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劫难逃,公子难哄 by 鼎(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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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劫难逃,公子难哄 by 鼎(下)(4)
·    呃……貌似确实没说过……两人脸上都有些僵硬,任谁听到脉象说成那样,那不都是必死无疑么都无法控制了,还能好到哪里去·    “至于要不要试试,就看……你怎么决定了。”
本来是想由着陌七月决定的,但考虑到洛浅灵才是人家的亲哥哥,挽月还是把问题抛给了洛浅灵··    “先生是否还有其他话没有说出口”洛浅灵此时已经从先前的失态中恢复了过来,脸上挂上了冷静的表情。
·    有些事情,若是注定了的,哪里又轻易挽回的了何况,洛浅书此时竟然还有五成的机会恢复,那已经是莫大的惊喜了·只要有机会,哪怕最后还是失败,总归不是一望无尽的黑暗不是吗·    “若是不想冒险,我能保他安安稳稳地再度过三个月,此后……就不用我多说了吧”挽月轻轻抚了抚被陌七月抓痛的胳膊,有些无奈。
    这样的转变,让陌七月和洛浅灵都不由的沉默了下去,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才好··    “我宁可冒险,亦不愿在得到更多后失去”他们下不了决心,但一直因为毒素折磨而处于神智不清状态的洛浅书,却忽然走了过来。
    控制着自己的视线不去看陌七月,洛浅书只固执地望着挽月,似乎只要这样,他就会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一样··    “浅书,此事我们商议过后再……”·    “三哥”打断洛浅灵的话,洛浅书坚持自己的决定。
    挽月避开洛浅书的视线,望向低着头有些失落的陌七月··    此时此刻,最想跟洛浅书说话的人其实就是陌七月了吧可是,一个故意避开,一个不知如何开口,反而让两人看起来十分的别扭,如同……有了隔阂的小情侣一样……想到这一点,挽月不由得皱着眉头扭过了脸,不想去看这样让人不愉快的一幕。
    “小七·”带着几分期许看向陌七月,如果说有谁在洛浅书心中份量极重,那必定只有他了··    “洛三哥,这件事,就让洛大哥自己决定吧”紧紧按住自己的手,陌七月却没有如洛浅灵所期望的一样去阻止。
    “小七……抱歉·”洛浅书依旧没有去看陌七月,但却轻轻地吐出了两个字··    道歉,是因为知道自己这样的决定,一定是让对方非常难过的。
自己身上发生的这些事情,已经让他内疚万分,而此时这样直接而决绝的决定,更是让他连多一份的弥补都无法去做了·虽然这一切都是自己心甘情愿的,但也正是因为如此,才更让接受到他情感的陌七月,心中不好受吧·    “没关系的啊,因为这是你自己的决定。
尊重别人的想法,不也是你教给我的吗”没有将这句话说出口,陌七月只是摇了摇头,一直没有抬起的脸上,已满是泪水··    ·    第一百八十八章 你不相信我吗·    ·    “小七啊,你是希望别人心甘情愿听你的呢,还是希望别人迫于你的压迫而听从你呢”洛浅书脸上保持着谆谆教诲的神色,对陌七少爷的任性并没有立刻进行说教。
    “心甘情愿听本少爷的自然是好,实在不听话的,那就只好武力压迫了·”陌七少爷眉眼一挑,扇子“哗”的一声收起,神色间霸道的性格尽皆显露了出来。
    洛大先生沉默了小半响,终于没能忍住心中的气闷,戳着某位大少爷的脑门子开始唠叨··    “知道什么叫尊重不知道什么叫以德服人不所有人心中都有一个自己,为自己去拼搏、努力,你有什么权利去剥夺人家的自由、更改人家的想法你给我说说清楚,今日若是想不到好的说辞,就给我将《论语》抄写二十遍”洛先生气急败坏地训着陌七月,同时将一卷书籍狠狠摔进了对方怀中。
    “《论语》”陌七少爷惊呼,深感世界无光,但当他想要再找洛先生讨价还价的时候,人家却已经甩着衣袖,翩翩然走远了。
    洛大哥,虽然我并不明白你所谓尊重的标准是什么,以德服人的标准又是什么,但只要是你的想法,我都会支持·所以,哪怕是明知道风险极大,我也不愿意去阻止你的想法。
只要你不会后悔,那么之后的悔与痛,小七替你承担了便是……·    陌七月背过身,不去看那道渐渐合拢的门扇··    “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看洛浅书的视线一直停留在已经关闭的门扉上,挽月不由得开了口··    不是他忽然就同情心泛滥了,而是这一件事也关系到陌七月的心情,他不想看到那张本就笑容鲜少的脸上,变得更加悲伤。
    “挽月先生,拜托你了·”郑重地看着挽月,洛浅书神色坚定··    “真的不再考虑或许你可以先尝试几天再试”挽月还是再问了一次。
    “先生,我意已决·”摇摇头,洛浅书不愿再做更改··    有些人,越是留恋的久,便越是无法放手·如果说罂粟之毒已经深入了他的骨血与大脑,让他无论如何都摆脱不了,那么陌七月就是雕刻在他灵魂深处的图腾,无论轮回几世,他都绝不会放弃找到他的愿望。
    不见、不言、不语,是为了提醒自己,自己此生还有一个愿望不曾达成,并且这愿望会成为他抗衡罂粟之毒的动力,时刻让他保持着最最坚持的那一点眷恋,直到成功为止。
    “但愿你不会后悔·”深深望了洛浅书一眼,挽月的语气中难得的带上了一丝温和··    洛浅书眼中的汹涌澎湃他看得一清二楚,若不是想要破釜沉舟、就此一搏,谁又会放弃最后与在乎的人告别的机会·    “吃了它。”
递给洛浅书一枚乌黑发亮的药丸,挽月从又回到了先前的那般冷漠,仿佛之前的叹息只是旁人的错觉··    没有去问细节,洛浅书果断地将药丸吞吃入腹,然后闭上眼睛躺到了一张特意垫高了肩背的睡榻上。
    伐经洗髓、血液转换,说起来似有可行之处,但实际操作起来,没有神人一样的手段,又哪里能够成功·    洛浅书深知这一次自己是在与死神对弈,若不能坚持过去,那他就只能在下一世再去找寻自己心心念念之人了……··    陌七月摸着有些抽痛的心脏,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此时的心情。
    他本就不是什么单纯不谙世事的孩子,也就只有洛浅书,一直以为他是孩子心性,时而顽劣、时而懂事,万事只图个新鲜有趣·可是,如果这个在他看来没心没肺的孩子,心里早早就对他有了不同的情感,他还会一如既往的这般对待自己吗虽然自己明了他对自己的感情并非单纯的师徒情份,但若是仔细琢磨开来,或许这份感情的脆弱将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也不一定吧……·    “既然舍不得,为什么不说呢”冰冷的气息如同冬日里将化开的寒雪一般,让人在接触的第一时间便生出了退却之意。
    零有就那样突兀地出现在了陌七月身旁,不带丝毫活人的生气,吐出的话语,似乎稍一不慎便能冻结成一颗颗的冰珠··    “零……零有……你、你怎么在这儿”陌七月有些紧张地绷紧了身子,脸上神色慌张,如同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情而心虚不已一样。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儿”零有眼珠微动,让被他圈在瞳孔中的陌七月,更添了几分惊恐··    陌七月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忽然这般的害怕零有的出现,明明之前分别时,他已经能够适应对方的强势了的。
可此时,这打从心底升起的害怕又是怎么回事呢·    “回答我,我为什么不能在这儿”零有强大的压迫感缓缓加聚到陌七月身上,瞳孔中放射出来的,是能凝结万物的寒冰之气。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有些惧怕地后退着步伐,陌七月想要压下打从心底升起的恐惧,却发现越是压制,那种情绪反而越是强烈。
    “不是么那是什么呢”陌七月退,零有便跟进,丝毫不予他逃避的时间与空间··    “我……我只是惊异于你出现得这般无声无息……”陌七月说话的声音在零有的越发靠近中,也变得越发的弱小起来。
    “呵,真的是这样吗”从新拉开距离,零有笑得很轻,却很是恣意··    “你……没事吧”虽然慑于零有得气势,但看到对方一身的风尘仆仆,陌七月还是忍不住多问上一句。
    不管什么时候都十分注意自己形态的零有,就连在山中奔波数日,都安排了人随时照应日常,几时这般的不顾形容过虽然他一身都包裹在长长地斗篷中,但那种疲累的感觉,却是怎么都掩饰不了的。
    “他在哪”斜睨了陌七月一眼,零有并没有回答对方的提问,只是转过了身,似乎在寻找着什么一样··    陌七月脸上一僵,在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之前,身体已经更快一步的扑到了零有身上,紧紧抱住了对方——虽然这力度,其实说是“箍”要更合适一些。
    对于陌七月如此主动的“投怀送抱”,零有在诧异的同时更多的是惊喜·不是不知道陌七月对自己的恐惧与逃避,所以他选择尽可能的压制自己。
但当对方如此直截了当地来激发自己的情感时,再想压制却是十分困难了··    零有轻轻将陌七月的双手盖住,感受着这一刻独属于自己的温暖,双眼闭合半响再睁开时,里面已经不见丝毫冰冷,取而代之的是浓得怎么也化不开的挫败与悲哀。
    你在乎你的洛大哥,在乎与你真正相见不过几日的挽月,在乎不过是你手下奴仆侍卫的所有人,为何独独的就是不肯在乎一下我呢·    我可以为你掩藏锋芒与本性,为你不去计较那些多余的存在,甚至眼睁睁地看你从我身边走开……那你呢你何时才能正视我的存在何时才会只单纯地因为见到我,便绽放出微笑——哪怕只是轻轻地勾起唇角·    “小七,你信不过我吗”稍一用力,掰开陌七月紧扣在自己腰间的双手,零有轻声问道。
    陌七月脸色几不可见地僵硬了一下,双手无力地垂了下去··    他不了解零有,真的不了解··    一个人若是太过强大,平凡如他又怎敢妄自揣测不过是凭着那些许的纵容,如同踩在薄冰上的小心翼翼去试探。
问他信不信得过,不觉得可笑吗就如猫对老鼠要求信任一样,此时万般的宠溺,焉知不是下一刻揭晓结局时的可悲纵然不是,猫之利爪,转为抓次猎物而来,或许在不经意间,那曾被他无限宠爱的小小老鼠,便成了冰冷尸体也不一定。
·    “挽月在哪洛浅书又在哪说起来,本尊似乎还从未见过他二人的真面目呢”不愿再去看陌七月脸上的难以决断,零有脚步轻移,与陌七月之间的距离已是宛若天涯。
    其实无论是洛浅书或是挽月,只要他想,几息之间便可找到·只是心中的那点不肯灭去的火花,却还在卑微地乞求着陌七月施舍少许的信任··    “我不能让你伤害他们。”
陌七月僵硬地吐出这么一句话语,心底更是沉重了几分··    他想相信零有,可是,他更害怕洛浅书和挽月出事·如果这是自己的误解,那么等事后,他一定会向零有道歉认错。
而此时,洛浅书正在生死间徘徊,他冒不起那个险··    “是吗”零有唯一透露在外且能够传达意愿的双眼直视着陌七月,瞳孔中似乎带了那么几许笑意,又似乎是想要哭泣一般。
    “不……不要”在零有强大的气势压迫下,陌七月好不容易才能将想说的话语吐出,在他的面前却只剩下了空荡荡的庭院,唯有地面那由一双脚印蔓延开的裂纹,证明着曾有那么一个人,站在此处过。
    ·    第一百八十九章 探一在哪里·    ··    像是失去了支撑的木偶娃娃,陌七月无力地瘫倒在地,眼中是怎么也掩饰不去的悲伤。
    他真的很迷茫,迷茫到恨不得杀了自己··    挽月带着几分怜悯看着陌七月这样的失魂落魄,心中却并不后悔自己这般果断的给零有塑造形象。
毕竟,他和零有两个人都不如洛浅书一人在他心中的分量,与其去对付一个难以对付的敌人,不如慢慢地,让陌七月心中也有了他们的一席之地,往后再做斟酌时,也才显得公平不是·    “你说……他……救了洛大哥”陌七月又些艰难地开口。
    先前他明明听到了洛浅书凄厉的叫声,还以为是零有对他们动了手,却不想挽月反而告诉自己,那是零有再最后关头助了他一臂之力,避免了洛浅书因为倒换血液而血管受不住压力爆开……·    原来自己所想的道歉,做真正发生时竟是那样的卑鄙无耻吗·    伤害一个对自己好的人,哪怕是自己无法相信的人,但只要是付出过,就很难不在意吧·    他很在意、很在意零有啊无关乎自己的感情,而是单纯地对于一个数次救过自己的人的感恩。
而现在,他算是恩将仇报吧·    陌七月掩住面孔,知道自己对零有的所有怀疑,都再也没有了坚持下去的理由··    如果你清楚地感受到了一个人的好,同时又清楚地感受到了他的邪恶,你是选择义无反顾地相信他,还是拼了命地说服自己,他是不可信的·    陌七月紧紧闭上眼,脑海中全是零有平日里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
或温柔、或冰冷、或体贴、或无情……但是无论如何的变化,他对自己的好,却好像是从一开始就注定了点一般,哪怕是无情,也显得那么的悲痛··    “只要是你在意的,他几时伤害过”挽月轻轻拂去陌七月脸上凌乱的发丝,如同海妖般的诱惑从话语中流出,让对方的大脑都变得迟滞起来。
    至少,在你能看到他的地方,他是绝对不会展露出自己污浊的一面的——默默在心里补充着,挽月却并没有说出来··    陌七月呆愣愣地仰起头,看着挽月的眼神透露出更为深沉的悲伤。
    他不知道为什么着此时此刻,他还会生出别的想法来,总觉得挽月不似自己想的那般面冷心热,似乎其内在该是更为让人难以捉摸的一般··    “怎么了小七我脸上有什么吗”摸摸自己的脸颊,挽月有些不明所以。
    或许是他的错觉,总觉得陌七月这般带着探究的眼神,让他没来由地感觉到心慌··    “不……只是忽然觉得,我看人是不是太武断了。”
陌七月摇头,顺带掩饰掉眼中的复杂情绪··    零有也好,挽月也好,他们两的来历其实都颇为奇怪……不,或者该说诡异·可他却凭着第一印象,就给这两者下了定论,好似零有就该是邪恶的,而挽月就该是无私帮助的一般。
然而事实上,看到的并不一定就会如自己所想,所以他才会这般地难过于自己心胸及见识的狭隘……·    “虽然我不太懂小七的意思,但或许,你该更快乐一些才是。”
挽月心中有些不太舒服,引导着陌七月往别动地方去想:“想不通的时候,学着接受·想通了之后,也要学着接受·不是任何事情都会如你所想的那般美好,也不是所有事情都是糟糕的,你明白吗”·    “你的意思是……让我一点一点去感受,是吗”陌七月有些不太确定地询问。
    “对,然后凭着你自己的感受去认真思考,再决定要不要接受·”挽月点头,对于陌七月能想到这一点很是高兴··    若是由着陌七月从一开始的记忆去想他或者零有,他们便永远没有翻盘的机会。
与其如此,不如将一切都推翻,再重新灌输给他别的东西·当然,对于零有会变成什么样子,他是完全不在意的·他要的,是陌七月接受真正的自己,并且打从心底的认可他。
    “这样啊……”陌七月微微低了低头,让头发重新遮住自己的面容,待得挽月伸手过来准备替他整理时,却又好似不曾发觉一般,面带着微笑扬起了头。
    “不管怎么样,洛大哥没事了是不是我想先去看看他·”陌七月避开挽月探究的视线,看向某扇一直紧闭着的房门。
    罂粟之毒、九死一生的解救之法,竟然成功了,这让陌七月感到欣喜的同时,更多的却是不确定的害怕··    虽然从挽月口中已经知道了洛浅书顺利度过此劫,可谁又知道有没有别的代价需要付出呢·    “嗯,不过不能太久,他还需要好好休息。”
挽月有些怔愣,随机便将心中的不对劲抛散开去,示意陌七月注意时间··    毕竟对挽月的医术还是比较信任的,陌七月点点头,推开了那扇在他看来有如千斤重的门扉。
·    突如其来的阳光冲散一室的昏暗,层层垂下的厚重幕布并不因为清风的袭入而有丝毫的动摇,反而更显得慎重了几分··    惧光——罂粟毒的一种表现。
    为此,在挽月动手之前,洛浅灵把丞相府的大多数房间都变成了这样,只为了让洛浅书保持最好的状态,能够让解毒成功的概率更高一些··    眼睑微垂,像是有一双双无形的手将幕布掀起,迎接陌七月的到来。
    换洗完血液的洛浅书一身雪白的衣袍,而比衣袍更白的,是他全无血色的面容··    鲜红的血渍渗出,在白色的布料上晕染出一点一点的红梅,看起来如同一幅美丽的图画,只是略显清冷了些,反而让人患得患失起来。
    更靠近一些的时候,陌七月的鼻间已经满满的都是血腥的味道了,但想要更近、更近地去确认洛浅书的情况的心情,让他咬紧了牙根狠狠地压制下了自己血液的沸腾。
·    “洛大哥……”动作有些迟缓地靠近洛浅书,却在即将碰触到到时候收回了手,陌七月知道,自己若是再在这样血腥味浓重的地方呆上一会,怕是要失去冷静了。
    十指指尖狠狠扎进掌心,近在咫尺却不得再靠近的感觉让人打从心底生出悲凉之感,却又只能无奈地接受这样的情形……·    如同一道疾风扫过,挽月微微扬起的手掌重又收回,但却并不觉得有丝毫的不悦,反倒是扬起了唇角,带着几分计谋得逞的笑意。
    其实,洛浅书的伤口他其实是可以包扎得更好的,只是莫名地就想要试试,陌七月是否能为之克制好自己·虽然结果有些让人不满,但能够阻止他对洛浅书的靠近,又何尝不是一种成功呢·    他已经沉寂的太久太久了,如果不做些什么,也许就连追赶的机会也没有了。
虽然手段卑劣了些,但是感情,哪里又是正大光明就能得到成功的呢·    狠狠的一拳轰出,陌七月体内翻涌的气血如同找到了宣泄到出口一般,毫无滞碍地落进了碧绿的池水中。
像是为了酝酿出更为惊人的气势一般,这一拳出去并没有立刻带出动静,只是让水面荡开了几圈涟漪而已·随着涟漪的层层扩散,从池子深处也传出了一阵阵的咕噜之声,空洞的、回响一样的水声渐渐变的凶猛,终于在累积到了一定的程度之后,轰然炸裂了开来。
    像是下了一场倾盆的大雨,池子周围都被“哗哗”的声音笼盖,同时将陌七月整个人兜头都淋了个透湿··    “呜啊……”压抑的呼喊被陌七月狠狠地堵进了口中,浓重的血色从其眼底消散,余下的只有痛苦的悲哀。
    现在的自己,跟个疯子有什么区别·    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不受控制的神智,若是留在普通人身边,无疑会是一个很大的灾难。
无论如何,他都不能再拖下去了·不管他愿不愿意,也不管关于那位凝华皇子的事情是真是假,他现在只能死马当活马医·若是成功了,他便有了追逐某个人身影的最基本保证;若是不成功,也不过是失望而已。
最顶多,便是拿命去换而已……·    “探一”忽然提高了声音,陌七月整个人如同注入了莫名的活力一般,气势也变得高涨了起来。
    虽然他对于零有与那个什么封印的关系还不甚明了,但事情既然是由他那里纠缠上的,找他必然不会有错就是·而以其事事计算的“前科”来看,他完全有理由相信,在自己的身边一定会有能够联系上他的人在。
    果不其然,在他的声音刚刚落下不久,脚边已经多了一名灰衣人··    “探一呢”只轻微地垂了垂眼角,陌七月便知道这人不是自己所熟悉的任何一人。
    “属下杀二,奉命前来听候主子调遣·”直接跳过陌七月的问题,灰衣人的态度恭谨毫无一丝可挑剔之处··    “杀一呢”陌七月对这一点很是执着。
    “月殿”的规矩究竟是如何的他并没有仔细研究过,但零有的规矩却是很无常的·虽然他从来没在自己面前露出过分毫,但那种一收一放间流露出的气势,却绝对不只是气势凌人那般简单。
    “请主子吩咐·”像是没有听到陌七月的问题一样,杀二只求这位大人赶紧给了任务让他走人··    “探、一、呢”陌七月还是固执着自己的问题。
    杀二头皮一麻,不敢出声了··    ·    第一百九十章 已然回头·    ·    “探、一、在、哪、里”陌七月一字一顿,神色间的冷凝显示出他已经没有多少耐性。
    “请主子不要为难属下·”头一低,杀二干脆回避掉陌七月不悦的视线··    不论何时都该在主子身边好好保护、绝对不给主子添乱,这一点在他被派过来的时候已经由那对双胞胎兄弟中的其中一人“叮嘱”过了,想必探一亦是如此。
    一开始他还不明白这是为什么,毕竟主子是主子、下属是下属,下属不能做好自己的份内之事,主子自然就会抛弃掉,哪里还会有给主子添乱的机会而现在看来,这份命令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因为主子此刻一副要杀人的模样,完全是为了探一啊·    一个会为了工具而发怒的主子,在月殿来说,或许过于异类了些,但他是主人看重的人,于是所有的一切又都变得不同了起来。
    “我不为难你,只要你说出探一的下落·”陌七月冷冷地望着杀二··    在他身边的人已经太多,不管是不是全心全意地效忠于自己,有一点却是一样的——为了他不惜豁出性命。
    或许他们是迫于零有的命令,或许这种“为了”并不牢靠,但既然他们这么做了,他就不能对他们的安危置之不顾··    “主子……”杀二心中有些复杂。
    探一原本是他们杀字一组的第一人,被主人安排到主子身边后便改了名字,但他在杀字一组中的威势却还是很强的·一个整天活在阴暗中的人,忽然被人这么重视,该是怎样的感觉呢杀二不由得有些好奇。
·    “若是他们不能自己回来,那便不用管了”——双胞胎传达过的话语在耳边回响,杀二犹豫自己是否要如实说出··    “莫不是我这主子,只是形同虚设而已”蹲下身子,陌七月让杀二与自己对视,眼中未完全褪去的血色衬得他脸上充满了煞气。
    “主子息怒,探一与麝月二人目前并不在武将军府中,据说是被一身份不明之人解救了去·”实在扛不住陌七月所释放出的气势,杀二干脆说出了实情。
至于这事情会让主子换一个方向烦恼的事实,他只能说至少是往好的方向去了不是么··    “对于那个人,你们都有些什么线索”陌七月眼皮子一跳,声音和缓了不少。
    分明就是一句话就能说清楚的事情,杀二却不愿直说,这其中包含的信息,让他不得不多想·只是……想到先前对零有的误会,陌七月下意识的把事情与他划清了界限。
    “武功路数很是诡异,轻功卓绝,出现的一瞬间便要挟了万俟武将军的女儿要求对方放人,接应到人后又极快地遁走,手法熟练不说,对于武将军府的事情似乎也极为熟悉。”
杀二将自己所知道的细细禀明,说着说着却又感觉到了一丝不对··    若是按照远、方两位大人的意思,这事不能告诉主子,事情又怎么会这般的详细呢还是说从一开始,那两位就已经料到了此时的情形,只是没有明说而已·    武功路数诡异、轻功卓绝、对武将军府上的情况又极为熟悉……陌七月眉头紧紧皱起,在记忆中搜寻了许久,却终是毫无头绪,只得暂时按下了思绪,待探一与麝月二人回来后再做详叙。
    身体的每一寸肌肤都像是被千万根长针穿透而过般的疼痛,睁眼时的一线灰暗,让人除了感受到绝望之外,更多的是蓦然失去的难以置信··    洛浅书紧紧咬住嘴唇让自己喉间的痛苦不要逸出,却刹不住从眼角滑落而下的泪水,将他内心深处的脆弱展露无疑。
    这便是死去的世界吗带着死亡时的痛苦,即便没了身体的桎梏,依然逃脱不了该承受的一切·只是见不到那个人,竟然会这般的让人悔恨不已。
若是当时他听从自己的内心,不要执着于破釜沉舟,或许心中也不至于这般遗憾才是·不过也好,早一步到达,便可以替他先做些安排与打算,省得他到时候初来这陌生世界,会不知如何是好……·    “你醒了身体可有何不适”看着洛浅书眼角挂着的未干涸的泪渍,挽月原本冰冷旁观的眸子中显出了丝丝的复杂,开口打断了一室的静谧。
    洛浅书刺痛的身体重重一震,脖子一转企图找到说话之人是谁,却发现在自己根本无法动弹分毫·倒是挽月发现了他哪细微的举动,再次出了声··    “你的身体一度出现血管爆裂的情况,好不容易才捡回了一条命,就不要乱动了吧”轻声解释了洛浅书此刻的情况,挽月顺带地替他把了把脉,确定对方确实无忧后,心中生出的竟然是松了口气的感觉。
    还以为自己能够一直自私到底呢,没想到此时此刻想的竟然是洛浅书安好,陌小七便不会难过的事情……挽月唇角勾起,说不清是笑,还是在安慰自己。
    洛浅书眼睛睁得大大的,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    这样昏暗的场景,这样寂静的地方,原本以为必死无疑的自己,实际上却还活着……原来世界上竟是真的有奇迹的。
    “叩叩”的敲门声忽然响起,驱散了一室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也让两人从莫名的情绪中回过了神··    陌七月犹豫的手指屈起停留在门上,虽然已经从挽月口中知晓洛浅书还活着,却依然害怕当门扉打开时,看到的不过是冰冷。
    “看来是小七来了,我去开门·”整了整衣袍,挽月动作优雅地走向房门,语气虽是温和,脸上的表情却变得冰冷了起来··    不过随着房门的打开,他脸上的温度也一点点地回转了过来,好似春风拂过一池碧水,带来一季和煦。
    洛浅书有些慌乱地动了动眼珠子,想要阻止挽月的动作,奈何对方早已经停止了对自己的关注,最终只能让那句“不要”化作了无声,湮没在空气中。
    “小七不进来吗”门已经开了半响,敲门的人却好似完全没有自觉到自己要做什么一般,依旧徘徊着不肯移动脚步··    “洛大哥他……醒了吗”完全没有注意到挽月虽然做着“请进”的动作实际却堵在了门口,陌七月微低着头,脑中有千百种念头闪过。
    “嗯·”虽然点了点头,挽月却丝毫没有移步的意思··    而陌七月也因为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一点也不知道挽月此时的行为是多么的奇怪。
    若是按照他的性子,既然已经确定了想法,就该直接地坦诚才是·然而此刻,他却生出了众多的不确定·他并不奢望对方对自己也是一般的心态,也不害怕会被拒绝,但却害怕因为其他的因素,而让彼此之间最终走向陌路。
    即便是如胧月城那般开放之地,男子间的情感还带着许多的忌讳与顾虑,他无法想象从者大家中出来的洛浅书,也如自己这般的直面自己的心情·而若是无法直面,逃避的最终,除了伤害他不做他想。
    “小七”一直不见陌七月有所动作且看不到对方的表情,挽月不由得蹙了蹙眉,出声询问··    “啊”抬起头,陌七月还在想着自己纠结的事情,完全忘记了两人之前到底在说些什么。
    “你不进去吗”脸上带着不解,挽月这一次却是让开了步子··    “哦……洛大哥的情况……”嘴上虽然应着,陌七月却没有更近一步的动作,颇有些情怯之感。
    “虽说用了些手段清理了他血液中的毒素,但你应该清楚,罂粟之毒是能够腐蚀灵魂的·若是在接下来的治疗中他无法克服对这种玄妙感觉的追求,依旧相当危险。”
挽月就事论事··    说实话,对于罂粟花竟然会成为这样害人的存在,他还是打从心底难以相信的·用清洗血液的方式,若不是他这样的修为,凡人又有几人敢于尝试就连他到了最后关头都差点失败,又哪里能保证能把对方的灵魂都清洗一遍·    “关于这一点,我想我们倒是不用担心的。”
陌七月脸上渐渐绽放出夺目的光点,打从心底对洛浅书的信任,让他有足够的底气相信一切都会走向好的方向···    “这么自信”挽月眼中闪过讶然,不明白之前还惶惑无措的人,是从哪里得来的这般肯定。
    “那是自然”陌七月脸上的自信不减,更是多了几分必然无错的笃定··    虽然洛浅书只是一介书生,体能远远不如武者那般坚韧,但他精神上却是极其执着的。
不然一位养尊处优、顺风顺水惯了的大少爷,又哪里能脱离了家族流落到胧月城那样的边城之地,即便最后知道自己让心爱之人看重的是钱财,依然不愿回去接受家族的庇佑·    “小七是打算一直站着门外吗”不愿再看陌七月这样神采飞扬的模样,挽月提醒着。
    “呃……那我进去了·”反应过来自己竟然一直在门口与挽月说话,饶是陌七少爷脸皮再厚,也不由得有些不自在起来··    这就是现在的你吗不再因为刻印在灵魂之中的那个人而悸动,只是单纯地享受着现如今为他人操心的忙碌……祈月,我已经后悔,我已然回头,你呢·    ·    第一百九十一章 与洛浅书保持距离·    ·    房内依然还是黯淡的色调,却因为某个人的到来,顿生光明之感。
    所有的顾虑与躲避在一瞬间化为乌有,彼此的眼中只剩下了能照进自己心中的那道光··    陌七月伸出手盖在洛浅书脸上,轻轻闭上了双眼。
    不是冰凉的,带着微微的温度,且能感受到皮肤下细微的血液流动……所以,这是真的还活着是不是·    “洛大哥,你还活着。”
睁开眼,陌七月的眼底一片清澈,好似终于拨开了云雾的天空,难得的展现出了轻松的笑意··    “……对不起,小七·”洛浅书张了张嘴,想说的话太多,到最后反而最先说出口的,是一句道歉。
    “嗯,我接受·”认真地点头,陌七月并不觉得洛浅书此言有任何的突兀之处··    做出那样可能再也没有机会见面的决定,就连最后关头也不肯看一眼,说的好听点是破釜沉舟有决心,难听点,则分明是只顾自己的自私鬼·    可是,那又怎样呢自私就自私吧,至少此时此刻,他们还能活着相见,这便是最好的结果了。
    “洛大哥,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你可以选择听,也可以选择不听,但若是听了,就一定要给我一个明确的答案·”无意识地攥紧了衣服,陌七月的脸上一派平静,心中激起的浪花却已经足够降下一场暴雨。
    定定地看着陌七月,洛浅书嘴唇动了动,半晌说不出话来··    按照以往惯例,陌七月这样的时候十有八九是没有好事的,若是明智,他该选择无视,可是今日,他却忍不住,想要多听听对方说话的声音,想要多珍惜一点,能够待在一起的时间。
    “小七这般认真,可是又闯出了什么祸事”带着几分纵容,洛浅书只是动了动嘴唇,并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    “没有,哪能总闯祸呢”明白洛浅书这是知道自己有读唇的本事,所以才会选择这般方式弥补自己发声的困难,陌七月倒也没有多做停留,只是以更为认真的态度又说了一遍先前的话语。
    “小七但说无妨·”完全没有意识到陌七月要说些什么,只是单纯地以为这孩子又闹出了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急着要自己拿注主意,洛浅书摆出的是洗耳恭听的姿势。
    “在洛大哥心里,可还惦记着阿颜”犹豫了数次,陌七月还是决定先从保守一些的地方下手·毕竟有些话语,一旦出了口便再也无法收回,也不可能当作不曾说过、没有听到,所以他才会这般小心翼翼,即便是要忍受等待答案的煎熬,他也想要等到更无顾虑的时候再开口。
    没有立即回答这个问题,洛浅书只是仔细地打量着陌七月的表情,想从对方脸上看出这些问题是否就是其纠结的所在··    “阿颜”这个名字,早已经如同被狂风侵蚀的沙子般在自己的生命中变得残缺不全却始终不曾消逝的原因,不过是因为她成全了他与陌七月的相遇。
不管一开始的原因是因为什么,最终他们产生了羁绊却是不争的事实··    当年那个带着一脸好奇与兴奋却故作同情的少年人,如今已长得玉树临风,足以令胧月城的姑娘们为之倾倒了,就连自己,也迷失在了他所给与的不曾间断过的温暖中。
说起来可笑,但却是何其的自然·    “阿颜只是洛大哥的过往,而洛大哥的往后却是……”看着陌七月等着答案的表情,洛浅书很是顺势地把自己的话语拐了一个弯,“却是每一天都是赚来的。”
    “既然如此,那洛大哥赚来的每一天,是否愿意让小七参与”手指微微抖了抖,陌七月尽可能地保持着自己脸上的笑容,让等待的过程显得不那么僵硬。
    洛浅书不知道自己此刻的表情是怎样的,但却在这一瞬间忽然明白,自己过往的心思其实是多么的奢侈与自私··    罂粟之毒虽然解除了,但是洛家血脉本身所带有的诅咒却并不是那么容易消除的。
即便没有今次的事件发生,他的生命也所剩不多,终将被全部吞噬殆尽,而那是,承受痛苦的人却是自己所在乎的人……与其牵手,不如保持在能够看到的距离,这样,分别时的痛苦一定会更少一些吧·    “小七这话说的奇怪,从洛大哥认识小七开始,哪一天不是在为小七劳神费心”故作戏谑地望着陌七月,洛浅书完完全全地把自己真实的情感掩住,只是亦师亦友一般地说着自己的心情。
    原来有些美好,离得远了是渴望得到,离得近了的时候,却是宁可不曾接近···    如果他有那个命数可以为自己往后的命运做主,他一定不会舍得这样将到手的机会推出。
可是太多的不确定因素,让他不得不做出宁可错过、也不伤害的决定·若真是自己这一步踏错了,至少他每有让心悦之人去冒险,那便亦是满足了··    “那洛大哥……可愿一辈子都为小七劳神费心”咬咬牙,陌七月告诉自己跟木头打交道,有时候需要更为直白才是。
    “小七,你知不知道这样是很残忍的啊”正视陌七月的双眼,洛浅书有些微的叹息:“你终有一日是要学会独挡一面的,而洛大哥也终有不能为你筹谋的时候,你难道准备让我为了你劳累致死吗”·    如果说之前陌七月说的那些话还只是让他动摇,那他此刻所说的这些,便无疑是告诉自己他对自己是怎样的心态了。
    感情便是如此,在你不曾发现的时候让他人走进了自己的心里,又在自己不曾发现的时候,同样的也走进了别人的心里·本该是直白、快乐且没有隔阂的相互认可,却总有许多其他的因素,让人无法假装看不见,让人无法不去在意。
    他不能因为自己的私心,而成了陌七月人生路上的拦路石,这对于他,是极不公平的·所以哪怕自己再如何的难过,他也绝对不能让这份感情,亮到青天白日之下。
    “洛大哥这算是拒绝吗”陌七月强颜欢笑着,明明是开朗活泼的面容,却偏偏更让人觉得心都被攥得紧紧的,紧到窒息。
    “这是事实啊傻小七你已经成年了,在许多事情上也有自己的见解,只是性子总是这般毛躁却是不好的·”费力地抬了抬手,洛浅书本是想揉揉陌七月的头发,却因为太过无力,只是轻轻一碰便垂了下去。
    “洛大哥”惊异地瞪大眼,陌七月心中一阵惊慌,总觉得洛浅书接下来要说的话,一定不会是自己乐于听到的··    微微偏过头避开陌七月的视线,洛浅书眼中的痛苦一闪即逝,却带着绝不回头的肯定。
    “洛大哥你这话……是准备不管小七了么”心慌地将洛浅书的脑袋转向自己,陌七月已经完全失去了冷静。
    所有人都知道他犯有疯病,有的人选择逃离,有的人选择粉饰太平,但那种只要感受到过就难以忘却的厌恶、怜悯以及下意识的疏离,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不要靠近、不要靠近、不要靠近……他无法想象若是连洛浅书也疏离了自己,自己会不会难受得去死……·    “小七,人总是在别离中学会长大的。
但凡你有需要,洛大哥又能帮上的事情,又怎么会不管你呢”洛浅书干涩的声音几乎是从喉管中挤出来的一般,充满了虚弱与无奈··    以往他总是欣喜与陌七月对自己的依赖,自私地以这样的方式来加深自己对他的影响,可到了此时他才发现,被保护着的雏鹰是永远学不会飞翔的,因为它总认为身后会有人为它打算好一切。
    “洛大哥……是不希望小七靠近你是吗”陌七月心中苦涩,却知道以洛浅书的性子,一旦决定了的事情,即便再困难也是不会更改的。
    “小七,你该知道洛大哥不是这个意思……咳咳咳……”急于辩解,洛浅书喉咙一阵抽搐,随即猛烈地呛咳起来··    “洛大哥挽月……挽月挽月你快来”被洛浅书这般剧烈的反应吓到,陌七月慌神之下甚至忘了自己也是会些医术的,直接就放开了嗓子喊起来。
    “怎么了”一直都在附近不曾走远的挽月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闯进来,最先关注的却并非咳嗽得非常痛苦的洛浅书,而是一脸惊慌的陌七月。
    没有注意到为什么挽月能这般快速且几近无声地出现在自己面前,陌七月只是一个劲地要求对方赶紧看看洛浅书的状况究竟如何··    血管受损的人本就不宜情绪过激,以免造成血液流动过快而引发二次创伤。
然洛浅书此时的情况,却不止是血流过快那么简单了,身体的大幅度动作,更是让他身上本就染着血渍的衣袍成了血衣一件,看起来十分吓人··    “我看看。”
伸手将洛浅书从陌七月怀中带出,挽月几指点出,快速地制止了对方身体上的抽搐,然后从袖袋中掏出一粒雪白的药丸喂了进去··    “怎么样了”紧张地看着洛浅书的情况渐渐稳定,陌七月方才稍微放心了点儿。
    “我想,在接下来的半个月里,你或许该与你洛大哥保持距离才是·”替洛浅书把了把脉,挽月吐出了这么一句话··    ·    第一百九十二章 远去漠北·    ·    “什么”有些茫然地看着挽月,陌七月觉得自己应该是出现了幻听。
    “我说,在接下来的半个月里,你或许该与你洛大哥保持距离才是·”挽月很是认真地又重复了一遍··    不管是出于私心还是从事实出发,陌七月与洛浅书少碰些面总是好的。
怎么说洛浅书也是他花费了力气救回来的,即便再不喜欢他,也不至于转手就把自己的成果就毁掉·而陌七月不过进来了半刻钟就差点把人给刺激死,这样的见面还是省去了比较好吧·    “我不要”头一偏,陌七月展现出自己固执的一面。
    只要洛浅书没有明确的说明,他就一定要逼出他的答案·他不相信洛浅书对自己一点心思都没有,若是没有发现自己的心意之前,他会把洛浅书为自己的种种当成是一位大哥对自己的疼爱,可是发现后,那些无微不至的关心,也便变得暧昧了几分。
真实也好,错觉也好,如果不曾得到答案便后退了,哪又岂是他陌七月会做的事情·    “那你是准备弄死他了”挽月好整以暇地望着陌七月,摆出长谈的架势。
·    “这怎么可能”陌七少爷跳脚··    “这怎么不可能了”挽月反问。
    在某人进来之前他就有说过洛浅书的情况需要小心对待,结果这货倒是好,半刻钟就差点把他花了一天时间才救回来的人给弄死,完了还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说没那回事,简直岂有此理·    “……你吃错药了”陌七月一脸古怪地盯着挽月,好似现在的他多不正常似的。
    “我何处招惹你了”挽月皱眉,不明白陌七月这话是个什么意思··    白眼一翻,陌七少爷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若是平时的挽月,不论说话做事,总给人一种超凡脱俗之感,哪里会像现在这般的咄咄逼人·    “我不管,反正你不能限制我见洛大哥”撇撇嘴,陌七月把话题转回原处。
    “如果你想他死的话,我不阻止你·”见陌七月不听劝,挽月的语气也变得冷硬了起来··    恨恨地站起身,挽月连眼角余光都不曾在陌七月身上停留一下,准备就此离开。
    “哎……等等……”看挽月是真的生气了,陌七月不由得有些着急起来,却又因为放心不下洛浅书,而显得左右为难起来。
    挽月本已停下的脚步,在看到陌七月的犹豫之后,立刻又以更块的速度走了出去··    “哎……哎呀”陌七月左右看了看,最终还是决定先把挽月追回来再说。
毕竟洛浅书现在正处于昏迷状态,挽月又是对他的情况最为了解的一个,若是出来什么问题,还得挽月才能解决不是·    说半个月,挽月便真的将这个时间掐算得死死的,硬是让陌七月没有机会接近洛浅书一步,也由此让陌七少爷认识到了再超凡的人迂腐起来,也是同样具有让人抓狂的力量的。
    “挽月,已经半个月了,还不能让我见洛大哥吗”气势汹汹地立在挽月面前,陌七少爷手中的折扇往前一指,大有不同意便硬闯之意。
    挽月脸上的表情扭曲了一下,袍袖一甩,让开了大门,同时做好了被某人吼得不得安宁的准备··    “洛大哥洛大哥……人呢挽月,我洛大哥人呢”刚刚进去的人立刻就又跑了出来,咬牙切齿地瞪着挽月,好似他口中说的那个人,便是被对方给藏起来了一般。
    “走了·”把视线移向天空,挽月公子觉得自己此时的心情就跟这蓝天一样,万里无云啊·    “走了他走去哪儿了”拽住挽月的胳膊,陌七少爷下意识地认为是某人又给他出了别的幺蛾子。
    “我怎么知道”调回视线,挽月深觉无辜··    他费力不讨好地去救自己的情敌也就罢了,难不成还要管着他的两条腿不要乱跑傻子才会把情敌留在自己的目标身边好不好·    “你怎么能不知道呢”陌七少爷真心觉得跟挽月这种不食人间烟火的人物说话是种折磨,总是这般拐不过弯的对话,到底要耽误他多少时间才能得到想要的答案啊·    “我为何要知道”虽说知己知彼方更能掌握先机,但跟一个寿数不长的人这般兜圈子,分明就是在浪费自己的心力。
若有这般的闲情,他倒是更乐意多了解了解陌小七的喜好,让自己与对方更为接近··    何况比起洛浅书来,总是神出鬼没的零有大人才更为让人难防啊加之现在陌七月对他怀有内疚,说不准哪天一出现,就能直接被给接受了啊……真是愁人啊有木有·    “挽月,我是真的有很重要的话要问他,你若是知道他去了哪里,告诉我好不好”带着几分恳切,陌七月明显低落下来的情绪,让挽月难得明媚的心情又变得沉重起来。
    果然,不管再怎么说服自己一切都尽在掌握之中,当面对陌七月对洛浅书的诸般关切时,他还是没有办法做到风轻云淡·所以其实最明智的那个人是零有吧知道自己无法很好的控制自己的情绪,便干脆先行避开,省得到时候惹了陌七月的厌烦,令之前所做的种种成了白费。
    “半月前他的伤势发生险变,是否与你对他说的话有关”睨了陌七月一眼,挽月轻声问道··    “……嗯。”
陌七月愣了愣,虽担心挽月回继续往下问,却还是回答了他的问题··    知道答案与自己所猜测的一样是一回事,亲耳从陌七月口中听到又是另外一回事。
挽月尽量让自己的呼吸显得正常,暗中调试好自己的心情,在陌七月耳边轻轻地说出了一个地址··    “漠北……平乱……”陌七月喃喃着,有些失神的样子。
    过了一会,他像是明白了什么一般,脸上挂上了奇怪的表情,似哭非哭、似笑非笑,却又仿如喝得酣畅淋漓的的侠客一般,仰头无声地张大了嘴,做出了痛快大喊的样子。
    挽月皱着眉头站在一旁并不阻止,只静静地看着陌七月以这样的方式发泄着内心的不甘··    世间最痛苦的拒绝,不是直言不讳,而是就这样不清不楚地暧昧着,然后又带着“我与你不熟”的陌路感离去,好似之前的种种,于他不过是生活中再平常不过的一场交涉而已。
    天空中白色而厚重的云朵被层层浸染之时,鸟儿翅膀的拍击声也越发的接近了起来·一身戎装打扮的粗犷男子将手臂笔直伸出,一直在他头顶盘旋着的雄鹰便十分通灵性地降落了下来,很是亲昵地对着男子发出了低低的声音。
    “鹰儿乖,待本王看了这书信,再与你玩耍·”拍了拍雄鹰的脑袋,男子从它脚上绑着的竹筒中倒出一封被卷成了一只小卷的书信,极快地看完后立即撕成了碎片撒了出去。
·    “王,这信中说了什么”一名副将踢了踢马腹走到男子旁边,侧着脑袋发问··    “离州国的皇帝终于是要把国家玩完儿了,扎巴克啊,你说好笑不好笑”漠北王同样的侧了侧身子,口中发出嗤笑。
    “王这话可是得了什么好消息了”扎巴克摸了摸唇角的胡须,双眼微眯,脸上闪过一丝深思··    他一直是知道他们漠北在离州国有内应的,只是漠北王每次看完书信都会以极快的速度毁掉,是以除了漠北王本人,他们这些亲信也是一无所知的。
    “扎巴克啊,你说我们要是派出族里的奴隶去打战,效果如何”脸带蔑笑,漠北王的心情一派轻松··    “这……奴隶放到战场上去,逃命、抗打的本事倒是不错的,若说打战……呵那就是盘菜啊”虽然不明白自己的王为什么要问到这一点,扎巴克还是相当快速地把问题回答了。
·    “是啊,如今离州国的朝羽皇帝陛下,就给我们派来了一位大厨啊哈哈哈哈哈”大力拍了拍扎巴克的肩膀,漠北王笑的猖狂畅快。
    “王,您这说话老是拐弯抹角的,扎巴克一介粗人听不懂”拂开漠北王的手掌,扎巴克一脸的不满··    他们漠北的新王什么都好,就是说话老喜欢故作高深,每每都绕的人脑瓜子疼,若是没人打断,他能给你绕收几个时辰,简直比在战场上拼杀还要命·    “啧啧真是没耐性”指着扎巴克摇了摇脑袋,漠北王倒并不计较他的无礼,反而耐性地解释起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离州国没人了,朝羽帝竟然派了个官来跟我们打仗,你说可笑不可笑”·    “王,你不会是又在拿扎巴克开玩笑吧”扎巴克本就有些凸出的眼珠鼓了鼓,更显得这汉子憨傻了几分。
    “你看本王像是在开玩笑吗”漠北王指着自己的脸,摆出正经的样子··    “像”扎巴克认为这种事根本就是想都不用想的,若是看王的脸就能知道他是不是在开玩笑,那漠北王的位置又哪里轮得到他来坐·    “哎你……真是没意思了啊”被扎巴克的呆样噎到,漠北王深觉自己的威严果断有待加强,不然手底下的人个个都这样,迟早把他气死。
    “是王自己要问的……”嘟囔了一句,扎巴克干脆策马跑到了前方去··    “要是问的是别人,个个精的跟鬼似的,还有什么意思啊”一挥手放飞雄鹰,漠北王拍了拍座下的骏马,慢悠悠地往扎巴克的方向走去。
    ·    第一百九十三章 不挣扎怎知谁死谁活·    ·    洛浅书骑在高头大马上走在队伍的最前方,丝毫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漠北王口中的大厨,带着一堆的“食材”准备去给他们“做菜”。
而作为他队伍中的将士们,也个个都是一副蔫蔫的样子,毫无沙场中人该有的气势··    对于这一点,洛浅书也好似并不在意一般,只是任由座下的马儿闲庭散步一般领着路。
    普善寺之事,朝羽帝回宫后本有意发落万俟永光,奈何大半个朝堂都掌控在对方手中,朝羽帝办起事来可谓是捉襟见肘,偏还要保持明面上的和平,这样一来,万俟永光便更是动摇不了了。
    此次漠北新王更替,新任漠北王一上来便借着追拿叛徒的名义不断骚扰离州边城,更是连破三座城池,将城内洗劫一空,导致百姓流离失所,痛苦不堪·朝羽帝欲派遣朝中大将平定战乱,奈何跟万俟永光之间交锋正盛,竟是连人手都难以腾出了。
    “若是如此,三哥觉得我去可好”身上的伤势在挽月的调理下已经好得差不多的洛浅书,在听完自家丞相三哥的话语后静静开口。
    虽说自古以来战场皆是武者的天下,可若是没有一名好的者相助,终究显得吃力·洛浅书提出此法,便是想着借此与陌七月疏离,或许少年心性,用不着多久便会遇着他自己真心喜欢的人。
    “你伤势未愈、余毒未除,就不要添乱了·”想也不想地拒绝洛浅书的提议,洛大丞相完全把这当成了弟弟的逃避··    罂粟之毒何其猛烈、霸道,虽说有挽月替他清洗身体中的毒素,但精神上的,还需洛浅书自己克服。
或许他认为战场厮杀能让他心神皆集中在一事之上,但谁又能保证不出意外呢·    不说漠北人的来袭,怕是军中就有不少人能在无知无觉中要了他的命,届时再推脱到漠北人身上,又有谁能查出其他猫腻·    “三哥看我像是在开玩笑吗”夺去洛浅灵欲饮的茶水,洛浅书声音中虽还带着几分虚弱,却是坚定无比。
    之前他一直想着无论如何都要活下来,只为了能多看那个人一眼·若是能守得云开见月明,那更是他三生三世修来的缘分,即便世俗如何看待,他都会不改初衷。
可是,死过一次后他才知晓,逝者留给生者的悲伤,是永远都无法抹去的·即便有一天,伤口被层层叠叠掩埋,却也改不了它痛彻心扉的事实··    若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可若是生死两茫茫了,留下的人是何等的痛苦啊·    洛家流传了多年的诅咒,他虽一直不曾在意过,可如今想来,自己当真是自私得要死……·    让他当面拒绝,他根本就做不到。
与其如此,不如离得远远的,对方也就自然明白了自己的意思了·只不知再见之时,会是如何个场景了……·    “不管你是不是在开玩笑,我是绝对不会允许你拿自己的性命去冒险的”脸色一青,洛大丞相甩袖准备去找朝羽帝通个气,省的某个糊涂蛋脑子一抽就把洛浅书的奏书给准了。
·    知兄莫如弟,洛浅灵并不知道在他与自家弟弟聊天闲谈的时候,对方其实早早便已经知晓了所有,就连任命书都已经拿到了,今日一提,不过是权当道别罢了。
    越靠近边境,天气就变得越发寒冷起来,饶是洛浅书身上的皮褥子再为厚实,因着身体的缘故,也少不得直发抖··    万物凋敝、天寒地冻,也怪不得漠北王一登基就急着干起打家劫舍的勾当,想来光是族内的内乱,就已经耗去许多物资了吧可惜……现如今离州国内也是暗潮汹涌,不然直接拿下漠北该多好啊·    洛浅书在心中遗憾地叹息着,对于万俟永光竟然在这时候还执着于自己的利益,虽怒却也无法。
    这世间之人,无不在追名逐利,有所求,必定便会有所失·没有谁的一生会是完美无缺的,因为追求这种无缺,本身就是一种缺憾的所在··    “四少爷,前面就是胧月城了,您看……”洛林策马上前打断洛浅书的沉思,示意他看向身后。
    勒停坐骑,洛浅书淡淡地扫了一眼身后的队伍,懒散不堪的样子的确很是上不得台面,不过他也并不指望这些人能表现得多配合就是了,毕竟到时候真正能作战的人可不是他们啊·    “不用管他们,继续走就是了。”
收回视线,洛浅书表现得十分无所谓··    对于不能为己所用的人,该用在什么地方他十分清楚·胧月城是离州国边城第二要塞,也是漠北王将要下手的下一个目标。
之前被漠北劫掠一空的三座城池真要论起来,其实也算不得多重要,只能算是防止他国奸细进来的关卡而已·现如今关卡被毁,那些别有用心的人必定会趁势混入,到时候对离州国的打击,怕是比外族骚扰要更为严重的多·    队伍又持续走了一个时辰后,胧月城高大的城墙终于出现在了眼前。
高高飘扬着的帅旗上书着大大的一个“蒋”字,意味着此城的守城将军乃是蒋姓··    面无表情地看了那个“蒋”字好一会儿,洛浅书面上渐渐展现出一抹嘲讽。
    若不是朝羽帝还不算糊涂,有好好记着如何联络上先皇留下的人,这离州国怕是马上就要改朝换代了··    洛浅书高举起手中的令符,随着城门士兵的通报,一队人马立刻动作迅速地跑了出来,整齐地摆好了队形迎接增援人马的到来。
    “胧月城守将蒋庆丰恭迎副相大人大驾光临”一名身着重铠的武将在几名副将的簇拥下骑着战马而来,对着洛浅书拱了拱手。
    “蒋将军辛苦了”同样拱了拱手,洛浅书脸上带着礼节性的笑容,只是视线却并不在对方身上··    “不知副相大人来胧月城,是为了何事”被洛浅书这般敷衍的态度刺激到,蒋将军原本还算客气的态度,立刻就变得嚣张起来。
    “难道蒋将军……没有接到消息吗”做出惊讶的样子,洛浅书好似十分意外一样··    按理说,他被朝羽帝安排为此次漠北平乱的总指挥,各边城应该是早早便接到了消息的才是,可这位蒋将军却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表情,若不是传旨的人那边出了事情,便是这人有意作难了。
不过不管是哪一点都无所谓就是了,反正指望不上的人,他就压根没抱希望··    “消息什么消息”蒋将军继续装傻。
    “皇上已经下旨由本副相作为此次战事的总指挥,沿途守将都需配合,所以蒋将军,接下来一段时间,胧月城的事物就麻烦你好好与本副相好好商讨安排了。”
洛浅书再次拱了拱手,不过这次的笑容,却显得要真诚了许多··    “副相大人这笑话,可是一点也不好笑·”收敛起脸上的笑意,蒋将军觉得自己笑不出来了。
    离州城那边确实有人来传过信,不过他一直是万俟永光一党的人,便完全没将那道旨意放在心上,连看到不曾看过,又哪里会知道说的是这么一件事·    自古以来战场便是武者的天下,朝羽帝派这么一个者来指挥作战,莫非是脑子里进水了不成还是说,其实万俟大将军已经与朝羽帝闹翻,此次洛浅书会出现在这里,其实是因为朝羽帝已经调不动朝中的武将了这样一想,蒋庆丰深觉事实必当是如此,不然又有哪位皇帝会做出这般滑稽的决定·    “本副相说的本就不是笑话,自然是一点都不好笑的。”
同样面容一整地望着蒋将军,洛浅书不得不佩服火云卫的办事手段,连这边城守将的性子都调查的一清二楚,倒是替他行了不少的方便··    “洛副相这是准备去投奔漠北人吧”脸上露出一抹算计,蒋庆丰语出惊人。
    “来人洛副相私通漠北人,事情败露又假传圣旨企图混出关去,立刻拿下”扯着嗓子大喊了一声,蒋庆丰率先抽出了腰间的大刀,直直往洛浅书砍去。
    “呛”的一声,两柄寒光碰撞在了一起,发出了金铁交鸣之声··    “蒋将军这是要违旨造反吗”洛林握紧了手中的弯刀,将利器狠狠往蒋庆丰的方向压去。
    真没想到这人竟然这般大胆,在城门口便敢栽赃行凶,若不是他一直紧绷着神经警惕着,就这点距离,他家四少爷怕是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    “哼私通外族残害百姓,这种人就该千刀万剐动手”一口咬定是洛浅书通敌,蒋庆丰手上的劲力又加了几分。
    毕竟是沙场历练多年,洛林一开始能挡住对方那一刀完全凭的是速度与敏捷的冲击,此时蒋庆丰再加力度,他已是有几分吃力了··    在蒋庆丰的再次吩咐下,他身边的副将也终于拔出了佩刀,纷纷上前围住了洛浅书主仆二人。
    洛浅书所带的人马,自然不至于全都是武将军的人马,只是早早便已被隔离了开来,只能尽可能地拼命冲杀···    “蒋将军就这么确定能拿下本副相”洛浅书四周环顾了一圈,明明已是难以逃脱的局势,却并不慌张。
    “垂死蝼蚁,还要挣扎”冷冷一笑,蒋庆丰并不以为意··    “不挣扎,怎知死的究竟会是谁呢”诡异一笑,洛浅书仰起头,看向了忽然多出了几片乌云的头顶。
    ·    第一百九十四章 再至胧月城·    ·    在狂风中舞动的大氅如同忽然出现的乌云一般,将城门下的两方人马都笼罩在了其阴影范围之下。
    “洛贤侄,真是许久不见,整个人大变样啊啊哈哈哈哈”与爽朗的笑声同时降下的,是一名身着火色战袍的中年人,战袍上银线绣就的猛虎栩栩如生、气势惊人,好似下一刻便会冲出战袍给敌人以致命一击般。
    “什么人竟敢帮助通敌背国的叛徒”感受到从身后袭来的杀气,蒋庆丰一面格开洛林的弯刀,一面驭使座下的战马往旁边避开,对于在胧月城竟然有人敢对自己动手相当诧异。
    “蒋将军,别来无恙·”来者似乎与蒋庆丰也是相识,很是客气地与他打着招呼··    “是、你·”咬着牙忍住被起劲所伤带来的疼痛,蒋庆丰看清来人的模样后,眼中出现了一抹意外。
    “陌伯伯,多年不见,您的身体是越发硬朗了啊”虽然因为对方速度太块而没能看清长相,但在胧月城能这般肆无忌惮出现且让他感觉到熟悉的人,除了陌七月的父亲陌老爷子,他实在想不出第二个人。
·    “真是没想到总指挥竟然是我洛贤侄,果然是年轻有为啊”满意地打量着眼前的人,陌星陨一副长辈看待有出息小辈的眼神,显示出他与洛浅书的熟悉程度非同一般。
    “陌伯伯·”恭恭敬敬地执着晚辈礼,洛浅书一举一动间,都展现出了他对陌星陨的敬重··    “洛贤侄何必这般讲究说起来,老夫还要好好感谢你对我家那臭小子的教导呢”将手搭在洛浅书腕上,陌星陨看似在扶对方,实则不动声色地查看着他的脉象,以确认其是否有受伤。
    身体竟是这般虚弱吗陌星陨收回手,心中对洛浅书的情况颇为担忧··    “陌老爷子不好好在家中训练晚辈,却与这个叛徒这般亲近,莫非是他的内应”蒋庆丰的视线在两人身上一扫,知晓陌星陨这是专程赶来与他作对来了。
    通敌叛国的人能有一个,自然就会有另一个,他不介意把陌家也弄进去,也正好为自己除去了在胧月城的障碍··    胧月城的守将换了一任又一任,可陌家在这里却是根深蒂固,早已成了这城中的一部分。
若不是他们一直安分守己也无族人在朝中,只怕这胧月城,早就成了他们做主的地方了·如今正好有了这么个机会让他给这棵大树给铲除了,何乐而不为呢·    “蒋将军说我这贤侄通敌叛国,可有证据”丝毫不介意蒋庆丰的诬陷之词,陌星陨脸上依旧挂着和善的笑容,一只手伸到了对方面前讨要证据。
    “圣旨已下,陌老爷子不过一介平民,怕是没有资格看的·”证据什么的他自然是没有的,但他也不相信这老头子真敢逼着他拿出来··    “话虽如此,可是老夫这也有一道圣旨,将军要不要听听看”示意蒋庆丰往城门看,陌老爷子的态度依旧客客气气的。
    完全不相信陌星陨会有什么圣旨的蒋庆丰,自然是不会配合的,但一道尖细的嗓音拔高响起,却是让他想忽略都难··    “……胧月城守将蒋庆兰即刻回朝听候他派,由陌家家主暂行安排城中事物,其他将领一律配合副相行事,若有违者,副相可先斩后奏钦此”徐公公将圣旨宣读完毕,身体站得笔直等待众人回过神来。
    “哈、哈哈哈……哪找来的人,弄道假圣旨就以为可以欺骗所有人了吗”蒋庆丰干笑了两声,忽然提高了声音说道。
    “蒋将军说当朝副相通敌叛国,又有什么证据呢”陌老爷子把话题又绕回了原来的地方··    既然蒋庆丰拿不出圣旨,那便说明他所说的话全都只是胡说八道,真要论起来,又有几人会信呢·    “陌老爷子这是什么意思”面孔一板,蒋庆兰的耐性已经所剩无几。
    之前以军务为由对城门附近进行了封锁,百姓不得进出,可此时时间已久,难保不会有人挑事,毕竟这胧月城的民风之开放,是离州国独一无二的……·    “蒋将军扣下的帽子着实大了些,老夫只是对自己疑惑的事情求个答案罢了”摊了摊手,陌星陨的视线往城门上方一扫,露出一抹算计的笑容。
    真是多亏了朝羽皇帝陛下的无能,不然他们陌家不知道还得沉寂多久呢,那多无趣·    心头一跳,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头的蒋将军猛然一转马头,看到的就是城门内及城墙上满满当当的人头,顿生大事不妙之感。
    虽然陌家一直是胧月城中的一大势力,但因为对方鲜少与自己为敌,他甚至都忘了这是一个武者家族·而但凡武者家族且历史深厚的,总会留着那么几手让人惊讶的底牌。
而现在,陌家只是刚刚露了露爪子,就已经足够自己喝一壶了··    “今日本将军在此办事,谁准你们来此的”端着架子,蒋庆兰的声音紧绷而严肃。
    被人叫来围观看好戏的百姓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大家的眼神都交流了一个透彻,却还是没有任何一个人站出来回话··    “怎么都哑巴了还是你们一个个都不知道妨碍朝庭命官办事是要受罚的”等了半晌都无一个回答,蒋庆兰意有所指地往陌星陨身上落下了一眼。
·    围观的百姓们再次进行了无声的交流,可惜答案依旧是选择沉默··    这些当官的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们并不关心,只要别弄出一堆乱七八糟的事情搞得到处乌烟瘴气的他们就谢天谢地了,其他的就不在考虑范围之内了。
    “影响百姓工作及城中贸易,蒋将军又哪里占得了便宜”慢条斯理地上前,洛浅书不动声色地将周围的人一一记在心里,口中的话语却充满了挑衅的意味。
    总归是要撕破脸的,既然陌老爷子已经为他提供了这么好的条件,他若是不能好好利用,岂不是浪费·    “看来你们是早有安排啊”到了此刻若是还看不出其中的猫腻,他蒋庆兰就该立即爬上城墙从上面蹦下来以死以谢万俟武将军的提携了,哪里还有时间与人闲话呢·    “蒋将军真不愧是万俟大将军最信任的人之一,脑子还不算笨。”
赞赏似的点了点头,洛浅书拿出自己许久不曾用过的副相面具,俊雅的面容上虽然布满温和,但却给人一种强烈的压迫感,好似自己正处在狂风暴雨之中一般··    “副相这是什么意思”蒋庆兰强压下心中的不安,手中的战刀松了又紧,已经是杀心大起。
    “方才还是通敌叛国,此刻又成副相了啊”洛浅书语态悠然,脸上的嘲讽之意,只要不是瞎子便都能看明白··    “……”蒋庆兰默然看着洛浅书,话语梗在喉间却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成王败寇,今日是自己低估了陌家的态度,才会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此刻他若是再要多说,怕是会惹来更多麻烦了··    “副相大人,您看这圣旨”徐公公站了在旁边看够了戏,深觉也没有更多东西可以回去说给朝羽帝听了,便迈着小碎步跑到了洛浅书身边,等着听候他的吩咐。
    “徐公公辛苦,一切自然是按圣旨办事,想必蒋将军该是没有意见的吧”恭恭敬敬地接过了圣旨,洛浅书状似问询,实则不过是随口一提,转身便将圣旨交到了陌家老爷子的手中。
·    万俟老狐狸手底下的人虽说有些是头脑简单了些,但头脑简单自由头脑简单的好处,一不小心玩个与圣旨一块儿玩完的手段,谁能伤的起啊·    蒋庆兰脸皮抖了抖,大势已去他还能说什么·    从头至尾这所有的一切就像是一场闹剧,早早便被安排好了剧本,唯一需要设定的,不过是围观的人群罢了。
若不是陌家人从中动了手脚,像城墙这等重要的地方,又岂是普通百姓所能上得去的·    “末将一切遵从陛下旨意·”双手抱拳低了低头,蒋庆兰似乎已然接受了这样的事实,尤觉不够诚心似的,作出了将要下马的动作。
    洛浅书嘴角一挑,弄走了蒋庆兰,接下来只要把跟来的那些人解决掉,那么万俟永光再想在自己身边做手脚,便不会再那么容易了··    眼中狠戾一闪,蒋庆兰手中战刀忽然以极其刁钻的角度射出,往洛浅书身上斜砍而去。
    “放肆”陌老爷子眼一瞪,身形掠出一道残影移到洛浅书身侧,一掌劈出发出金鸣之声,借着短成两截的战刀狠狠往蒋庆兰身上甩去。
    “呃……”甚至来不及反应,蒋庆兰只觉得有什么耀眼的东西朝自己飞来,便再也没有了一探究竟的机会··    洛浅书眉头皱了皱,显然是没有想到蒋庆兰竟然会做出这样拼命的举动来,若非陌家老爷子出手,自己这才刚刚捡回来没几天的命,怕是便又交代在这里了。
    ·    第一百九十五章 存在感有待加强·    ·    雪花如同翩翩飞羽坠下之时,一只纤长且骨节分明的手指正好伸出,堪堪承受住了那几乎感受不到重量的冰凉,然后便见着指尖处极快地融化出了一点水珠,显得如此的脆弱不堪。
    宛若一夕之间成长,昔日放肆唯我且带着几分孩子气性的陌七少爷,忽然就变得成熟、稳重起来,一举一动间独具风华,且因着其人鲜少言语,更多了几分令人琢磨的气质,一不小心便会因为过于深思而忘记原本的事物。
    挽月静默地站在凉亭外看着整个人都罩在斗篷中的陌七月,心中分明有许多话想说,却因为对方过于疏离的态度,而半点口都开不来··    “你用一半生命换出来的自由,就准备这么默默的看着吗”一阵冷风将地上的学絮扬起,原本空无一人的地方,却突兀地出现了一道灰色的身影,透露出比这天气更深的冷意。
    “你不是已经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身体一僵,挽月带着几分打量的眼光看着来人,心里已经快速地思量了起来。
    还以为以零有的脾气该会消失一段时间才是,没想到这么快就又出现了,怕是他又想通了一些事情,看来自己得多废一些神思了··    “时间是消磨情感的利器,可也是酿造美酒的酒曲,会往哪一个方向发展,能决定的不只是他本人,还有我们。”
薄唇轻启,零有将掌间的一卷绸缎展开在了挽月面前··    银色缎面上用金粉绘制出了山川路线,每一次的起落都含着隐隐的怒气,显示出动笔之人心中的不甘与郁结。
    “什么意思”挽月定定地看着零有,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忽然说出这样的话来··    这人有多残忍、多自私、多唯我独尊,这世上怕是没人能比自己更为了解了。
做什么事情都只凭着自己的想法,若是与自己的理念不合,便直接让那些东西消失,才是零有会做的事情·而现在他竟然肯花时间去做一件事情,若不是并非本人,便是他有更多更重要的东西想要拿到手。
    与虎谋皮……挽月眼睑微垂,寻思着这样做是否划算···    “在对待小七的这件事情上,不论是我或者你,都比另一个人要晚上了一步,现在既然他甘愿放弃了,难道你还准备继续旁观下去”零有的声音仿若来自地狱深处的魔音,满满的都是引诱与算计。
    若是可以,他并不想与挽月合作·但越是靠近封印,他的力量便越受压制,永远都不能真正随心所欲地控制自己,那感觉可真是太糟糕了·所以这一次,无论如何他都要先让自己自由,否则,又有什么资格去谈论其他·    “旁观”嘲讽似的表情出现在挽月脸上,望着零有的神情中隐隐透出几分冷意,“你以为我为何只能旁观”·    分身化神,他与零有的起点本该是一样的,却没想到从一开始就被算计了,只能待在空洞的冰境中度过一年又一年的岁月。
如非对方主动、如非对方愿意,他就只是被囚禁的一尊冰雕而已··    “自然是因为……”零有拉长了声调,“你的实力不如我啊”·    ……果然能说出这样话的人,只有没事就爱挑衅自己的零有混蛋了吧挽月眼角一抽,往前踏出了两步,却终究是没有出手。
    零有说的没错,从一开始,他就不是负责战斗的那个人,所以他的实力不如他,也是事实··    “要怎么做,想清楚了吗”像是没有看到对方的动作一样,零有关心的事情,由始至终只有一件。
    “你们的目的,就是这个吗”一只手从两人间的间隙中穿过,将零有手中的地图轻易拿走··    逃避……既然要逃避,那就一起逃避好了。
    但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既然连面对都不肯,那他就当做是拒绝了吧总会有办法遗忘的……或许下次见面的时候,那些刚刚迸发出来的情感,就再也寻找不到了也说不定……就像雪花,终会融化。
    “小七……”·    “小七……”·    对峙中的两人同时看向不知何时走过来的陌七月,都是想要开口却不知该怎么说下去的状态。
    “这件事对于你们来说,是很重要的吧”仔细地看着缎面上金粉划过的地方,陌七月声音清冷··    零有、通人性的蟒蛇、地宫、冰墙、幻境、数世的悲惨轮回、封印……事情的发展一直让他很是摸不着头脑,但既然是自己应承了的事情,不管是真实还是虚幻,他都该去完成才是。
就当是给自己,找一个遗忘的理由吧·    “小七”对于陌七月忽然把事情跳到封印上,挽月并不是很能反应过来。
    虽然知道所有的关键都在陌七月身上,但因为对方从来都只字不提,他便一直以为他是敷衍着甚至排斥着的,却没想到,会在此时以这样的方式提出,真是讽刺啊·    “真是讽刺呢……”将挽月没有出口的话说出,零有看向陌七月的眼光中,甚至带上了几分寒凉。
    不管他们做什么,都不曾被陌七月放在眼中,可现如今仅仅是因为洛浅书的无视,他便将精力转移到了他们的事情上,借此以忘记那人给他带来的打击,不是讽刺又是什么呢·    陌七月视线微闪,躲避开零有那极具穿透力的目光,却并不曾开口为自己辩解些什么。
    因为一开始的事情,他对零有一直都抱持着怀疑的态度,甚至一次次的在对方的伤口上反复踩踏·若是因为对方喜欢自己,自己便可以一再的无视与伤害,那么洛大哥不过是对自己避而不见而已,又有什么可难过的呢·    可是,思想与心情总是不能同步的吧不然世间又哪会有那么多的痴儿怨女,为了“情”之一字而肝肠寸断,做出许多匪夷所思的事情呢·    “洛浅书,他在胧月城。”
冷冷地甩出一句话,零有毫不意外地看到陌七月迅速将视线转了回来,嘴唇轻颤,似乎下一秒便会问出自己并不想听的那句话··    “在……胧月城啊……”声音略微有些压抑,陌七月几次想要问问零有洛浅书的情况,却终于是没有问出口。
    洛浅书从来就是很有打算的一个人,他既然决定避开,自己又何必纠缠只是……·    “胧月城毕竟是我陌家的地盘,他不会有事的。”
轻轻说着,陌七月也不知道是故意要说给零有二人听,还是安抚自己那有些起伏的心情··    “你不去看看他又怎会知道他有没有事”零有冷笑。
    明明就想心中挂念的不行,却还强要装作一副不在意的样子,到底是要给谁看呢·    “别说了·”打断零有越发迫人的气势,挽月拦在了两人中间。
    若说陌七月对零有一点感觉都没有,打死他都不信·或许他们二人没有发现,他这个不算旁观者的旁观者却是看得一清二楚·虽说陌小七心系洛浅书,但对于零有,他也并不是完全排斥的,否则此刻他该是依着自己的性子把心中所想都说出来,而不是故意弱化了话题,尽可能地避开零有的咄咄逼人。
    “这事主要是为你们,什么时候方便,该出发就出发吧”扬了扬手中的地图,陌七月配合着挽月把事情引到了解开封印上。
    “你若是不愿意,自可以不去·”似乎要跟陌七月抬杠到底一般,零有的态度却一直都是又冷又硬,半点都不带迂回··    “够了”见零有越发的强硬,饶是挽月再不愿与他起争端,也不由得动了脾气。
    如果感情的事用这样的方式就可以按自己的心意的走的话,他又何必这般的自甘退让若可以,他也想肆无忌惮地宣泄出自己的情感,也想毫无掩饰地将自己的所思所想说出来。
可是,太乱了,这么多的事情已经将所有头绪打乱,若再加上他,呵……怕是所有人,都难以走脱出这层层叠叠的丝网了……··    “零有,多谢你救了洛大哥。”
几不可见地露出一抹笑容,陌七月并不计较零有的态度··    若是他,被那样怀疑,怕也是会心中难过许久吧何况是零有这般傲气的人·    原本就是抱着故意找茬的心态在对待陌七月,此时见对方这样的忍耐,零有反而不好再继续说些什么了,只得扭过了头,掩饰自己的不自在。
    “还有,一直以来对你的怀疑,是我小人了,对不起·”嘴角的笑容又更扩大了些,陌七月的语气中满满的都是诚意··    有些话语一旦说开了,其实也并不是那么难以开口的不是吗·    “……不是说要走吗还不去把该安排的安排好”直接把背影留下,零有几乎是以脚不沾地的姿态飘走的。
    “啊……其实也没什么可以安排的·”陌七月有些反应迟钝地摇头,毕竟只是在丞相府,又哪里需要他安排什么·    所以……是我多管闲事了么·    挽月公子无语地看着相继离开的两人,深觉自己的存在感有待加强。
    ·    第一百九十六章 怎么可能不在意·    ·    驼铃悠悠,在渺无人烟的大漠中显得尤为空远、清澈·一行数人如同被点了哑穴般,即便是无风无沙的时候亦没有任何的交谈。
    将自己裹在宽大的斗篷当中,因着旁边某人本身的寒冰真气,即便是头顶着火辣辣的太阳,陌七月也感受不到丝毫的热意,反而有种夏日乏困的感觉,上下眼皮子不停地打着架。
    眼角余光不时地打量陌七月两眼,挽月忽然觉得这趟行动是不是太悠闲了一些··    筹划了千百年,本该是认真、严谨的一件事情,可此时零有为了陌七月所作的安排,几乎是与游玩无异了。
    月殿地宫的大批人手被调出来当护卫兼仆从不说,就连随身携带的物品,都堪比皇帝出行了·累了有人专门辟出可抗风沙的地方休息,渴了有零有出手冰镇饮品,饿了有厨子火速现做,就连无聊了,都有人各种耍巧地来提供消遣……挽月从来都是淡然的脸上一阵扭曲,因着那些诡异的脸纹,而显露出几分阴森来。
    “你确定要这样溺着他吗”将矛头指向罪魁祸首,挽月无论怎么看零有,都觉得是再碍事不过的··    “有何不妥”不时注意着陌七月的情况防止他因失神而坠马的零有,对于挽月的话只觉多余。
    想做什么是他的自由,还轮不到旁人来多嘴·    “有何不妥”森然一笑,挽月有种把某人的脑袋敲开来看看的冲动,“你是不是忘了我们此行是要做什么了”·    “自然没忘。”
眼看着陌七月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零有干脆从自己的马鞍上撑起,跳到了对方身后将之环抱起来,以防止他掉落下去··    “嗯”感觉到自己的马背上多了一个人,陌七月下意识地就是一胳膊肘顶了过去。
    以零有的本事,自然是不会被打到的,却不知是为着什么,不闪不避地硬挨了陌七月这一下··    “呃……噗”顺势咬破舌尖,一蓬血雾擦着陌七月的发丝而过,惊得身下的马儿步伐都有些躁动了起来。
    “主人”有月殿的手下动作迅速地策马过来,对零有的情况表示担忧··    抬了抬手,零有阻止来人的靠近,自己却是一副虚弱的样子靠在了陌七月肩膀上。
    眼皮子抽了抽,挽月公子表示对零有这般设计靠近的行为极度不齿·可惜他能看出来的事情,旁人却是看不出来的,只会以为某人真的是受了伤才会吐血。
    “零有”有些慌张地回转过身,陌七月扶住脸色惨白好似将要倒下的零有,满心的不知所措··    “痛……咳咳……噗”十分“柔弱”地将全身的重量都压在陌七月身上,零有再次逼出了一口血雾。
    默——·    有眼睛的人此刻都明白了,零有这哪里是受伤,分明是自残博同情呢也就是因着视线的缘故某人没有发现,若是知道了,还不定会怎么炸毛呢·    “挽月……挽月你快过来看看”一时情急的陌七月完全没有注意到气氛的变化,只当是自己下手没有轻重,真的把零有给伤着了。
    挽月看着陌七月着急的模样,本来还欲揭穿的话语一下子全咽了回去··    因着洛浅书的事,陌七月这段时间一直都郁郁寡欢,做什么事情都提不起精神,如同变了个人似的。
若是因为担心能让他有几分活气,他不介意替零有帮上几分忙··    正儿八经地把手指搭在零有腕上,挽月看似一脸认真,实则是在心中默默盘算着用什么借口来说比较好。
    “咳……咳、咳……”“虚弱”的零有有些“无力”地用另一只手拽了拽挽月的胳膊,暗示他这理由编的太久,再拖下去有人怕是要急死了。
    吃痛地咬了咬牙,挽月感觉在零有这看似轻微的力道下,自己的肉都快被扯掉了,若是再加重点力道,还不知道怎么要命呢·    “啊”挽月忽地大喊了一声。
    “怎么了”被这么一吓,陌七月的神经绷得更是紧了··    “没有,就是没想到你这一击之力这般厉害,竟然能伤到这千年老不死”挽月自然不会承认这是自己有意试试零有是否会心虚,只随口说了个理由搪塞。
·    “我……谁叫他……他现在的情况如何”陌七月本想说若不是零有忽然跳到自己身后,事情也不会变成这样,可话到嘴边,却便没有如平常一般说话。
    “唉……他本身筋脉就有损伤,你这一下正好让他费力压制的内伤爆发,情况……”不知道怎么说的时候就说一半留一半,这方法还是陌小七在冰境中时教给他的,没想到这么快就能用上了。
    “情况……情况如何”太过相信自己对挽月的信任的后果,就是陌七少爷此时脸色惨白、嘴唇发抖的模样。
    不需要详细的叙述,陌七月光凭自己的认知,就已经能假设出无数种糟糕的情景··    诶说好的剩下一半全凭想象呢没想到陌七月会继续追问,挽月顿感话题难接了。
    “这……”在冰境中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的挽月公子惆怅了··    他没忘记开口说话这项技能,还是因为陌七少爷前段时间的光临所致,此时要再“升级”到能顺溜瞎扯的地步,还是有些困难的。
    好在零有大人还记得这位是自己的“帮凶”,适时地又咳嗽了两声替他解了围··    “小七,放心吧,小伤而已·”陌七月又是道歉又是道谢地一再放低姿态,饶是零有心中再多的怒气也消停了,此时故作无力的语气没有了冷硬,反而多了几分可怜与委屈的意味。
    鄙夷万分地别过脸,挽月实在无法再继续去看零有那副虚伪的样子,干脆眼不见为净··    “都这个样子了,还只是小伤”不由得提高了声调,陌七月支撑着对方的肩膀一阵晃动,瞪大了眼睛望着零有。
    完全忘了某人终年都是一身绷带裹身的事情,陌七月除了看到零有那微合的眼眸,却是什么也看不出来的··    不对……·    “你骗我”虽是问句,但陌七月的心中却是有了答案。
    零有眼神微微一闪,不知道陌七月是真的看出来了,还是故布疑阵,是以干脆闭紧了嘴唇当没听见··    陌七月嘴角一阵抽搐,对于零有这样明显的骗局自己却没有发现深感无语。
    虽说有的人十分爱洁,但在猝不及防的情况下喷出血雾来还能保证嘴唇边的绷带不染丝毫血丝,这是不是也太神奇了些·    “说话。”
压低了声音,陌七少爷表示自己很生气··    都多大的人了,还用这样的方式来恶作剧,难道不知道别人会担心吗·    “什么”装傻。
    “骗我很好玩吗”拽着零有的衣领将对方的脑袋拉到与自己平视的位置,陌七月问得咬牙切齿··    “小七……我只是不愿你太过消沉。”
原本是想着找个借口敷衍的,可是看到陌七月这般生气的样子,零有却发现自己无法这么做··    像是力气一瞬间被从身体中抽走,陌七月手上一松,胳膊无力地垂落下去。
    不是没有感觉到他们的担心,也不是故意要这样的消沉,只是无论如何都提不起精神,于是整个人也就变得浑浑噩噩起来,甚至排斥起他人的靠近来··    “这世间对你好的人、不会嫌弃你、排斥你的人并非只有洛浅书一人,你为什么不睁开眼睛看看旁的人呢”扶着陌七月的肩膀,零有难得的有耐心去与人说道理。
    “不同的·”低声回答了零有的话,陌七月心中又怎么会不明白可是记忆中,那些见到自己疯癫时样子的人,即便能够接受,在最初的时候也是多少会有些不自在的……·    “就那么在意吗”眼皮一抬,零有毫不掩饰自己的不悦。
    对于他来说,随性而为、随性而活才是能让自己自在的方式,对于不服从或者碍事的东西,清理掉便可以了,完全不需要去在意·可是于陌小七来说,这样的方式却并不被接受呢……·    “怎么可能不在意”脑海中忽然闪现出一个人,陌七月不由得便有些呆愣了起来。
    似乎……很久都没有想到他了呢……·    多年以前的记忆因为经历的事情太多,而渐渐变得有些难以分清,但是那种被人排斥、追赶、辱骂的场景,光是想起,都会忍不住发抖……·    梵月。
    那个在他回归陌家之前一直在一起的人·现在,怎么样了呢·    “小七,不要在意·”看不惯陌七月闷闷不乐的样子,零有手一伸,果断地把人揽进了自己怀里并示意队伍继续前进。
    怒……果然是擅于经营的千年老不死,吃豆腐也太顺手了吧一直处于旁观状态的挽月公子果断的心里不平衡了··    “穿过这片沙漠,就要准备进入不同的地方了,这些人你要怎么处理”扭头望了眼身后的队伍,挽月很是直接地插进气氛微妙的两人当中。
    “他们自己会回去·”剐了挽月一眼,零有的态度完全不同于对待陌七月的时候··    不同的地方,是指地图上的路线吗稍稍低着头掩饰自己脸上的燥热,陌七月心中莫名地生出了几分紧张。
    若是真的存在那样一个地方、那样一个人……凝华、祈月……·    ·    第一百九十七章 来不及了·    ·    原来不同的地方,竟然是这个意思么··    微微有些震惊地看着眼前的场景,陌七月很想问问身边两人自己是不是做梦了,抑或是他们又整出了什么状况,把自己带到了某类幻境中但是考虑到事情若是又如同以往那般的脱轨,自己的承受能力怕是要垮掉,便只当一切都是事实,与虚幻无关。
    “小七是武者吧”计算着陌七月震惊得差不多了,挽月适时开口··    零有是人家不问他就不会想到要说的那种人,看着陌七月纠结自己也跟着揪心的挽月公子,只好自己站了出来解说。
    “嗯·”有些奇怪于挽月的明知故问,陌七月却并没有说出口,只是简短的回答了一个字,显示出他开口说话的兴致并不高··    “对于者和武者,想必小七是相当了解的,那么对于术者,你又了解几分呢”并没有被陌七月的不配合打击到,挽月又提出了新的问题。
    这外面的世界变化是很大没错,但并不代表着挽月公子的思想也跟着变化了,在很多事情上,他还是属于那种比较古板的循序渐进型的·是以尽管陌七少爷的态度越发散漫,也并未影响他继续说下去的欲望。
    “术者”宛如被惊起的飞鸟,这两个字在陌七月听来,只觉得胸腹处又开始了隐隐的发痛··    当初在古林遇到的那对师徒——藤灵、轻涵,那般诡异的身法变化、如蛇如蔓的身体……光是想到,陌七月就觉得那不像是人类能做到的。
    可是……也不是术者吧微微皱起眉头,陌七月有些不确定·凡人皆有善恶,修习超凡力量的术者,难道就一定是好人吗·    “怎么了”注意到陌七月的情绪有些异样,挽月不由得有些担心。
    抬眼看了两人一眼,零有自然地想到了陌七月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但却并不打算提醒应该同样知道的挽月·能拖一时便是一时,过得一些时日某人的脑筋不那么迟钝了,自己就更要费神了,所以此刻,还是不要提醒他的好。
    “啊……没什么,你继续说·”并没有说出自己的疑惑,陌七月知道挽月此时提起术者,怕是要说与此行相关的一些事情了。
    回头看了眼身后如同波浪浮动的那扇门,陌七月忽然就生出了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不是想起了水波,而是仿佛在自己的双手间,也曾创造过那样的东西一样。
    “者、武者,说白了也不过是平凡人中出众一些的人罢了,而术者,却是超凡的·他们的修行,是红尘炼心,锻炼出超脱一切的能力·可是,凡人总是困于七情六欲,若是不能对天地大道有所感动与参悟,要想步入术者一道,根本是不可能的。
所以这世间,听说过术者的人是少之又少·”·    “而术者修炼有成,飞天遁地不是难事,再超脱一些的,则或升入天界,或堕落魔地,以顺应天道法则,两仪平衡。”
挽月一边翻着自己脑海中的记忆一边说着,完全没有注意到某人眼中已经漾起了一圈圈的波纹··    果然还是洛大哥才是最适合自己的先生么因着挽月公子这般艰深的讲解,陌七少爷在大脑呆滞的同时,想起了洛浅书简化、简化、再简化的教导方式。
    一旁一直注意着陌七月表情的零有,再看到某人越来越茫然的眼神时,心情不由得出现了几分轻快·果然阅历是人生修行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情窦初开的少年郎,终究是抵不过更新奇世界的吸引的,哪怕平日里再是忧郁,也还是会为旁物所影响的。
    “……凝华七皇子本是天道所选的人,若是顺应天道的安排,他的路途该是顺畅的·可惜啊,他终究是没能过得了情劫·当断不断,却又不知珍惜,以至于最后竟造成了两人违背天道、千生万世不得聚的局面。”
完全没有发现陌七月的呆滞,挽月已经把事情理得差不多了··    “为什么”脑子虽然几近停止运作,陌七月却还是从中找出了自己想问的问题。
    “什么”挽月本就是按着脑海中的记忆在拼凑事情的始末,此时被陌七月这般突兀的一问,也是反应不过来了··    “做自己的决定、按自己的想法去做,错了吗”陌七月眉头微皱,不明白。
    从他知道的凝华与祈月之间的事来说,不就是两个人相爱,然后一个人被抛弃了、想不开自杀了,另一个人后悔的故事吗为什么偏偏要掺上所谓的天道一脚·    “莫名地有一种家中长辈棒打鸳鸯的感觉呢……”喃喃着将自己的想法用语言表达出来,陌七月越想越觉得是这么一回事。
    默默……·    挽月公子感觉自己被天雷劈了··    零有眼神诡异地望着陌七月,有一种黑暗被强光撕碎的感觉。
    真是出奇地符合啊……·    “小七觉得,为一己之私牺牲大多数人的人,伟大吗”半响才缓过神来,挽月却没有回答陌七月的问题,而是提出了另一个问题。
    “难道保护自己也错了吗谁规定就一定要选择大多数人的利益了”撇嘴,陌七少爷对这类事情十分不屑。
    什么事都是要看情况、从实际出发的,当事人的想法不同,看到的东西自然也就不同··    “呃……可是人不能那么自私,该学着把眼光放得更长远才对。”
思维被局限了的挽月公子,一时之间却是舌头都要打结了··    “挽月,不要总是想着大义,也想想自己吧”扭开头,陌七月低声说了一句,便自顾自地走到了前面。
    “小七”看陌七月似乎不想跟自己说话了,挽月不由得有些着急··    他并不觉得自己说错了什么,只是若是因此而让对方不悦了,他可以再也不提的。
·    “世上有那么多的人,并非个个都是圣人,也不是人人都能成为圣人的·”乐于见到挽月被推开的场景,零有的心情越是飞扬了起来。
    他本就是大逆不道的人,一切都要按自己的心意去做才会快乐,凭什么要为了别人让自己失去快乐可笑至极好吗若不是确定自己是真的喜欢陌七月,他才不会去管那什么封印呢,就是再被冰冻个千万年,与他又有何干·    云雾滚滚的幻境中,千百世的残忍轮回日日都在反复,折磨着其中禁锢的那抹残魂。
    残魂有着与陌七月一样的容貌,不同的是身材更为颀长,脸上的表情更为不屑,眉眼中都写满了桀骜不逊··    在落入这幻境中之前,他对天道也曾是万般膜拜、不敢违抗的。
可是在这里,他经历的岁月越长,心志便越受折磨,最后干脆就选择了堕落·反正都是要受折磨的,凭什么被禁锢了身体,他还要禁锢自己的心·    “凝华,看来你要失算了呢”愉悦地看着自己眼前的水镜,残魂脸上的表情似颠狂又似欢欣。
    还以为一开始就是神仙肉体的人,心中对天道该是完完全全的服从呢,却不想他的分身化神,竟然是这般的豪爽,可比本尊更得自己的欢喜呢·    “祈月,你就那么喜欢看我难过吗”一抹虚影出现在水镜前,衣袖一挥,消去了镜中的影像。
    “还好吧,至少能稍稍打发些时间”撇了撇嘴,残魂祈月手指一点,一副桌凳便出现在了两人眼前··    动作优雅地坐上其中一张凳子,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祈月便开始撑着下巴发起呆来。
    “你明知道在这幻境中使用法术是在折磨自己,为什么还要这样”眉头一皱,凝华的虚影又动手消去了其中一张凳子··    “难道日日看自己每一世的悲惨遭遇就不是折磨了”冷冷一笑,祈月只觉得眼前的人让他越发的不耐烦起来。
    他早已受够了这样的日子,若是能够自行了断,他甚至不介意自己魂飞魄散·可笑的是,他是命定的解劫人,生死全不由己,除非那一日自己的使命完成了,到时候就算他不想死,也得死个一干二净呢·    “祈月,你振作点好吗”恼怒于祈月这样的态度,凝华语气中多了几分严厉。
    当初的祈月是何等温和的个性,如今却成了这副样子,着实令人难过··    “振作我不是很振作吗”阴狠一笑,祈月看着凝华的眼神,渐渐染满了恨意。
    “你看,这一世的我,不是正在去还你自由的路上吗你不多攒点力气等着冲破封印却跑来我这儿真的好吗”将脸凑到凝华近前,祈月毫不掩饰自己的邪恶。
    “不要这样·”有些哀伤地看着眼前已经面目全非的昔日爱人,凝华心中的悔意不断翻腾··    若不是因为自己的自以为是,祈月还会是原来的祈月,而不是这样的自甘堕落。
    “来不及了,已经控制不了了……”如同渐渐退落的潮水,祈月脸上的魔气慢慢散去,好似明珠上的灰尘被抹去,露出了内里真正的光华。
    ·    第一百九十八章 更大的惊讶·    ·    咻——·    一道身影从陌七月头顶掠过。
    咻——·    又一道身影擦着陌七少爷的身侧掠过··    咻——再咻——再咻——·    “有完没完”陌七少爷额头蹦起两道青筋,直接把手中的扇子往旁边一横,既稳、又准、且狠地拦住了咻个没完的碧光。
    浑身透着碧玉般色泽的小蛇没料到自己所经过的路上会突然出现障碍物,毫无意外地狠狠撞了上去,然后在落地的一瞬间,好死不死地躺在了陌七少爷的马蹄下。
    如同没有看到一般,陌七少爷驭使着马儿直接踏过那一抹碧绿,就如同踩过了一片草叶儿似的,完全没有怜悯之心··    随着一声踩到硬物的“咔”的声音,陌七月座下的马儿高高扬起了前蹄发出“聿聿”的声音,整个的焦躁不安起来。
    “你再骚扰本少爷的马,本少爷就把你打成死结·”勒住马儿,陌七月俯身马背,语带威胁地看着地面上盘着身体摇晃着脑袋的青菜梗子裂金碧玉蛇。
    极具灵性的小蛇似乎听懂了陌七月的威胁,小小的身体如同弹簧一般急急从原地跳离开来,落在了三米开外的一株植物上以策安全··    “过来,不要淘气。”
挽月伸出手冲着小蛇唤到··    于是乎有了后台的裂金碧玉小蛇得瑟了,冲着陌七少爷摇头摆脑地得意了好一会儿,才往挽月的掌心电射而去。
    小样儿,以为有了靠山本少爷就治不了你了陌七月眉毛一挑,轻踢马腹往挽月身边走去··    “看来,小七是不打算放过你了。”
给了裂金碧玉小蛇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儿,刚刚把手收回来的挽月公子,立刻便又把它递了出去··    若是这小蛇有表情的话,此刻该是一脸惊悚的模样想要逃走了。
可惜它并不具备这样的表达能力,是以作为它后台的挽月公子,依旧毫不留情的把它给“贡献”了出去··    捏着小蛇的七寸,陌七月顺手就把它给打出了三个结,末了一抖,一条漂亮的碧绿绳结就展现在了挽月与零有二人眼前。
    莫名发寒的感觉爬满了脊背,两人都不由得开始回想自己最近有没有得罪某人··    “咻~嘶~”尽管被扭曲得一塌糊涂,裂金碧玉蛇发出点示弱的动静还是可以的。
小小的脑袋无力动弹,口中的蛇信却很是讨巧地在陌七少爷的手指尖不断触碰着,表示它再也不敢造次了···    盯着裂金碧玉蛇那比针眼大不了多少的眼睛,陌七少爷沉默了一会,大发慈悲地把它扔回到了挽月怀里。
    手忙脚乱地给自己的宠物“松绑”,挽月仔仔细细地给小蛇检查了一遍,确定它确实无碍才把提着的心给放下,却在接触到陌七月的眼神时,身体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这种莫名其妙的杀气是个什么意思完全不知道陌七少爷这是不满于他对自己手法的不信任,挽月下意识地以为这是对方还没解气,准备再拿裂金碧玉蛇折腾一番。
    在宠物与心上人之间选谁,从挽月再次伸出手掌的姿态,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没兴趣了·”撇撇嘴,陌七少爷决定还是不要搭理某人了,免得自己再气到。
    “擦擦手·”一条洁白的巾帕递到陌七少爷手上,零有直接动手替对方仔仔细细、一根根手指擦拭起来··    “嗯”虽然不明所以,陌七月倒也并未拒绝。
毕竟马缰握的久了,手上难免也会有几分的不自在··    “不要什么东西都往手里捏吧,不嫌脏么”下一秒,零有道出了他这般作为的真实原因。
    于是,陌七少爷愣了,挽月公子出离愤怒了··    本就有嫌隙的两人似乎终于找到了动手的借口,互相之间的眼神交流甚至隐隐透出了嗜血的杀意。
    陌七月眉眼间闪过不解,眉头更是不经意地皱了起来,却并没有阻止的打算··    这两人之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一直是他看不透也想不明白的。
    按说挽月原本是被囚禁在地宫冰境之中,两人该是仇敌才对,但他们二人之间顶多就是互相拆拆台、斗斗嘴,更似一对欢喜冤家·可是此刻这种毫不掩饰厌恶,分明是要斗出个你死我活的意思……·    正常来说,他应该是要制止他们的。
可是心底那几欲喷薄而出的战意,却让他十分的不愿意去制止,甚至恨不得他们快些动手,让他见识一下他二人的实力到底到了怎样的一个程度··    挽月与零有二人之间的交手开始得是那样的突兀,以至于陌七月还在犹豫是否要阻止的时候,在他的面前已经掀起了强烈的风暴。
    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彻底甩开了一样,无论是挽月的超凡还是零有的桀骜,都在一瞬间变为了另一种更高层次一些的、却让人怎么也说不清楚的东西··    一晶蓝一青色的两道气旋从零有与挽月身上腾起,开始只是在两人的身周盘旋,待得颜色更为凝练之后,便有如相互搏杀的两头凶兽一般,倏然升起而后狠狠碰撞在了一起,并发出了有如晴天霹雳一般的声响。
    大地的震动令得陌七月不受控制地晃了又晃,眼神却一直胶着在对峙的两人身上,眼中透出的兴奋与激动显示出他对于这般强悍实力的赞赏··    零有静静地看着挽月不断地释放元力冲击自身的封印,并不阻止对方这几近自残的做法。
    裂金碧玉蛇找到他身边来,便说明已经为他收集了足够的生气,只要把握得当,挽月这一做法可谓是万无一失··    还以为他该会忍耐得更久一些才是,却不想这么快就沉不住气了,果然是对陌小七势在必得了吧……既然如此,自己也可以不用压制了。
    一抬手,一道清透且冒着寒气的的冰墙出现在陌七月身前,恰到好处地隔开了他与两人的距离,却又并不影响他观看··    虽然早就猜到挽月被封在冰境中与零有脱不了关系,但当真正肯定时,陌七月却还是不由得有些退缩起来——无关害怕,只是本能的对于危险来源的躲避。
    零有眼神微闪,最终只当做自己没有看到,如同挽月一般,开始冲击加载在自己身上的束缚··    被眼前的场景震撼到,陌七月早就忘记了自己原本只是想要看这两人酣畅淋漓地打一场,只觉得这般强大的气势,即便是老怪物也是做不到的。
    被凝华从体内分身而出的时候,他们的身体便已经被封印所融入,此刻强行冲击,就好似要将与自己日日相处的某样东西生生剥离一般,其痛苦程度可想而知。
    挽月直挺挺地站在原处,头微微扬起,看着似乎对封印的感觉并不强烈,但面容上越发扭曲的神情,却显示出了他的并不轻松·而反观零有,虽然与挽月在做着同样的事情,但那种打从骨子里透露出的从容不迫,却让人完全生不出担忧之感。
·    “挽月”一直看着两人情况的陌七月忽然整个人都贴上了冰墙,有些焦急地唤了一声··    平日里只要他喊一声便会即刻反应的人,此时却半点也听不见他的声音,只全心全意地沉浸在与痛苦的对抗中。
    “零有”见挽月没有反应,陌七月紧接着又唤了零有一声··    挽月的情况如何,至少他还能从对方脸上的表情看出来,但零有这从来都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面孔,却是让他连半分端倪都看不出的,于是也就令人要更加地担心一些。
    明明也是在全力地对抗封印,零有却好似一直都在注意着陌七月一般,虽然听不到他的声音,但看着对方的唇形,便知道那是对自己的一份担忧,不由得更是集中了精力,力求一举成功。
    “混账把这东西撤掉啊”感受到零有的视线,陌七月用力敲了敲面前的冰墙,强烈要求把这碍事的东西弄走。
    有些怔愣与陌七月这般着急、担忧的样子,零有唇角渐渐勾起,眼中更是多了几分坚定··    如果可以,他并不想把封印解开·自己的也好,凝华的也好,他都不想。
    因为一旦封印解开,便意味着他必须从凡俗的世界中离去,到时候再想见到陌小七,便是奢望了——不,或许能见到,只是那时的他,或许也不再是他了。
·    可是啊,终究是迟了些……这么多年过去,他们终于找到了祈月真正的魂魄,时间却已经不够他们挥霍了,真真是让人难受啊·    陌七月拍墙拍累了,也看出来零有这会儿是不可能撤掉冰墙的,便干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等着被解放。
    日落月升,当时间到了黎明前最黑暗的那一刻时,两人身上原本已经平缓下来的光晕忽然炸裂了开来,释放出有如朝阳一般的刺目光芒·就连陌七月无论如何也破坏不了分毫的冰墙,也在那一刻被粉碎成魔,在他身周化作了七彩的光点。
    守护了一晚的裂金碧玉蛇见封印解开,身体一阵扭曲,竟从身侧生出了一对透明翅膀,带着他飞到了挽月身前··    小指大小的小蛇张开嘴,蕴含着浓郁生机的气雾便被喷了出来,半分不落地涌进了零有的口鼻中,然后它便好似完成了使命一般,直挺挺地掉了下去。
    “啊……”陌七月一惊,回过神来想要接住裂金碧玉蛇,却在看到挽月的脸时,陷入了更大的惊讶中……·    ·    第一百九十九章 更多的疑惑·    ·    俊美的面容上带着几分疲倦与虚弱,挽月恰到好处地将掌心摊开,接住掉落的裂金碧玉蛇,对着陌七月露出了一抹轻笑。
    云开雾散,初春花开·好似蒙尘的宝珠终于露出了光华,挽月脸上的面纹随着封印的破开而消失,露出的模样终于与他出尘的气质重合在了一起,给人以无比惊艳的感觉。
    “你的脸……”陌七月张了张嘴,不知道要怎么说才好··    虽然他素来喜欢美好的东西,但却并不是以貌取人之人,是以即便挽月之前脸上的面纹十分恐怖,他亦不觉有何不妥。
但此刻见到其面纹褪尽后的容貌,他才知道,之前那些面纹对他的遮掩,是何其的暴殄天物··    “脸……怎么了”挽月本就虚弱的声音添上了一点心慌。
    “没事儿,就是面纹……没了……”以为是挽月着急于脸上面纹的变化,陌七月下意识地安慰,却在视线再一次落到对方面容上时,整个人都恍惚了起来。
    这张脸,似曾相识·是在地宫中见过……还是更为久远的以前陌七月有些难以确定··    脸色本就不太好的挽月,在听到陌七月的话后,脸上更是多了不安,好似做错了事的孩子被抓包,害怕被责罚一样。
    “我……”有心说些什么辩解,只是话到嘴边,却通通都变成了沉默··    看着两人之间忽然的沉默,零有眼中难得的出现了紧张,一只手放到脸颊边,最终却又无力地垂了下来,只是看着挽月掌心的那条碧绿小蛇,默默地释放出杀气。
    千算万算,没算到这东西恢复得这么快,还积蓄了一生的生息来给挽月助阵,果然他就不该太仁慈,纵容的后果便是自己在容颜上落后了一步,以陌七月那爱好美丽事物的性子,挽月会更受重视也不一定。
    软塌塌地瘫在挽月手心的裂金碧玉小蛇内心几乎是崩溃的,它不过就是一条小小的灵蛇而已,替自己的正经主子做事难道也错了吗还是说它的未来是要在主子的基础上再多加两个剥削者如果真是这样……神啊还是让我死了吧·    “挽月,你……我们是不是曾经见过”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这话说得跟平时勾搭美人儿毫无二致,陌七少爷一副犹豫的模样,眼神却是毫不放松地黏着在挽月的身上。
    “为什么……这么问”略微有些不安,挽月的视线都不由地开始闪避起来··    除了陌七月第一次出现在冰墙时他有露出真容,之后都有刻意回避,应该不至于被记住吧毕竟那时候,他可是昏迷着的呀·    “只是不知为何,忽然有些好奇那位凝华皇子的模样来。”
盯着挽月的脸,陌七月总觉得缺少了些什么,却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    “不过是封印的束缚消失,恢复本来面目而已,你们要讨论到什么时候”终于看不下去这两人奇怪的气愤,零有扯了扯手中的马鞭,然后毫无预兆地左右各挥了一鞭,狠狠抽在了马屁股上。
    本来还在互相试探的两人因着零有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忙着安抚马匹都来不及,话题也便不了了之了··    “这一路是不是太安宁了些”又行了一日,陌七少爷终于受不了沿路这般的安静,开口抱怨。
    安宁零有、挽月二人互视一眼,有种哑口无言的感觉··    这一路上某人不是昏昏欲睡就是发呆走神,若不是他们挽月对山木之气熟悉,哪里能这般太平也就这位打酱油混时间的大少爷,才没有发现脚下暗藏的点点杀机吧·    “小七可是无聊了”挽月脸上的面纹消失后,不笑时如冰山冷冽的表情在嘴角轻扬后,立刻便如同清透湖面上被风带起了涟漪一般,让整个湖中的生命都受到了诱惑。
    可惜陌七少爷对此已经有了抗性,倒是没有太多的感觉,只是肯定地点了点头,坐等挽月做出安排··    “既然如此,那么接下来的危险,便由小七来应对好了。”
对于陌七月的点头十分不满的挽月公子,决定必须得让某人好好见识下这路上的种种危机,不然他还以为这只是一场无聊的赶路呢·    说到做到,挽月的话音只是刚刚落下,周围的环境就好似发生了变化一般,所有的平静安宁都化为了乌有,取而代之的是令人窒息的压抑感。
    恩有些诧异地挑了挑眉,以陌七月的修为,自然是已经感觉到了危险的靠近的,只是这危险袭来的方向却并非只有一个,让他不由得有些意外。
·    没有了挽月与零有二人释放的威势压制,原本隐藏起来躲避危险的生物都变得活跃起来,本能地就要开始猎食·而陌七月这三人,毫无意外地便是他们最好的选择。
    “来了·”零有靠近陌七月,轻声提醒··    虽说他们是准备让陌七少爷感受一下危险的,但却并不打算让他受伤。
是以两人都选择了将自己的修为压制,同时护在了对方左右··    “不要把我当成女人对待好吗”对于零有与挽月过分的保护,陌七月是十万个不乐意的。
    或许在修为上他确实是比不上这两人,但并不代表他一点自保能力都没有好吗·    尽管陌七月的不悦表现得这般明显,零有二人却好似没有听到一般,依然坚持着做自己的事情。
    抗议无效的陌七月心中一恼,也懒得再去跟他们掰扯,干脆地一甩马镫,直接从马鞍上飞身而下··    原本还只是在地面之下活动的东西感受到血肉的靠近,立刻便变得焦躁起来,以至于地面也开始晃动了起来。
    完全没有被这样的阵势吓到,陌七少爷两袖一抖,武器骨扇便落在了掌心之中,一阵白色的粉末簌簌而下,在他的身周画出了不规则的图形·而地下的东西显然也不是个有耐性的主,陌七月方才开始挑衅,它便沉不住气了。
    扁平的身体直接从地面之下掀起,以居高临下之势用它那对黑黝黝的吐出眼球打量着敢于对自己宣战的蝼蚁··    “嗤嗤——”好似嘲笑一般地扭了扭被一节节硬壳覆盖的身躯,巨大的扁冲并不急于动手,而是开始绕着陌七月绕起了圈子,好似在考虑该如何享用才好。
    “不要用你那恶心的身体接近本少爷啊”浑厚的元力灌入骨扇之中,陌七少爷可没有乖乖当展示品的意思,扇面打开的同时,锋利的钢针已经齐齐往扁虫身上射去。
    “咦”有些意外地看着陌七月的出手,挽月不由得多看了那扁虫一眼··    因为巨型扁虫的身体都被硬壳覆盖,他还以为陌七月这一手定会落空,没想到却是每一针都扎入了扁虫的身体,且深度还不算浅。
    没有想到小小的蝼蚁竟然能伤得了自己,本就没什么灵智的扁虫自然是怒不可遏,直接就要对敌人展开报复,一对口器不停开合,以极快的速度往陌七少爷身上咬去。
    “你又不是君子,都手就好了,动什么口啊”眼神太好的后果就是陌七少爷对巨型扁虫那恶心的口器看了个一清二楚,深感伤胃的同时,也不由得想起了“君子动口不动手”一词,深觉若不是用在说教上,这词儿还是很不错的。
    巨型扁虫自然是听不懂陌七少爷这般高深的话语的,在它那狭小的脑容量中,只知道要把敢于反抗自己的猎物撕碎吃掉··    “小七他原来这般厉害的吗”挽月有些呆愣,“这虫子被封了穴位感觉不到痛”·    按理说那扁虫的铠甲被钉透内部也该受了伤才是,可它除了一开始的时候,却好似感觉不到丝毫疼痛一般,只顾着与陌七月缠斗,完全没有任何反应,实在太过匪夷所思了。
    “虫子即便有穴位,也不在他的认知中,你该看得更为细致一些才是·”毫不掩饰自己对挽月眼神的嘲讽,零有虽在说着话,眼神却一直都没有从陌七月身上移开过。
    “什么更为细致一些”眉头微皱,挽月有些拿不准零有说的是陌七月还是巨型扁虫·不过此刻陌七月正占着上风,问题应该是在那虫子身上吧·    如此想着,挽月运足了目力往扁虫那一节节的身体上看去。
    若是他出手的话,自然是要选扁虫两截身体的中间下手的,可陌七月却好似完全没有考虑到这点一样,只是不停地甩出钢针,完全是把那虫子当成了活靶子在使用。
    当陌七月再次扔出一把钢针时,巨型扁虫忽然停下了追逐,好似终于决定放弃这猎物了一般,伏在原地一动也不动··    “小七,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自己探究无果,挽月直接问陌七月要答案。
    “很简单啊”确定巨型扁虫没法再动了,陌七少爷直接跃上他的身体拔下一根钢针扔给了挽月··    “食人花液”几乎是那道钢针的一瞬间,挽月便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只是这普通的食人花液,是无法融化那虫子的硬壳的,陌七月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呢挽月感觉自己更疑惑了··    ·    第二百章 刻不容缓·    ·    “准确的说,这是食人花液跟曼陀罗花以及蚀心草的合成物。”
摇摇食指,陌七少爷显得十分得意··    往日里都是他听别人说教,没想到今日竟然轮到挽月这般的医术圣手听自己的制作手段,陌七月感觉到了一种无比的自豪,很是细致地把作用及过程都说了一遍。
    若说听完之前挽月对陌七月能制服巨型扁虫是惊讶加赞赏,听完之后,则完全的转变成了对那虫子的同情·谁能想到一个正常人,身上会随时准备着毒药而且准备着毒药就算了,还专门针对各种情况做了分类与搭配,若是身上的药物不够,随机应变也得弄出个三五六来。
可见,不是这虫子的硬壳不够强硬,实在是对手太阴险,时刻都在准备着创造条件使毒啊·    “应该还加了别的东西吧”细细一想,挽月便知道陌七月在钢针上涂抹的东西不止这么点。
    虽然食人花液以及蚀心草都有腐蚀的效果,曼陀罗花也有致缓致麻的作用,但对于这样的盘然大物,终究还是差了些效力的·所以他推测,陌七月定然是还使了些别的手段。
    “这个啊……不想说·”露出些许迷茫的表情,陌七月轻声说着···    早就知道自己的血液有着奇怪的作用却一直不知缘由,直到从幻境中出来,才明白这血液其实是把双刃剑,是以燃烧自己的生命为代价,换取伤口的快速愈合和伤势的快速恢复。
而若是用到其他方面,也是需要摄取别的生物的生命之息的··    虽然他一直否认着与祈月的关系,可是光是这张脸,就让他无法完全撇清了··    就如挽月一般,虽然他不肯承认与自己见过,但是那张面孔实在太过熟悉,若是再带上几分凛冽,分明就是凝华无疑。
所以这所谓的找到封印之地解开封印,其实不过是把相干的人都聚集起来吧只是具体的目的是什么,他到现在还是毫无头绪,唯一的期盼,便是不要如同在幻境中所看到的那百世轮回,世世不得好死……·    不想说挽月带着疑惑的视线望向零有。
虽然他们两人之间的恩怨并不算轻,但这一路的相处,总归是出自同源,一旦有不明白的地方,他还是习惯于寻求对方的解答··    “既然不想说,那就不说。”
没有回应挽月的疑惑,零有一贯是顺从陌七月的想法的··    不是不知道怎么说,也不是不能说,而是不想说……想来,该是陌小七已经察觉到什么了吧那么这是不是就意味着,他们的这条路途,很快就要到达终点了·    “呼……”深深地呼吸着山林的气息,陌七月努力平复自己有些激荡的心情。
    “解开封印之后,你们会怎么样”这一点,是陌七月早就想问的东西,只是因为不愿意将千万年前的事情套在自己身上,才故意选择了回避。
只是如今,路都已经走到了这里,再不把事情摊开来理清楚,就实在是太不合适了··    像是时间一瞬间被冻结了一样,随着陌小七的话语落下,本还躁动着危机的林子里,忽然一点动静都没有了。
    “或者,我们还是回去吧”见零有与挽月二人都不说话,陌七月抿了抿嘴唇,小心地提出自己的想法··    他知道为了封印之地的事,这两人一定没少做安排,但若是最后的结果并不美好,为什么非要去做呢·    “回不去的。”
牵起陌七月的手,零有看着身后的路说道··    陌七月看了看走过的道路,若是游玩,景致倒真是不错的··    有些诧异于陌七月的平静,过了好一会儿,零有才想起两人之间的不同,手指轻弹,划破空气的尖锐声响便冲了出去,同时将所有蒙蔽的眼睛的东西都揭露出了原形。
    此刻在陌七月眼中,再没有丝毫美丽的风景·郁郁葱葱的树木变得死气沉沉,娇艳欲滴的花儿散发出迷人的香气,却莫名的让人觉得头晕……就连脚下的草地也变得泥泞不堪,似乎随时都会出现一片沼泽地,将他们一行人深陷其中。
    “这是……怎么回事”挺起脊背,陌七月的心脏都忍不住颤抖起来··    美好的事物竟然只是虚幻,这与幻境中的一切又有何区别是不是下一秒,就该到他承受残忍的死亡过程的时候了若真是如此,他宁可先就自己了结了自己,也不愿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一点点的经历死亡·    “往前走,我们还有希望,往后走,便意味着我们永远都无法自由。”
轻声解释,挽月很是认真地望着陌七月,等着他做出决定··    自由于他,曾经是可有可无的东西,可是现在,却是他无论如何都想要得到的东西。
因为这是他们多年来,唯一的一次机会,不成功,便消亡··    “即便最后什么都不会剩下,是吗”陌七月心中难过,果然早早知道了的事情,不说的话还能保留几分快乐,而一旦说出口,剩下的便只是沉重了。
    “这里只是通向封印之地的开端,剩下的,才是真正的难关,若是准备好了,就继续往前走吧”如同介绍一般的言语从零有口中吐出,实际上却是根本就不给陌小七思考的机会,便已经牵起了他的马缰,带着他往更为幽暗的密林中走去。
    挽月稍稍落后了一些走在两人身后,似乎是有意避开一般,沉默着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    嚣张了一世的人在唾手可得的时候竟然选择了放弃,该说零有是傻呢,还是该说他无私无畏,已经深深的明白了何为大爱虽然他也一样的为陌小七所吸引,但若是与零有比起来,却是连万分之一也不及的……·    “你这是要放弃的意思吗”头也不会地继续着自己脚下的路,零有及不可见地动了动嘴唇,虽未发出任何声音,话语却已经传达给了身后之人。
    “你变了·”并没有给与零有答案,挽月只是就事论事··    如果说之前的零有是肆意自我手段残忍的魔头,那此时,他便是敢为心爱之人放下屠刀的圣人。
明知道自己最后会消失得不留痕迹,却还甘愿选择这条毁灭自己的道路,不是圣人又是什么呢·    “呵,你以为我为什么忽然这么急着破解封印”不屑地呵笑了一声,零有对于挽月夸赞式的语气只觉得可笑。
    “凝华想让我们替他解开封印,然后将祈月从幻境中释放出来,可我要的,却不是祈月,所以他的愿望,注定是达成不了的·”毫不介意地暴露出自己的想法,零有只是想让挽月知道,不是他变了,而是他更懂得隐藏了。
    若是在遇见陌小七之前,他会毫不犹豫地按照凝华的意志去做事,可是如今,他却不想如棋子一般生活了·他有自己的意志与愿望,为什么一定要按照凝华的安排,痛苦艰难地活上千百年,最后却只是为了重新消散·    说他过分也好、不顾大全也好,反正他迟早是要消亡的,为什么不能按照自己的意愿好好活一场·    “你疯了吗”像是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挽月瞪大了眼看着零有的背影,企图看穿对方心中的想法。
·    作为凝华的身为化身,他们与凝华其实是一体的·只是因为离开的久了,自己的意识终于压过了本源,才终于演变成了今天这样·换句话说,只要封印解开,那时候他们就是想单独存在都难了,哪里又还有多余的能力去与本源对抗呢·    “难道你就甘心吗”冰冷的声音如同压抑着的风暴,显露出零有的不耐。
    想到什么就做什么不好吗为什么明明是同时分化出来的身外化身,自己这么的干脆果断,挽月却拖沓的不行呢如果真按着挽月的想法去做,不需要到达封印之地,他们两人的一身修为就能蒸发个一干二净,到那时候,即便他们想后悔都来不及了。
    “有什么甘心不甘心的回归本体之后,与小七才能更长久吧”完全不似零有那样想得多,挽月兀自淡定。
    离开冰境之后,他才知道自由的空气是多么的让人上瘾,可是以他的修为来说,待到尘埃落定他的意志也就没了·与其最后什么都不剩,不如老老实实地回归本体,虽说不一定能够成功,但也好过再不能碰触到陌小七吧·    “真没想到,你还有当圣人的潜力呢”嘲讽了一句,零有对于挽月已经懒得再说些什么了。
    若不是确定这货是与自己一同被分化出来又被自己亲手扔进冰境,他真的很怀疑这样的性格,究竟是哪来的决心冲破自己设置的限制的··    “怎么样,也是比不上你的。”
毫不在乎零有的讽刺,对于挽月来说,当务之急还是如何到达封印之地··    封印了自己本体的地方,是否还是一如既往的强悍呢挽月轻轻踢了踢马腹追上前面的两人,有些危机是以后要面对的,而有些危机,却是刻不容缓的·    ·    第二百零一章 我讨厌你们·    ·    “还坚持要自己动手吗”轻易地踢开一只拳头大小的毒蜘蛛,零有望一眼微微有些吃力的陌小七,体贴地递上了自己的帕子。
    “嗯”坚定地点点头,陌七少爷表示如此好的实战机会,他怎么能错过·    于是挽月与零有两人郁闷了。
    明明是只要他们动动手指就能解决的麻烦,某人偏生要自己来,这拖拖拉拉的,不知何时才能把地图上的每个点踩完啊……·    “小七,要不这样,每次遇到这类东西,我们一起动手,我们两人绝对不碰你的猎物如何”闭了闭眼,零有觉得还是有必要跟陌小七沟通一下。
    如果一次遇到的家伙只有一个,他与挽月坐视一旁暗中动动手脚还好说,但若是遇到一群,总难免会有看顾不上的时候,万一出个什么意外,真心是不好说啊·    “……说白了你们还是嫌弃我累赘,不如我还是回去吧”撇撇嘴,陌七少爷手中拿着小树枝戳着地上的毒蜘蛛,仔细观察着这东西的构造。
    好像自从踏进地图范围,遇到的东西就完全不能以常理推测了·巨型的虫子,长着钳子的毒蜘蛛,接下来或许还有更让人惊诧的东西呢感谢老祖宗的训练,没让他在这些怪物面前发挥失常,真是可喜可贺啊·    “话说,条子、顺子还有护一,你到底给我弄哪去了”想到老祖宗,自然就想到了那时候与自己一起接受训练的两个护卫,自然也就记起了还有一个护一的存在。
    “他们没事·”看着陌七月的背影,零有脑海中闪过那三人的模样,心中有几分不确定··    虽然从一开始他就打算让那三个人自生自灭,但是如今看来,还是得稍微管管的吧只是都过了这么几个月了,不知道又几分长进没有别死了才好啊·    “我不关心他们有没有事,我只想知道他们在哪儿。”
把毒蛛翻了个个儿,陌七月手中的树枝依然换成了一把银制小刀,干脆利落地把对方的肢体进行了分割··    关于顺子几人有事没事的话,零有已经不知道说了多少遍,每每问到关键的地方,都被他以各种方式给避开了。
而现在,这荒山野岭的,忙碌啊、出事了啊一类的借口,终于不会出现在他耳中了·他要的,只有答案、眼睛微微一眯,零有意识到陌七月这是打定主意要问清楚了,心里开始盘算起要如何说才更为合适。
    挽月带着几分思量看着两人,虽然不明白刚刚听到的那三个名字是谁,但却是看明白了这是陌七月在问零有要人,且零有还有心回避·那么此刻,作为局外人的自己,只需要看着便好。
当然,还要顺带地防止某些外物的靠近,以免破坏了自己渔翁得利的机会~“他们现在应该是与月殿的候补人员在进行训练·”零有略略一想,便有了说辞。
    既然是训练,出现个意外也是有可能的·毕竟是手底下的人负责的事情,他这个当主人的如今身在他处,哪里又能知道殿中的事情呢·    候补人员·    脸皮抽了抽,挽月表示自己虽然无法踏出冰境,但总归还是有办法获取一些信息的。
以他在月殿数百年的经历,候补人员这个词还真是没有听说过,哪一次的人手更替,不是用死亡来做标志的也亏得零有这般骄傲的人,为了让陌小七不与他生出嫌隙,竟然想出了这样的借口。
    “什么样的训练”与挽月一样,陌七月也并不相信这所谓的训练会是件容易的事情··    虽然他并没有真正见识过月殿的实力,但随随便便拿出一个人来都是实打实的高手,可见其底蕴之丰厚。
而但凡能做到这般程度的,所用的手段必然不会简单·他甚至能够想象得出来,训练一批那样层次的高手,都会用到些什么方法·只是,他还是选择相信零有,相信他做事会有分寸。
    “自然是提高他们的实力·”零有回答得理所当然··    若不是念在他们在陌七月心中有一席之地,他才懒得浪费时间让他们活着受训呢··    “他们已经够强了。”
对于零有这样的答案,陌七少爷表示不服··    若是真要算起来,顺子几人并不算弱,只是每每遇到的都是高手之中的高手,他们这样缺乏岁月积淀的人,除了败走还能怎样拼死一搏吗留住青山、日后反击才是正理好吗·    “他们是你的护卫吧连自保都成问题,如何保护你”毫不留情地讽刺,零有大人的态度已经说明了在他心中,能跟强搭上边的绝对不是条子与顺子哪一流的。
至于为什么没有牵扯到护一……呵呵,护一就是出自他手下的好么·    “所以你还是在告诉我我之于你们就是累赘的意思”尾音拔高,陌七少爷此时已经放弃了对毒蛛尸体的研究,沾染着可疑液体的小刀在零有面前不断比划,明明白白的告诉某人他生气了。
    “你想太多了·”零有绷带下的脸一黑,对于陌七月这样的妄自菲薄十分不满·实际上,他倒是希望陌七月能稍微“累赘”一些,这样才能更有利于培养对方对自己的依赖感。
可偏偏这一路走来,无论遇到什么情况某人都能一脸坚毅的直接冲上去应对,这简直就是对他能力的侮辱好吗·    “好吧为了证明是我想多了,也为了让我日后见着顺子他们的时候不至于落后太多,之后的行程,还是要你们多多配合才行啊”故作无奈地地叹了口气,陌七月对着已然呈现呆愣状况的两人摊了摊手。
    真心不是他想如此算计,实在是这两尊大神实力已经远超凡人,若是不跟他们协商好,自己这一路上除了吃饭、睡觉、看他们清楚障碍,哪里还能有丝毫活动的机会啊·    “你就这么喜欢自己动手”挽月有些好奇了。
    按理说,陌小七也不是什么没见过世面的小人物,出身于武者世家的他应该早就习惯了被服侍才对,可实际上却并非如此·或许在一些琐碎的小事上他一直都更乐意让手下的人去做,但在其他事情上,他却是更愿意自己来的。
    “这不是喜欢不喜欢的问题·”爬上马背,陌七少爷很是认真地解释:“实在是得心应手的人不在身边,换了别人来又总觉会坏事,还不如自己动手,省去整理纰漏的时间。”
    所以你其实是在暗示我们,真正的累赘是我们么挽月有些忧郁地抬起头,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也会有被嫌弃的时候··    “再怎么拖沓,终究还是会走到那一步的。”
没有挽月那样的多愁善感,零有早已猜出陌七月这一路为何总是诸多理由··    只是逃避终究是解决不了问题的,若是他们连面对都不曾,又哪里会有放手一搏的勇气呢哪怕最后他们终究还是输,至少努力过,也算不得遗憾了吧·    “我讨厌你们。”
陌七月默默看了零有与挽月两人好一会儿,忽然吐出了这么一句话··    默……这又是在闹什么别扭·    互视一眼,被讨厌了的两个人表示他们真心无辜。
都已经万般迁就了还被讨厌,这算个什么事啊·    此时,在一处被刻意封锁隔离开了的地方,陌七月心中担忧的三人正在进行着严苛的训练。
    “速度速度速度我说了多少次了要速度你们是聋子还是白痴啊没有极快的速度,做任何任务或者保护任何一个人,都很容易造成失败的好吗”手中拿着一把铁尺的男人一边说着话一边把手中的东西往经过的每一个人身上抽,完全是不给任何人申诉的机会。
    狠狠咬着牙忍受疼痛,顺子以往总带着几分嬉笑的脸上如今只剩下了坚毅,足见其成长之大·而与他一起的条子,则好似感觉不到痛楚一般,除了身体由于惯性而稍稍晃动,就连眉头也不曾皱起过一丝一毫。
    作为护字一号的人,护一本是不用再参与这样的训练的,只是一想到自己竟然连主子都保护不好,那种难受的心态就让他无法只是站在一旁观看,便干脆也加入了进来,就当是对自己心中畏惧的克服好了。
    “你……”高高举起的铁尺在看清楚眼前之人的相貌时,立刻便如同定格了一样,再也落不下去了··    面色无波地看了对方一眼,护一已然准备好承受那铁尺的力量。
    “一视同仁便可·”见对方迟迟没有动作,护一只好出声说明··    负责训练的人从来都不是固定的,有时候是专业的,有时候却也可能是随随便便的一个,但他们都会在事先了解自己将要训练的是什么样的人,所以当看到护字第一号的人也在这儿的时候,都少不得要犹豫一些。
    走出这里的人,从来都是不会再回来的·再回来,只能说明他还有更多的用处没有被发掘,这也就意味着,以后这个人会更上一层楼,所以他们都会适当地留手,避免结下仇怨。
    “那便得罪了·”硬邦邦地点了点头,既然护字一号都这么说了,他自然也就不会再留情··    顺子、条子二人耳中听着护一两人的对话,除了佩服,更多的是对于对方的认同。
或许用不了多久,他们就可以见到主子了,到那时,护一也该把名字改了吧……·    ·    第二百零二章 不是只关系到你一人·    ·    “我讨厌你们十分讨厌”陌七月忽然就变了脸色,扔下无数的讨厌砸到零有与挽月头上,一夹马腹便以极快的速度冲了出去。
    “小七”·    “小七”·    完全没想到陌七月会忽然就发了脾气,零有与挽月二人反应过来时,对方已经冲出去老远,顿时让两人感到心焦无比。
    这林中处处杀机,若是无人带路提醒,随时都会有性命之忧的好吗··    干脆地放弃了骑马,两人动作一致地飞身而起,朝陌七月奔走的方向追去。
    两人本就不是一般的人,此刻弃了马反而像是脱开了累赘一样,速度之快只留下了层层残影,若是常人见到,怕是要吓好大一跳的··    讨厌你们讨厌圣人讨厌不知道为自己着想的人讨厌统统都很讨厌·    不断地提升着身下骏马的速度,陌七月心中仿若憋着一口恶气般,越发地不快起来。
    分身、分身……既然是分身,到了本尊面前除了回归一体还会是什么他们真的以为可以凭着自己的意志便独立存在吗凝华被禁锢封印了那么久,身体早就虚弱不堪,他们去了之后,除了当补品还能做什么就连自己……连那个祈月,也不见得就是好相与的吧劳心劳力千百年,就为了最后成为养分,他们就那么迫不及待想要回去吗·    陌七月脑中的思绪一条条地排列出回归的可怕之处,让他所有的冷静都被浮躁所取代,眼前甚至都已经展现出了一幕幕残酷的花卷,显得真实而骇人。
    “什么玩意儿给少爷我滚出来”手中扣住一把钢针,陌七月不带丝毫停顿便已经将周围的地面钉上了一圈,若是仔细听,还能听到细小的声音从某些角落传出。
    “折腾什么不好,非要给少爷玩幻影,吃跑了没事干找死来了吗”又是一把钢针扣好,陌七月口中说着话,耳朵却是极为灵敏地注意着周遭的情况。
    拜幻境所赐,现如今一般的幻影假象在他面前,还真是形不成半点威胁·若不是刚才心中有了郁气让人有机可乘,他根本就不会陷在这个鬼地方不敢轻易动弹。
    又是等了一会儿,陌七月抖了抖耳朵尖儿,似乎听到了翅膀扇动的声音·然而,并没有给他想清楚的时间,一蓬金色的光雨便如同有人牵引一般,悉数往他身上飘去。
    “小七,闪开”零有赶到时便是看到这样的光景,此刻的陌七月脸上写着不解,还夹着些许的气闷··    毒幻蝶,一种能够隐藏身形的有毒蝴蝶,利用身上的磷粉在一定范围内布置出幻阵,动摇猎物的心魄。
而若是猎物并不能顺利被迷惑,则会放出毒粉,一旦沾染上皮肉,便会将猎物麻痹,让其丝毫没有还手之力··    看陌七月此刻连半点躲闪的意思都没有,怕是已然中招。
    零有心中焦急,终究因为距离受限,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陌七月身上落满毒粉··    栽了这是陌七月鼻中吸入毒粉后的第一感觉。
    怎么说也是玩毒玩出花了的人,竟然在这么危险的境地中还掉以轻心,果然是被零有他们保护得太好了吧于是,陌七少爷更加坚定了要减少对零有与挽月两人的依赖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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