心情大好,只当之前所见,是对方刚从迷魂阵中脱出,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我……我不知道……”陌七月低下头,眼下一片茫然··    找人什么的,他也是一时间冲动才说出口的,这会稍稍冷静了些,才想起那些经历,不过是自己服用了药汁后的经历,在自己的记忆中却是从来没有过的。
    “怎么了这可不像你平日里的样子啊”伸出手摸了摸陌七月的头顶,此时的零有,与初见时刻意的温柔多了几分真实之感。
    感觉到头顶掌心的温度,陌七月呼吸一窒,仿佛又感受到了某个人的存在··    是幻觉……刚才那是幻觉……要清醒……不要动摇……·    心中碎碎地念叨着,陌七月好一会儿才抬起来头,对着零有露出了一个比哭强不了多少的笑脸。
    “我们接下来去哪儿啊”陌七月尝试着以说话来转移注意力,但略带颤抖的声音,还是暴露出了他心中的害怕··    他一直以为迷魂花王的功效是借由看破幻境与魅惑来强化心神,可是刚才看到的那些画面,却让他莫名的熟悉,仿佛是曾经所经历过的事物一般。
而在此之前,他的记忆中却又确确实实的没有过这样的场景,就连在幻境中,他也是不曾经历过的··    “大漠之心·”零有看陌七月不想多说,便也不再问下去,而是配合着把话题转移了开去。
    “大漠之心是什么东西啊”陌七月果断地被吸引了注意力··    “大漠之心是漠北的一座孤城,传闻当中冤魂无数,时常迷惑过往商旅,吸其精气以壮大自己。”
零有坐到陌七月身旁,动作优雅地倒了一杯茶水推到陌七月手边··    “……这种事情你也信”陌七月抽了抽嘴角,很难相信零有这般神秘的大人物竟然也会相信这样荒诞的传闻。
    “这可不是什么无稽之谈·”零有摇了摇头,替自己也倒上了一杯茶水,却并不用来喝,而是手指轻点,在桌面上点画起来··    水渍所过之处,由零有指尖凝聚的寒气便绘成了一副地图,脉络清晰,真实无比。
    “这是”陌七月询问地望着零有,不明所以··    当然,其中更多的成分,是这货看图只爱看美人儿,这种需要费神思考的东西,他基本上是过目就忘的。
    零有没有直接回答陌七月的问题,而是在落下最后一笔后,指尖往地图中间重重的点了下去··    霎时间,整幅地图便如同活过来了一般,在冰蓝的光泽中,渐渐有了立体的感觉。
    当最后一点冰蓝光泽消失,缩小版的山势、平原、江河便立在了陌七月的眼前,若不是色泽只是白雪般的透明,再多上几分颜色,怕是要让人惊艳得难以自持了。
    “你……这个……”陌七月指着这过于惊人的一幕,有些口舌打结··    “一点小把戏而已,你若是肯去这古城,我便教你如何”在图上的一块平地上点了点,零有抛出诱饵。
    被零有点过的地方,迅速生出一座城池模样,圆形的城墙和残破的内城让人一眼便能感受到其历史的悠久·零有借着又是数指点过,古城放大,其间出现了四处乱窜的一些气状物体,所过之处都能听到惊厉凄嚎的惨叫。
    陌七月捂住耳朵后退了几步,心中莫名地又生出了怯惧之感··    将不解的视线投到零有身上,这种事情,果断还是问专业人士比较靠谱。
毕竟从自己的心神受损后,所有的安排都是由他来操办的,若是有什么不解的地方,大概也只有他能替自己解答了··    “你以为那幻境中人家百世的折磨是那么容易适应的吗不成佛,便疯魔,那里边的人,怕是离疯子也不远了。
你能够这般好好的出来,若没有谁暗中助力,哪会这般轻易”零有起身为陌七月揉了揉颈后的脊椎神经,慢慢地把一些事情告诉给他··    “我虽不知是谁暗中帮你护住了部分心神,但帮你那人,恐怕也是受到了不小的挫伤。
你这不时惊惧的情况,也是由幻境中带出的后遗症,迷魂花王顶多就是能替你镇压一些,但若是情绪波动太过频繁,它的效果也就会越发的减弱·”·    “那吃与不吃,有什么区别”陌七月脑海中又浮现出自己如同疯兽般残杀的场景,眉头狠狠挤成一团,无名火便冲了上来。
    “能让你多一些时间去克服、去战胜,难道不是区别吗”包容着陌七月忽如其来的脾气,零有依然好声劝导··    陌七月抿了抿嘴唇,抄起桌上的茶杯一口灌下去,脑子稍微清醒了些,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了,只能就这么僵着任由沉默蔓延。
    “主人、主子,早点已经备好·”·    也不知过了多久,帐外传来了麝月禀报的声音··    这一个夜晚,陌七月闭着眼睛放空了自己的思绪不去多想,零有则好似不会疲倦般地替他舒缓着身上的筋络,在天光大亮的时候,两人终于有了别的动作。
    依然是无言地相处模式,但两人之间,却仿佛有了某种东西横亘其中,哪怕表现得再亲近,也让旁人感受到了不协调···    “我要先去处理一些事情,如无意外,一月之后我便会去漠北古城。
在此之前,还请你将我的人都安排过来·”陌七月不紧不慢地吃着东西,顺带着也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零有静默了会儿,往探一的方向打了个手势。
    探一脸上苦逼的表情一闪而过,迅速下跪领命,然后往来时的路奔了去··    杀一默默无语地撇开头,虽然他很想对探一表示同情,但考虑到这货的工作其实该是自己来做,便很快地把那份同情心揉巴揉巴扔了开去,所谓“能者多劳”,想必日后探一必会是“月殿”最受看重的人才之一了。
    味同嚼蜡,便是这样的感觉吧……·    陌七月一口接一口地往自己嘴里塞着吃的,无非就是想堵住自己去探寻的欲望,避免再捅出更多的事情来。
心里这样是这样想着的,可是人就坐在自己对面,想要忍住不问,真真是煎熬的难受··    “想问什么,你便问罢,能说的,我断不会隐瞒你·”零有微微叹着气,陌七月的动作太过频繁,他想当没看见都难。
    摇了摇头,陌七月表示自己并没有什么问题想问,却在看到零有脸上的绷带时,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你脸上……还有手上的绷带,是怎么回事”陌七月本是欲言又止,但话一出口,便再也收不住心底的那份好奇,干脆直接了当的问了下去。
    空气似乎突兀地凝滞了一下,又似乎没有,在陌七月准备打消念头的时候,零有却偏偏回答了他··    “十年前,我练功出了问题,伤了皮肉,所以……变成了今日这副鬼样子。”
零有身体一阵紧绷,盯着陌七月的眼瞳中,多了些难以言喻的情绪··    “是、是吗……”陌七月低下头,又是几口菜下肚,掩去心中那不知是失落还是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十年前的话,时间搭不上呢……或许是自己多心了吧·    陌七月有些悲伤地又低了低头,望着自己的手心发起呆来。
    零有若有所思地看着陌七月,若不是对方明显的拒绝意味,或许他还能从他脸上看出几分端倪,但现在……·    零有默默地在脑中过着陌七月可能在想着的事情,心中一动,忽然就有些明白对方为什么会这般犹豫不决,又为什么会问及他身上的绷带了。
毕竟自从八年前分开,他就再不曾在他面前出现过,之后见面,他也并没有去关心过绷带的事情,今日……怕是因为迷魂花王的关系,让他经历了一些以前的事情吧若是可以,他倒宁愿陌七月永远没有机会去碰触以往,即便是在那过去的年月里,他是他最大的依赖。
    ·    第一百六十一章 所有的阻碍不过是一个小坎·    ·    与零有分开后,陌七月就将麝月以及杀一都遣了开去,只专心等着自己条子几人来找自己。
    离开荒山古林,重新融入到热闹的人群中,陌七月还是那般翩翩佳公子的形象,举手投足间更显气度不说,就连一言一行,也完全是一派儒雅,只是心中,却是沉重了不知多少倍,再也没有了当初离开胧月城时的神采飞扬。
    陌七月循着记忆找到香楠客栈,像是没有听到店小二的招呼一般,浑浑噩噩就往后院而去··    沿着鹅卵石的小道爬上假山,凉亭中的石桌石凳纤尘不染,唯有桌上的一局棋子,被数片落叶给掩盖了去。
    一片一片地将落叶捻起放在手心中,陌七月神色间带着难得的静好··    当年跟洛浅书搭话,与其说是恨其不争,其实更多的是想要听听背后的故事。
故事听完了,就该分道扬镳的,他却又因为不想再多些麻烦,硬是留下了对方做自己的教导先生·直到自己魔怔之事曝光之前,他对洛浅书其实都是有所保留的,只是没想到,洛浅书一介书生,竟然还真读成了书圣,对他没有半分嫌弃厌恶不说,更是耐心开解。
    若要说这世间有谁最是让他能够知无不言,除了洛浅书,怕是再无其他了··    捻起一枚白字放在手心,陌七月就不觉想到了当年与之下连子棋的事情。
那是不学无术、不通棋道,硬生生地拖着个棋道高手陪自己玩小孩子的游戏,想来也是辱没了对方的一手好棋艺·可最难得的是,他却丝毫不以为杵,学的认真,下的也用心。
    “你这么大张旗鼓地出现在离州城,就是为了来这客栈,看一盘残局吗”洛浅灵声音冷漠,一屁股在陌七月对面坐了下来,同时捻起了一枚黑子。
    “未下完的棋,是残局·但若是有人继续下下去,除非平手,否则,终有一日是会完结的·”落子,陌七月只是随意选了个地方,把棋子安插下去,脑子里其实完全没有计算这棋势的意思。
    陌七月落子随意,洛浅灵却并不知道他其实并不精通此道,只当是洛浅书调教出来的学生,棋艺定然不会差到哪里去,反倒更是认真了几分··    一个是随意而为,一个是心思过重,两人这一来一往间,倒也耗去了些时间。
只是当看到好好一盘残局终于被搅得不能再乱时,洛浅灵终于不得不承认,再厉害的高手,也有教出渣滓的时候·洛浅书才高八斗,可他这唯一的学生,却是真的不怎么样,丝毫没有学到他的一丁点本事。
    “这就是你给我的交代”洛浅灵本就不怎么好的脸色,变得更臭了··    “嗯”陌七月不太能理解对方的意思。
    “浅书本来在这朝堂中好好的,若非你的出现,他如今已是丞相之尊了·”冷下脸,洛浅灵只当陌七月是在故意装傻··    “……抱歉。”
陌七月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道歉,只是看洛浅灵这般疲倦的样子,便感知到自己怕是又做错了什么事情,让人心里边难受了···    “抱歉抱歉有用吗”洛浅灵冷冷一笑,什么形象风度,这些虚无的东西,哪里又比得上自己的亲人重要·    陌七月眉心紧了紧,他只是想来看看他洛大哥会不会在这里,为何洛三哥会是这般奇怪的态度莫非,这其中曾经发生过什么事情,但是被自己给忘记了·    “洛三哥,有话直说吧”拐弯抹角的,就是自己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是什么事情,还不如直来直往,有什么话亮出来说。
    “浅书为了去找你,副相的职位也不要了,还被万俟永光抓住了把柄,现如今更是下落不明,你不觉得,该是你给我一个说法吗”直直地望着陌七月脸上逐渐退却的血色,洛浅灵并不觉得自己这样咄咄逼人的态度有什么不对。
    “你说……洛大哥……不见了”脑海中似乎有什么东西炸了开来,陌七月用力敲了敲脑袋,想起探一确实曾经禀报过洛浅书的行踪,是在找他的时候失去踪迹的。
    为什么……会忘了这么重要的事情呢·    微低头,任由刘海遮住自己脸上的表情,陌七月努力地平复着自己的心情。
    “看来,他并没有找到你·”尽管心中早有这样的猜测,但当真正肯定下来,洛浅灵心里还是漾起了惊慌··    自己当时就该什么都不想的把人留下,却不想一时犹豫,竟然直接就失去了洛浅书的去向。
    既然他并没有与陌小七在一起,那他究竟在哪里会不会……·    摇摇头,陌七月制止自己再往下想··    “洛大哥……那你有他的线索吗”陌七月心里抱着小小的希冀,期望着以洛浅灵的手段,能有些别的收获。
    将一只碧色的药瓶放到桌上,洛浅灵看着陌七月并不言语··    这是……陌七月只觉得这药瓶有些熟悉,却又全然想不起来,干脆拿过来揭开了上面的瓶塞。
    浓郁的药香溢出,像是会选择一般,全部往陌七月身边涌去··    “定魂丹么……”这是老爷子专门派人交给洛大哥的吧为了防止自己发作时无法抑制,所以在他身上也放了药丹……陌七月握着药瓶的手紧了紧,心情更是复杂了几分。
    “这药是镇定心神的吧浅书向来分寸、自持,不会需要用到这样的东西,但我却见他拿出来过几次,想来是为了你准备的吧”看陌七月不好受,洛浅灵心里倒是好受了些,至少这货还算有点良心,没有对洛浅书不管不顾。
    “洛三哥,我会找到洛大哥的·朝堂之上,还需你多多帮忙应对·”收起药瓶,陌七月难得这般诚恳认真的说话··    “我派了那么多人出去,这两月来都毫无线索,你能找到”不是他不希望找到洛浅书,只是看陌七月现如今只有单身一人,实在很难让人相信他有那个能力。
    “如果他身上还有这种药,找起来应该不难·”陌七月点点头,不管他相不相信,自己都是必然要找到洛浅书的··    “若是他身上只有这一瓶药呢”皱起眉,洛浅灵轻敲桌面,显得有些烦躁。
    “……总会有办法的”陌七月语气坚定··    无论如何,他都要找到洛浅书,所以不管对方身上有没有可供找寻的引子,他都不会放弃。
    “那你有办法离开离州城吗”找洛浅书是必须要做的事,但是就陌七月现在身上背的麻烦,恐怕进了城,就再难出去了。
    “什么意思”陌七月对于自己现在的处境,还并不知道··    “你心里没底吗”嘴角一阵抽搐,洛浅灵有种把某人拽过来摇一顿的冲动。
    “什么底”陌七月自从到了零有那,事情一桩接一桩,对于那时在离州城发生的事情,他脑海中早已淡化,要重新连接起来,还真是有点儿困难。
    洛浅灵忍了又忍,终于还是决定决定不忍了··    “啪”的一声,洛浅灵一手拍在石桌上,另一手则越过棋盘拎住了陌七月的衣领,一副要将之扒皮拆骨的模样。
    “你可别告诉我你已经忘记了璃王的事情堂堂王爷在众目睽睽之下死在你面前、死在我丞相府,就是我有再大的能耐也没法给你压下去好吗”洛大丞相真心是出离愤怒了。
    这段时间因着陌七月和洛浅书的相继失踪,璃王死亡一事看似平静了下来,可作为唯一一个还露在明面上的人,他就是想当做没这会事儿都难·朝堂之上每每出现分歧,武者一派只要拿出这事儿来说,他就完全失去了优势,顶多也就能维持平局,却完全无法更进一步。
    而现在,作为罪魁祸首以及导火索的某人,竟然完全是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这情形即便是佛祖看了,怕也要烧出三把火来··    默默地望了眼拽着自己衣领的爪子,陌七月表示没有洛浅灵的提醒,自己还真是不太能记得起来。
    “洛三哥,这些时日给你添麻烦了·”陌七月讪讪而笑,没好意思提醒对方把手拿开··    陌七月这么一开口,洛浅灵反而不好意思再继续说下去了。
唯一想不通的,便是洛浅书那么重视礼仪的人,怎么就会收了这样一个有些无赖的学生,难不成他真是打算效仿先贤大能有教无类·    “……算了,看你这样子,怕也是吃了不少苦头,坐下来说吧”松开陌七月,洛浅灵也是心累的很。
    先前接到消息说陌小七回了离州城他还以为洛浅书也在一起,不想赶来一看,却只有他一人独坐,神情萧索落寞,完全变了个人似的···    “不了,我想直接去找洛大哥。”
拒绝了洛浅灵想要了解情况的提议,陌七月此时此刻,心心念念的便是洛浅书是否安好··    “那你有办法避开外面那些人吗”洛浅灵也不勉强,唯一不担忧的,就是陌七月能不能顺利离开。
    “避不避的无所谓,能出去就是了·”陌七月对此并不是很在乎··    当一个人想做什么的时候,除非他内心动摇,否则,所有的阻碍都不过是一个小坎,只要抬抬脚,也就过去了。
    ·    第一百六十二章 陛下若是没事儿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    陌七月在洛浅灵面前说的轻松,可真看到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一排护卫时,却还是感觉到了头疼。
    火云卫啊……·    看着这一排护卫同样的红衣云纹,陌七月摇摇头,可惜不是玄衣,他没法拉关系啊·    “奉万俟将军之命,捉拿钦犯陌七月归案。”
一张捉拿令从领头的火云卫手中展开,面无表情地传达了其中的含义··    真没想到,自己在深山老林里呆了几个月,外面已经给自己定了个新身份了。
    唉……无奈地叹了口气,陌七月看看有些昏暗的天空,他真心不想去大牢里吃晚饭啊好吗·    “唔……知道雍离允吗”食指、中指与拇指轻搓,陌七月多看了这些火云卫两眼,脑海中果然便想起了一个人的名字。
    这破记性,得什么时候才能恢复好啊……·    两名红衣火云卫互相看了看,不明白陌七月为什么会忽然提起这样一个人··    “我等奉命行事,还请公子莫要为难。”
其中一人走出,挂着公事公办的表情··    雍离允雍太医是朝羽皇帝陛下最信任的太医,虽说跟朝堂扯不上什么关系,但能在国君面前说上话的人,终究是不好得罪的。
    再者,这人明显是刚与丞相大人会面出来,丞相大人都这样纵容他,他们只是听命行事的小喽罗,哪里又敢过多冒犯只求能把任务完成就谢天谢地了。
    “难道……你们不认识他”眉角轻挑,陌七月已经暗暗打量完了这些护卫,只可惜并未发现有玄衣火云卫在其中。
    貌似雍离允算是火云卫的领导人物之一来的,这些火云卫却一点反应也无,即便那货身份隐藏的再好,也不可能连自己手底下的小头领都不知道吧真是……·    “雍离允不知道,那锦耀天知道不”不知道大人物总该知道小人物吧陌七月摸摸下巴,似乎准备跟这些人多做些沟通。
    “不论是谁,我等今日接的是万俟将军的命令,还请公子勿要为难我等·”一名火云卫上前拱了拱手,满脸的为难之色··    “不能稍稍放点水”陌七月摆出更为为难的样子。
    不是他跟这些小护卫过不去,实在是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    “请公子与我等去见万俟将军·”再次拱手,那名火云卫扬起一只手,示意手下人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决不可擅自留手。
    虽然不论雍太医或是锦耀天都不是他们能得罪的,但万俟永光身为武将军,手中掌握着大半军力,更加不是他们能轻易违抗的·顶多,便是先将人拿下,再去通知那两位大人也就是了。
    “看来是说不通了·”陌七月状似无奈地摇了摇头,慢慢吞吞地从衣袖中掏出了一节竹筒··    “得罪了·”虽然不知道陌七月在这种时候拿出竹筒来时要做什么,这批火云卫的领队人还是谨慎了几分,半抽出刀往对方身周包围而去。
    “没事儿,本少爷度量大,不介意你们得罪·”笑眯眯地一甩手,如同扔掉不需要的东西一般,陌七月把竹筒抛了出去··    “嗒”的一声,竹筒落地,成功的吸引了火云卫的一点儿注意力。
只是静默了一下发现并无任何威胁后,他们的注意力便又集中到了陌七月身上··    “三、二、一……”陌七月伸出三根手指,一下一根往下勾,看着火云卫露出了得逞的笑容。
    几名离陌七月最近的火云卫谨慎地互相看了一眼,发现并无任何不妥,便也不再多虑,直接了当地准备拿人··    “定”手指一伸,陌七月专门选在他们动作的时候开口,让一切看起来仿佛就只在他的一个指令中一般,静止的场面十分让人惊异。
    十来号人就像是为了响应陌七月一般,一致成了木头一般杵在原地,神态动作各异,相当具有“可观性”··    陌七月一步步走过这些火云卫身边,脸上的笑意渐渐变得浅薄,从最开始的那人怀中搜出缉拿令,看着上面的内容相当的无所谓。
    “若不是看在你们火云卫的首领面子上,你们以为就只是不能动弹这么简单么”把缉拿令团成一团扔到其中一人脸上,陌七月满身的气息瞬间变得冷冽。
    “他们只是小喽啰,不长眼,陌七少爷何必计较?”带着几分讨好意味的笑,一身儒衫的雍太医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般,将陌七月扔在地上的竹筒捡了起来。
    放在掌中看了半响没看出个所以然,雍离允方才把东西递到了陌七月身前··    “我还以为雍太医准备就这么旁观下去呢”完全没有伸手去接的意思,陌七月一边说着,一边自顾自地往前走。
·    从一开始他就知道雍离允隐匿在附近了,只是看对方一直没有行动,便也没有拆穿·只是没想到,这些火云卫似乎跟他没有几分关系,竟然一点都不懂得审时度势,还想着要把自己给带回去,简直天真··    “皇帝陛下想见见七少爷,七少爷可有时间”雍离允仿若没有听懂陌七月话中的嘲讽,依旧客客气气的。
    “如果我说没有时间呢”陌七月白眼一翻,耐心正在流失中··    他一个人漫无目的的时候这些人一个都不出来纠缠,这会儿他有事了,这些人就接连的出现,确定不是要跟自己作对吗·    “呃……”雍离允一噎,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别人或许不知道陌七月与火云卫还有一层关系在,他却是知道的,不然也不会处处都小心着对待了·只是不知为何,今日所见到的陌七月,总让他生出一种不好接近的感觉,奇怪到近乎诡异呢·    “走吧还呆着做什么”斜乜了雍离允一眼,陌七月懒洋洋的态度,似乎去见朝羽帝,还是给了对方面子一样。
    “啊”还在思索着陌七月的不同,雍离允跟本没意识到陌七月是什么意思,还好脚下的步子没有错乱,带路的方向倒是按着原本要走的方向来的。
    陌七月神色间一片轻漠淡然,完全没把雍离允的身份放在眼里,好似对方对待自己的态度,本就该这般恭恭敬敬才是··    雍离允心中嘀咕,却并不敢问出来,干脆老老实实地当自己的引路人。
    朝羽皇帝,离州国现在的国君,只爱玩乐不重治国,短短几年的时间,手中的权势就放出去了大半,好似连王位都要送出去一般··    说起来,自己见过这位皇帝陛下的次数,也不过两根手指而已。
第一次是在五年前的大比上,远远看了一眼,只是当时更吸引人的是洛浅书的比赛,所以他并未多看·而第二次,则是在丞相府璃王死时,璃王一倒,他就正好露脸了,若是这位皇帝陛下认定了人是他杀的,他估计这辈子就别想在离州国混下去了。
    不过现在看来,事情似乎还没有那么糟糕·只希望皇帝陛下不是个话唠,也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条件要开,不然,他的时间就要耽误的更多了··    一盏接一盏的烛火被点燃之后,本已昏暗的大厅立时变得光明起来,将一身奢华龙袍的朝羽帝衬托得更加出众。
陌七月就那么静静的站着,既不说话,亦不行礼··    “怎么胧月陌家的家教,便是不尊君主吗”朝羽帝回过头,看着陌七月的眼神中透露出不满。
    好歹他为了他挡下了不少的麻烦诶,这货竟然连点感激之色都没有,连行礼都不会,难怪没人相信他是洛浅书的学生了,就连自己都要忍不住心生怀疑了,何况是别人·    堂堂一国副相的学生竟然是这副德行,这要是传出去,丢脸的不只是丞相府,连他离州国的面子也会受到污损的好吗·    默……陌七少爷表示不是他不尊君主,实在是他没想好该怎么行礼。
    跪拜呵呵,不知道为什么总有种会掉身份的感觉··    随便弯弯腰作个揖又不是拜祭死人,诅咒意味很深的好么。
    拱手似乎这样也不怎么尊重朝羽皇帝陛下吧不过,洛大哥似乎就是这么做来的……·    脑海里有了定论,陌七少爷立刻就拱手行礼,嘴里不伦不类地念叨:“小七见过皇帝陛下,陛下万福金安。”
    朝羽帝抽了抽嘴角,他敢发誓,这绝对是他所见过的最没诚意的行礼了,就连宫中的三岁孩童,都比这货要有规矩好吗·    不过,走走过场也就算了,毕竟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问他,没工夫去计较那些小细节了。
    “起来吧”抬了抬手,朝羽皇帝陛下为了给自己找面子,自动自发地把陌七月的拱手为礼视作了大礼参拜来对待··    怎么着也是自己副相的学生,在自家人面前没规矩就算了,可别让外面给传坏喽·    不过朝羽皇帝陛下一心想给陌七月留点里子,奈何人家根本就没那个领悟力,相当直接的一句话就蹦了出来:“陛下要是没事儿的话,我这人你也见着了,是不是可以走了”·    ·    第一百六十三章 谈话·    ·    “陛下要见小七,小七来了。
陛下现在已经见过了小七,那小七是不是就可以走了”指了指大厅外边,陌七月发誓自己真不是想消遣朝羽皇帝陛下,实在是他们之间无话可说好吗·    “你要是敢走,我就让陌星陨把你拎回胧月城去”表情崩坏,朝羽皇帝陛下指着陌七月吼。
    “小七给陛下请安,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陌七月动作迅速地回身从新行过礼,脸上的表情再恭敬不过··    呃……原来陌星陨对这货这么有威慑力的吗先前没有详细调查过真是失败啊……·    朝羽皇帝陛下拒绝回忆自己某日看到某本册子上的资料时的场景。
    “免礼·”端着架子,朝羽帝仔仔细细地打量着陌七月,怎么看都觉得这货既无者的儒雅亦无武者的强势,真心不想是陌家出来的人啊至于者……呵呵,这货的教导先生可是洛浅灵的弟弟,有什么缺陷自己也不好置喙不是·    “谢陛下”都做到这个地步了,动作当然要更全面才是。
陌七月老老实实地把自己用标准动作框起来,即便心中有所疑惑,也老老实实地当起了闷嘴葫芦··    陌七月不问,朝羽帝不说,厅中一下子便陷入了沉默当中,好似两个人就为了杵在这儿当木头似的,谁也不准备说话了。
    陌七月是笃定了朝羽帝找自己来必定有事,为了不被对方抓住话柄给自己去胧月城打小报告,他就是想溜也得沉住气·而朝羽帝嘛,虽然有意先威慑一下陌小七,奈何这天都黑了,他在宫外可耽搁不起,反而是只得先打破了沉默。
·    “你就没有什么想问朕的吗”背着手,朝羽帝率先开口··    “刚才有,现在没有了。”
陌七月暗中翻着白眼,皇帝陛下这分明是在钓自己的胃口,自己表现的越有兴趣,恐怕他就越能闹腾了··    “啧跟陌星陨一样都那么无趣”皇帝陛下不满地走到一旁坐下,自顾自地给自己倒了杯茶润喉。
    “陛下,如今洛大哥下落不明,您还是有话直说吧”看这架势,朝羽帝还是想磨叽一会儿,陌七月干脆把话挑明了来··    “你不问问我为什么会提到你爹吗”朝羽帝喝着茶,慢悠悠开口。
    整日里面对的都是些成了精的老狐狸和小狐狸,难得遇到这样不会拐弯抹角的,朝羽帝觉得自己的心情都轻松了··    “我们胧月陌家远在边关之处,若有需要,每每都会出手,陛下提到我爹,想来是有某位将领提到过吧”陌七月想来想去,也就这么一个可能了。
    陌家虽是武者世家,但跟朝堂几乎没有联系,能让不务正业的皇帝陛下都知道老爷子的名字,还真是难得的不能再难得了··    朝羽帝脸色古怪地看着陌七月,想来都是听人说自己如何如何的不务正业,但至少,自己的父亲是做什么的,他还是知道的。
而这位嘛……天天在胧月城中蹦跶,竟然都不知道自己家族的责任是什么,实在是有够奇葩了·不过话说回来,陌家本就是皇家埋在暗处的伏子,若不是自己继承了这皇位,也是断不可能知道的。
只是没想到,陌老爷子竟然连自己的儿子都没有告诉,倒是出乎他的意料了··    “既然你不知道,那朕也不好多说,但你记住,此次璃王的事朕会出手压下来,是看在陌家多年的劳苦上。
压一时不代表能压一世,不想连累到陌老爷子他们的话,你还是赶紧想好对策吧”朝羽帝放弃说长话的打算,跟一无所知的人沟通,累的果断是自己,划不来啊·    默……原来是看在陌家还有用的份儿上,找自己来敲打一番吗·    陌七月有些无语,说起来朝羽帝不说,他还真没想到这一茬呢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什么的,果断是很有道理的。
陌家那么大的一个家族,想要保全下来真心是很难呢·    “陛下,璃王确实不是我杀的,你让我想对策不是为难我吗”陌七月发愁,思考对策什么的真的不是他的强项啊·    “众目睽睽,璃王确实倒在了你面前,你又是被那大蟒带走的,如今更是安然回来,你觉得,谁会相信璃王不是你杀的”这番说辞朝羽帝听朝臣们说了无数回,这次从自己嘴里说出来,倒是相当的具有新鲜感。
    “可是陛下不是亲眼所见吗”陌七月这次是真的忍不住翻白眼了,那日的事情明明这货也在场,现在竟然睁眼说瞎话,不觉得过分吗·    “当时阻挡视线的人太多,朕只看到璃王倒下,哪里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学着陌七月把眼皮往上翻了翻,朝羽帝维持了好一会的形象,渐渐有散去的趋势。
    陌七月唇角发抖,这人真的是离州国当今的皇帝吗跟市井泼皮有什么区别·    “陛下这样尽心尽力地给小七分析形势,小七感激不尽。
若还有其他小七不曾考虑到的地方,还请陛下明示·”忍下想要揍人的冲动,陌七月这下学聪明了,眼前这位就喜欢被人当神一样供着,稍有一点不合他心意了,那果断的就是小心眼的开启报复模式啊·    “我也不瞒你,朝中现如今武两派争端日剧,长此以往,离州国怕是就要分崩离析了。”
朝羽帝示意陌七月坐下,自己则站了起来··    虽然他一开始并不愿意接下这个位置,但坐的时间久了,自然的也就会开始为天下百姓着想·只是他醒悟的太晚,待到他想要做个明君的时候,身边的人却早已生了背叛之心,一个个地有了自己的打算。
    “最有制约力的人都不管事,手底下的人自然是要百般闹腾了,不然哪能为自己取得更多的利益”陌七月点头,这位糊涂皇帝能有这般觉悟,洛浅灵知道了怕是要高兴坏了。
    “……陌家在胧月城树大根深,武者众多,若是有朝一日出了变故,朕希望你陌家,能站对位置·至少,保全了浅灵性命·”对陌七月这般直白的说法,朝羽帝是内伤不已,不过考虑到自己此次的真实目的,还是打住了辩驳的念头。
    这是……像自己示好陌七月眨眨眼,感到不可思议··    看来自己有必要了解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了,毕竟关系到了洛浅灵,那就意味着也关系到洛浅书了,这样一来,自己哪里还置身其外呢·    “朝中……是不是出了很严重的状况”脑子里面一转,陌七月心中有了几分猜测。
    如果不是有了变故,堂堂的一国国君又怎么会跑到宫外来见自己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好吧,如果把璃王的死算在自己身上,他就是个大有名气的杀人犯,但这样一来的话,朝羽皇帝陛下更不应该来见自己才是,毕竟这可是要以身犯险的啊·    “皇后那一派,怕是要坐不住了”喟然叹息,朝羽皇帝陛下难得的为了上朝以外的事情感到了头痛。
    “呃……皇后不是你的女人吗”陌七月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    难不成后宫争风吃醋,连皇帝陛下这个香饽饽都要直接吞吃了女人果然是不好惹的生物啊,平日里对你温柔似水,凶残起来却能够让你尸骨无存。
    “女人的心啊,最是变化无常,谁知道什么时候就得罪了她们呢”朝羽帝并不介意承认自己管家无方,反正他的心也并不在后宫那些女人身上。
    “洛三哥是洛大哥的哥哥,只要小七有能力,必然会保全他·只不知,为何陛下就觉得我陌家一定会卷入这其中呢朝中武者众多,难道就没有可以信任的人了吗”陌七月应下朝羽帝的要求,但对于自己不明白的地方,还是想要弄弄清楚的。
·    “离州国的治理,向来是由臣、武将和君主三方来讨论处理的,虽然最终的决定权都在于国君,但若是为君之人没有那份能力却过于独断,对整个国家都不是好事。
多年的演变积累下来,朝中局势更是万分明朗·只是先皇去世之时,皇室中有资格继承王位的都选择了退避,最终由我接了下来·只是我一直以来都习惯于在外游历的生活,蓦然接手诸般不愿不说,更是因为不得不与心爱之人分开,生出了自暴自弃的心态。
这样长久的逃避,自然而然地将朝中的弊端也引了出来,因为缺少制约,臣武将之间的相处处处充满了火药味……如今这般局势,我即便是有心扭转乾坤,怕也力有不逮啊”话说到这份上,朝羽帝也不自称为“朕”了,好似跟老朋友诉苦一般,絮絮叨叨地把事情说了出来。
·    所以皇帝陛下您这是准备要浪子回头却又担心最后事情失败,提前拉好同盟留好退路的意思么·    目测皇帝陛下必然不懂得什么叫做“破釜沉舟”,向来洛大丞相在对待他的事情上,跟洛大哥该是有很多共同语言才是——亲近的人都有着不开窍的脑子。
    “明白了,陛下放心,小七定会尽全力保护好洛三哥他们的”尽管心中各种开小差,在正事上,陌七月还是不会马虎的。
    “陛下若无其他的事情,小七这就告辞了·”站起身,陌七月郑重道别··    点点头,朝羽帝没有再开口,只是背过了身不去看陌七月离开的背影。
    堂堂的离州国皇帝,竟然要请一个从未接触过朝堂的少年人帮忙,怕是再没有谁比他更没用了吧·    ·    第一百六十四章 训练有素·    ·    对于朝羽帝的要求,陌七月其实并不觉得已经到了需要做到那种地步的时候,只不过考虑到帝王的自尊心,他是断然不会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的。
何况难得懒散的皇帝陛下有了上进心,更应该是要无条件的支持了·是以尽管陌七月自己在心里嘀咕个没完没了,脸上却是半分神色都不显的··    跟着徐公公的步子走在略显潮湿的地道中,不难想到这份工程的完结日子也不过近些时候,跟朝羽皇帝陛下的未雨绸缪是绝对扯不上半分关系的。
    “陌公子,到了·”徐公公停下脚步侧开身子,态度十分恭敬··    地道出口不知何时已经无声无息地打了开来,露出外面略带模糊的天光,显然是月意正浓。
    陌七月爬出地道,柔软的草丛已经挂上了一层白霜,将鞋袜轻易染湿··    “竟已是深秋了啊……”陌七月伸出手心感受着夜晚的清寒,有些晃神。
    自己来到离州城时,夏日刚至,正是天气晴好之时,却偏偏遇见了不美好的人,以至于引发了不美好的经历·在地宫之时,每日里的光线都来自于头顶上的那些夜明珠,现在想来,倒是跟这月光挺像的,只不过少了几分清冷罢了。
    山中不知岁月,去世夏日炎炎,归来秋夜寂寂,原来人生的经历与成长、心性及变化,竟然是可以以这般快的速度来书写的么·    “秋寒露重,公子您是否先休息一晚再走”徐公公此时的态度恭谨的异常。
    作为皇帝身边受看重的人,没点察言观色的本事又怎么能混到如今的位置虽然他并不知道在大厅中陛下跟这位陌公子都说了些什么,但单凭前去引路的人竟然是雍离允雍大人,便可知其中的看重。
    “不用,习武之人要是连这点寒冷都扛不住,又哪里能打磨出更强劲的力量呢倒是这位公公你,无论何时都要跟在皇帝身边听候差遣,才更该注意着休息。”
陌七月随口回绝了徐公公的好意,顺带关心了一下对方··    “多谢公子关心,能为陛下做事是老奴的福气,公子此去必定不易,还请公子保重好自己。”
徐公公弯了弯腰,语气中多了几分真心实意··    “若是下次有机会再见到,公公可不要再这样客气了·”陌七月脸上露出一丝笑容,伸手扶住了徐公公。
    “是,那老奴便先行告退了·”徐公公顺着陌七月的话点了点头,快步沿着原路离开··    地道的入口被慢慢关闭,不留一点痕迹。
陌七月又在原处站了一会儿,方才选了一个方向,踏着草叶离去··    虽然他一直很嫌弃老头子对他过多管束,但这次,却必须要感谢他了·若不是他自作主张提前给洛大哥送了药来,自己怕是一点线索都没有了。
    秋夜风寒,朝露冻人,陌七月在荒郊野岭不停奔波,偶尔换换方位,实在不能确定之时,便将怀中的药瓶拿出,以药香帮助自己寻路··    当天边第一缕朝霞染红云层的时候,天空如同被乍然打破的明镜,迸射出惊人的光华。
    陌七月揉了揉有些发晕的脑袋,捏了捏几近麻木的鼻子,在原地走了几圈,方才又确定了方位··    寻找线索的过程并不轻松,尤其是时间已经过去太久,即便陌七月方法百出,也免不了走了许多弯路,端的让人心中发闷,生出焦躁之感。
    “再找不到,怕是就要更难找了……”望着手心里依然缩小了一大圈的药丸,陌七月再次揉了揉鼻子,按着药香给的路径奔行··    他手中的定魂丹若是不好好封存,是会逐渐挥发掉的。
也不知道陌老祖宗是用的什么方法,捣腾出了这等安心定神的奇药,香味经久不散,还能互相牵引·只可惜自己知道的太迟,再浓郁的香味,经过了几个月的时间,也是几近于无了。
    “主子,有线索了”·    在陌七月第四次走回同一个地方的时候,终于有人前来拯救他了··    杀一单膝跪地态度恭敬,虽然没有任何一个眼神的交流,却也让探一深深感受到了其中的恶意。
·    果然是术业有专攻,即便自己站在了探字一号的位置上,找人寻物的本领,又哪里比得过经验深厚的杀一主人确定这不是在拿他们消遣吗别哪天自己杀人的本事退步了又被扔回原来的位置,那时候的尴尬,可就是一言难尽了。
    “找到人了”陌七月面露惊喜之色,实在是他这鼻子如今也不管用了,若是连探一都再无收获,自己这里怕只能是枯等了。
    “回禀主子,属下并未找到那位洛先生·”低着头,杀一如实说道··    “啊……”惊喜瞬间跌落成失望,不过想到有线索终究是好事,陌七月忙整理了心情,等着杀一往下说。
    “属下想,主子既然有自己的方法寻找洛先生,便想着是否是洛先生的仇家所谓,将重点全放在了排查可能之人上·而若要论起来,洛先生最近得罪的人,也只有璃王一派,是以专门派人盯住了璃王府的动静。
发现青瑶郡主与其侍卫每日都会出城去一处寺庙为璃王祈祷阴福·”杀一说到此处,停下了话语看陌七月的反应··    “以青瑶郡主的性格,定期去还有可能,每日”相信杀一不会拿这种事情来消遣自己,陌七月隐隐明白了些什么。
    “青瑶郡主每日从那寺庙回来,时而心情愉悦,时而怒气不止,情绪变化无常,属下便觉其中蹊跷,但因她身边侍卫武功确实不弱,属下也未敢太过接近。”
杀一脸上带着自责·若不是怕打草惊蛇误了事情,他其实更倾向于直接进去搜查的··    再者,那寺庙中的僧人看起来与世无争,实际上确实有人故意安排的,谁知道其中藏有怎样的危机呢·    “起来吧这类事情你们比我擅长,就由你们商量着安排吧”陌七月语气淡淡,承认自己在某些事情的处理上,确实束手无策。
    也不知道零有究竟是怎么打算的,明明知道他把人都遣散了,却根本就没有把顺子几人还回来,反而在他束手无策之时又把人送来,而自己也正好无法,除了收下还能如何只是从这以后,他再想把人弄走却是不可能了。
    “是”杀一两人齐齐应是,在陌七月没有注意到的时候,心里都是同时松了一口气··    还好这次陌七少爷没有再想着把他们支走,不然的话,他们怕是很快就要被淘汰掉了。
    “你们先去准备一下,明日跟我去那个和尚庙看看,里面到底藏着什么猫腻”陌七月扭了扭脖子,感觉到了一阵阵的酸痛。
    精神紧绷了好几天,忽然有了线索,疲倦感便显得尤其明显·陌七月这所谓的准备,自然也是包括养精蓄锐的··    “是,主子请上马车。”
    两人也不知是什么时候准备好的车驾,等陌七月吩咐完毕,立刻打了个唿哨,两匹高大的骏马便踏着整齐的步子拉着一辆马车从树林中走了出来··    陌七月脸上的表情抽了抽,脚步略显僵硬地走过去,显然是没想到这两货竟然还有这样的闲情逸致准备马车……不,或许该说,这未雨绸缪、未卜先知的能力开发的也太过彻底了些,竟然让他直接就能有地方休息了。
    想必不用等到明日,他今晚就能到了那和尚庙,而且还是好吃、好喝、好睡着到达的··    脑海里忽然想起那几日随着零有去找迷魂花的事情,那一路上安排之周到,也是让他根本就感受不到在山林里风餐露宿的滋味的。
看来零有手下的人做事这么周密、妥当,也不是没有原因的啊有一个懂得享受的主子,没理由有一群不会做事的手下不是·    两匹马像是训练有素的士兵一样站立着,对于陌七月的靠近和抚摸没有一丝一毫的抗拒,但其周身所散发的气势,却又显示出它们的本性其实并不温和。
    “看来你们主人手底下的能人异士还真不是一般的多啊”陌七月拍拍俩匹马的脖子,笑得意味深长··    在边关之城长大,虽然他没上过战场,但却是见过那些战马的。
大多都是极不好亲近的样子,若非军中士兵接近,那就少不得要吃吃苦头了··    “属下多谢主子夸赞·”也不知是从哪儿冒出来的人,一身裹在灰扑扑的斗篷里,一现身便大礼拜了下去。
    “起来吧”对于这种面前忽然多个人的情况,陌七月已经是见怪不怪了,唯一疑惑的,就是不知道这一个家伙是来干嘛的了。
    “属下马仆奉主人之命,专门替主子驾驭马车·”来人倒也乖觉,不用陌七月多问,就自发地说出了自己的作用··    “那不就是赶……那就辛苦你了,赶紧起来”“赶车人”三个字被陌七月以极快的速度咽了回去,被这般奢侈的对待着,若是说话还不注意些,显然不太妥当。
    “这是属下的职责·请主子上车·”马仆跪拜的姿势不变,只是调整了后背的弧度,看起来平整了不少··    陌七月的视线在马仆的后背和马车侧边打转,发现没有人有去拿马凳的动作后,立刻明白了这是让他踩着对方的背部上车。
    “既然你是为我赶车来的,那就要记住我的喜好,去把马凳拿来,或者我自己上去都行·”陌七月站在原处不动,等着看马仆如何行动。
    “是,属下记下了·”马仆恭敬地磕了个头,很是迅速地搬了马凳过来安置上··    还真是……训练有素啊陌七月再次感叹,踩着凳子上车休息去也。
    ·    第一百六十五章 佛祖保佑·    ·    夜深人静,本该清幽寂静、佛音消弭的寺院,此时却亮着数盏灯光,照出其中放浪形骸的身形身影。
·    陌七月尝试了几次都无法突破杀一对自己的视线阻挡后,只得闷闷不乐的放下了那门心思··    算了,反正又不是没见过,胧月城那些花街柳巷中,什么样的风流快活姿态他没描摹过虽然大光头这场春光他是无缘得见了,但并不妨碍他发挥想象力啊·    陌七月自我安慰着,干脆背过了身子去欣赏天上的凄清冷月,省的因为太过好奇忍不住跟杀一动起手来。
    灯火通明的房中,假和尚跟姑娘们调笑的声音越发放肆,让人难以想象在这样的佛门清净之地,竟然早已经演化成了藏污纳垢之所··    有些烦躁的来回走了几步,陌七月想到自己以往所画过的题材,深感自己见识之浅薄,人物之单调,却碍于有人阻拦,值得老老实实地装正人君子。
    没过多久,陌七月的耳朵抖了抖,又有了想要偷看的趋势··    探一与杀一二人一左一右站到陌七月身后,像是为了防止他突围一般,随时坐着准备。
    如果不是不敢碰触陌七月,他们二人此时做的,便不止是不让他看,甚至连他的耳朵都该堵起来的··    不满地撅了撅嘴,陌七月当做没发现两人的动作,一副毫无兴趣的样子,实则将内力倾注于双耳,让自己听得更为清晰。
    衣服的摩擦声与杯盘筷碗的碰撞声时有响起,但更多的,却是和尚师傅与年轻女子的调笑声··    怪不得有的姑娘喜欢玩欲擒故纵的把戏保持神秘感,原来个中的奥妙却是在此处啊·    陌七月唇角微勾闭上双眼,反正看是看不成的了,还不如通过声音来好好感受,一方面养养精神,另一方面还可以在脑海中加以想象描摹,灵感爆棚的感觉当真是太美妙了·    探一与杀一二人欲哭无泪地互看一眼,真心无法直视陌七月此时的表情,若是主人知道他们没能把主子从这等污秽之地带离,不知会不会气得发飙啊·    陌七月是我行我素惯了的,偶尔有闲心了可能会去想想别人的感受,但在面对自己感兴趣的事情时,那么旁人便只能靠边站了。
    “啊……终于睡舒服了”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也许是太久没有好好休息,尽管是在马车中睡了一夜,陌七月却感受到了难得的精神饱满。
    “主子,请洗漱·”不知何时来到的麝月,在第一时间把准备好的洗漱用品送到了陌七月面前··    “青瑶郡主来了吗”已经习惯了这些人的神出鬼没,陌七月所要做的,不过是坦然接受而已。
    “还在路上,大约半个时辰后到·”麝月在马车外恭敬答话··    “半个时辰啊……那些和尚那里处理好了”陌七月只记得自己最后因为太困所以睡着了,至于原本安排的事情,他是完全不记得有没有做好的。
    “是,探一已经安排好了人手替代,只等青瑶郡主到来,便按计划行事·”麝月听着马车里的动静,确定陌七月已然洗漱完毕,立刻动作轻巧地把马车的帘子拉了起来,以最快的速度呈上了早餐。
    “问出有用的东西了吗”陌七月并没有食不言的习惯,很是自然地一边吃一边说话··    “据那些和尚所说,他们是璃王爷早先安排下来的,算是给自己在首府留下的后路,璃王死后,他们以为这里会被渐渐遗忘,却不想青瑶郡主竟然找到了这里,他们便只得继续听命于璃王府。”
麝月把探一告知的事情一一复述,至于这话里有多少地方可用可信,自然是全凭陌七月自己去判断的··    “没了璃王的璃王府,还能有多少威慑力青瑶郡主向来不懂得什么叫做尊重,就这些假和尚的德行,岂会轻易便听从于她”陌七月不屑地撇了撇嘴角,不是他看不起青瑶郡主的能力,实在是那货往往能在能力未曾凸显之前,就先把人给得罪死了啊·    “……主子的意思是”麝月稍稍犹豫了下,主动搭话。
    虽然主人不喜欢他们与主子太过亲近,但这样主子也未免太过可怜了些·何况这些日子相处下来,她发现陌七月的性子其实很好相处,本就少年心性,若是整日里都没人跟他说话,怕是会闷出别的想法来的。
反正他们今后的一切都是要跟他挂钩的,不如先试着如何相处如何搭话,也省的以后被主子嫌弃沉闷··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陌七月缓缓吐出八个字,语气中虽是故作深沉,但若是麝月面对面的看着他此时的表情,怕是要僵硬上好一会儿了。
    “主子是说青瑶郡主背后还有人吗”可惜麝月没能看到陌七月脸上的神态,还真以为对方是多么的胸有成竹,就连心里,也莫名地生出了钦佩之感。
    “……我的意思那么的不明显吗”陌七月噎了一下,不知道麝月怎么会又牵扯上了青瑶郡主··    明明他刚才已经很明确地说过了,青瑶郡主那么一大堆的缺点,敢用她做棋子的人得有多强大的心灵,才能承受得起猪一样的队友所带来的损失啊·    “呃……属下愚钝,还请主子明示。”
按陌七月话里的意思,麝月并不觉得自己哪里理解错误了·但既然主子都说了,那大约是她想岔了才是··    “璃王在时,这寺庙从未传出过有任何古怪,如今璃王死了,这帮假和尚更该夹紧了尾巴做人才是,但从昨晚看来,他们不仅没有丝毫收敛,反而越加放肆,可见其身后必是有了大后台了。”
陌七月吃完东西端起一盏清茶轻啜,感受着茶香的与茶水的温热,整个人都露出了一种满足的感慨··    “大后台”麝月更是不解了。
    她自小便在月殿地宫长大,只不过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婢·若不是得了机缘伺候陌七月,这辈子是连出地宫的可能都没有的,是以对于陌七月所说的这些东西,她大半是不能理解的。
·    “异姓王爷私下布置人手,放在任何一个国家都是不被国君所允许的,而璃王这一手棋子,显然是有了些年份的·单凭青瑶郡主一个孤女,哪里能控制得住恐怕是这些人已经另外攀了高枝,借着青瑶这颗外露的石子玩手段呢”嘲讽地笑着,陌七月却并不把这背后的人当成一回事。
    自古以来,躲在暗处谋划的人,要想成就大事有几个是不需要冒险的对方现在藏在背后不出现,不就恰恰说明了他(她)还没有刻意一搏的实力吗只要对方有所顾忌,他就没什么可怕的。
毕竟自己还是有一定的主动权的不是吗·    “原来竟是这般啊……”麝月似有所悟··    “青瑶郡主也该到了吧”陌七月敲了敲车壁,打断麝月的思索。
    “主子,他们已经进了寺庙,直接去了大殿·”回话的不是麝月,而是已经在外面等了一会儿的杀一··    “行,那我们也该进去拜拜佛祖,问问他老人家为什么在佛门清静之地藏污纳垢了”陌七月跳下马车,脸上挂上了不羁的笑容。
    华贵的绸缎长袍,一张明显沉迷于酒色的小白脸,大冬天里故作风流的纸扇,陌七少爷此时的打扮,完全就是一名商家富少··    而麝月、杀一、探一三人,则扮作了他的随从,脸上带着唯唯诺诺的表情,好似刚被教训了一番似的。
    寺外的迎客僧看到四人的到来眼中一亮,对着陌七月单手行了个佛礼,不动声色地与杀一交换了个眼神,便引了几人往内里而去··    “这普惠寺看起来人烟不多,香火却是挺旺盛的啊”陌七月吊儿郎当地开口,话语间没有丝毫的敬畏佛祖之意。
    “这普惠寺过往多蒙朝中大人照顾,平日里多是官家女眷来此礼佛还愿,是以人确实少了些·”迎客僧表面上似乎是在与陌七月闲谈,私下里与杀一的暗语交流却一直不曾停过。
·    “那本少爷今儿个来此还真来对了,兴许还能捡个漂亮姑娘回去做小妾呢”陌七少爷扇子一收,完全是把他混花街的那一套使了出来。
    “这位少爷不可妄言,今日里寺里可是来了贵客的,轻易得罪不起啊”迎客僧大惊失色,连忙劝道··    “贵客能比本少爷更贵吗”陌七少爷鼻孔朝天,把迎客僧往旁边一推就往大殿而去。
    “看来今日是来了地痞无赖了,你说……”青瑶郡主手挽着扶苏,语气中透出嗜血的兴奋··    “先不要多生事端,一会儿回来那人若是还在,料理了他便是。”
扶苏带着青瑶郡主绕到大殿侧方的一尊佛像后,启动机关进了密道··    而就在他们刚好离开的时候,陌七月一脚踏了进来,眼光四处一扫,便锁定了位置。
    既然青瑶郡主能是别人手中的石子,自然在自己这里也能派上用场·第一剑客扶苏显然并没有想到会有人在他们之后来这大殿,又哪里会知道自己这一出戏验出来,完全是为了探出他们的密道在哪呢·    空荡荡的大殿里,香火缭绕,佛祖慈悲地俯视着下方的陌七月等人,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维持着他那长长久久的姿势,聆听善男信女的祷告。
    陌七月站立了一会,几不可闻地叹息了一声,取下三柱清香点燃,供在了佛前··    虽然他向来不信这些祈祷能带来好运,但今日,他却希望佛祖能够保佑他,顺利找到洛浅书并将之救出。
    ·    第一百六十六章 想死我便成全了你·    ·    又闲扯了几句话,确认大殿里除了自己几个再无他人,陌七月看了一眼把他们带到这里的迎客僧,抬了抬下巴,对方便立刻十分乖觉地走到了大殿左侧的一尊佛像后,一阵摸索拍打之后,找到了密道的机关。
    “主子,请·”迎客僧让到一旁,露出了其后已然打开的小门··    “你擅长的是机关术”按照零有每次都把优质物品给自己的风格,陌七月直觉这个迎客僧也该是不简单的。
    “是·”迎客僧恭敬地低下头回话··    “叫什么名字·”陌七月眉毛一挑,总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回主子的话,属下探七·”迎客僧依旧低着头,对陌七月的态度更恭敬了几分··    “探一的手下”陌七月忽然就醒悟过来自己为什么会觉得这人奇怪了,感情是他问一句对方便答一句,能尽量少几个字,他就绝对不会多说一个。
    “是·”果然,探七的态度虽无任何不妥,但那种严谨的感觉,还是很容易让人发现不同之处的··    “辛苦你了。”
弄清楚了究竟是哪里别扭,陌七月倒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欲望了··    深吸了一口气,陌七月调整着自己有些紧绷的神经,祈祷能够顺利找到洛浅书的所在。
    悄无声息地走在黑暗的通道中,为了防止被发现,陌七月几人都小心地绷紧了神经·毕竟第一剑客的名号可不是白来的,以扶苏的能力,要发现他们只需要一点松懈,便能作出相应的部署。
    在黑暗中行走的时间并不是很久,陌七月就被眼前的景象给惊到了··    先前因为没有光线,所以几人并没有发现这通道中的不同,此时因着头顶的夜明珠,整个地下溶洞光辉夺目,让人不由得感叹造物主之奇妙,竟能在这样不见天日的地方,雕琢出这般奇妙的境地。
    果然有权有势的人都是财大气粗的,虽然这个地方不及月殿地宫,但这番景象,却是大大的让人开了眼界了··    “浅书哥哥,今日可有想瑶儿啊”··    娇媚的女声不知从哪个方向传来,在空荡荡的空间里带出缱绻的回音,陌七月眉头一跳,心情却是放松了下来。
比起不未知的恐惧,这般有所掌握与收获的感觉,往往要显得更为踏实··    “怎么不说话了你们听到什么了吗”陌七月嘴唇动了动,无声问道。
    杀一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什么都没听到··    “属下只听到急促的喘息声,像是伤势颇重,无法说话·”探一又听了一会方才回话。
    陌七月脸色一变,将内力运到了极致,想要听听情况是不是如探一所说的一般··    只是两人终究是不同的个体,探一能够听到的东西,他却未必能够听得清楚,只得放弃。
    “能听清楚是在哪个方向吗”陌七月现在最想确定的,是洛浅书的准确位置·有什么不放心的东西,还是要亲眼确认过才好。
    “可能要花点时间·”探一点点头,表示可以一试··    因为本来这地下溶洞中钟乳石笋林立,声音经过回荡,难免会有偏差,因此探一想要确定位置的话,还是需要费些心思的。
    “那就尽你的全力来做”陌七月虽然还是无声地说着,但他脸上的表情,却将他的焦急明明白白地表现了出来··    “是”探一低头领命,只一个闪身,便从陌七月面前失去了踪影。
    饶是知道探一武功不弱,看到这样神出鬼没的步子,陌七月还是有些意外的·若是按这样看来,恐怕杀一还要更为厉害吧·    眼神往杀一身上一带而过,陌七月完全不知道探一与杀一,其实正好是互换了身份而已。
    等待的时间总是特别磨人,探一只是离开了半刻钟的时间,陌七月却仿若等过了一个长夜,心情焦灼不已··    “怎么样找到了吗”感受到探一的气息接近,陌七月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那样认定了位置,竟然在对方现身的第一时间,就把人给拦了个正着。
    “主子”探一带着几分仓皇退后几步,完全没想到陌七月动作竟然会这么快,差点就撞了上去··    “找到人了”没注意到探一的退避,陌七月冲前了几步。
    “是,主子请跟我来·”探一不敢再退,干脆半侧了身子,示意陌七月随他走··    “带路”陌七月点点头,让探一不要再耽搁。
    也不知道探一是用了什么样的法子,陌七月虽然心焦于洛浅书的情况,但在随着他弯弯绕绕转了好几圈后,也不由得好奇起来·毕竟这溶洞相似的地方太多,若不是熟悉之人,十有八九是要在这里面绕迷糊的。
    “还有多久”陌七月终于忍不住开口询问··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之前探一离开的时间还不到一刻钟,即便是为了顾虑他的速度,半个时辰也该到了,而直到现在,陌七月也没有看到探一有停下脚步的迹象。
    “主子恕罪,其实属下并没有直接见到洛先生·”心知陌七月焦急洛浅书的情况,探一一边校正着方向,一边回话··    “那你这是”没有找到人,这路是怎么带出来的·    “这是杀手追寻猎物的手段之一,只是没想到,这个地方会这般复杂,所以找起来会多花点时间。”
探一带着些许歉意回答··    “杀手的手段”陌七月觉得更为惊讶了··    明明杀一就在这里,结果他竟然没用上这样的方法,难道是寻人的本事不到家·    于是,之前对于杀一的抬举,瞬间转变成了对他能力的怀疑。
    杀一自然是感受到了陌七月态度的变化的,只不过这种事情,说的越多,牵扯出来的便也就越多,最好的方式,其实还是保持沉默··    见二人谁也没有回答的意思,陌七月倒也没有继续问下去,只是随着周围更为静默,心绪也更加地沉默了下去。
    “主子”探一忽然停下脚步,伸手拦住了有些心绪不宁的陌七月··    “到了吗”陌七月回过神,下意识地开口询问。
    “谁”尽管是极细微的声响,但扶苏可以肯定,那应该是自己曾经听过的声音··    探一迅速把陌七月带离原位隐藏,同时示意杀一做好准备,若是被发现便直接出手。
    “怎么了”青瑶郡主看扶苏忽然这么大的动静,脸上的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按她的意思,其实折磨洛浅书的事情早就腻味了,处理掉了反而省心。
只是因为扶苏一直坚持,她也不好太过强势,毕竟现在的璃王府已是大不如前,若是连他也走了,自己怕是要不好办了··    “没什么,大概是我听错了吧”扶苏并没有把自己的猜测说出来,只是伸手替青瑶郡主把略微有些乱的头发理了理。
    “哦是不是太累了”青瑶郡主并没有太过在意,反正不管有什么事情,都会有人处理好的··    “你一直盯着这么个废人,就不累吗”知道青瑶郡主只是随口一问,扶苏也就根本没有去回答,只是将手搭在了洛浅书的颈动脉处。
    “怎么样了”青瑶郡主略微越过扶苏看向洛浅书··    “死不了,但也活不好·”冷冷一笑,扶苏意味深长地说道。
    “洛先生……”有虚弱的声音响起,却是全身都被绑紧了的小五··    陌七月躲在暗处听着那边的动静,虽然不能亲眼看到,但光凭他们说的话,也知道情况十分不妙。
·    “还没死呢果然贱人的手下,生命力也如贱人一般顽强么”注意到小五说话,青瑶郡主充满恶意地说道。
    被一个低贱的男宠毁了自己的锦绣人生,青瑶郡主是无论如何都不能释怀的,既然找不到陌七月,那么便就拿他的随从先消消火气好了·是以虽然小五的存在价值便不高,青瑶郡主却也一直留着他,每每想了结了洛浅书时,便转而以虐打他来发泄,省得到时候遭受扶苏的埋怨。
    “小角色而已,有什么好计较的把洛浅书泼醒,给你个礼物·”不屑地扬了扬唇,扶苏随口吩咐··    若是放在以前,他装孙子还来不及,哪里敢这样使唤青瑶郡主但有句话说的好,今时不同往日,他心中早已不再围着对方转,又哪里还需要百般卑微讨好呢·    青瑶郡主听着扶苏理所当然的话语,脸上有一瞬间的僵硬,但很快便掩饰了过去,装作不曾多想的样子,拎起一壶不知道放了多久的茶水,缓缓从陌七月头上淋了下去。
    本就天寒,洛浅书衣裳单薄,被这么一淋,立刻颤抖着身体醒转了过来··    “杀了我杀了我”拼命挣扎着想要靠近青瑶郡主,洛浅书此时的模样,完全像是一个陷入了颠狂的疯子。
    “你还有用呢,谁会舍得杀你”青瑶郡主走到一旁,有些嫌恶地掩了掩鼻子··    再风度翩翩的年轻才俊,只要有一段时日不好好打理自己,都会变得邋遢不堪。
何况洛浅书一直被他们关在此处,身上的味道更是让人难以接受··    “杀了我杀了我——”像是完全没有听到青瑶郡主的话语,洛浅书继续挣扎着。
    “既然那么想死,我便成全了你”像是终于被吵得烦了一样,扶苏抽出腰际的长剑,没有任何花哨地往洛浅书身上刺去。
    “不要”听到这样的话语,陌七月是再也静不下心思考了,一下子就从隐蔽处跳了出去,顺带还暴露了探一二人的位置。
    ·    第一百六十七章 杀·    ·    “住手”陌七月情急之下跳出,待到发现不对已是不及,连带着他身边的探一与杀一,也被他在同一时间暴露了出来。
    扶苏脸上挂着“果然如此”的笑容,慢条斯理地把手中的长剑换了个位置,架到了洛浅书脖子上··    “小七”洛浅书有些难以置信。
    陌七月是自己在这个鬼地方坚持下来的唯一信念,但当他真的出现时,洛浅书却恨不得他没有来找自己·因为现在不人不鬼的自己,是在没有资格与他想见,更不愿意对方见到自己这般狼狈的模样。
    “洛大哥”早就看到了被扶苏挟制着的洛浅书,只是因为与记忆中的相差甚远,反而令陌七月产生了些许的犹疑,知道听到他开口,方才确定了下来。
·    真正地看到洛浅书还活着,陌七月的脚步立刻不受控制地想要靠过去··    “别过来”·    这声阻止,不是来自于扶苏,而是恰恰被用剑胁迫着的洛浅书。
    “洛大哥……”陌七月只当是对方担心自己会受伤,脚下不由得又动了动··    “我说了别过、咳咳……别过来……呼……呼……”因为情绪太过激动,即将完整的话语变得破碎,洛浅书一阵急喘,再次制止陌七月靠近。
    被折磨了这么久,洛浅书很清楚自己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能在死前亲眼看看陌七月的模样、亲耳听听陌七月的声音,他便已是心满意足·相较于自己现在这般不堪的样子,他更希望留在对方记忆中的,是那个永远儒雅的洛浅书——即便只是作为先生、作为兄长、作为一个有些迂腐的书呆子。
    “洛大哥,你怎么了”被连续两次阻止,陌七月此时的情绪冷静了下来,既然扶苏只是想引自己出来,又并没有立刻杀害洛浅书,那便代表着对方并不打算立刻动手,他们还是有机会的。
    “走……咳咳……别管我”说话对于洛浅书而言似乎是极为困难的事情,即便又再多的话语,也只是被凝结成了最少的字数,用以表达他内心的焦急。
    “不,好不容易找到你了,哪有不管你的道理”陌七月断然拒绝··    自己本就是为了他而来,怎么可能就为了确认他是不是在青瑶郡主手中、是不是还活着自然是要把人一起带走才作数的。
    “小七……”·    “行了,卿卿我我的肉麻当有趣呢”出声打断两人说话,青瑶郡主一脸的不痛快。
    如果说她这辈子最恨的人是谁,陌七月无疑是排在第一位的·若不是他的出现,她不会被洛浅书当众羞辱,她的父亲也不会因为去丞相府要人而死于非命,她自己更加不会变成今日这样,小心翼翼、如履薄冰般地过活。
    她对未来已然不抱希望,但是陌七月,却一定要比她更痛苦,她才能够活得痛快些··    “青瑶郡主,别来无恙·”收起脸上因为洛浅书而流露出的情感,陌七月盯着青瑶郡主上下打量了一番,忽然开口。
    “比起浅书哥哥,本郡主确实是无恙的·”毫不介意陌七月的视线,仿佛之前发出嘲弄之声的人不是她,青瑶郡主脸上缓缓漾开甜腻腻的笑容,纤细的食指在洛浅书额头上轻轻点了一下。
    “啊呃……”虽然洛浅书及时忍住了几欲冲出喉咙的痛叫,但青瑶郡主那一指,却让他忍不住地浑身颤抖起来···    “少爷先生他……呃”小五的话语被扶苏一掌打断,因为过于突兀而重重的咬到了嘴唇,暗色的血液便流了出来。
    陌七月眼神一暗,盯着那血液静默了好一会儿,再望向扶苏时,已是杀气隐隐··    扶苏像是完全没有感觉到一般,只专心拿好自己手中的长剑,避免因为“一不小心”而割下了洛浅书的头颅。
反倒是青瑶郡主忽然变得有些怪异起来,将刚刚点到洛浅书额头的食指,直直地离了起来··    同样带着暗色的血液在青瑶郡主白皙的手指上显得无比突兀,但若要更小五的血液想必,则显得更为粘稠,甚至隐隐地有些发黑起来。
    “你们……对他们做了什么……”声音低沉的不似从陌七月口中发出,紧握的双拳上青筋迸起,显示出其主人心中的滔天怒焰。
    陌七月不难想象以洛浅书的性子会是多么的不屈,也恰恰是这份不屈,更是激起青瑶郡主心中变态的报复感·对付一个不能杀也不能放却又是自己恨不得撕成碎片的人,能够使用的手段终究有限且不够痛快,而毒,却是能让人切实感受到报复的快感的。
    “你不是都看到了吗”青瑶郡主接过扶苏的手帕擦去指尖的血迹,脸上满是恶意的笑容让她显得极度悲哀··    “我说你们……”·    “是毒啊”在陌七月怒吼出声的之前,青瑶郡主轻飘飘地吐出了三个字。
    “你们……”·    “知道罂粟吗”青瑶郡主把刚刚擦完手指的帕子一阵搓揉,捻成了一朵绢花。
    洁白的底色因为掺杂了暗色的血液,带出了妖冶非常的艳丽,似乎有了让人停止呼吸的魅惑··    “不……不要说……”无力地抬了抬手腕,好一会儿没有动静的洛浅书,微弱地发出了声音。
    “为什么不说是怕你心心念念的男宠会嫌弃你吗那可就更要让他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了”青瑶郡主故作惊讶地轻呼,忽然伸手抓住洛浅书的头发,迫使他抬起了低垂的头。
    “啊”·    “天——”·    “洛……大哥”陌七月仿佛不认识眼前的这张面孔一般,瞪大了的双眼中,完全没有对方的影子存在。
    探一两人互看一眼,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不安和谨慎··    他们之所以寸步不离地跟着陌七月,就是为了防止他出状况·虽然这几日陌七月即便是情绪波动较大也没有产生什么不好的情况,但并不代表着心神已经彻底稳定。
尤其是洛浅书的存在,对于他可以说是死穴一样的存在,青瑶郡主这么一折腾,怕是要让事情难以收场了··    被迫抬起脸的洛浅书,脸上叠加着一道道的指印,脸色灰败瘦削,看起来像是苍老了十岁一般。
额心正中,被刻意挖去了一块指甲盖大小的肉,并在伤口中放进了一只小蜘蛛·因为伤口被用轻薄的丝带拦住,小蜘蛛只得一次又一次地在那狭小的空间中打转,也因此让洛浅书不停地忍受着非人的折磨。
    “小七……别看……洛大哥……没、没事……”洛浅书脸上慢慢展开一抹舒缓而温柔的浅笑,一如当年收到陌七月送的面人儿时,那般和煦的感觉。
·    像是刺破黑暗的强光,陌七月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自己耳边被重重摔碎,差点迷失的心神渐渐回转了过来··    当眼中重新再次映照出洛浅书的样子时,陌七月就那么直愣愣的、毫无征兆的、哭了起来。
    泪水像是倒映着满月的清泉,透彻而又有着动人心魄的力量,陌七月就那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哭得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小七……不要哭……”洛浅书努力睁大眼睛,想要伸手拭去陌七月脸上滚滚而下的泪珠,奈何身体被禁锢着,他所作的一切注定徒劳。
    “对不起洛大哥对不起”陌七月内疚得几乎想死,不停地对洛浅书道着歉,似乎想经由此,让自己能够少一些难过。
    “小七乖……不是你的错……不哭啊”洛浅书轻声安慰着陌七月,眼中似乎又看到了当年带着些许纨绔的小小少年,行事如此肆意,一如此时,即便是哭,也哭得那么理直气壮,丝毫不觉得有任何不妥。
    “对不起……对不起……”好似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一样,陌七月口中不断地说着“对不起”,完全无法制止自己的眼泪下滑。
    如果自己老老实实地不要贪玩,误了到离州城的时间,是不是就不会与璃王府结下仇怨,以至于洛浅书遭受这样的报复·    如果自己当时不要强自出头,是不是就不会因此而得罪了璃王,以至于让丞相府不得不正式与万俟武将军一派开战·    而这些,其实并不是最重要的吧如果自己在离开丞相府后有跟他交代一声、如果在没能得到他的消息时他多坚持一些,今日这一切,是不是就都不会发生了·    就像一切钻牛角尖的行为一样,陌七月因为过于愧疚,几乎把所有的“如果”都揽到了自己身上,将消极的情绪扩大了无数倍。
    “小七你冷静点”终于,洛浅书无法再看下去了,哪怕身体再怎么虚弱痛苦,他都不能放任陌七月这样的难受。
    “如果觉得对不起我,你不是应该先救我吗”语气出奇的严厉,洛浅书甚至忘了自己脖子上还架着一把随时会挥起的长剑,任由锋利的剑刃割破皮肉,带出滴滴鲜血。
·    救救人……自己是来救人的……陌七月脑中最为执着的神经被洛浅书打动,随着最后一滴泪水坠下,他的手中已然多了两柄扇子。
    沉入过往不可自拔的人,往往失去的更多·若是不想再承受更多的痛苦,那便……将痛苦的制造者……杀·    ·    第一百六十八章 你错了,他也错了吗·    ·    沉迷于过往的过错无法自拔的人,永远无法走向未来的路,并将失去更多。
如若不想失去,如若不愿痛苦,便该让自己更为强大,强大到谁也不能夺走属于自己的东西··    手中的扇子轻轻打开,陌七月的眼中渐渐凝结起杀意。
    白骨作骨,丝缎为面,干净得一尘不染的样子,像是从来不曾使用过··    气氛的改变太过明显,除了洛浅书,所有人的神色都不由得严肃起来。
    青瑶郡主望着这样的陌七月,脸上一阵扭曲,忽然就冲了过去··    “青瑶”扶苏没想到青瑶郡主会在这种时候出岔子,连忙去抓对方的胳膊,却只扯下了一片衣袖。
    “啪”、“啪”两声,是扇子完全打开又收拢的声音··    青瑶郡主站在陌七月面前,带着些许疑惑于不甘,看了看自己紧握在手中的剑柄,再看了看对方冷漠的神情,无法相信自己竟然又失败了一次。
    嗒、嗒、嗒嗒……一滴又一滴的血液从青瑶郡主唇角溢出,打湿了陌七月的扇面,却并没有让他有任何的动作··    “青瑶”在顾不得用洛浅书来威胁陌七月,扶苏握着长剑的手腕微一用力,便要结果了他的性命。
    只是,即便是江湖第一剑客,即便他的速度太快,却终究没能成功··    一直被忽视着的小五,也不知是怎么挣脱的绳子,紧紧抓住了扶苏握剑的手腕,大有同归于尽的架势。
    因着这一拖延,陌七月终于顺利挡到了洛浅书身前,手中骨扇以极快的速度往扶苏前胸横扫而过,为洁白的扇面上再添了一抹花色··    “咳……噗”扶苏连连后退,一口鲜血自口中喷出,给地面染上了斑驳。
    “你……你隐藏了实力”恶狠狠地瞪着陌七月,曾经第一剑客的骄傲,如今变成了对他的嘲笑··    如果陌七月是一直隐藏着实力的,那么那日的比试,就是明摆着来羞辱自己的。
    明明可以轻易获胜,却偏偏逼的青瑶使了手段,让他败得脸面全无……扶苏咬牙看着陌七月,心中有着燃烧的越发厉害的火焰,让他的气血不停动荡开来。
    然而,扶苏却是误会了的··    若不是这些日子的经历以及零有各种天才地宝的滋养,陌七月是断然不可能打败他的·但有些事情,没有必要解释,只需要有一个结果,便已然足够。
    垂下手中的武器,陌七月没有急着去替洛浅书松绑,而是提防着青瑶郡主与扶苏的反扑··    “你……你想干嘛”青瑶郡主此刻终于生出了害怕的情绪。
    陌七月面上无波地往这青瑶郡主分明害怕却还故作骄傲的姿态,忽然无声地笑了起来··    就在一刻之前,还是他对这两人各种避让、害怕,现在却是风水轮流转,轮到他来玩了。
    “说,你们是怎么对待我洛大哥的”合拢的扇骨抵在青瑶郡主眉心,明明是这样带着仇怨的话语,从陌七月口中说出,却竟是温柔无比。
    “你……你离我远点”青瑶郡主一手打开陌七月手中的扇子,有些畏惧地往后退了退··    她是堂堂的郡主,却被一个低贱的男宠威胁,甚至产生了退意……青瑶郡主紧紧抓住自己的袖口,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远点可是,我想要把郡主的心挖出来,看看是多么的黑暗和扭曲呢”陌七月闻言,却是轻轻一笑,一步步地逼近青瑶郡主,手中骨扇更是直直指向了她的心脏。
    “放肆”青瑶郡主脸色一阵扭曲,紧抓着衣袖的手掌忽然挥出,一捧紫沙朝着陌七月兜头盖脸罩去··    稍微偏了偏身体,陌七月本该是要把这捧紫沙避让开去的,但不知为何忽然停止了动作,只是展开了另一把扇子遮住自己的脸面,任由细沙沾染了自己一身。
    “主子”探一深知以陌七月刚才表现出的身手,要闪避开完全不是难事,是以只保持着对扶苏的警惕··    却不想,某人根本就没打算继续保持之前的能耐,骨扇轻抖,一张已然满是妖冶的脸蛋露了出来。
    虽然一直都是在零有强大的气势下小心翼翼地做事和说话,但直到此刻探一才意识到,或许比起主人的阴晴不定与雷励狠辣,陌七月的诡异才更该让他谨慎。
    “别动”杀一拦下探一欲过去的动作,脸色凝重地摇了摇头··    现在的陌七月,明显跟他们平时见到的不一样,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平日里的陌七月,在正常情况下是带着些风流与纨绔的,说话做事并不让人觉得难以相处,反而给人一种奇异的亲和力·而此时的陌七月,眼神流转着魅惑人心的情态,一举一动都带着浑然天成的气派,睥睨而冷傲。
    探一有些不明所以,但却没有过于坚持,眼神落在了身后的洛浅书身上··    看得出,这位被主子心心念念着的、令主人想要除之而后快的洛先生,在之前该是相当温柔的一个人,所以才会即便在这般狼狈痛苦的情况下,依然只想着那人的感受。
·    只是,现在的情况是不是有些不太对劲·    连他们看到主子此时的样子都有些心惊,为何他却是一点反应都没有就好像是早已演练了千万遍,于是在事情真正来临时,接受起来便也坦然了。
    陌七月动作极轻极缓地将青瑶郡主的下巴尖握在掌心,像是没有看到对方的惊悚表情一样,伸出一根手指在她脸上慢慢地划动起来··    过于压抑的气势以及过度的害怕情绪,让青瑶郡主不由自主地想要逃离开去,只是陌七月却根本没有给她这样的机会,她退,他便进,似乎这一切的动作,也不过是为了保证他的动作不被打乱一般。
    没有人注意到小五越发瞪大的双眼,所以也没有人想到要阻止陌七月什么··    渐渐不满足于这样虚无的写画,陌七月看了看自己的指尖,又看了看青瑶郡主洁白光滑的脸蛋,唇角缓缓绽放出欣喜的笑容,为自己所想到的事情而兴奋不已。
    “不……不要……”青瑶郡主小弧度地摇着头,如果不是整个人已经被陌七月吓得失了理智,她此时做的,该是立刻躲到扶苏身后并招来更多的救兵。
    “应该是……不会痛的吧”陌七月凑近了青瑶郡主,已几乎鼻尖相对的姿势,轻声询问··    不过,他并不需要任何人的回答。
反正不管痛或不痛,能亲身感受到的人都不会是他自己,那么,还有什么可疑惑的呢·    先前用作画笔的手指在陌七月停止了对青瑶郡主的观察后,静静地停止了下来。
圆润饱满的指尖看不出任何的威胁,却偏偏就是这根手指,在一按一松间,让青瑶郡主美丽的脸蛋如同被戳坏了的豆腐,蔓延出一条条的细纹··    “啊……啊……”青瑶郡主感受到脸上的异样伸手去摸,触碰到的圆形坑洞以及手上沾染的鲜艳色彩,令她的神经立刻就陷入了颠狂之中。
    “青瑶”扶苏终于再也不能坐视不理,急急冲了过去··    虽然他心中一直恨她的无情与利用,可是真要他看着她这般受折磨,他却仍是做不到的。
    那日与陌七月的比试,他的不慎落败,却竟然是让他忽然看清了这些年来的欺骗·如果他不是第一剑客,如果他没有了利用价值,青瑶郡主还会这般的依赖于他吗明明是高贵的身份,却原来,为了笼络人心,连自己的身体也是可以牺牲的……·    青瑶郡主说她不曾说出怀有孩子之事,是因为她自己也还不确定,更是因为想着,若真有了孩子,想给他一个惊喜。
可笑他竟然还抱着希冀,相信了她的话·后来璃王去世,青瑶郡主的精神越发不好,终于是在恍惚间说出了她自己的心声·可是……初识时的惊艳,长久相处后的情感累积,又哪里是忽然之间的心伤所能抵消的·    即便心痛,即便心存报复,可只要看到向来任性跋扈的女子变成这般的讨好,他就再没有办法继续冷下心肠。
    腰腹处被陌七月的骨扇抵住,明明只是一件长不过一尺的玩意,就连扇面都毫无坚硬之感,却偏偏化作了一道无法穿越的屏障,阻住了他的接近··    “很痛苦吧本公子……还真是不忍心呢”陌七月盯着扶苏狰狞的面孔,话语间未曾说出来的信息,却反而更是让人害怕。
    明明说不忍心的人是他,可真正手段残忍的人,也必定还会是他·探一两人互相交换了眼神,终于决定还是该通知主人前来才是··    “啊——啊啊扶苏……扶苏救我我好痛啊”青瑶郡主脸上渐渐裂开了一道道的血痕,明明痛得几欲伏地,却不知陌七月使了什么手段,让她只能生生地、挺直着身体忍受。
    “救你你确定要让他救你吗”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样,陌七月脸上的表情,带着想要继续听下去的好奇。
    “救我我要他救我放过我吧……呜呜呜呜……我错了……”青瑶郡主哭天喊地,这般模样,却是再没有了半分郡主的尊贵。
    “错了啊……你错了,那么我洛大哥……也错了吗”陌七月低喃着,在所有人都看不到的眼底,蓄积起嗜杀的血色。
·    ·    第一百六十九章 你走吧·    ·    你错了,他也错了吗·    陌七月的眼瞳蓄积着嗜血的意味,深邃之中隐藏的悲伤与绝望让青瑶郡主在一眼之间,便失去了生命的光彩。
    青瑶郡主有些茫然地看着陌七月,然后眼珠轻动,越过陌七月看到了在他身后被制住了行动的扶苏··    这个男人,在她最美好的年华中出现,然后陪她走过了十数个春秋,让她尝到了被宠溺的滋味,也让她知道了什么叫做自由。
    可是自由,是要付出代价的·所以她用他,从身为王爷的父亲手中,换得了不用像别的女子那样被所在笼子中的自由·她原本,是真心想要跟他过一辈子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走着走着,自己就走远了,唯独他还留在原地,保持着专属于她的笑容,相信她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
    可是他不知道,包容是换不来回头的,只会造就越发的肆无忌惮·到最后,连她自己都不禁怀疑起来,自己究竟是因为爱他才跟他在一起,还是因为想要利用他,才跟他在一起。
    “记住,你落得今日的下场,不是因为别人没有按你的路线去走,而是你,太过自以为是·”·    明明眼皮已经沉重得不行,可她不想闭上。
因为,她想把那个人刻进骨子里,然后等再次见到的时候,她要跟他道歉,告诉他,自己再也不会任性、再也不会那么自私的伤害他了……··    耳朵回荡着那般阴冷的气息,虽然他说的没错,一切都是自己的自以为是造成的,可是,她还是不觉得后悔,她还是恨着他们的……哪怕是她的错,但是,并不妨碍自己恨他们的……·    “扶……苏……哥……哥……”青瑶郡主伸了伸手,想要抓住些什么,却终究只是徒劳。
    “青瑶”扶苏大喊一声,再顾不得陌七月对自己的威胁,以极快的速度冲将出去,抱住了缓缓倒下的青瑶郡主。
    “青瑶青瑶你醒醒你……醒醒啊……”扶苏轻轻拍了拍青瑶郡主的脸蛋,然后看着染了一手的鲜血,痛苦得不知所措。
    “痛苦吗”居高临下地看着扶苏抱着青瑶郡主的尸体,陌七月语气木然··    “你这个……恶、魔”扶苏将青瑶郡主轻轻安置好,看着陌七月咬牙说道。
    “很痛苦吧可是……我还要比你更痛苦呢”陌七月丝毫不介意扶苏说自己什么,只是轻轻撩起了鬓边落下的一缕头发搭到而后,露出整张写满诡异的面孔。
    扶苏依旧恶狠狠地瞪着陌七月,手中长剑一抖,发出清脆的声响,直直指住了对方眉心··    如果他早先就允了清瑶郡主把洛浅书弄死,今日这一切,便的不会发生了吧·    第一剑客终究不是传着好玩的,即便在一开始的交手中就被陌七月占了先手,却并不意味着接下来亦会如此。
    陌七月两根手指夹住扶苏的长剑,身上真元鼓荡,将他所沾染的毒沙震了开去··    扶苏心中一凛,知道这是青瑶郡主所用的毒沙无效的意思。
    真元之力透过手心传到剑尖,扶苏的长剑再次发出一声轻响,然后随着这轻响继续下去的,便是剑身的快速抖动·待得蓄积够了力气,整把长剑就像是化为了许多的剑影一般,在某一个合适的点,把陌七月的手指震了开去。
    陌七月带着几分满意的眼光看着扶苏,忽然就开心地笑了起来··    见识过陌七月的扭曲,扶苏不会认为这是对方对自己的赞赏,反而将神经更是绷紧了几分。
    “她死了呢你看,即便你是公认的第一剑客,还是保护不了自己的女人呢”陌七月将骨扇遮住自己的半张脸,露出的双眼弯出两道细月,好似心情十分的愉悦。
    她死了你保护不了她·    她死了你保护不了她·    她死了你保护不了她·    她死了你……·    陌七月的话语如同透入骨髓的魔咒一般刺激着扶苏的大脑,让他感觉着光彩变幻的岩洞,转眼间便成了扭曲的怪兽。
    “怎么这样就承受不了了吗”陌七月看着扶苏深受打击的样子,语气忽然变得凌厉起来,“啪”地一声收起骨扇,露出其后满是愤怒的脸。
    “本公子可是还没折磨她呢”陌七月随手一挥,体内的劲气由掌心砸向地面,炸出一个碗大的坑洞··    “从头到尾,他都没有对你们有过伤害,为什么你们却要这样残忍的对他”想到之前青瑶郡主说的罂粟花,陌七月感觉连自己的灵魂都要扭曲起来。
    无论在哪一个国家,罂粟花都被认为是来自魔鬼的花,若是被有心人利用制造出药品,很容易就能使人疯魔,要想摆脱,除非你有无上的毅力,但凡有所动摇的人,就会被这样的药品控制,最终连人性也消失殆尽。
    “青瑶……为什么”扶苏喃喃着谁都无法听清楚的话语,整个人颓败得好似没有了生命力的枯草,慢慢地跪在了青瑶郡主的身边。
    那张曾经娇艳的脸蛋鲜血淋漓地摆在扶苏眼前,却似乎有着让人平静的能力,让他渐渐地冷静了下来··    “青瑶啊,你可知道我为了你,是宁可折断自己的双翼的呢”掌心触碰着仍有些余温的面容,扶苏企图将青瑶郡主脸上的血污擦去,到头来却发现那张脸,在自己的手下越发的狰狞起来。
    陌七月无声无息地走到扶苏身后,听着他对青瑶郡主最后的表白,明明脸上还有着对这二人的恨意,心中却泛起了无边的寒冷··    人生便是这般的诡谲,无论你做了什么或者没做什么,无论你做的事情是严重或是轻微,总会有那么一个点,将这些本来无甚所谓的事情串联起来,造成各种或喜或悲或平凡的后果。
而很不幸的,在他与青瑶郡主第一次见面时,他们便注定了这样惨烈的结局·只是,为什么要把洛浅书牵扯进来呢·    平时无事除了美人丹青,他最爱的便是调制各种偏门药物,尤以毒类见长。
像罂粟这样连一国之君都要忌惮的东西,他又怎会忽略然而,也正是因为有去研究过,才更明白其中的可怖·如非毅力、心智、体质强大之人,一旦沾染上这般的东西,它便会如跗骨之蛆一样,让人永难摆脱。
但这,还不是最让人惧怕的·最可怕的,是它其中含有的毒素,会让人产生幻觉,做出无可挽回的事情来……·    “既如此,那你为何不去陪她再这么下去,她可就在黄泉路上走远了……”陌七月扬起骨扇,面上已是一片木然。
    骨扇下挥,本该柔软的绸缎扇面瞬间变得坚韧,甚至带上了金鸣之声,端的煞气逼人··    扶苏意识到不对,脑子里还没来得及反应,身体已然先行,抱着青瑶郡主的尸体避开了陌七月的攻势。
    “你一定要这般咄咄逼人吗”扶苏恨恨地瞪着陌七月,身体紧紧绷着,预备随时反击··    咄咄逼人……··    陌七月的动作有一瞬间的停滞,本是内敛的杀气,一瞬间迸射而出,有若实质般地冲着扶苏而去。
    扶苏心下一惊,虽然是他故意激怒的陌七月,却独独没有想到,对方竟然还有所留手,远远不是自己所能撼动的··    陌七月的气势节节攀升,却看得探一二人心惊不已,那种骇人的感觉,让他们仿佛看到了另一个人的到来。
    “主人……”杀一膝盖一软,差点便要跪了下去··    “凝神平息,静”探一一面在杀一耳边低语,一面往他身上几个穴位拍去,以极快的速度做完这一切后,他自己却也是出了一身的冷汗。
    零有发作时的样子他是见过的,嗜血与杀气缭绕的情状,比之此时的陌七月自是有国之而无不及·但陌七月所散发出的气息,却又似乎要更为噬人心魄一些,让人不由得便感到哀伤绝望。
    “咄咄逼人的……是你们”陌七月忽然发出凄厉的声音,身影微晃,整个人如同出鞘的利剑一般,往扶苏身前冲杀而去。
    劲气相撞造成的巨大声响中,扶苏堪堪接住了陌七月的招式,脚下却不由自主地往后滑退而去,直到抵住一根钟乳石柱,方才停了下来··    “你走吧安排好后事,再把命拿来。”
陌七月忽然收回手,若有似无地看了一眼扶苏怀中的青瑶郡主,背转过了身··    “主子”探一有些不解地看向陌七月,不知道他为何会忽然收手。
    “……好·”扶苏定定地看着竟然真的不再搭理自己的陌七月,点了点头,抱着青瑶郡主离去··    这是他这么多年来,第一次这般毫无防备地把后背留出,且是留给他的敌人。
    他不知道陌七月为何会忽然这样做,但那都已经不再重要,他只需要好好把自己最爱的女人安置好,再来安然受死··    耳边的脚步声渐渐远去,陌七月手中紧握着骨扇忽然便跌落了下去,在洛浅书惊恐的眼神中倏然间便没有了意识。
    ·    第一百七十章 前尘——祈月,凝华·    ·    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竹香,几树桃花掺杂在青竹当中,平添了几分的温柔与惬意。
    竹林中的一块空地上,棋局早已摆开,只等着它的两名执棋手,在这方寸之地中划出它的归属··    “祈月,这天上年岁,可还习惯”清脆的落子声后,是更为清冽一些的声音,凝华面带浅笑将棋盘上的白子捡去一些,眼中带着几分挑衅地看了对面之人一眼。
    “下个棋都能下个百多年,你说我习不习惯”似乎有些不满,祈月落子的声音重了些,也不管自己这边有没有形成包围之势,在落子处也捡了几枚棋子放到自己这一边。
    有些无奈但却依旧宠溺地望着祈月,凝华也不多说些什么,一面重新布置着自己的棋子走势,一面替陌七月斟上一杯茶水··    碧色的茶水在粗瓷杯中显得异常清澈,本该是不搭调的二者,此时却融洽得让人难以说出个不好来。
    陌七月脸上带着得色,轻啜一口茶水,在喟叹间,仿佛有什么清浅的东西从他体表溢出,蒸腾出氤氲的色彩··    周围的一树淡粉像是被催生了更多的活力一样,本还是花苞的桃花纷纷绽放,而早已舒展开了的桃花,则如同是被谁熏醉了一般,纷纷扬扬地从树枝飘落下来,给棋盘周围的地面铺上了一层娇嫩的地毯。
    本该是诗情画意惹人怜爱的景色,可此时下棋的二人之间却静的可怕·就连方才还为这茶水的清香所迷的祈月仙人,也不由得僵直了身子,保持着先前的姿势祈祷时间能够倒回。
    “百多年都没能控制好自己,看来你果然是还不习惯·”无视掉陌七月那企图粉饰太平的笑容,凝华皇子说起话来那必定是一针见血的。
    祈月低下头掩去唇角的抽搐,对于凝华的话虽有万般不满,却是一句争辩也不敢,只盼着时间如要奔腾,就奔腾的再快一些,让今日这一茬速速揭过去··    “我跟你说话,你有没有听到”食指戳着凝华的脑门,凝华皇子此时脸上赤裸裸地书写着“恨铁不成钢”几个大字。
    如果不是这货是他亲自从人界扒拉上来的,他此时真有种把人扔进六道轮回中,重造好后再拎回来的冲动·    “听到了啊只是这一呼一吸都乃是天地造化,哪里能时时都控制住啊”不满地放下杯子,祈月自动自发地把脑袋又往凝华的指尖凑了凑。
    “真是……”凝华对于祈月的动作颇为无奈,终究是舍不得再使力气,收回了手··    祈月乖乖地坐直了身子,缓缓将气息收敛,知道某人既然不再多说,那便是不再追究的意思了。
    他只知道从睁开眼睛的那一刻起,自己就已经是这天地间的一名小仙了,每日里做的是看护花草的活儿,却从不知晓,自己看护的那些花草,不过是一片无人问津的偏地。
·    直到一日,那面带寒色的大神从天而降,其后追逐的劫雷,就像是被什么阻挡住了一样,只能疯狂叫嚣,却再无法寸进一步·从此,他就把这个人映进了心中脑海,并坚定地认定了这人,必定是天底下最最了不起的人·    虽然他没有任何以前的记忆,但却也知道,无论是凡人或者精怪,只要修炼到了境界,都是要受天劫的。
即便是成了仙,也会有要受天劫的时候,是以说到这劫雷,就没有谁不怕的··    “想什么呢”见祈月的气息收敛了一会儿又开始外散,脸上还挂着有些呆傻的笑容,凝华皇子终于还是没有控制住自己的手指,冲着某人额头上狠狠弹了下去。
·    “哇……好痛的”捂住额头,祈月敢怒不敢言··    “看你这般不思进取,怕是再又百年也难成事,你还是回你原来的地方去吧”凝华站起身,满是无奈地说道。
    “你……你要赶我走”瞪大了眼,祈月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虽说他是走的后门被弄到了皇子身边打杂,但他自认为除了敛息之术,其他的事情他都做的很好的,为什么要被敢走啊·    “来着天界百年,你还不知道本皇子的为人吗”背起手,凝华决定有些事既然早已注定,自己还是少去花些心思的好。
毕竟到了最后,若是因为投入的东西太多,那事情可就不好办了··    “知……知道……”被凝华忽然的冷漠吓到,祈月极为不安地从位置上站起复又跪下,额头紧紧贴着地面,再无之前的随性开朗。
    整个天界,没有谁不知道凝华七皇子是多么无情无心的一个人,却总有人不肯死心,非要撞一撞南墙才回头,这也就使得七皇子的名声越发差劲起来·只是他却是不在乎的,因为不管凝华皇子做什么,总有他自己的理由。
虽然他从不解释,但他就是知道··    就连此刻,凝华皇子变得这般冷漠,他亦不觉得有何不对,反正都只是同一个人不同情绪的展露罢了·    凝华看着还是一脸懵懂的祈月,鬼才相信这货会忽然开了窍,八成是又替自己找了一个极好的理由,说服了他自己的同时,也替他加上了一层光环。
    “罢了以后做事可要上心些,收敛了自己,不该说的不说,不该做的不做,好好的替我做事就好·”抬了抬手,凝华没有向以往那般把祈月拉起来,只是以缩地成寸之姿,快速地脱离了祈月的视线。
    祈月有些失落地站起身,虽然不明白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但与以往不同的凝华皇子,让他知道自己是该上进了·毕竟七皇子以后是要承继天位的,身边若是有他这么一个什么都不会、什么能耐都没有的小仙,那该多丢人啊·    默默地在心里给自己打气,祈月决定从此刻起,一定要加倍加倍的努力,争取下一次见到凝华皇子时,让他狠狠惊艳一把·    时光飞逝,尤其是在天界这种不知年月的地方,时间更是在无知无觉中便走了开去,转眼便已是七百年过去。
    盘坐在树下的小仙在七百年过去后,终于脱去了稚嫩的感觉,容颜变得成熟起来··    紧闭的双眼不是做着一些细小的动作,直到它打开来时,迸射出的万千光华立刻穿透了紧裹着他的数根,形成了一枚焕发着粉红色光晕的光茧。
    似有灵性一般,裹挟保护着祈月的桃树数根渐渐打开了一个洞,正好够里面的人出来··    从玄幻的境界中醒来,祈月还有些不适应自己身上的变化,就连那专门为自己而打开的大门,也没有反应过来时催促自己快快出去的意思。
    知道一只修长而骨节分娩的手掌从洞口伸进来,他才有了些许的反应,鬼使神差地把自己的手递到了那只大手中·随后,一道不容拒绝的大力拉扯,他便完完全全地脱离了自己原本呆着的位置,落入了一个带着冰凉寒气的怀抱之中。
    “凝……华……凝华”开口说前面的两个字时,祈月还感觉有些陌生,但当两个字连接在一起后,却让他感受到了无比的亲切,好似许久未见的久别重逢,又好似经年累月的朝夕相伴。
    “境界……倒是稳定了·”随意一扫,凝华便知道眼前的祈月,再不是当日的那个懵懂小仙了··    “嗯,是呢我可以稍微帮到你了吧”学着记忆中凝华的样子轻轻一笑,祈月最关心的,还是这一点。
    “你就是为了帮我,才封闭五感修炼的”凝华有些惊讶··    他只当他是受了自己的一番言语打击,像以往一样想争一口气,却没想到,再跳脱不过的小仙,竟然以为自己做事为动力而去修炼的。
凝华感受到内心的悸动,强迫自己不要再胡思乱想··    “我本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小仙一枚,若不是受你点拨、照顾,还不知要多久才能有所领悟,帮你做事那不是应该的吗”保持着风姿飘然的作态,祈月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和某人此时的姿势,真的是很让人浮想联翩。
    “所以,你是为了报答我吗”连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凝华的态度冷淡了下来··    其实,事情本就是该向着这个方向发展的,只是当亲耳听到祈月这般说出来,凝华还是有些接受无能。
    七百年,可以改变很多事情··    他以为他会渐渐遗忘掉有这么一个小仙的存在,却不想记忆中他的模样却越发清晰,好似最最纯净的风,让人想要捉住却入手即无,心带遗憾偏又再次感受得到,揪心不已。
    想不出的答案,那便去从源头找起··    凝华不知道祈月的修炼要到什么时候才会停止,便隔些日子都去那颗桃树下站站,却每每都是空手而回,只得放弃。
    “唔……算是吧”祈月含糊着应对,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    “那……会一直在一起、会一直帮我的吧”难得脸上出现笑容,却是凝华为了掩饰自己的忐忑。
    果然这天地间,最难算计的便是情感了吧如果注定要万劫不复,至少,要把想做的事情做完,才算是不留遗憾吧……·    ·    第一百七十一章 再难抚平·    ·    更深寒露重,夜寂魔侵蚀。
    陌七月缓缓睁开双眼,只觉得这个梦,大概是自己这段时日以来所做过的最轻松温和的梦了·虽然第一眼就认定一个人是有些傻,但何尝不是一种单纯的幸福呢··    动作有些迟缓地换好衣服,陌七月才发现自己房中一片寂静,就连房外,似乎也只有一人留守,如果不出所料,该是探一才是。
    陌七月感觉有些奇怪,若是平日里,总是会有两个人守在这就周围的,今天忽然少了一个人,倒是让他有些不习惯了··    “探一。”
陌七月理了理披散下来的头发,不满地皱起了眉头··    “主子·”以极快的速度出现在屋内,探一恭恭敬敬地单膝跪地,手中端着热气腾腾的饭食。
    陌七月没有去问他是怎么在冷夜中保持食物的温度的,反正这些人个个神通广大,什么事都要好奇,他不知道得浪费多少脑细胞呢·    “头发。”
将一缕头发握着递到探一面前,陌七月的语气更像是撒娇一样··    不过探一自然是不敢这么认为的,只是不明所以地抬了抬头,等着陌七月示下。
    “碍事·”陌七月手一甩,将头发扔到脑后··    以前有顺子、条子帮忙打理,后来零有又派了麝月照顾起居,他也就不曾发觉这一头发丝有何不妥,但此时,却是觉得极为碍事的。
    “这……属下替主子挽上”探一带着几分不确定··    陌七月平日里的装束都由麝月打理,真要让他个大老粗动手,还真是不知该从何处下手。
    “麝月呢”陌七少爷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眼探一的装束,虽未明说,但已将自己的意思表达得一清二楚··    探一半跪的身子僵了僵,那种明显被嫌弃的感觉是什么意思·    “我问你麝月呢”习惯了自己一发话立刻就有人回答,陌七月此刻反而有些不适应这样没有回应的情况。
    “回禀主子,麝月出去找大夫了·”意识到陌七月的不悦,探一连忙回话··    “大夫”陌七月皱起眉头,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带我过去”一把将探一拖起来,陌七月心里的焦躁都写在了脸上··    “主……主子……”没想到自己会被陌七月拖拽得跌跌撞撞,探一不由得有些里发愣,一时间反应更是慢了起来。
    “主子您慢点儿……”探一看着自己被抓住的手臂,一脸的欲哭无泪··    平日里自己几人靠近陌七月身周的距离都要视情况而定,这会儿他被直接拖着走,会不会因此而被主人把手给剁了啊·    “他在哪儿”走了不过几息,陌七月却感觉自己好似走了许久,耐性瞬间耗尽。
    探一直接面对着陌七月几近狰狞的面庞,心脏狠狠一跳,忙指了一个方向并带着他飞奔而去··    虽然主人说过要让主子与那位洛先生保持距离、最好不见,但若是跟主子的心情比起来,前者还须得往后退退才行。
    确定了地方,陌七月也就用不着探一带路了,直接挥开了他的手,以更快的速度往前冲去··    “啪啦”·    陌七月抬起的手,在这忽然的声响中,有了一丝的停滞,但立刻便以更快的速度将门推了开去。
    过分的黑暗让他有一瞬间的不适应,不过却并不妨碍他找到洛浅书的所在··    “洛大哥”陌七月小心地调整着呼吸,放轻了声音喊道。
    在刚才的奔跑中,他已经想起了洛浅书此刻的情况,是以急急刹住了自己的紧张,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平和一些··    罂粟之毒,过之成瘾,嗜睡、惧光、少食、焦躁……陌七月在心里将自己对罂粟的了解过了一遍,尽量放轻了脚步向洛浅书所在的角落走去。
    “不要过来·”洛浅书忽然开口,阻止陌七月向自己靠近··    “洛大哥,我是小七啊”陌七月脚下却是不停,依旧不紧不慢地走着。
    “别过来”洛浅书忽然喊了一声,连他自己的步子亦往后避了避··    “洛大哥你别紧张,没事的啊你忘了小七擅长什么了吗”丝毫没有在意洛浅书的态度,陌七月停下脚步,缓声安慰。
    “小七擅长……制药吧……”从混沌的脑子里提取出这样的信息,洛浅书说得十分犹豫··    虽然他现在已经自由,不会再有人每日羞辱逼迫喂食罂粟之毒,可身体里日积月累下来的那些惊惧,暂时却是消除不去的。
他不想让小七看到自己如今的模样,只希望对方忘记自己那时的狼狈,记忆只有他的整洁与鲜明··    “对啊小七擅长制药,对各种偏僻药物皆有所研究,洛大哥身上的毒素自然也不再话下。
所以洛大哥完全不用这般紧张,要相信小七的本事才对”陌七月故意说得信心满满,可他自己却知道,这一切不过是权宜之计,为了安抚洛浅书而已。
    “你真的有办法”从黑暗中走出几步,洛浅书显得激动不已··    “……是……当然”陌七月感觉喉咙似被什么堵住了一样,十分艰难地把话说得坚定。
    尽管依然重新收拾过,已没了在地下溶洞中的落魄与颓败,但此时的洛浅书,形销骨立,面色青白,头上青丝已经染上了几许白色,身上也完全没了过往的华彩气质,端的令人窒息。
    “既然小七有法子,那洛大哥便放心了·这许久不曾好好休息,待明日,小七便来帮洛大哥调理吧”脸上挂上微笑,洛浅书似乎真的疲惫至极,小小打了个哈欠。
·    “好,那小七明天再过来,洛大哥先好好休息·”好似放下了心,陌七月很是配合地点点头,叮嘱了洛浅书好好休息,便面带笑容退了出去。
·    房门刚刚掩上,陌七月的脸色就变得沉重起来,好似刚才那个言语轻快的人,跟他根本就没有半点关系一样··    洛浅书的强颜欢笑他又怎么会看不出来,只是不愿意揭穿,让他心中更加难过而已。
    虽然还没有具体检查过,但陌七月知道,以洛浅书者的体质来承受那样的毒素,怕是早就被侵蚀到了骨髓,若不是有强大的意志支撑,此时怕是连一丁点儿的自制力都没有了。
    紧咬着牙关,陌七月没有在意口中浓浓的血腥味道,反而是看着他一脸狰狞的几人,露出了如同身受的表情··    “主子,夜已深,您是否要先回去休息”在探一与杀一二人一致的眼神示意下,麝月只得站了出来说话。
    瞧主子那气势,怕是心情正糟,要出声劝慰,还真是需要勇气的··    “不用,你们先去个人去丞相府报信,让洛丞相准备些拔毒的草药,告诉他洛大哥的情况,至于其他的……看他怎么安排吧”陌七月缓缓放松着自己过于紧张的身体,冷声吩咐。
    “这……主子的身体尚未复原……”麝月有些犹疑··    虽然不知道为何陌七月的身体状况会时好时坏,但不管最后的结果怎样,承担责任的还是他们几个,是以麝月难得的有了为难之色。
    “按我说的去办·”陌七月看了麝月一眼,并不打算听从··    门内,洛浅书听着外面渐渐安静下来,强撑起的笑颜终于消失,整个人身子一软,坐倒在了地上。
    本以为自己对陌七月来说,至少还能有些帮助,可是到头来,却反而要他来救,呵呵……·    洛浅书捂住脸,泪水透过指缝滴落地面,在黑暗的房中发出清晰的声响。
    人不人、鬼不鬼,大约也比自己现在的样子要好吧看着自己如同枯枝的手指,洛浅书心中惨然··    过了好一会儿,大概是心情平静些了,满身哀伤的男子面无表情地站起身,并没有去管自己脸上的狼狈,而是从怀中拿出一张缎帕塞进了嘴里,防止自己一会若是忍耐不住叫出声来。
    身体像是有无数小虫啃噬一样,肌肉也抽痛得出奇,不过短短几息的时间,洛浅书已然如同疯了一般,不停地抓扯着自己的身体··    压抑的痛苦呜咽被缎帕堵在嘴里,但来不及束缚的双手,还是忍不住地想要破坏些东西,来制住自己内心的狂躁。
    陌七月站在洛浅书的屋顶,虽没有直接看到,但从耳中听到的动静,却也知道对方正受着无尽的煎熬,若是不能挺过去,即便他想尽了办法,也是无法让他脱离这罂粟之毒的控制的。
    强忍住想要冲进去的冲动,陌七月任由冰冷的雨水浇透全身,洗去那越积越多的负面情绪··    我不能急,我要冷静,若是连我自己都失去了分寸,还怎么去研制罂粟毒的解药·    强迫自己把焦灼四散的心思收回,陌七月在一道惊雷降下之前,跳离了自己原本所站的位置。
    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没有如果也没有万一,有的只是倾尽所能地去弥补和防止··    青瑶郡主已死,但她背后的那只黑手却还没有抓出来,放扶苏走,也不过是因为如此。
只是,洛浅书身上所受到的伤害,怕是再难抚平了……·    ·    第一百七十二章 苦了他们·    ·    大清早被人从窗外闯进卧房,然后从床上惊起是一种怎样的感觉,洛浅灵算是见识过了。
    脸色铁青地望着站在床边的灰衣人,洛大丞相急喘了几口气,才算是平息了心脏的惊悸之感··    “你是那什么……”洛浅灵脑中回想起了某戴着面具的前辈高人,在记忆中翻找了半天却未能找到那人的名姓,不由得有些郁闷。
    “主子令我前来告知,洛先生已经找到,请丞相大人准备一些祛毒的药草·”灰衣人拱了拱手,语气毫无波澜地说道··    虽然心急洛浅书的情况,但多年来的习惯性思维,让洛浅灵没有在第一时间开口询问,而是对灰衣人口中的主子更有些不明所以。
    若是他没记错,那时护一的打扮跟这人也是一样的·但对那位前辈的称呼,似乎是“主人”吧·    “你家主子是谁无凭无据又是这般的告知方式,本相为何要相信你”见灰衣人进来后只是立在原处不动,并没有别的心思,洛浅灵的心也渐渐放了下来,恢复了他一贯来的冷静、自信。
    “信不信由丞相自己决定,探一只是按照主子吩咐而来·”洛浅灵对自己的怀疑早在意料之中,探一面无表情地等着洛浅灵做决定··    探一洛浅灵挑眉。
似乎在陌七月身边的那人,叫护一吧这两人之间要说没关系,那是断不可能的··    “本相倒不是说不信你,只是为了浅书,我丞相府的人马几乎都派了出去,要准备药材,怕是要花一番功夫。”
洛浅灵摩挲着下巴,说的倒是实话··    自从见过陌七月,发现他也毫无头绪后,他就更加不安起来·不仅丞相府的人倾巢而出,就连朝羽帝放在自己身边的暗卫,也被他扔出去了不少,否则这灰衣人又哪里能这么轻易的进来·    探一继续木着脸杵在那儿,并不接洛大丞相的话。
    他的任务就是来传个话,听听洛丞相接下去的安排,至于洛丞相要花上多少功夫,那就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了···    “你主子既然命你来传话,总该有个信物什么的吧”不知为何,洛浅灵总觉得探一口中的主子,该是他所认识的,且此时必然是不会伤害洛浅书的。
    毕竟若是敌人,此时来通知洛浅书的下落,必是有所要求;若是朋友,那便更无须担心了·只是浅书的情况,大概也是不容乐观的,否则又哪里需要用到药草·    信物探一嘴角抽搐,这还真没有·    仔细看着探一的表情,洛浅灵可以肯定,自己刚才绝对没有看错对方一瞬间的扭曲,十有八九是什么信物都没有了……还真是陌小七那缺心眼的货会做的事情。
·    洛浅灵这会儿心中已是肯定,探一口中的主子,必是陌七月无疑·唯一疑惑的,便是这货到底是哪儿来的这般手段,身边高手来了一个又一个,大有络绎不绝之势啊·    “没有信物,那总该给个地址吧不然本相找了药草,要送往何处”心里有了底,洛浅灵这会自然是要知道洛浅书的所在了。
    “普善寺·”地点自然是要说的,探一回答这个问题的速度相当快,因为总觉得跟这位丞相大人再呆的久一些,自己怕是不小心会说出更多的事情来。
    “普善寺你确定”就他所知,青瑶郡主每日里去的地方,便是那普善寺··    自璃王去世后,青瑶郡主就如同变了个人一般,行事作风比之以往低调不说,还沉迷于佛学,后来更是风雨无阻地去寺庙中焚香祈祷,大有脱离凡俗之意。
    如果说洛浅书是在普善寺中,那这其中怕是跟青瑶郡主脱不了关系的··    洛浅灵可以想见,以青瑶郡主睚眦必报的性情……·    “我随你先去普善寺,药草我会吩咐下人去办”想到洛浅书可能受到的伤害,洛浅灵就没有办法再镇定以对了。
有什么事情、该怎么安排,还是要自己先去亲眼看看才能有数·    探一看着瞬间从床上跑到自己面前站着的洛大丞相,眼睛眨了眨,然后默不作声地退后了三步,保持距离之意不言而喻。
    洛浅灵满脑门子的黑线,这货突然闯进来的时候没想着要讲究点廉耻,这会用这种指责的眼神看自己算是个什么意思·    “进来个人”快速地换好衣物,洛大丞相连门都不带开地直接冲空气喊了一嗓子。
    “丞相大人·”不同于探一跟贼人没两样的擅闯,洛浅灵这边的人在推门进来的第一件事,便是十分规矩地行了礼,然后把手上的洗簌用品放到架子上。
    洛浅灵满意地点点头,自顾自地洗簌,完全没有解释为何自己房中多了一个灰衣人的意思,当然,也不会有人敢问就是了·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听到的话什么该记什么该忘,这些人早早就被调教过,自然是十分懂规矩的。
    探一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眼刚刚进来的人,虽是作下人打扮,但他敢发誓,那人从走路的姿态到放东西的动作,都显示出其非普通之人,若是论起身手,跟自己过上十招也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你去安排人采购专门用以祛毒的草药,包括辅助药材在内,最好能在今日便办好”洛浅灵看了一眼探一,算是告诉了自己手底下的人这药草的去向。
    “是·”来人规规矩矩地告退,对于洛浅灵的话,他们这些人只需要遵从便可,至于其他的事情,便要看主子的心情了··    “丞相大人不告知一声去向吗”看洛浅灵没有再叫人的意向,探一反倒是有些沉不住气了。
    他出来的时间已经有些久了,陌七月那里虽说不会因此怪罪,但主人那里却是不好交代的·毕竟跟主人讲道理说事实什么的,也要主人心情好才能说得通啊·    “不需要。”
摇摇头,洛浅灵径直往外走··    探一见洛浅灵不欲多说,只得跟在后面走,毕竟是者来的,自己若是多嘴,不被人家说到崩溃才奇怪呢·    洛浅灵担心洛浅书的情况,脚下的步子比起平日来不知快上多少倍,让院中下人是惊异了一阵又一阵,还以为是朝堂之中出了什么大事,让丞相大人也失了冷静。
    进了书房,也不管是不是有外人在场,洛大丞相连连翻了几处地方,才从一个书架后摸出一只小盒子,慎之又慎地放入了怀中··    “洛丞相”探一有些不明白,此时不是该去普善寺了吗,为何这货还要在这儿翻箱倒柜地找东西·    “既然你家主子说要祛毒的草药,想必是有人中了毒,这盒子里的东西,虽不说能去百毒,对于吊命却是十分有效的。”
严肃地解释着盒子中的物品的重要性,洛浅灵知道,此物不用最好,用了便意味着,情况已是糟的不能再糟了··    “丞相大人思维缜密,探一佩服。”
探一这一次,是真心实意的对洛浅灵有了敬佩之心··    想来这位丞相该明白的早已明白,能够在心急如焚的情况下依然保持冷静,可见其心性修养之高深。
    “丞相大人若无其他安排,我们这就去普善寺吧”探一背过身子,示意洛浅灵他直接将人给背过去··    “你奔波了一夜,想来也是累了,就稍微放松下吧暗十”洛浅灵摇摇头拒绝了探一的好意,转而喊了别的暗卫进来。
    朝羽帝安排的这些暗卫中,轻功好的已被他派了出去,剩下的暗十,能力却也是不俗的·他心知武者修为到家的,奔跑如飞,比之马匹有过之而无不及。
既然探一并没有提及马匹之事,想来他的脚下功夫该当不弱,他也就不必再做其他安排了··    “丞相大人,兹事体大·”探一看了洛浅灵招来的暗卫一眼,虽未明说,但内中含义,聪明人自是一听便明白的。
    “无妨,暗十信得过·”洛浅灵以眼神示意暗十不要过于计较,示意探一该带路了···    意味深长地看了暗十一眼,既然洛大丞相自己都不在意了,他说再多也不过是浪费时间,若此人真有问题,终究会被揭穿就是。
    “是,丞相大人还请跟紧了·”探一没有去说他心中的担忧,脚下轻点,人已纵身上了屋顶··    此时时辰尚早,加之天气寒冷又起了霜雾,四周寂静的情况正好帮了几人的忙,让他们能够顺利摆脱追兵。
    这厢丞相府刚有了动静,暗处该动的手脚便都活动了起来,感叹这渔网撒的太久,都快要变成废物了·这般峰回路转,倒是别有一番欣喜··    朝羽帝看着暗卫传来的消息,脸色一片漆黑,“唰”的一声,宽大的袍袖扫去堆满了御案的折子,惊得一众宫女太监都匍匐在了地上瑟瑟发抖。
    明明丞相大人重返朝堂是好事,他们现如今却恨不得人家继续窝在丞相府不出门,也省的皇帝陛下三天两头发脾气,苦了他们啊·    ·    第一百七十三章 对不起,洛三哥·    ·    “陛下今日又是为了何事发火呀若是底下的奴才们伺候不周,打杀了便是,何必跟自己过不去”万俟玲在外面看了好一会儿,方才袅袅婷婷地踏进皇帝的御书房中,话语间柔情缱绻,倒是连屋外的冷风,也变得多了几分风情。
    “皇后一介女流,整日里开口便是打杀,不觉过于残忍了么”朝羽帝心情正糟,连平日里见着总觉得有几分愧疚的皇后,此时也没能让他忍下脾气。
    万俟玲脸色一僵,随后便是满脸受伤的模样,楚楚可怜地望着朝羽帝并不言语··    感觉到周围忽然的寂静,朝羽帝稍微收了收气性,一晃神看到万俟皇后一脸的隐忍与难过,不由得有些不自在起来。
    虽然他后宫佳丽无数,虽然是他自己甘愿娶了万俟玲当皇后,可整个宫中,他真正碰过的女人寥寥无几·若不是为了制衡,他甚至连踏进后宫一步也是不愿意的。
他想要的,不过是柴米油盐,执相爱之人之手,两情相悦,共享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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