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心安异世 by 木质素(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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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心安异世 by 木质素(3)
·两人一交换信息便知道,八成是从那个洞里跑了·孟安可惜了半天,现在的鸡可都半大了,母鸡也要下蛋了,丢了实在可惜··第二天中午,云泰在吃午饭之前打算再去山上转一圈,快到之前那个破洞的时候,他远远见到那里蹲着个人,而且绝对不是孟安。
云泰没有再往前走,只是远远的看着,那人个子很矮,在地上找了半天,好像是捡了几颗石子,然后费力地扒在围栏上往里面扔·云泰猛的想起之前那只受伤的公鸡,不会就是被人打的吧逮着一只打正想着,那人又蹲下身,挪开昨天云泰补好的石头树枝,守着洞口。
云泰又猜测他是在等鸡出来然后捉住··果然,过了不久,就有好奇的鸡在洞口想要探头,又害怕洞口的人,犹豫半天见那人没动静,便有鸡往外走了,说时迟那时快,守在洞口的人立刻扑上去抱住了鸡,提起来就准备走。
云泰快速跟过去,近了才发现,那是孟安的弟弟——孟泽·他脚步顿了顿,又加快了步伐·孟泽过了个年也才十岁而已,自然跑不过人高腿长的云泰,很快就被“人赃并获”了。
“那个洞是你弄的”云泰拽住想要逃跑的孟泽··“不是不是”孟泽大声反驳,用力挣扎,可他手里还提着鸡,显然没有什么说服力。
云泰直接把他抗下山,和孟安说了事情经过,慕清正巧也来了·孟安觉得有点不可思议,忍不住问孟泽:“那洞,真是你扒的”·孟泽见了孟安态度就有点不大一样,变得更有攻击性,他大声喊道:“都怪你阿爹和爹总是吵架。
都怪你你还要抢我们家的地我要抢你们的鸡我要把它们都放走”·“……”孟安自认跟这熊孩子没什么好争的,继续问自己的,“那你昨天也拿走了一只鸡”·“哼,昨天的我已经给阿爹吃了。”
“你阿爹知道是你偷了我们的鸡”·“当然知道·”孟泽见孟安皱巴巴一张脸觉得开心··“我都舍不得吃,你给我偷了,你们给我吃了。
好,很好·”孟安气过头反而平静下来,他转向云泰道,“带着他,去找里正·我要让全村人知道,他和沈湛,是偷鸡贼·”·“你敢你不能”孟泽叫起来。
云泰没理孟泽,照旧按着他,不过也没听孟安的,他迟疑道:“他还是个孩子,让村里人都知道是不是不太好”要知道孟林庄民风淳朴,虽然没有多么富裕的,可也真没有听说谁偷东西的,一旦说出去就闹大了。
慕清也接道:“是啊,他不是才十岁还是找沈湛吧·我去帮你把他叫来·”·慕清很快就找到了沈湛,并添油加醋描述了一番孟泽的行为,沈湛急慌慌地就赶过来了,连带着孟爹也跟着过来了,这是两位长辈第一次来孟安家。
沈湛刚进门就道:“孟安我告诉你,孟泽可是你弟弟,你不能说出去”·“那鸡就白吃了洞也白扒了”孟安沉声问道。
“你们那么多呢,给你弟弟和爹吃一只怎么了”沈湛横着脖子反驳··“怎么了那是我养的孟泽这么小你就纵容他偷东西,你安的什么心”·“不能说偷”沈湛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声道,“就当是你送给我们家的不行吗”·“你这话说的,还真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
慕清觉得沈湛的脸皮实在太厚了,这样的话都能说得理直气壮··“我们家的事,你插什么嘴”沈湛知道自己不在理,只能靠气势唬唬人。
“就是说,孟泽偷东西你不管呗·”孟安淡淡道··“不是不管,他还小嘛……”·“那爹也是这么想的”孟安扭头问旁边一直默不作声的爹。
“这……孟泽确实还小,你看能不能先放他一回他不就拿了你一只鸡吗爹给你送一只行吗”孟德丰也知道孟泽和沈湛确实做得过分了,但想到捅出去孟泽就抬不起头了,自己肯定会被戳脊梁骨,便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他今天还想继续捉鸡,如果云泰没有发现,他恐怕要长期偷下去吧去孝敬阿爹·”孟安觉得心凉,当初孟泽颐指气使学着沈湛打骂原身的时候,也没见孟爹出面啊。
他并不是真想毁了孟泽,如果他有一点点悔过之心,哪怕沈湛有也行,他也不会如此悲哀·如果这次不做点什么,孟泽绝对会得寸进尺··生子种田文情有独钟·“不去找里正也可以,你们必须给我一个交待。”
孟安对和他们讨论孟泽的教育问题已经绝望了,直接谈条件··☆、搞定·    ·“交待你要什么交待你都能给里正家送猪大排,就不能给你弟弟吃只鸡能给云家送兔子送肉,就不能让我吃顿荤”沈湛是真觉得孟泽做得事情没什么,谁让那是孟安的鸡,压榨孟安的意识已经根深蒂固了,即便现在的孟安已经让他撞了几次南墙。
“你们如果正大光明地说,我们未必不会给,但一码归一码,孟泽不仅偷鸡,还扔石头扒围栏,你们老说孟泽小,他再过几年都可以成亲了,多少算是大你们现在不管他,比将事情公开更耽误他一辈子。”
云泰之前没怎么听孟安说家里人对他如何不好,可今天从孟爹沈湛两人对孟泽的偏袒就可见一斑·沈湛一直在强调偷鸡合理,孟爹竟然也没反驳··“就是嘛,不让别人知道,那也得给他个教训吧”慕清见沈湛又要说他,先一步开口,“你别说话,我看就是你惯的,让你儿子跟你一样厚脸皮。”
沈湛气得憋红了脸,站起来就要顶回去,被孟德丰拦住了,呵斥道:“你先闭嘴”又转向孟安问,“你说个方法吧,该怎么办只要别说出去。”
“看我干什么我可不像某些人明里一套背地一套,只要你们不亏着孟安,我肯定不会说出去·”慕清见孟爹看着他挑眉道。
“让他别再打鸡的主意,别再来惹我·”孟安虽是在说孟泽,却一直盯着沈湛,“要是再发生类似的事情,我可不保证还会那么好脾气·还有那两亩麦地,爹和阿爹不会是后悔了吧现在都还没动静。
我也不是不顾情面,是爹之前答应了给我地,如果你们太忙没空收麦,我和云泰可以帮忙,只要给我一半麦子就好·”孟安咧嘴露出个灿烂的笑··“可以。”
孟爹再次拦住沈湛,“我们收一亩,你们收另一亩,收完后你们自己整地再种·”·“好,谢谢爹·”·沈湛老是被孟爹压制不能说话,出了门就开始爆发:“凭什么给他们一亩麦子我连地都不想给他”·孟德丰揉揉额角道:“你听说不给地的人家了要不给多丢人还不是你的好儿子做的好事,你还说鸡是娘家送的,真是一点也不害臊。
现在孟安同意不说出去,你还计较什么给他麦子在外人那里是咱赚个好名声·那麦子本来也是照着五个人种的,给就给吧·”·“那分地也不是规定了必须要给嘛。
再说了,我就不信,不给孟安麦子他敢真的说出去”·“你省省吧,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孟安之前过的什么日子,这次把地给他,也算做个了断。”
孟德丰说完直接大步离开了··沈湛见状,在原地转了转,最后还是选择跟上去··“安子,就这么完了”慕清觉得不能怎么着孟泽,那也得狠狠敲一笔大人吧。
“孟安提的条件差不多在沈湛接受的范围内,再多的话过犹不及·而且现在相当于孟安抓着一个孟泽的把柄,估计以后两家来往会更少了·”云泰解释道。
“果然懂我·”孟安把胳膊搭在云泰肩膀上,点点头道,“用一只鸡,换了一亩麦子,确定了两亩地,换来了以后的安生日子,还不错·”·“别说,真是这么个理,啧啧,行啊你们俩,这心有灵犀。”
“你的心有灵犀不是在镇上吗”孟安觉得自己终于找到调侃慕清的确切对象了··“得得得,不跟你说了·”慕清一听立马起身,“我要回家吃饭了,这都晚了半个多时辰了。”
“跟我们一起吃呗·”·“不了,阿爹还等着呢·”慕清坚持回去··送走了慕清,孟安和云泰也开始进行迟来的午餐。
既然孟德丰已经答应,沈湛再不情愿也只得开始收麦,万幸两亩地没有挨在一起,不然让他看着孟安收走那些麦子他得心疼死·孟安可不管沈湛有多肉疼,给出嫁的哥儿分地还搭送一亩麦子,大方的好名声可都让沈湛赚去了,他只管乐呵呵地和云泰忙活。
时间一天天过去,眼看着一大群鸡越长越大,母鸡也开始下蛋了·孟安自然高兴,又是一笔进项,每天都屁颠屁颠去山上找下错地方的鸡蛋·不过慢慢的他就发现不对劲了,鸡蛋好像少了,还经常能看见破碎的蛋壳。
“你说,山上有什么动物偷鸡蛋吃吗”他忍不住问云泰··“不可能吧”云泰去晒麦场翻了翻小麦,刚洗了脸进来,天气越来越热了。
“之前都没有蛋壳啊,这几天好像越来越多了·”孟安拿了条毛巾递给他擦脸··“难不成是黄鼠狼那也是吃□□”·“不是,我再看看。”
孟安决定蹲点观察几天··第二天孟安一大早就上了山,在之前捡到鸡蛋最多的草丛附近找了棵树蹲在下面,等鸡来·夏日的微风徐徐而来,阳光还没有很烈,孟安靠在树下竟然不自觉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头一点顿时惊醒,左右看了看,发现草丛里已经有两个鸡蛋了·孟安拍拍脸振作起来,看着不远处的鸡蛋发呆·就在他耐心告罄之时,一只母鸡悠悠地晃了过来,本来孟安以为它要来下蛋,可半天也没见它趴下,反而是对着已有的鸡蛋啄起来,蛋壳碎裂,母鸡接着啄食流出来的蛋清蛋黄。
吃鸡蛋的就是鸡孟安前世今生第一次养鸡,之前也没听那同学讲类似的事,感到很奇怪·他下山跟云泰说了自己的发现,云泰跟着林老爹倒是知道不少山里野物的习性,这鸡的他知道的还不如孟安多呢。
正好下午要去镇上一趟,云泰提议去问问孟肃,孟安觉得可行··下午,两人等太阳没那么晒了才动身,到了镇上先去裁缝铺找慕清·裁缝铺盘下了左边的一间铺面,大了不少,再加上慕清心思活络,添了很多新鲜东西,来买衣服的人比之前明显多了。
路上孟安跟云泰说,找到慕清就找到孟肃了,果不其然,孟肃真的在裁缝铺陪慕清呢·两人一个迎客一个收账,默契十足··生子种田文情有独钟·“伙计呢怎么就你们俩”孟安奇怪。
“之前那个家里有事不干了,新的还在招,又赶上扩大店面,所以就忙不开了·”慕清放下手里的账本道··“我们想问一下孟肃养鸡的事。”
云泰看了一眼孟肃,“不过他好像走不开·”·“你们等一下,我去里面找个人帮帮忙·”慕清去里屋寻了个做衣服的先顶替一下孟肃,又给两人以及口干舌燥的孟肃都倒了杯水,继续算账去了。
孟肃是真渴了,端起水一饮而尽,对两人说道:“听慕清说孟安又帮着出了不少好主意,真是太感谢了·我那饭馆的大厨也还想着你呢,火锅虽然少了,可你跟他商量的那些菜我们陆续都推出去了,生意很好。”
“孟老板还是那么客气,你可是都要和慕清成一家的人了,我和慕清关系铁,帮你就是帮他嘛·”·“哈哈,那倒是·”孟肃爽快一笑,“慕清能有你们这样的朋友是福气啊。”
“孟老板以后不就也有了吗”云泰道··“在理,在理·你们这次来,有什么事可是养鸡出了问题”孟肃又给自己倒了杯水。
“的确·孟安发现母鸡吃鸡蛋,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吃鸡蛋”孟肃思索片刻,又问道,“你们有没有弄一个给它们喝水的盆”·“喝水”孟安摇头,“没有,它们平时吃的东西里水还不够吗”·“你们是散养,所以不存在鸡吃的沙子不够的情况,那就很有可能是渴的。”
“渴得吃鸡蛋”也对,蛋清含的水分确实不少··“我之前好像听人说过,最有可能就是缺水,而且现在天气又热。
你们可以回去给它们弄个喝水的盆,再看看还有没有吃鸡蛋的·”·“好,我们回去就试试·”云泰道··两人坐了一会儿就离开了,又买了一些油盐酱醋的必需品,便踏上回家的路。
回到家,孟安把东西一放就找了个不用的木盆,舀上水放进鸡舍里,没一会儿附近的鸡就有回来喝的·看来应该靠谱,孟安心想·以后几天,孟安看到蛋壳就会清理掉,明显发现越来越少,最后完全找不到了。
鸡蛋风波暂时过去,孟安和云泰又忙起来,现在一共有五亩旱地了其中一亩已经种上了花生,剩下的两人打算再种一亩麦茬花生,两亩玉米,一亩地瓜,挤了几分地种大豆。
骄阳似火,孟安觉得自己都要中暑了,云泰为了照顾他,已经尽量在太阳不那么毒的时候下地了,可夏日日照时间长,再怎么躲也不可能晒不到,孟安其实只是灵魂没体验过,身体自然还吃得消,总不能让云泰一直迁就自己。
孟安心理暗示一定得打起精神来,似乎有些作用,轻松了不少··“孟安,你今天在家里歇着吧,我自己去就行·”云泰出门之前道,每天见孟安那么累,他心里也不是个滋味。
“怎么嫌弃我干活慢啊”孟安故意苦着脸,怎么能缩在家里让云泰一个人下地呢·“当然不是,你这几天太累了。
再说,今天种地瓜,我一个人能行·”·“少骗人,我又不是不知道·种地瓜得堆比种花生还高的垄,得一棵一棵苗栽好,还要都浇一遍·那么麻烦,你自己种”孟安背起放着工具的背篓站到他身边,拽着他的胳膊道,“我知道你关心我,我哪有那么弱,要是我让你在家自己出去干活,你愿意啊”·“你不能这么说……”·“好了好了,我们走吧。”
孟安打断云泰要说的话,先一步冲出去··云泰在后面无奈地摇摇头,心里却像如今的天气一般,晴空万里··☆、稻田·    ·孟安的现代生活充斥着压力与焦虑,每天都在想着找工作赚钱,他没有亲人,意味着他没有退路,一切只能靠自己。
精神总是紧绷,身体就不想再动,撒欢奔跑挥洒汗水的记忆还停留在初中,高中忙着考试,大学懒懒散散,孟安自己都觉得浑身的肉松了,犹犹豫豫,却还是没能下定决心去田径场跑步锻炼。
穿越之后就是农闲,现在,懒散了近十年的意识终于要开始勤快起来了·经过这一段时间的适应,加上本来原身就给力,他甚至有点喜欢上这种流汗的感觉了,估计村里人知道他这么想绝对会认为他是个疯子,他们种地都是为了生计,做农活单调辛劳,还要跟老天爷作斗争,如果有可能,他们自然希望过不用出苦力就能过好日子的生活。
孟安已经经历过生产力发展到一定程度的现代,受够了压抑的脑力劳动,目前觉得体力劳动还不错·当心理上不再抵触,连生理上都觉得没那么累了··今天的天气依旧不错,两人出门出得早,太阳还不强,带有凉意的微风暂时占据优势。
种地瓜的地之前两人已经翻过了,今天直接去种就行··“云泰,地瓜今天就能种完了吧”孟安背着背篓,肩上扛一把头,心情颇好地问。
“差不多·不过我们地本来就不多,今天种一半也行·”·“还是赶紧种完吧,我看别人有不少已经种完了·”·“嗯,好。”
云泰不置可否,晚个一两天也没事··地瓜苗是提前育好的,现在已经是长约十五厘米的地瓜苗,两人用背篓背来的·先要起垄,孟安拿着量地的细绳做准备工作。
这种细绳是麻的,比铁丝粗一点,缠在一个小木棍上,整体缠成了个梭形·绳子头上绑着个更细的木棍,用的时候插在地的一头,放绳子把另一端插在对应一条直线地的另一头,起垄的时候顺着绳子,就可以保证垄不会扭扭曲曲。
孟安把绳子放好,大概到脚踝的高度,云泰开始沿着绳子用锨铲土堆垄,孟安从另一头开工,准备接头·起好垄之后,两人一人一垄,提着装有地瓜苗的背篓栽苗。
因为是刚堆好的垄,土还很松,栽的时候直接用手挖个小坑,把地瓜苗放进去埋好,要注意让所有的苗倒向一个方向·两人各栽完一垄后,云泰提着水桶去打水,然后把栽好的地瓜浇上水。
有了这个时间差,后面基本上就是孟安在前面栽,云泰在后面浇水·时间过得很快,太阳马不停蹄地从东赶到南,热烈的空气干净利落地挤走了清凉,两个人都出了一身的汗。
生子种田文情有独钟·“我们回去吧,这会儿太阳烈了,浇水对苗也不好·下午再来·”云泰从带来的水罐里倒了一碗水一饮而尽,又倒了一碗递给孟安。
孟安抹一把脸上的汗,接过水喝了,开口道:“嗯,那我们收拾收拾回去吧·”·云泰开始收拾散落在田间地头的农具,孟安把碗重新扣在水罐上,起身去收量地绳。
一切妥当之后两人便回家了·回去之后,孟安和云泰坐在树下乘了会儿凉,歇歇脚,然后孟安去做午饭,云泰去给鸡添水·午饭的饼是用新麦子磨得面粉做的,筋道好吃,如果是刚出锅一定更好吃。
因为正在忙时候,所以大家都会在保证不坏掉的前提下一次做许多饼,节省做饭时间··“今年的麦子收成还不错,这饼都好吃·”孟安把饼放在桌子上,摆好碗筷。
因为还要喂鸡,所以他们家的玉米面已经没有了,现在的饼是纯面粉的··“是啊·”云泰点头,“长势比前几年好很多,就算是交了赋税,肯定也够吃的。”
“说到赋税,怎么没见里正收啊以前不都是麦收之后晒得差不多就交吗我咬了咬咱晒的麦子,没多少水了,应该可以装起来了。”
“天气好,再晒一天吧·我估计,是里正的身体还没好利索,毕竟年纪大了,好起来也慢·”·“唉,现在里正还能歇几天,等交粮期限到了,就不得不忙了。”
当个一村的组织者也挺不容易的,更何况里正一当就是十几年··“的确不易,要不大家都那么尊重里正呢·”·吃过饭,消了会儿食,孟安拉着云泰睡了个午觉。
等到太阳最热烈的时候过去,两人继续去种地瓜·上午因为要起垄,所以种了大概有三分之一,下午两人依旧分工明确配合默契,赶在天黑前种完了·然后歇不几天就到小暑,要准备插秧了。
种完地瓜,两人把晒在场里的麦子装好,留出需要上交的部分,剩下的放入麦囤中·两天后,下了场大雨,虽然不是入夏的第一场雨,却是这么久以来最大的一场雨。
天色昏暗,一棵棵长着茂盛叶子的树被风吹得不住弯腰,满树的叶子好似一头凌乱的碎发·雷声时不时从原处隆隆而来,大雨滂沱,很快屋檐就挂上一排雨帘··孟安站在窗户前,伸手去接雨水,屋子里光线有些暗,云泰正坐在桌子边,他甩甩手道:“云泰,这场雨好大啊,这样一来种稻子就容易多了。”
“是啊,幸亏我们把麦子收起来了,要不然今天这雨来得这么急,我们可忙不过来·”云泰也走过来,看着外面的大雨,豆大的雨滴砸在地上,激起一个个浑浊的水泡。
“这么大的风,还好没有什么高的庄稼了,希望玉米水稻长起来之后不要再刮这么大的风了·”·“按照以往来看一般不会的·”更何况今年老天爷对农家人不错,风调雨顺的。
大部分夏天的雨总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噼里啪啦下上一场一两个时辰就过去了,可今天这雨却断断续续下到了晚上,两个人晚饭都是趁着雨不大的时候着急忙慌做的·孟安本以为是场好雨,却带来了小洪灾。
·第二天下午天彻底放晴,有人来敲门·孟安去开门,见到了站在门外的林开·孟林庄以孟姓和林姓为最多,里正是孟姓乃至一个村子的威望所在,而这个林开,则相当于是林姓的领头人,年龄比里正小一五六岁,有两个孩子,一个是哥儿早已经出嫁,另一个爷儿也成亲有孩子了。
“林阿伯您怎么有空来了快进来坐坐·”孟安心中纳闷,却不敢怠慢,“云泰,快来,林阿伯来了”·“不用麻烦,不用麻烦。”
林开摆摆手,笑眯眯的,满脸的皱纹紧急集合,见云泰也出来了,又开口道,“你们俩都出来了我就更不用进去了·我就是来告诉你们一声,交粮时间推迟到插秧之后了。”
“为什么”孟安问··“唉·”林开叹口气道,“这不是下了场大雨吗,镇上五湖和运河连接的地方冲坏了,船不能走。”
“可有人伤亡”云泰连忙问,孟安也紧张起来··“这个倒没有,也是万幸了·只不过咱的粮都是直接走水路运的,所以上头说等水道清理好再交。”
“原来如此·”孟安和云泰点头··“那行,我还要通知其他人呢·我先走了·”林开又笑眯眯地离开了··“林阿伯你不来家里坐坐了”孟安出于礼貌又邀请一遍。
“不了不了,你们快回去吧,回去吧·”林开脚程挺快,很快就不见了身影··“这种事情,不应该是里正来通知吗”孟安关好门,疑惑道。
云泰不以为意:“里正不是身体不便吗很正常吧·”·“那也得找个里正熟悉的人吧”林开和里正关系并不亲近啊,甚至还有些微妙,因为有人说林开很想做里正,但孟清风声望更高,他只能作罢。
“说不定只是正好遇到呢别想这么多了·”云泰揉揉孟安的头,进屋去了··“还是觉得不太对,林开啊,两个姓的呢……”孟安喃喃道,而且他总感觉林开的笑很难受。
一场大雨下得沟平河满,稻田引水倒是方便不少,云泰新开的两亩水田已经放好水,准备迎接秧苗入住了·一开始,孟安和云泰一起在菜地里拔稻秧,稻秧已经长到小腿了,拔完一捆就用稻草扎好。
大概装了一麻袋之后,云泰拎着稻秧去了稻田去插秧·拔了一上午,云泰中途又来装过一麻袋·因为怕稻秧被拔断,所以薅的时候是贴地的,他站起来活动活动蹲的有些麻的腿,甩掉手上的泥巴,准备回家做饭。
孟安做好饭,留出云泰的部分,吃完后去水田换班·今天天气有些阴沉,难得太阳不毒,自然要趁机多干一些活儿··而现在的云泰,正在水田里想着如何摆脱眼前的人,他怎么不知道,自己开的水田离孟文家的地这么近·“云泰哥,你看看,怎么只有你一个人插秧呢孟安怎么也不知道帮帮你”孟文这段时间都被阿爹囚在家里帮忙干活了,现在终于能出来放风,没想到就遇到了云泰。
生子种田文情有独钟·“他在拔稻秧呢·”云泰左手拿秧苗,右手每次捏两三棵栽进田里,闻言速度不减··“那现在都什么时辰了不都该回家吃饭了吗他也不来让你吃饭”孟文特意放大了些声音,夸张地说道。
“我载完这点会自己回去吃的·”云泰觉得孟文是个哥儿,而且还没成亲,自己不好多说,可是他老是拐着弯说孟文的不是,让他心里不爽,就算孟安有什么不好,孟文是一个未成亲的小哥儿,也不能就这么跟自己这个当事人说吧自己情商低都觉得不太对劲了。
“那怎么成”孟文皱眉,“孟安可是你的夫郎,这些事都做不好云泰哥,你可不能老迁就他,他会得寸进尺的,现在这不就越来越不知道对你好了”·“我知道。
我们俩挺好的·”自己一开始的时候,因为刚有个喜欢的人一起生活,总想让他什么都不干就好,可现实肯定不允许,农家人哪有可以整天享清福的呢不过到现在看来,孟安倒是没有被迁就地不想干活,这段时间都很注意跟自己分担,这也是自己的福气。
云泰想着,拿起最后一捆稻秧,加快了速度,暗自庆幸终于可以走了··“诶,云大哥,你这就要回去了”孟文跟在云泰后面,突然指着他的腿喊道,“云大哥你的腿上有蚂蟥”·云泰还没感觉到,反而被孟文的嗓门吓一跳,他低头看自己的腿,果然小腿上有一只黑色的还在蠕动的蚂蟥,他弯下腰刚要脱鞋,孟文却冲上来,蹲在他身边双手抓住他的腿,用自己的鞋子帮他拍蚂蟥。
从远处看上去,一个弯腰一个抱腿,十分亲昵··云泰觉得很不妥,太近了,他连忙往后退,腿却被抓得紧紧的,等蚂蟥被拍下来,孟文才松开手起身,脸上还带着笑。
云泰刚要跟他说以后不要再找他,就听见孟安的声音··“云泰你们这是……”                        ·☆、换届·    虽然阳光不烈,但时近中午的地里还是没几个人,孟安老远就看见云泰和孟文挨在一起,也看见孟文见到自己之后明显靠的更近了,心下觉得好笑,这是演戏给自己看呢。
“云泰,你们这是”他确实有些好奇,云泰怎么会同意孟文离那么近··“哟,孟安你终于来了·”孟文抢在云泰之前开口,他不好意思地站起来,穿上鞋子,又理了理衣服,“我见云大哥自己一个人在这里干活都一上午了,连个送水的人都没有,就过来看看。”
“看看就有水喝了”孟安嗤笑,伸手指指地头,“云泰带的水罐不就在那儿吗·”·“……我也是过来才看见的。
我可没有别的意思·”孟安觉得孟文挺蹊跷,以前对自己不都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吗今天怎的这么羞涩·“我没说你有什么意思吧”他无奈地耸耸肩,转头问云泰,“刚才怎么了”·云泰才是真头疼,孟文刚才那样抓着他不放,要是让嘴巴快的人看见了,又是个事儿,可这让孟安看见,他心里更加不爽。
“没事,腿上叮了个蚂蟥·孟文……孟文帮我拍下来·”说完云泰又凑到孟安耳边,“是他自己非要帮忙的,我推都推不开。”
·孟安闻言弯腰看了看云泰的腿,被叮咬的地方还有一点血迹,混着泥印·他抬手抹了一把,说道:“你快回去洗洗,饭我已经做好了,你赶紧回去吃吧。
我已经吃过了,去菜地拿些稻秧接着种·你吃完就直接去菜地吧·”·“好·”云泰点头,顿了顿又凑过去低声说,“你没生气吧”·孟安也学着他小声道:“我生什么气你回去好好洗洗伤口,千万别忘了。”
这水啊泥啊的,别再感染了··“嗯·”云泰心里有些高兴却还夹杂着失落,转身回家·走到半路才想起来,忘了跟孟文说以后不要再找自己,算了,以后自己躲着点还不行吗。
“你到底在想什么”孟安疑惑地看着孟文,“你真的喜欢云泰想和他成亲”·孟文刚才在一边插不上话,有些郁闷,现在孟安直接戳破,他的脸上已经没有了之前的乖顺温和,挑衅道:“至少我可以把云大哥照顾得更好。
云大哥只是因为你是他夫郎才对你好,你也不要太得意,等云大哥喜欢上我,一定会休了你·”·“他不会喜欢你的·”孟安淡定道,“你也不是真的喜欢他,你只是不甘心罢了。
你还小,可以找到更好的人家不是吗,为什么非要盯着云泰呢”·“随你怎么说,云大哥还没有表态呢,我不会放弃的·”云泰是他青涩懵懂时期喜欢的第一个人,本以为他克亲,谁也不娶倒也罢了,现在却和他曾经看不起的孟安相亲相爱,那份快要消失的感情被嫉妒悔恨等复杂的情绪重新点燃,连他自己也分不清为什么要认定云台路了。
“呵,还真是不客气,就当着我的面说,那你就等着哭吧,可别怪我没有提醒过你·”他不欲多言,去菜地拿稻秧·孟文哼了一声也回家吃饭去了。
孟安的感觉有点微妙,他相信云泰不会移情别恋,而且就算不喜欢自己,以云泰的性格也不会娶小他那么多的孟文吧·孟文如此执着也从侧面反映了云泰的抢手,可自己的人被别人觊觎,怎么想怎么不爽,孟安愤愤地栽下一撮秧苗,水田咕的冒了个泡。
回去得罚云泰打扫鸡粪,他想··下午的分工是孟安插秧,云泰拔苗·因为原身以前经常干这个,所以孟安下午插秧速度很快,远超云泰的量,就是腰弯的直不起来了。
手里最后一把秧苗栽好,田里又没有稻秧了,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活动活动肩膀往外走,准备去菜地··到了菜地发现云泰身边又蹲着个人,不禁感慨云泰飙升的点击率,走近才发现那是云阿爹,不知道在说什么,但是云泰的脸上有些不开心。
见孟安来了,云阿爹很自然地跟他打招呼,同时也中断了刚才的对话,于是孟安明白,肯定是自己不适合知道的·他倒也没在意,就是担心什么事情让云泰为难了··生子种田文情有独钟·“阿爹,云泰,我先走了啊。”
孟安装好两麻袋稻秧就要离开,云泰见他动作有些吃力,想上前帮忙,却被云阿爹拉住了,冲着他不住使眼色,云泰木着脸僵持,最后还是重新蹲下拔苗··见孟安走了云阿爹才重新开口:“你听我的,中午那会我遇见孟文了,那孩子嘴可甜,叫伯阿么那叫一个亲。
要不是他说,我还不知道孟安的事,他真的不关心你”·“没有,我不都跟您说了吗您刚才一直说夫郎不能惯着,就是为了说这个”云泰无奈道。
“无风不起浪,那孟安肯定是有不合适的地方·他把活都扔给你干,在家也不做饭,那两口子过日子哪能这样呢”·“没有,阿爹,我们干活都是一起的,饭也是轮着做的。”
“你看身为夫郎不就得做饭吗怎么能和你轮着做饭呢你也别老护着他,要不然以后他还不得骑到你头上。”
云阿爹恨铁不成钢道··云泰觉得惊讶:“阿爹,你之前不还说孟安多么好吗怎么现在又挑毛病了”·“我没有啊。”
云阿爹讪讪道,“就是跟你提个醒·”·“我知道·”云泰点头,且不论他觉得他们的日子过得很顺心,就说他喜欢孟安,自然就想让孟安少受些累,这样有什么不对吗既然是两个人一起过,还非得分那么清吗若是孟安只顾享受那确实不妥,可现在两个人都想着为对方减负,便是幸福了。
孟安走时并没有看见身后的一幕,也不知道云阿爹开始觉得他不够好了,他还在田里弯着腰插秧,哼着小曲儿排遣无聊·夏日里白天长,孟安又去拎了两麻袋稻秧,天将黑时还剩一些,云泰来帮着栽完后两人才一起回家。
后来几天风平浪静,直到两亩水田都齐齐排满了稻苗··插完秧又可以稍微轻松一些,只时不时去地里除草浇水即可,但是这个时代没有电动机和水管,要是老天爷不给力,水田还好,可以挖开田埂放水,旱地就只能靠人工,那绝对是一项大工程。
孟安越来越觉得“科技是第一生产力”这句话是多么正确,早知道就该去仔细研究法拉第是怎么造发电机的··“该交粮了·”云泰对喂鸡归来的孟安说道。
“今天终于交了,早交早利索·我们什么时候去”孟安放下盛鸡食的盆道··“听说是下午一起过去登记,而且有事情要说。”
云泰给他倒了碗水递过去··“那我们等会先把粮搬到推车上·”孟安接过水一饮而尽,“诶,对了,这次交粮是谁负责的”·“里正啊。”
“林开没参与吗”·“倒是也见到他了·你还在想里正和他的事”云泰扶额··孟安摸摸鼻子:“我就是问问。”
下午,云泰用木推车推着要交的粮出门,孟安跟在一边扶着·交粮地点在大槐树下,他们到的时候已经有不少人了,有像他们一样用小推车的,人口多的就要用板车了。
里正在一张桌子前,拿着笔记录,林开则坐在一边·旁边有两个衙役,他们会用大一些的专用板车把村里的粮都拉到镇上,等十里八村都交上来了就统一走水路运走。
“云泰好,先到旁边稍等一下·”排到云泰和孟安了,里正边写边念道·孟安看着他写好,再抬头粮已经有人帮着云泰搬完了。
“好了,我们去那边树荫下边·”云泰推着空车对孟安道··孟安点头跟过去,慕清和慕阿么已经交完了,也在那边树下·几个人聊了一会儿,里正就让大家集合了。
·“耽误大家一点时间,我就说几句话·”里正面对太阳站着,他的腿好像还是有些不便,走路的时候就能看出来,“大家也知道我的腿是咋回事,而且我年纪也大了,在这个位子上也待了这么多年了……”·孟安和云泰对视一眼,暗叹“果然”,然后就听里正继续说道:“所以呢,我就不再做里正了,这个位子就交给林开了。”
他朝林开伸手,林开站到里正身边冲大家作了个揖,“这也不是我随便说的,是县令的意思,这是文书·”里正拿出一张印着衙门大印的字据给大家传看,人群一时间热闹起来。
“以前也是知县指定里正吗”孟安小声问云泰,里正上任的时候原身才刚三岁,记忆里也没有关于这件事的··“我好像听爹说过,里正推荐人选,知县同意就行,但一般里正推荐的知县都会同意的。”
云泰压低声音道··“好了,我相信,不管是谁做里正,都会为我们孟林庄尽心尽力的·也请大家以后配合林开·”里正看了一眼林开,向大家深深作了个揖,被孟阿么扶着离开了。
林开还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双手向下虚虚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谢谢孟大哥对我的信任·大家也都知道我林开,我也就不多说什么了,以后有什么事需要我就只管开口即是。”
“诶,这林开做了里正,那孟家会不会不利啊”一个大伯小声说着,看样子是姓孟的··“可不是,听人说他看老里正不顺眼呢,老里正也看不惯他油嘴滑舌表面功夫,怎么就推荐他了呢”另一位老阿么接道。
“管这些呢,反正和里正打交道又不多,种好地比什么都强·”·“哎,不能这么说,老里正为村子操了多少心呢,咱可不能不记着·”·“是啊是啊。”
“现在可是林开做了,要不要跟他搞好关系”·……·……·不管大家如何议论,里正之位稳稳当当落在了林开身上。
说到底,村民对于究竟是谁做里正并不感兴趣,若是像孟清风一般和善为民,那可喜可贺,若是换一个刁蛮暴戾的,那他们也不会站起来反抗的,因为知县同意,这就是保障,对底层人民来说,知县的威望就够了,不到万不得已,总是可以忍的。
生子种田文情有独钟·☆、悲哀·    ·林开当上里正并没有给乡亲们的生活带来很大影响,就像往平静的湖面扔了块小石子,涟漪过后就恢复如初··孟安这几天老是去田间地头转悠,看着正在努力返青的稻秧发呆。
云泰注意到他惋惜的眼神,不禁好奇道:·“你怎么了水稻长得挺好的啊·”·“唉我是觉得可惜啊。”
纯天然无公害的绿色水田,只用来长稻子和草岂不是可惜·他眼神一亮问道,“你说我们在稻田里养鱼怎么样”孟安越想越觉得靠谱,生态农业稻鱼互利互惠,多好啊。
云泰还真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不过他对于孟安时不时冒出来的新奇想法已经见怪不怪了,闻言开始考虑这个提议的可行性,他皱着眉头道:“水田里的水够深吗田埂倒是可以加高防止鱼跑出去。
可是水稻要排干水晒田,要不然会烂根,那到时候鱼怎么办捞出来吗”·“额……”果然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他挠挠头,“我们可以在稻田里挖坑啊,对,就是挖坑”·孟安激动得两手一拍:“在田里挖一些稍微深一点的沟让鱼活动,然后在旁边挖一个大些的坑,晒田的时候把鱼赶进去。”
云泰点头,道:“那要在进水口出水口都加个栅栏挡着鱼·可是……现在稻秧都插好了,怎么挖坑”·“能不能里面先不挖,就弄一个可以临时存放鱼的地方就好”·“那田里的水会不会太少”·“没事的,一开始鱼也小,鱼长大的时候稻子需要的水也深了,所以应该不矛盾。”
“那稻子就种这几个月,到九月就割了,鱼也长不大啊·”·“那就割完稻子不放水,继续养·”·“唔,可以试试。”
云泰觉得这个成本挺低,就算养不好也只是损失鱼苗的钱,但是如果成功,不仅可以卖鱼,养的时候鱼还可以吃掉田里的杂草和虫子,排的粪可以肥田,这样一来水稻也可以多收些。
“现在都插完秧六七天了,再挖两三天的坑,嗯,应该来得及·我们今天就去挖吧”·“现在”云泰见孟安兴致勃勃要冲出去的样子,扶额道,“还没吃饭呢。”
“啊对对,我去做饭·”孟安一阵风奔向了厨房··吃过午饭,等到太阳不那么强烈了,两人带着工具开赴稻田·经过两人的实地考察和讨论,他们在水田进水口旁边挖了个近一米深五六十厘米宽的蓄水坑,坑壁还围了一圈石头。
因为水田有水不好挖,所以云泰只是沿着四个边用铁锹铲出了一条“线路”给鱼遛弯·孟安在田埂上垫土夯实,防止水大时鱼跑出来··“我说,这大热天的,你们干什么呢”路过的一位大伯问道。
“大伯,我们想在田里养些鱼·”云泰放下铁锹说··“养鱼”大伯一愣,继而哈哈大笑,胡子都跟着抖起来,“没几天就要放水晒田了,你们的鱼也跟着一起晒太阳吗”·“所以我们在旁边挖好坑放鱼啊。”
大伯摆摆手:“那也不成,这么浅的水能养什么鱼你们想吃就去河里抓呗·”·“不是,大伯,养鱼对水稻也好啊。
能……”·“好好好,你们继续吧,我要回家喽·”大伯打断孟安的话,背着手慢悠悠走了··“哼,等我种出来的水稻比你的粒大量多,你还说什么”孟安不服气的冲着大伯作了个鬼脸,这可是生态农业可持续发展的典范。
云泰在一边看了不禁笑起来,希望吧,能有一场大丰收··大伯离开没一会儿,云阿爹又经过,也好奇地驻足询问,得知他们想养鱼不禁眉头皱的紧紧的,语重心长道:·“你们的想法是好的,可是这件事从没听人做过,你们也是大胆的,不仅养鸡现在还要养鱼了,你们日子还没过稳当呢,怎么就这么能折腾”·“这不是折腾,我们……”孟安下意识就想反驳。
“云泰你也是,你是这一个家的当家,得多为整个家想想,不能由着性子来吧·”云阿爹没等孟安说完就又继续说,虽是对着云泰说的,可孟安却觉得句句都戳在他身上。
“阿爹,我们不是随着性子胡闹,这都是可以赚钱的·”云泰想为孟安说话,可是又不敢说得太多··“赚钱”云阿爹叹口气,“你们养那鸡,鸡舍、围栏、包地,哪个不要钱现在赚回来多少这又要往里搭钱”·“那鸡不是还没长成吗再说鸡蛋也可以卖的啊。”
阿爹不是也吃了吗现在怎么这么反对了呢孟安有些搞不懂状况··“我知道·”云阿爹敷衍一句,又对着云泰开口,“你们趁着现在还没开始,别再继续折腾了。
种地不也过得好好的吗非要弄这些吗”·“阿爹,我觉得你应该支持我们,我们只是想把日子过得更好·”云泰察觉到阿爹对孟安的态度,忍不住皱眉。
“对啊,我们……”孟安也跟着表态··“行了,你们都坚持我也不说什么了,日子是你们自己的,我先回去了·”云阿爹木着脸走了。
接二连三地被打断,孟安心再大也觉出味儿了,云阿爹对他有意见,只是不知道什么地方惹到他了·“好了,我们接着挖吧·”云泰转头对孟安说道。
孟安想问点什么,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放弃了,继续干活·若是阿爹真的对他不满,自己问云泰也只是让他夹在中间为难罢了·真没想到自己也有愁“婆媳关系”的一天,孟安在心里哀叹。
生子种田文情有独钟·水坑好挖,鱼苗却不易寻,慕清听说了他们要养鱼,还是像支持他们养鸡一般表示支持,并且承包了鱼苗的事情,准确的说,是帮孟肃承包了·孟肃也不负众望,在隔了几个村子的张家庄找到了出售鱼苗的人家,不过他们家主要是养鲤鱼的,而孟安和云泰要的是草鱼,所以鱼苗比较少,但孟安倒觉得无所谓,因为他们统共就两亩水田,本来想联合周围的人家一起养,可惜没有一个愿意的。
他们成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周围的人有的期待着知道螃蟹究竟好不好吃有的暗搓搓地想看他们被夹到手··几经波折,草鱼苗终于是放进了稻田,孟安和云泰每天都要定时去喂一些糠做补充饲料,以免它们太饿啃食秧苗。
有了鸡和鱼需要照顾,孟安觉得每天都过得格外充实··提上水桶,孟安去山上给鸡添水,云泰去田里放水了,鱼长势还不错,生命力挺强的,草鱼又是杂食性鱼类,食物不缺,目前还没有发现翻肚皮死掉的。
时近中午,鸡也懒洋洋的,在树荫下踱步·孟安在鸡圈里转了转,检查围栏有没有破损,又捡了捡鸡蛋,回去做午饭·可做完午饭等了好一会儿云泰也没有回来,他不禁觉得奇怪,正好也想去看看鱼,便把菜扣好锁门出去。
孟安是直奔稻田去的,可是没见到人,他绕着田边转了一圈,可以看到浅水里游来游去的草鱼,还有水面上漂浮的糠,那看来云泰离开没多久,鱼还没吃完··想着云泰应该是回家了,孟安检查了一下进水口的栅栏确认没有问题后又慢悠悠回家。
因为想抄近道,孟安从村子里穿过去,不经意瞥见云阿爹正站在家门口和孟文谈笑风生,云泰也站在一边,表情难辨··“原来阿爹也能笑那么开心啊·”孟文感慨道,见到云阿爹这样的时候还是他刚和云泰成亲两三个月吧,这几天不知道为什么好像更不待见自己了。
他默默地凑近了一点,靠在不远的屋墙后,心里默念,这不是偷听,不是偷听,他们是站在门口的··“你看看,孟文就是心思细,还编个驱蚊包给我,真是个好孩子。”
这是云阿爹的声音··“阿么喜欢就好·”孟文欣喜道,“我……我这里还有呢,不知道可不可以送给云大哥云大哥帮了我不少忙,我想谢谢他。”
“我没有,不……”云泰刚开口就被打断了··“哎呀这有什么不可以的,云泰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孟文花心思弄的,你就收着好了。”
云阿爹道··“那太好了”孟文连忙拿出另一个驱蚊包,做得也极为精致,只是上面绣的不再是福字,而是两只蝴蝶,状态亲昵。
“我不要,这个太花了·”云泰想如果实在拒绝不掉就拿了给云莫好了,反正阿爹也有,可一看上面绣的蝴蝶,立马断定不能要·孟文的心思太明显了。
孟文一下子沮丧起来,眉头轻皱,眼睛里满是委屈,云泰见了更加尴尬,这孟文自己总共没见几次,却每次都这样,自己又不喜欢他,也根本没有帮他什么,还已经成亲了,这样有意思吗他心里有些烦躁,开口道:“阿爹,没什么事我先回去吃饭了。”
“急什么你们都忙得不见人,可是孟文陪着我解闷,还嘘寒问暖的,你看孟安就知道撺掇你养这个养那个,这……”·“阿爹,那都是我想养的。”
云泰不满地打断阿爹的话·阿爹是怎么了一直在说孟安的不是,可是这些放在以前也没见阿爹说啊··“好好好,我不说还不行吗”云阿爹说着拉过孟文的手,“今天阿么请你吃饭,你可别跟阿么客气。
云泰,你今天中午在我这里吃·”·“不行,孟安还在家呢·”云泰想也不想就拒绝了··“他在家又不是不会做饭,难不成还等你回去做饭”云阿爹脸色有些难看了。
“不是……”·“不是你就在这里吃走走走·”云阿爹一手拉一个人进了家门··墙后的孟安突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怪不得云阿爹不喜欢自己了,因为自己不够贤惠吗呵,孟安嘲讽地勾勾嘴角,沿着炙热无人的街道往家里走。
回到家,看着用盘子扣好的饭菜只觉毫无食欲,他想起云阿爹前前后后的态度变化,想起自己把他当成两世以来的第一个长辈亲人……·不就是驱蚊包吗谁不会缝似的。
孟安默不作声地拿出针线剪刀,照着记忆里原身也少的可怜的裁缝技能开始做荷包·可惜,灵魂与身体都不是做针线活儿的料,就连平时衣服破了他缝的还没云泰好呢。
孟安放弃,看着被戳了好几个洞的手发呆,不一会儿,又出门坐到河边树下发呆··或许,云阿爹一开始喜欢自己,也不是因为自己这个人,而是因为云泰终于娶到了夫郎。
也对,自己又不符合这个世界的夫郎价值观,要那样顺从贤惠,要那样柔情踏实,而自己呢总是想做点别人不曾做的事·也不知道去讨好双亲,不知道示弱。
自己已经努力的和这个世界看齐了,却还是感觉格格不入··孟安揪下一片叶子揉来揉去,其实这也是必然的,自己不曾有过亲人,习惯上就不知道主动去拉近关系,自己是个男人,当然不会时刻想着服从,不过就算是现代的女人,也不会轻易屈服于这种封建意识吧那岂不是对不起人类一路进化过来追求的自由平等呵,说起来也挺悲哀的,只要云泰和自己翻脸,他在这个世界就完全孤立无援了,哦,还有慕清,可是慕清肯定要和孟肃在一起的,又能帮自己多久                        ·☆、……·    ·“野孩子孟安是没人要的野孩子哦哦……”郊区一座荒废的房屋空地上,一群七八岁的孩子将灰头土脸的同龄小子围在中间,咋咋呼呼地起哄。
“你们才是野孩子我不是不是”中间的小孩儿,孟安,气得脸通红,大声反驳··生子种田文情有独钟·“你妈都跟别人跑了,不要你了。”
领头的孩子理了个西瓜头,声音稚嫩··“哦哦……不要你了,不要你喽·”周围的孩子跟着嚷嚷··“你胡说”孟安抓起一把土向西瓜头脸上扔去。
“竟然敢打我大家上啊,揍他”说着便带头冲上去··“住手你们在干什么”一道严厉的呵斥让混乱的现场安静下来。
孟安抬头望去,是一位精神矍铄的奶奶,午后的阳光洒在她灰白的头发上,晕出孟安一辈子都忘不掉的温暖··……·“孟安”欢脱的大学舍友拍拍孟安的肩膀。
“怎么了”孟安的注意力都在烤肉上··“你不能这么老实·马善被人骑,人善被人欺的·你可好不容易跟咱班来绿山野营,怎么能光给他们烤肉呢”·“绿山”孟安终于正眼看他,这个名字怎么那么熟悉·“对啊,你不会才知道这山的名字吧”舍友拿下他手里的东西交给旁边的人,“走走走,跟我去玩儿。”
孟安被拉着在山上晃悠,绿山这个名字让他有种异样的感觉,在看到山前的河流时,这种感觉更深了·河边有个人在洗脸,他们走近了发现是班长··“这地方水深,把他推下去吧。”
舍友笑嘻嘻地说··“什么”孟安吃了一惊,“为什么”·“他不是你的敌人吗抢你女神,传你流言,找你麻烦,还讨好老师刁难你,你就这么忍着”·“我……女神又不理他,流言也过去了,老师怎么看我我无所谓的。”
孟安淡淡道··“你怎么那么傻你让着他只会让他变本加厉,觉得你好欺负,你得还回来”·“还回来”·“对。
就像这样……”班长一直保持洗脸的姿势没动,舍友拉着他的手将班长推了下去·河面激起大大的水花,班长没有挣扎就消失在视线里··“……”舍友不见了,孟安看着自己的手,茫然不知所措。
下一秒,他出现在奶奶的墓前··“奶奶,我杀人了……”孟安跪下,喃喃道··“孩子,我不是要你宽容礼让吗既然不听话,那就跟我走吧”奶奶相片上的面容突然凶狠起来。
孟安吓了一大跳,转身就跑,却一脚踩空了……·失重感让孟安清醒过来,原来一切都是梦·他揉揉脸,看着从窗子里照进来的月光有些恍惚,好久没有梦到过小时候和李奶奶了,没想到自己在梦里还挺大胆的,连人都敢杀了,可不是自己的风格啊。
他自嘲地笑笑,扭过头,云泰呼吸平稳,依然在熟睡,今天中午回来后,云泰什么都没说,他也没问,他想等云泰开口,一切似乎都跟以前一样··可终究是不一样的,这个梦让孟安心绪复杂,本以为这里是个桃花源,可以简简单单生活,奈何总有人不肯安分。
既然如此,那就放马过来好了·不过……孟安握住云泰搂着他的手,这个人得确认好了,是不是跟自己一伙儿的··第二天,孟安像往常一样起床,吃饭,和云泰讨论鸡和鱼。
待云泰一出去,他就立刻行动起来:木棍,带一根,用来打草惊蛇;水壶,带着;盐巴,带着,烤个野鸡什么的;草帽,带着,防晒……孟安转转悠悠收拾了一圈,昨天做的梦让他想起了大学的那次野营,当然不是在绿山,但也让他印象深刻,学到了不少技能。
绿山靠近村子的这几座山头都没有大型野兽,所以他打算去里面玩一玩,最主要的是云泰这货情商低,当断不断,不刺激刺激他心有不甘,阿爹和孟文都那么明显了,还不跟自己说。
一切收拾妥当,孟安想着留几句话,奈何没有纸笔,只好用烧黑的木棍在墙上写··“外出寻乐,勿念·”土墙不好写,孟安看着歪歪扭扭的几个大字,忍不住叹气,“真是太不潇洒了,跟小孩儿出去一样。”
孟安先去找了一趟慕清,虽然山里没什么危险,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如果超过两天他还没出来,就请慕清去找他··“你疯了”慕清抓狂,“想消失可以找我啊,可以找孟肃啊,为什么非得进山呢”·“找乐子啊。
青山绿水,岂不美哉”·“美你不是天天盯着看吗有什么好美的”·“难道你不觉得找个风景秀丽的地方呆几天,整个人都会平和吗抛弃世俗的喧嚣,和万物生灵共呼吸……”见慕清一脸看傻子的表情,孟安干脆不解释了,根本不能理解一个被钢筋水泥包围的现代灵魂对大自然的向往。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云泰肯定想不到我就在家门口,只要你不说就好·”·“我跟你一起去·”慕清还是不放心··“可别,你好不容易休几天假。
我真的没事,你就老老实实等着,我顶多两天就出来,吃喝我都带好了,说不定还能抓几个野物呢·”·慕清原地转了几圈,最后还是答应了。
“那你可得小心点儿·”·“我会的·你别告诉别人,尤其是云泰·”·“知道了·”慕清摆着一张臭脸。
孟安顺着鸡窝的方向走的,还没忘了给鸡添食添水,就算云泰不喂也饿不着它们·时间大概是九点多,太阳一点点热烈起来,虽然路不太好走,孟安却挺高兴,这两天地里没什么活儿,自己也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中午饭是吃的自己带的饼,水喝的很快,幸亏他找到了一条河,看走势应该就是他家附近那条,不用担心污染,他灌了一水壶·这个时节正是万物生机勃勃的时候,高大的乔木不知疲倦地向上延展着势力范围,以求获得更多的阳光雨露,不知名的鸟儿在上面叽叽喳喳地议论;灌木挨挨挤挤散布在高个子下面,有不少开出了黄黄粉粉的花,空气中到处弥漫着诱惑蝴蝶蜜蜂前来的香甜信息素;野火也烧不尽的小草们亦不甘示弱,喜阴的喜阳的,绿油油的铺了一地。
生子种田文情有独钟·孟安在树荫下歇了好一会儿,再次哀叹怎么没有相机,然后打起精神找过夜的地方·一直走到傍晚,他发现了一个山洞,很浅,只往里延伸了两米左右,洞外比较开阔。
孟安试探着往里面扔了几块石头,又用火折子点了根冒烟的火把扔进去熏一熏虫蛇·确定里面没什么危险之后,孟安清理了一下里面的杂草石头,找了些干草铺“床”,然后又清理了洞口点了堆火。
跃动的火光映着孟安昏昏欲睡的脸,今天活动量剧增,他感觉很困,快速塞了几块饼之后,他往火里加了几根耐烧的木头,窝在草堆上沉入梦乡,临睡前还想着明天得想办法抓只兔子或野鸡尝尝。
深蓝色的天幕还点缀着星星,山林里静悄悄的,孟安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醒了,随即便听到外面有动静,他拿起旁边的棍子,紧紧盯着洞口·一个人影突然出现,在微弱的火光里看不清面貌,人影向洞里冲过来,孟安心下一紧,手中的棍子就抡了出去。
人影闷哼一声却没有丝毫停顿,一把抱住了孟安·孟安奋力挣扎,人影终于出声,嗓音沙哑··“孟安,是我,是我……我是云泰·”·孟安闻言一顿,扯开腰间的手,带着人挪到洞外,借着晨曦和火光,他认出来人的确是云泰。
“你怎么弄成这个样子”云泰头发乱糟糟的,满脸疲惫,下巴上一圈青色的胡茬,衣服也被划了几个大口子··云泰锲而不舍地又搂住他,喃喃道:“慕清说你进山了,你怎么能一个人进山呢”·他一回家就见到墙上的字,一开始还以为是孟安闹着玩的,可中午也没见人回来吃饭,想到昨天中午孟安好像就没吃饭,态度好像没什么不同却总感觉怪怪的,他觉得不对劲,便去找慕清。
“哟,这可是稀奇事儿·你夫郎不见了,我怎么知道在哪儿”慕清阴阳怪气道··“我……孟安从来没有不说一声就出去,我觉得不太对。”
云泰不明白慕清这是怎么了··“你确定不是你做了什么对不起孟安的事”·“”云泰一脸茫然。
慕清简直要吐血了:“你和孟文是怎么回事还有,你阿爹针对安子你看不出来”·“我跟孟文说过了让他不要再找我,我也躲着他呢。
阿爹……我看出来了,我在想办法……”·“就是因为孟文老是找你阿爹嚼舌头,你阿爹才针对安子的·你什么都不做,昨天还跟他们一起吃饭”·“我没有。”
云泰一惊,“我拒绝了·”·“那你去哪儿了”·“我跟爹去厨房吃了·”·“那有什么区别你就不能回家吗”慕清恨铁不成钢。
“我……可是阿爹……”·“你觉得你阿爹做的对吗,不对你就该麻溜儿的拒绝,要不然你让安子怎么想就昨天那顿饭,不出两三天,就该传你和你阿爹中意孟文,要休孟安了哼,要是我是孟安,可不是出去寻乐那么简单了。”
“那孟安是生气了孟安去哪儿了快告诉我”云泰着急了··“你回去等着吧,孟安玩两天就自己回来了。”
“那不行,要是有危险怎么办他到底去哪儿了”·“都说了我不知道·”慕清嘴上说着,眼睛不由自主瞄了一眼绿山。
云泰发现了,心思一动说道:“快告诉我,林老爹说有狼群往山这边走了,现在绿山里很危险·”·慕清脸色变了,他一直也挺担心孟安的,默了半晌索性告诉了云泰。
云泰立刻回家拿了打猎的东西进山,他注意到鸡舍的变化,顺着那个方向一路寻找·他像个无头苍蝇一样转了大半天,心里越来越急,满脑子都是孟安是不是出事了。
直到临近傍晚,他发现了一缕烟,十有八九是孟安,心里激动得不行,顾不上休息就直奔那个方向·天渐渐黑下来,烟看不见了,云泰靠着林老爹教的打猎知识跌跌撞撞地继续前进。
那烟看着挺近,没想到走起来那么远,加上夜路难行,云泰走了不少弯路,终于找到了那堆燃烧的篝火·他的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借着光看见蜷在草堆上的孟安,心都揪起来了,自己真是个混蛋,慕清说的没错,肯定是自己的态度,让孟安不安了。
“我不喜欢孟文·阿爹……我本来觉得和他们关系终于近了,所以……对不起·”云泰从后面抱住孟安坐在火边,诚心道歉。
孟安没有回应,转而说道:“你听过‘孔雀东南飞’的故事吗”·☆、对峙·    “孔雀是什么”云泰问道。
“……咳,这个不重要·就是有个小府吏娶了个夫郎,两个人感情很好,但是他阿爹总是挑夫郎的毛病,夫郎受不了就要休书,府吏给了,但是说等他说服阿爹一定会再接他回来。
可是他阿爹怎么会听,马上就给他张罗隔壁的秦罗敷做夫郎·府吏的夫郎回家后也被哥哥逼着重新定了亲·后来两人相遇,府吏埋怨夫郎不等他,夫郎与他相约赴死。
最后,夫郎在成亲那天跳水自尽,府吏在拜别阿爹后,徘徊良久,自挂东南枝了·”·“我不会做那个府吏的·我绝对不会休你·”云泰认真道。
·“你阿爹会逼你的,只是现在还没摆到明面上,他还在试探你的态度·”·“逼也没用的,我十岁就分出去了·”云泰的声音有些低落,“除了阿爹给我送饭,爹和云莫都见得不多,这段时间才刚刚好起来,说句不好听的,如果真要选……我会选你的。”
“那你记住这句话·”·两人在山上吃了顿早饭,一起下山,孟安其实还想继续玩半天,云泰不同意,最后还是妥协了··生子种田文情有独钟·回到家孟安去找了一趟慕清,告诉他自己回来了,同时忍不住调侃了一下他“出卖”自己的事情,当然他也知道慕清是不放心。
最后走的时候问慕清借了一些纸和笔墨,回家暗搓搓背着云泰挥毫泼墨一上午··下午,孟安拿上自己的“大作”,提了云泰下山时打的兔子,准备去一趟孟文家,路上听到身后有人在对他指指点点。
“唉,你们看,这不是孟安吗苦命的孩子,指不定还什么都不知道呢·前两天孟文可都在云泰家吃饭了,云泰也在·”·“真的假的这孟文可没说亲呢吧这么大胆”·“可不是。
跟你们说,我亲眼看见的,他们三个还在家门口聊了好一会儿,云泰他阿爹那笑得,跟朵花儿似的·”·“这孟家哥儿长得也不错啊,怎么想的云泰和孟安关系那么好,他去捣什么乱”·“照我看,云泰是个好后生不假,现在也没什么克亲的征兆了,可人家都成亲了,之前怎么没见那么积极呢眼看人家养鸡养鱼日子好了又巴巴地贴上去。”
“哈哈,隔壁村不还有娶两个夫郎的吗说不定人家愿意做小呢·”·“隔壁村人家是富户,咱都小门小户的,整什么幺蛾子我看就是孟文不老实,亏得还是孟安的堂弟,就会挖墙脚”·“诶,你可小心点儿,要让他阿爹听到了,还不得堵在你家门口骂你。”
“那怕什么敢做不敢让人说啊孟文变成这样肯定也是因为他那个阿爹·”·………·………·孟安本来想装没听到,可三位阿么在后面念叨的声音越来越大,他忍不住回头瞅了一眼。
“哎哟,我得赶紧去拔草了·”·“谁说不是呢,我去稻田看看水·”·孟安:“……”·“瞧你们这吓的。”
剩下的一位阿么孟安看着眼熟但也只是见过,不知道该怎么打招呼,索性笑就好了·阿么对着两个不仗义的队友翻了个白眼,对孟安道,“你也别误会,我们没什么恶意。
不过说真的,你也上点心,两口子反目阿么见的不少,别不当回事·”·“谢谢阿么,我知道·”孟安点头·率直的阿么又嘱咐几句便离开了。
“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啊·”孟安晃晃手里的兔子,“可惜了,这么肥的兔子·”·站在孟文家门口,孟安深吸了口气,名义上这是自己的叔叔家,可来的次数却屈指可数,主要是因为叔阿么和继阿爹不和,性格锱铢必较,喜欢搬弄是非,没事儿他当然不会来这里找虐。
不过这次,他拍了拍门,自己可是来找茬的··“谁啊”院子里传来张夕的声音,片刻后,门吱呀一声开了··“叔阿么。”
孟安笑得灿烂··“是你你来干什么”张夕眉头皱的老高,却在看到孟安手里的兔子之后舒展开来,挤出个笑容,“可真是稀客,先进来吧。”
“阿么一个人在家吗”·“是,你叔下地了,孟文孟武也出去玩了·”·“时间太快了,孟武一转眼也十一岁了吧正是活泼的时候。”
孟安保持着十足的客套礼貌··“嗨,整天净想着出去疯,你这……”张夕想顺手接过兔子,却见孟安没有放手的意思,转而指了指凳子,抬抬下巴道,“坐吧。”
孟安听话地坐下,仍然提着兔耳朵:“别说是小孩子了,大人都想着出去吧比如去别人家蹭个饭什么的·”·“你这是什么意思”·“说实话,我今天来,是来说亲的。”
孟安把兔子放到桌子上推过去,又从怀里掏出纸张,“这些公子都相当优秀,我觉得非常适合孟文堂弟·”·张夕一听脸拉得老长,没有接那些纸,冷声道:“什么时候轮得到你说亲了我给我们家孟文找过那么多有名的媒公,你觉得自己够格而且,现在是下午,你说哪门子亲可别跟我说你不知道下午说的是二婚”·“您不要着急啊。”
孟安继续保持着笑容,“我下午来可是有讲究的·您的好孟文这段时间天天跑去找云泰,找云阿爹,这要是跑成了,可不得是二婚”·“胡说孟文哪能跑去找云泰你来我家就是来找茬的”张夕站起来,语气严厉,一脸刻薄。
孟文回家并不跟他说这些,但他对事情大概略有耳闻,虽然感觉不光彩,但觉得还轮不到孟安评头论足··“我怎么能是找茬呢”孟安也站起来,气势上不能被压下去,“只不过孟文惦记的,可是我的人。
所以我来说亲,永,绝,后,患·”·“你……”张夕刚要说话,大门响了,孟文在外面喊了一声阿爹··“正主回来了。
这成不成,还得孟文堂弟点头不是”孟安抖了抖手里的几张画纸,走出屋门到院子里··“孟安你来干什么”孟文一见人,脸上不自觉就显出骄傲之色,现在云阿爹被他忽悠的差不多了,估计孟安很快就要被休了。
“作为堂哥,一直没怎么尽过责任,今天我来,给你说亲·”·“别听他胡说八道”张夕粗暴地接口,“行了,孟安,我看你没安什么好心,快滚吧。”
“您急什么哦对,孟文挺急的,急着嫁出去,我这不是正好来为他解决问题来了·”·“怎么你准备向云大哥要休书了那我还可以谢谢你。”
孟文斜眼道··“孟文你闭嘴”张夕就不明白孟文怎么就那么喜欢云泰了,过日子找哪个不行找人家成亲的自己脸上都没光。
·生子种田文情有独钟·“我为什么要闭嘴阿爹,你可是答应了我可以嫁给云泰的”·“我那是以为你说的是假如他从来就不克亲,没成亲。
谁让你现在招惹人家了”·“让云大哥休了孟安不就好了现在云阿爹对我可好呢,肯定会同意我嫁过去·”·“哎呦喂,我的活祖宗,你还没成亲呢,怎么能说这些你要嫁给你堂哥的爷儿,好说不好听啊。”
张夕忍不住想跳脚··“够了”孟安再也挂不住笑了,他忍不住嘲讽孟文,“你怎么就觉得我要被休了和我成亲的是云泰不是云阿爹,你的心思注定要白费了。”
“切,我比你好看,云阿爹也喜欢我,云大哥肯定也会喜欢我的,你得意什么”孟文不以为然··“呵,说大话也不怕闪了舌头,喜欢成了亲的人不说,还从中挑拨关系,还如此嚣张,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慕清突然出现在孟文家门外,不止慕清,还有好多乡亲·本来慕清得知孟安来叔叔家之后怕他受欺负,想过来看看,没想到碰上一群看热闹的··孟安见状立马又恢复笑眯眯的人畜无害脸,热情开口道:“堂哥认真给你挑了好几家呢,你嫁出去堂哥是真开心啊。”
“诶安子,都有哪户人家啊”慕清大声问道··“那我来介绍介绍·”孟安展开他创作的灵魂画像,指着暴走漫画风的人物道,“这是沈家庄张三,英俊潇洒,年方三十;这是李家庄李四,勤快憨厚,年方四十;这是……”·“诶怎么都是年龄大的啊不会是鳏夫吧”人群中有人忍不住出声。
“倒不都是·”孟安顿了顿,“毕竟我也不知道,我这堂弟缠着云泰是喜欢二婚的,还是想做小,所以都选了一些·”·“啪”,孟文气得甩了孟安一巴掌。
雾草,做小三还这么嚣张真是不专业,这是候就该嘤嘤嘤装可怜吧还敢打脸孟安直接一拳就出去了,小时候挨欺负练就的打架童子功,打耳光太柔了。
“孟安你个天杀的,竟然来我家打人”张夕一见孟文吃亏,鼻子都流血了,冲上去扶住,拔高声音喊道··“讲道理好吧明明是孟文先动手的。”
慕清也站到孟安身后··张夕对慕清的话置若罔闻,一边查看孟文的脸一边咒骂:“你就是个白眼狼亏得你阿爹去世了我们家照顾你,孟文还老想着给你送吃的。
养个狗还会跟我摇尾巴呢,你竟然下狠手小畜生”·孟安嗤笑:“照顾我是沈湛打我的时候在旁边嫌打得太轻,还是帮忙传播我的流言孟文不知廉耻,公然算计堂哥,毁人家庭,打他又如何给我送吃的只是在我面前自己吃掉而已,不瞒叔阿么,我早就想揍他了。”
孟安转向人群,“各位乡亲,我今天敢来也就不怕大家笑话,但是,孟文现在喜欢云泰,就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谁能保证他以后不会喜欢别人,那到时候,我的位置,又会换成谁呢”·“真缺德啊,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呢。”
人群议论纷纷··“就是,孟安可是冒着克亲的危险嫁过去的·这云阿么办事也忒不厚道·”·“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如此一来,孟文可能就成了村里的公敌,张夕显然也意识到了,他冲上来想打孟安,孟安刚转身,还没来得及反应,一个巴掌堪堪停在他面前,身边多了个云泰。
慕清见状松了口气,张夕动作简直太迅速了··“你要干嘛”云泰松开张夕的手,挡在孟安面前,刚来就看到这么一幕,自家夫郎自己都不舍得打,一个外人还想动手·其实云泰不知道,孟安和他们已经交过手了。
不过他见到孟文脸上的伤有些奇怪,小声问孟安:“孟文鼻子怎么流血了”·“我打的·怎么,心疼了”孟安挑眉。
“……怎么可能”云泰满头黑线,但马上就紧张起来,孟安不像先动手的人,那……·“他们是不是打你了伤在哪儿了”见孟安的半边脸有些红,虎着脸问,“是不是打你脸了”·“可不是,还是孟文打的呢。”
一旁的慕清搭腔道··云泰一听脸更黑了,可这么多人在,他一个壮劳力又不好真的揍孟文和张夕,只能拳头攥得紧绷绷的,心里更加痛恨自己怎么没早点处理好这件事。
“云大哥……”孟文泪光点点,楚楚可怜··“行了,你别说话·”云泰直接打断,他是真怕了,“我早就跟你说过我不喜欢你,不要来找我,可是你非不听,现在到这种局面也是你咎由自取,怨不得人,我今天当着大家的面再说一次,我只喜欢孟安,只会跟他成亲,绝对不会休他的,所以请你不要再折腾了,早点找个好人家嫁了吧。”
“你怎么能这么说前天你和你阿爹还跟孟文吃饭呢吧你敢说不是你默认孟文的行为现在这样了,就全推到孟文身上”张夕呛声道。
云泰瞅一眼孟安,后者直接不理他,他叹口气说道:“我没说我没错,我是真的没想到孟文那么执着,以为跟他说过了就行了,可谁想到他转而去找阿爹,而且还挑拨阿爹和孟安的关系。
吃饭的事我也有错,没有拒绝,但是我是跟我爹在厨房吃的,虽然这可能没有什么区别,但以后绝对不会有类似的事情了·”·“好了好了,看来这小两口感情好着呢,不可能轻易就被人拆了去,我们都走吧,走吧。”
慕清见事情掰扯得差不多了,马上开口道··人群里传出一声调侃:“你这小子,拿我们壮完胆就要赶我们走了”·“哈哈,可不敢,这是主持公道呢。”
众人纷纷笑起来,陆续回家了··“叔阿么和堂弟好生歇着,我也该回去了,这亲事要是有中意的,一定要跟我说·”孟安晃了晃手里的画,转身和慕清走了。
云泰一见立马抬脚跟上去··生子种田文情有独钟·孟文被张夕扶着进屋,只觉得有些恍惚,自己怎么就成了个笑话·阿爹还在咒骂孟安云泰甚至是围观村民,他突然想到,要不是阿爹同意他嫁给云泰,他也不会重拾希望,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了。
·“阿爹,都怪你你为什么要松口要是你一直不答应,我就不会做那么多蠢事了”·张夕蒙了,紧接着火气蹭的一下就上来了,连带着今天受的气,他指着孟文鼻子就骂:“你个贱蹄子,现在怨起我来了你做的这些缺德事我还没找你算账呢我天天供你吃供你喝就让你给我丢人的就让你怨我的”张夕越说越生气,顺手拿起笤帚就打,“我让你敢顶嘴让你敢作死”·孟文从小还真没怎么挨过打,这么大了又跟小孩子似的被打,心里也叛逆起来,夺过笤帚扔了,见张夕更火了,便跑到自己屋里关上门不出来。
张夕在门外喊了一会儿,回堂屋去了··事情暂时告一段落,可两人的嫌隙就此扎下了根···☆、绸缪·    ·“唉·”云泰蹲在地头,再一次叹气,水田里的鱼摆摆尾游开,只留一串水泡。
云莫忍不住问道:“哥你怎么了唉声叹气一上午了·”他是来找大哥看鱼的,可是云泰总是心事重重的蹲在那儿叹气,难不成出什么事了·“我……算了,跟你说了你也不明白。”
而且云泰也不好意思说,他正在哀怨,哀怨孟安的态度,本以为孟安气消了,可自从孟文家回来后,表面上看十分正常,该说话还说话,但是云泰往水里扔了个小石子,每天晚上睡觉孟安都跟自己八丈远,根本不让自己碰。
云泰一开始还挣扎了一下,厚着脸皮贴上去,然后孟安竟然在床中间摆了一溜碗,没错,放了水的那种·这火辣的季节,云泰看得见吃不着,鼻血都快出来了,尤其这几天,孟安开始故意诱惑他,云泰觉得再不改变局面自己眼睛都要绿了,不过他还没想好怎么办。
“切,说得好像大哥很明白一样·”云莫翻了个白眼,自己可也是到了成亲的年纪了,“我虽然不知道具体是怎么回事,但肯定和孟哥有关·”·云泰点点头,示意云莫继续说。
“要我说啊,咱阿爹办的这事确实欠考虑,就跟我们忘恩负义似的,孟哥心里委屈也是应该的,哥你不仅没有拦着阿爹,还犹犹豫豫的,才拖到了这种地步,所以孟哥生你气了。”
“看你不大,知道的还不少·”云泰呼啦一把云莫的后脑勺,“我当然知道是我的错,也知道孟安生气了,可他不愿意跟我说,就这样晾着我,我关怀备至身前身后献了好几天的殷勤了,孟安他看着一点异常也没有,可就是不让我碰。”
云莫见自家大哥幽怨的小表情忍不住想笑,又觉得不大仗义,憋得肩膀直抖,云泰瞪了他一眼·云莫搓了搓脸正色道:“哥,说真的,你还是搞定阿爹吧,如果阿爹老是那样,你们能被拆几次行了,我先回家了。”
云莫起身,拍拍裤子上的土离开了··“搞定阿爹谈何容易啊……”云泰自言自语·就算相处的时间不多,他也知道阿爹是个什么样的性子,总体来说温和勤快,可一旦认定的事情也倔得很,现在就怕他已经下决心想给自己换夫郎,那就不好办了。
云泰也站起身,拍拍土朝阿爹家走去,得先去找阿爹探探口风··云莫和云泰前后脚进了家门,云阿爹一看到云泰,脸上顿时浮现出一种怒其不争的表情,开口道:“我就说孟文好吧你看你那个孟安,多能啊,都上门说亲去了,还闹成那样,也不知道丢人。
唉,早知道一开始的时候我就不同意这门亲事了,还花了那么多彩礼钱……”·“阿爹·”云泰眉头紧皱,打断了云阿爹的话,“你怎么能这样说一开始没有人愿意和我成亲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对他的。
做人不能这样·更何况,孟安没有做错什么,他不做点什么,难不成就等着休书吗”·云阿爹一怔,继而有些愠怒:“你看看,你现在都为了他开始数落我了,还不是他挑拨的吗我本来就觉得他主意太多,你这个性子肯定是要受他欺负的啊,孟文乖巧懂事,我想让你过得好,这有错吗”·“阿爹你不要再钻牛角尖了,我看你是被孟文挑拨了吧。”
云莫忍不住插嘴··“云莫说得对·”云泰紧接着开口,“孟安根本没有跟我说过阿爹的坏话,更没有欺负什么的·阿爹,我不会休孟安的,我要跟他过一辈子,你不要再带着偏见看他了。
像以前那样不行吗”·“以前那样呵,不就是有了他你才和我们远了吗我现在说都说不得了你到底还是跟他亲,连我这个阿爹都比不上了。”
云阿爹情绪有些激动··“阿爹”云泰声音也高了一些,顿了顿又平复心情道,“做人要有良心·没有和孟安成亲之前,我们的关系根本就不好,除了你偶尔去,我和这个家完全没有交集。
是孟安,用各种理由带着我过来,让我们一家人不再那么疏远·现在我们近了,你怎么能否定他之前所做的努力呢而且,我曾经遇到过那个说我克亲的道士,他说我克亲的状况本来应该越来越严重的,是孟安改变了我的命格。
他如此为我们这个家着想,您怎么能怂恿我休了他呢”·云阿爹闻言有一瞬的愣怔,但很快又陷入思维僵局:“既然你的命格已经改变,那就更该换一个好夫郎,听阿爹的没错。
你要是不喜欢孟文,阿爹再给你寻更好的·”他伸手要拍云泰的肩膀··云泰躲开了,他突然感觉有些不认识自己的阿爹,他想到了孟安讲的故事里那个府吏的阿爹,也是如此执着。
他肯定不会让自己和孟安沦落到殉情的下场的,但是阿爹这么倔,跟中了邪一样,怎么能掰回来呢云泰不再跟阿爹争执,转身出门··“云泰”出门没多远他就遇见自家爹云成回家,“要回去了孟安没事吧你阿爹他一时想不过来,你好好跟孟安认个错,好好过日子。”
云成道··生子种田文情有独钟·阿爹哪是一时想不过来,分明是八头牛都拉不回来了·云泰在心里道,但表面上还是点头答应着,自己肯定要跟孟安好好过日子的,幸亏爹不跟阿爹一样想。
“那行,你回去吧·你阿爹这人呐,不自己经历就转不过弯来,劝和不劝离,哪有他这样让你们分的·唉,行了,先这样吧·”云成叹口气回家了。
云泰还站在原地,若有所思·“亲身经历……”·…………·“回来了鱼怎么样了”孟安见云泰回来,问道。
·“嗯哦,挺好的·”·“你想什么呢心不在焉的·”孟安好奇道··“嗯哦,没什么。”
“……” ·“那什么,我去山上看看鸡·”云泰被孟安看得心虚,决定找个地方躲躲··孟安看着云泰落荒而逃的背影,暗自思忖自己是不是把人逼狠了,要不然晚上把那一排碗撤了·云泰一直都神思恍惚、心事重重的样子,甚至都没有发现,他无比怨念的“三八线”已经被拿掉了。
孟安躺在床上,虽然觉得有点矫情,但还是有些期待云泰会不会扑过来·其实这几天一直都不怎么理云泰,他自己也挺难受的,不过想到得给这呆子一个教训,便也忍住了。
孟安在这边暗搓搓等待,云泰却迟迟没有动静,他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到底要不要让阿爹“身临其境”·如果那样做了,估计阿爹就会了解他的心情,就不会再给他张罗新的亲事了;可是,自己这样对阿爹,总感觉是不孝,会不会被人戳脊梁骨到时候牵扯到孟安就不好了……·孟安等了半天,身边之人没有动静,忍不住扭头看过去,云泰正闭着眼睛,呼吸平稳。
不知怎的,他就有点不爽,还带点焦虑,云泰竟然就这么睡了孟安不甘心地凑过去,借着月光瞧了瞧云泰的脸,又戳了戳胳膊··云泰当然没有睡着,感觉到孟安的动作,以为他睡不着,顺手就把人捞过来按在胸前,另一只手拿过蒲扇驱散炎热。
孟安泄气,被云泰拍得懒洋洋的,很快就睡着了·云泰再次闭上眼睛,手里的蒲扇却摇了大半夜··第二天一大早,两人就起床了,现在白天长,睡懒觉总觉得外面太亮,还不如起床呢。
云泰吃过早饭就说去地里转转,留下孟安一头雾水的喂鸡去了··去过水田的云泰脚步一转,朝村子另一头走,最后停在沈阿么家门前·他抬起手,顿了顿,最终还是拍响了面前的木门。
“谁啊”沈阿么的声音传来,不一会儿门就开了,“云泰”·“沈阿么,我来找您办点事·”云泰把手里的鱼递过去。
“你这”沈阿么有些迟疑,没有接过来,随即猛地变了脸色,“你这小子,本来以为你是个重情义的人,没想到竟然这么薄情拿走你的鱼,我说媒也不是来者不拒的,起码得对得起良心”沈阿么越说越气,抬手就要把门关上。
“……”云泰有些懵逼,见状立马用手挡住,“等等,沈阿么,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误会什么你不是来让我给你说亲的吗还有什么好说的孟安也真是倒霉跟了你了。”
云泰恍然:“你真的误会了,沈阿么·我是来请你说亲的,但不是给我,是我爹·”·“你爹云成”这次轮到沈阿么懵逼了。
“是的·”·“你是说,让我假装给你爹说亲,刺激一下你阿爹”把云泰放进来的沈阿么问道··“嗯。
阿爹太固执了,只能这样了,我想了很久才决定的·”云泰心思有些复杂,怎么说都是在算计自家阿爹吧··“哼,算你小子还知道好歹·”沈阿么一开始只是觉得孟安可怜,后来接触多了点,发现这弱鸡似的小哥儿还挺有趣的,人也不错,没想到云家阿爹那么轻易就听了孟文的鬼话看不惯孟安。
这孟安也挺能耐,直接到孟文家里提亲去了,沈阿么对此表示十分赞赏,对孟安的好感也更多了··“鱼你拿回去吧·”沈阿么摆摆手,“我会帮忙的。
而且这事不宜声张,你我还有你爹知道就好了·”·“那就多谢沈阿么了·”云泰也没再客气,爽快道谢·不大肆宣扬是肯定的,不过爹是得知道实情的,需要他配合演一下。
“不用谢我,我也是看你们俩人顺眼,有缘分·”·“孟安还不知道这事,知道了对他也不好·我就先回去了,免得他生疑·”云泰道。
沈阿么点头赞同,看着云泰离开了··☆、开始·    ·“诶,阿么,你们这是去干什么啊”慕清拉住一位行色匆匆的阿么问道。
“看热闹啊·”阿么说完,略显沧桑的脸上现出一抹不好意思的笑容,不过还是指着许多人奔赴的方向继续道,“你看这些,都是赶着去的·听人说又有来给孟文提亲的了,这都不知道第几波了,而且条件也不好,张夕气得跟媒公撕破脸了。”
阿么说完便继续朝孟文家的方向赶过去,慕清顿了顿,脚步一转也跟了上去·他本来是要去找孟安的,因为孟肃说菜馆生意越来越好,孟安他们养鸡经验也有一些了,可以考虑扩大养鸡数量。
但现在有热闹,还是孟文的,那怎么能错过呢他可还记得孟文打了孟安一巴掌的仇··离孟文家还有几条胡同,慕清就听见张夕的咒骂声,另一个怒气溢于言表的声音估计就是媒公了。
孟文家门口围了不少人,慕清左突右冲挤到前排,看到了面目有点狰狞的张夕,至于媒公……慕清在心里默默吐槽,这货也忒大胆了,衣服花花绿绿,风格特立独行,让他这个裁缝忍不住想冲上去给他剪一通。
头发倒是梳的一丝不苟,看上去滑溜的苍蝇都得打滑,脸上明显抹了粉,和脖子都不是一个色系了·幸亏不是所有的媒公都这样,要不然他可能因为媒公就不想成亲了。
生子种田文情有独钟·“姓张的,到这个地步你还穷讲究什么孟文的名声已经摆在那儿了,你别跟我这不识好歹”媒公指着张夕鼻子大声道。
张夕一巴掌打开面前的手指头:“穿的跟个花布谷似的,还真当自己是个好鸟了我们家孟文什么名声,还不都是你们败坏的自己看看你安的什么心,介绍的那都是什么人不是鳏夫就是年龄大的,孟文可正是好年纪,用你的脚趾头想也不会同意的赶紧滚”·“哎呦,真是不识好人心。”
媒公甩了甩手里的手帕,周围的人只感觉一阵恶寒,“这不是听说你们家孟文喜欢结过婚的吗这年纪人家也是满意的很,托我提亲的人都要抢破头了。
你让孟文赶紧出来挑一个,嫁过去绝对比那什么云泰对他好·”·媒公这么一说,慕清才注意到从他来确实没有见到孟文,难不成不好意思见人了·“用不着你操心,赶紧带着你的东西滚”张夕一边推搡媒公一边拎过他的东西扔到了门外。
·“哎哎哎,你这人……现在这么横,改天可别来求我”媒公被推得一个踉跄,扑出大门,直面挨挨挤挤的围观群众,他拍拍身上,悠悠的捡起地上的东西,“哼”了一声离开了。
人群爆发出一阵哄笑声··“笑什么笑是不是都闲得很地里的庄稼都长好了是不是”张夕凶神恶煞道。
人群中不知谁回了一句:“瞧你说的,大家伙顾不上地里的口粮也得来给你撑撑场子啊·”·慕清也凑热闹:“就是”人群再次哄堂大笑。
张夕黑着脸甩上了门,从来都是他去人家门口耀武扬威,哪想到落到现在被看笑话的境地,都怪孟文得赶紧找个人家把他嫁出去,不然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慕清看完好戏,又颠颠的奔着孟安家去,咣咣咣一阵砸门后,孟安开了门。
“你就不能轻点儿你多来几次,我们家门板就碎了·”·“哪有那么严重我这不是怕你听不到吗”慕清悻悻地摸摸鼻子,转眼换上一脸坏笑道,“我来的时候看了场好戏……”·孟安听完他绘声绘色添油加醋的一番描述,心里倒是没太大感觉。
凡事皆有因果,事情发展到这一步,都是孟文咎由自取的结果,更何况他自认不是一个时刻想着主动出击的人,这次的事情也让他深刻明白“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的道理,有些事,必须主动出击,不能一味保持“无为而治”。
“我们是有素质的人,让他们自己折腾去吧,善恶终有报·”孟安道,“你来找我就是说这个的”·“啊,当然不是,有正事。”
慕清严肃起来,瞬间有了裁缝铺掌柜的气势,“因为你和大厨对菜谱的改进,现在菜馆生意越来越好,需要的鸡自然也越来越多·孟肃觉得你们已经有了一些养鸡的经验,所以让我问一问你们要不要扩大规模”·“肯定是要多养的,我们留了一部分鸡蛋让母鸡孵小鸡,打算让它们慢慢增加数量,因为现在天气热,过不多久又快收花生了,就不再买鸡仔了。”
“嗯,也有道理·”慕清点头,“云泰呢下地了”·“他……”孟安顿了顿,皱眉道,“我也不知道,从昨天开始他就有点魂不守舍,今天一大早就出去了,也不知道干嘛。”
“啧……”慕清一脸古怪,“刚才我就没见到孟文,现在云泰也不见了,你说,他们不会……嗯”慕清伸出两根手指做奔跑状。
“去你的·云泰怎么可能·”孟安对着他后脑勺一巴掌·要是真被他发现云泰去和孟文私会,那他非得先打断腿,再休了云泰不可··见孟安脸上一闪而过的狠厉之色,慕清忍不住笑出声:“我就是那么一说,看你这个表情。
不说别的,云泰要真敢,不用你,我先拉着孟肃灭了他·”·“行了别贫了,帮我出出主意,鸡舍再往哪边扩比较好·”·“我觉得……”·与此同时,被两个人惦记着腿或是小命的云泰,正在苦口婆心地做云爹的工作。
“爹,只是演场戏而已,你就答应吧·”云泰再一次请求··“不是爹不答应啊·”云爹再一次推脱,“我都这一大把年纪了,还有人来说亲,传出去还不让人笑掉大牙”·“不会的,我保证这个消息只有咱们几个人知道。
沈阿么已经答应绝不外传了·”·“那你阿爹要是跟我闹怎么办”·“你受了阿爹那么些年欺压,正好趁这个机会翻翻身,扬眉吐气一把。”
云泰开始利诱,“等事情过去你就把责任都推到我身上,阿爹肯定不会怪你的·”·“这……”云爹有些动摇了··“爹。”
云泰语气严肃,开始“威逼”,“你也看到了阿爹这段时间一来的所作所为,你也不认同不是吗其实你不用做很多事情,只要不拒绝不表态就好。
但是这样能让阿爹认识到错误,这样我们整个家就会安宁·你想想,如果你不答应,阿爹就会继续想主意闹腾,你愿意看到我们这个家支离破碎吗你忍心吗”·“我……”云爹显然对突然就伶牙俐齿的自家儿子有些懵逼。
“所以,爹,成败都在于你,你选吧·就算你不同意,我也不会怪你的,大不了,我和孟安一起,去底下做一对黄泉鸳鸯·”云泰一脸痛心疾首的表情,伸出一只手捂住眼睛,从指缝里偷偷观察爹的反应。
“呸呸呸,说什么呢”云爹剑眉一竖,虎着脸道,“我又没说不行·”·“那,您是答应了”云泰小心翼翼问道。
“……我能不答应吗”云爹一脸生无可恋道,“唉,老了老了,还整个梅开二度·我这老脸啊……”·生子种田文情有独钟·“太好了。
爹你放心,这事我连云莫都不会说的·”·“你还是跟他打个招呼吧,要不然我怕他反而出去乱说·”·“哎,好好好,我现在就去找他。
沈阿么应该会尽快来找你的·”云泰说完便匆匆离开··老实巴交的云爹看着云台的背影,自言自语道:“总感觉被坑了,一定是错觉……”·沈阿么动作果然很快,云爹刚回家没一个时辰就来敲门了。
云阿爹听到声音去开门,云爹“唰”的抬头看向大门,心里七上八下的··“沈阿么你怎么来了”云阿爹心下疑惑。
沈阿么露出个笑容道:“我来自然是好事,我是来说亲的·”·“说亲”云阿爹一怔,继而满脸喜色,“哎呀这可真是大好事。
快进来坐,真是太麻烦你了·”·“”沈阿么一时没反应过来,云阿爹的反应不该是这样的吧难不成他早就不想跟云成过了沈阿么瞅一眼云成,发现他也是一头雾水的样子。
“我说,云泰他阿爹,你……真的开心”·“当然了·”云阿爹把沈阿么按在椅子上,“我本来也要找你的,没想到你先来了,这更好啊,我怎么能不高兴呢”·云成脸有些黑,刚要开口被沈阿么制止了。
“这个……我的确是来说亲的,可是没想到啊,你们俩自己先过不下去了,这倒是出乎我的意料,云泰……”·“什么过不下去”云阿爹打断问道,“你不是来给云莫说亲的吗我就说我家云莫是个好的,都有哥儿主动来找了,可不是天大的好事吗”·“……”沈阿么和云成对视一眼,心里暗暗庆幸还没把事情抖出去,自己真实太大意了。
他清清嗓子,正色道,“你可能理解错了·我来,是给他说亲的·”·“谁”·“他·”沈阿么指着云成道。
·☆、40 理解·    ·“他·”沈阿么指着云成道··云阿爹一愣,不以为意,淡笑道:“沈阿么搞错了吧别人我不清楚,云成我还不了解吗给他说亲再说,我们都已经成亲了啊。”
“哎……”沈阿么摆摆手,“这缘分天定,只要时候到了,云成就算成了亲,也有人巴巴的想嫁给他呢·我今天来是受人所托,自然得给人家把事办好。
照理说不应该对你这么直白,但既然你给云泰介绍孟文,那想来是不介意这种事情吧·”·“……”云阿爹干笑道,“沈阿么怎么这么说,我……我当然不想让云成另娶啊。”
沈阿么一拍大腿,懊恼道:“我说也是这么个理儿,两口子过得好好的,哪能上赶着拆人亲事呢”·云阿爹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扭头恶狠狠地问云成:“我都不知道,你在外面还有风流债你真的要休了我”·云爹条件反射就想否定,听到沈阿么轻飘飘地咳了一下,又硬着头皮承认:“那什么……那都是年轻的时候了,哪有什么风流债……”·“你先不要着急。”
沈阿么对云阿爹道,“这托我的人是临近村子的,一个人带着孩子过了两三年了,说是以前就喜欢云成,可惜当时家里人不同意,被逼着嫁到那个村子去了,但现在还喜欢云成呢,就想嫁过来,他说了,做个小也可以的。”
“沈阿么说的是真的当初有人喜欢你”云阿爹紧紧盯着云成,他怎么没听说过这档子事··“啊……是……是有来着。”
可怜云爹一个老实了一辈子的汉子,心虚得不行··沈阿么见云成那么紧张,眼珠一转道:“你看你,这该是值得高兴的事儿·我可见了,人家那哥儿虽然成过亲,可看着还好看得紧,秀气又白净,以后和云泰他阿爹一个主内一个主外,你就享清福吧。
你说是不是”他转向云阿爹问··云阿爹顿了半晌,也没能憋出那个“是”字,干脆敞开了说:“沈阿么,我就不跟你这演了,您这事办的不地道,我们一家子过得好好的,云泰成了亲,云莫眼瞅着也该说亲了,这正是好日子呢,你来给云成说亲,说不好听的,那不是缺德吗”·“说什么呢”云成皱眉。
沈阿么示意无碍,他挑了挑眉,嘴角还挂着点笑:“可不就是缺德不过,这可不能怨我,我是跟你学的·既然你不能接受云成娶两个,那就让云成休了你吧。
那位哥儿比你年轻几岁,长得比你好看,持家做活也都勤快麻利挑不出错,不好吗”·“想也别想,我不会同意的”云阿爹果断拒绝,顿了顿又道,“为什么总拿我说事我想让云泰娶孟文那是因为孟安主意太多,不适合跟云泰这老实性子过,我们能一样吗”·“适不适合,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你不该从中掺和,还挑拨他们俩的关系。
照你这么说,只要云成觉得和你不合适,就可以休了你呗·”·“……我不是这个意思……”·“爹,爹·”云泰从外面进来,兴冲冲喊道,“我和云莫去看过那个小阿么了,您年轻的时候还真牛,能吸引这么好一小哥儿对你念念不忘。
你娶他我们不会反对的·”说着云泰和自家爹还有沈阿么飞速地交换了一个眼神,示意云莫已经知道了··“你说什么呢”云阿爹厉声道。
“阿爹,你同意吧,让他做我们的小阿爹·”云泰做了一下心理准备才憋出来这句话·接着对云莫使了个眼色··生子种田文情有独钟·云莫会意:“啊,是啊,阿爹你就同意吧。
他对爹爱的可深呢,我看着都感动了·”·“呵,就因为那贱人喜欢云成,我就得同意”云阿爹嗤笑··“阿爹你怎么能这么说呢你见了他也一定会觉得他好的……”·“行了,你们不用说了”云阿爹打断云莫的话,“你们都看不惯我是吧,那就这样吧,娶吧,爱娶谁娶谁,把休书给我准备好,我不伺候了还不行吗”·云阿爹觉得再待下去实在是太丢脸,说完便大步离开了,他得出去缓一缓,回来就收拾东西走人。
“他这样,没事吧”云成望着自家夫郎的背影问道··“放心吧,能有什么事你这事还没定下来他要是出什么事那才丢人呢,他知道的。”
沈阿么道··云泰和云莫都没说话,也是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对整件事情毫不知情的孟安正在水田跳脚,这个云泰,好几天了都神神秘秘的不知道在干嘛,今天早上说来稻田看看,结果他在家等到下午都没见人影,忍不住来地里逛一圈也没找到人。
“不会真的出轨了吧”孟安自言自语,然后猛的顿住了,他喵的自己越来越像小媳妇了·正凌乱呢,一抬头发现了远处路上的云阿爹。
孟安觉得头上似乎多了两个小人儿··“要不要躲一躲他对自己意见挺大·”白衣服细声细气的··“为什么要躲你又没做错什么。”
黑衣服不屑一顾··“可他是长辈啊,总该让着点吧·”·“长辈他有长辈的样子吗你可是在自由社会长大的,不能被封建糟粕压制。”
“那好吧,你说的有道理·”白衣服摇身一变成了黑色··孟安:“……”兄弟你很随意啊·立场敢不敢坚定一些·最后孟安当然没有逃,若无其事的在地里溜达,看鱼,等着云阿爹越来越近。
“孟安你怎么在这里”云阿爹语气毫无起伏,不知道怎么了··“嗯这是我家的地啊,我来看看。
阿爹怎么到这里来了”孟安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云阿爹觉察到了疏离感,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揪住孟安,压低声音问道:“是不是你搞得鬼肯定是你你记恨我拉拢孟文对不对竟然找人勾引云成”·孟安有点反应不过来,他拽下云阿爹的手把人推到一边,有点来气:“有没有搞错你在说什么你做的那些事我都还没跟你计较呢要不是看你是云泰的阿爹,一开始对我也挺好,我特么……”·孟安顿住了,因为他发现云阿爹根本就不在状态,心不在焉跟丢了魂似的,还絮絮叨叨不知道在说什么。
“喂,到底怎么了”他忍不住蹲下来问道··云阿爹一屁股坐在田埂上,看着水里的鱼开口:“你爹,要娶别人了·”·“”这个世界真的没有bug吗婚嫁如此随便他犹豫道,“可是,你们不是已经成亲了吗”·“那又怎么样这还是说在明面上,如果云成真的背地里和人家好,我除了闹,除了离开,还能做什么”·“可以……试着挽回呢”孟安记得现代的心灵鸡汤都是这么说的吧。
“谁不追求个新鲜劲儿呢一旦他喜欢上别人,我做什么不都是错的说到底,还是人的问题·”云阿爹叹口气,突然觉得自己之前的做法挺蠢,“你说这是不是报应我想着拆散你们,现在他们都想让云成娶那个人。
唉……”·“不能吧我看爹不是那种人啊·”·“沈阿么都来家里提亲了,还有什么不可能的总不能一群人合着伙儿耍我玩吧”·“沈阿么去了那……你想好怎么办了”·“分呗,我才不想和谁一起过呢,我可没那么大度。”
云阿爹拔起一棵草揪来揪去,半晌才又道,“其实现在我有点能理解你了,有多难受·你还好,云泰还向着你,我真想去那个人家里闹一场,可是,估计没人给我撑腰吧,那别人肯定都说我不讲理,霸着云成不放。”
“爹真的同意了”孟安还是觉得不可能··“那个闷驴,要是不同意早就扭头走了,怎么可能老老实实待在那里听沈阿么东拉西扯。
所以说,我才知道啊,这滋味还真是不好受·”·“……”孟安无语,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啊,那么可劲儿地撮合云泰和孟文·其实不钻牛角尖的云阿爹人还不错,但孟安知道他对他绝对不会再像以前那样亲近了,他做不到心无芥蒂。
“行了,我就是出来撒撒气,没成想遇上你了,以后跟云泰好好过吧,阿爹也不管你们了,呵,自己都顾不过来了·”云阿爹起身拍拍裤子上的土,准备离开。
“那什么,你再和爹说说,可能没有那么糟糕·”·“就这样吧·云成那么憨厚,不会骗我的·”·“那可不一定·”孟安在心里道。
云阿爹离开了,孟安也动身回家,没想到云泰还是没有回来,他转了一圈,又锁上门去云阿爹家,顺便也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还没进门就听到云阿爹的河东狮吼:“你竟然骗我云成你真是好样的”·孟安赶紧推开门进去,只见云阿爹正揪着云爹的耳朵,云泰和云莫则一边一个拉着云阿爹,见到他进来都暂时停下了。
云阿爹的表情有些不自然,他回家后沈阿么还在,他正准备收拾东西,那几个人竟然讨论着把孟安叫过了来商量亲事,他忍不住吼了一声他已经见过孟安了,然后被追问聊了什么,他真心觉得憋屈,于是一声不吭。
那边窃窃私语半天,沈阿么竟然告诉他提亲这件事是他们计划好的,为了让他理解孟安的处境·云阿爹当时简直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生气,他继续一声不吭,沈阿么不一会儿就走了,然后他忍不住了,拿云成开刀。
自己那么相信云成,没想到他真的配合他们骗他··生子种田文情有独钟·云泰和云莫当然要上前劝架,这种暴力场面已经很多年没有了,看来云阿爹确实生气了··“……你们这是”孟安小心翼翼道。
“你给我等着”云阿爹扔下一句话拂袖而去,想起来自己傻不拉几跟孟安说的那些话他就想撞南墙,暂时还是不要见孟安了··“咳,我去看看。”
云成佯装淡定离开,他觉得自己面子里子都没了,云泰就是在骗他,说好可以借这个机会翻身的呢分明就是地位更低了··“那行,哥,你们聊吧。”
云莫也宣布离开,自家哥对夫郎真好,自己以后也得学着点儿了··“……你到底干什么了”孟安眯着眼问。
云泰搓搓手,凑近了揽住孟安朝外走:“这个,我们回家再说·”·“所以,你们一起骗了阿爹”回到家听完事情经过的孟安惊讶道,突然觉得阿爹也挺惨的。
“实在没办法,阿爹那个性子,不这样他很难转过弯的·就现在来看,爹和阿爹经过这件事说不定感情会更好呢·”·“你确定”孟安脑海里又浮现出阿爹凶残的样子。
“放心吧,我们要相信爹·”云泰抱住孟安,下巴不老实地蹭来蹭去·这段时间孟安不让他碰,碗撤掉后他又在想这个,现在一切都搞定了,终于可以随心所欲了。
“你……”孟安被他蹭的浑身发热,抓住他的手,“还没天黑呢·来人怎么办”·“不会有人的,而且我把门锁了。”
“……”·孟安闻言也不再推脱,兴之所至,怎么能扫兴于是,你情我愿的两人翻云覆雨,一室春情……                        ·☆、套路·    不管怎么说,解除了对云阿爹的警戒,孟安和云泰的生活又重归平静。
对于扩大鸡舍的提议,云泰自然不反对,找里正再包些地就好,而且他想现在就开始准备··现在马上就要处暑,第一批鸡仔已经四个多月了,他们已经联系好孟肃开始送鸡了,赚的钱正好可以用来包地盖鸡舍。
对此孟安表示“你开心就好”,虽然心里还是很想先翻盖一下房子··再过半个来月就到白露,该收花生了,然而天气依旧很热,“秋老虎”尽职尽责地维持着气温,让人焦躁。
孟安和云泰挑了个较为凉爽的早晨,去找里正·现在的里正是林开,孟安老觉得他不像表面上那么和蔼,而且他们之间也不像和老里正那么亲近,便说服云泰去水田提了条鱼带着。
林开的夫郎林阿么开的门,热情地将两人招呼进去·房子从外面看并不显眼,但进来之后就能感觉到此普通人家好一大截,青石板铺就的小路弯弯曲曲从堂屋延伸到厨房偏房等方向;屋檐下搭走廊使得下雨时也可以在各房之间自如穿梭。
整体格局宽敞大气,低调彰显着主人家的实力··之前孟安了解到,林开家包了不少地,但大部分又都租出去了,跟慕清家没人力和时间管理不同,他们家的地是收租的,而且不仅租给本村人,还有邻村的,俨然已经是个地主了。
而地主这个名词对于现代的孟安来说,那就只有一个联想:打土豪分田地·再加个社会背景,万恶的旧社会··“啧,印象更不好了·”孟安在心里暗道,不会是仇富吧·“怎么找我有事吗”林开笑眯眯地问。
孟安眼尖地发现他瞥了一眼鱼,不知是不是错觉,总有种鄙视的感觉··“我们想再包些地·”云泰开门见山··“包地啊……”林开沉吟道,“唉,先坐吧,这鱼……”·“哦,这是给您的,一点心意。”
云泰递过去··林开却摆摆手:“这怎么能行呢我身为里正,为大家办事是应该的,不能收你们的东西·”·云泰看向孟安,这怎么办·“没事的,里正您收着吧,多了我们也没有,您就当我们给长辈送的就好。”
孟安开口道··“不行不行,收了你们的就得收别人的,没完没了的·”林开继续推辞··“哎呀,你们就别推来推去了,还谈不谈正事”林阿么接过鱼,对两人笑道,“我先给你们找个盆放着,走的时候再带上不就好了这老头儿,就是倔。”
“……那多谢林阿么了·”孟安顺水推舟,他是真觉得林开可以这么慢条斯理的跟他们打一上午太极··“听说你们在养鸡不知道收益怎么样”林开示意他们坐下,开口问。
“还行吧,刚要开始赚钱·”云泰道··“哦那怎么……这么快就又要包地”林开打破砂锅问到底。
“借的呗,等卖了鸡就还,还是挺好借的·”孟安接话道,之前找老里正三两句话就能搞定,如今这么低效率还真不习惯··“都说云泰家的小夫郎主意大,果然。”
林开摸摸下巴,看了看孟安,“不用紧张,我又不会问什么秘密·”·“那地……”·“要说这包地,本来是很容易的,你们找过老里正也知道。
不过现如今不一样了,那些衙役上上下下劳烦一圈,难度不小,所以你们可能……”林开语气犹豫··“可能需要些银两打点是不是”孟安心里哭笑不得,之前哪有这回事啊,“大概要多少呢”·“看你们了,不过多给总归办得快些。”
“里正,我们今天没有带钱,这样吧,我们回去准备准备再来一趟·”云泰道··生子种田文情有独钟·“应该的,不知你们要包多少”林开问。
“再包十亩吧,之前一亩是一两对吧”·“是,不过……”·“不会这个也涨价了吧”孟安惊道,这么坑爹·“不多,两亩地三两银子。”
林开伸出两个指头··“好吧,我们知道了·那先告辞了·”两人起身离开··林开跟着朝外走,示意林阿么把鱼拿过来:“说好了的,这个我不能收。”
走到院子中间林开就不再跟着了,林阿么继续送他们··“林阿么,你看这个鱼怎么办”孟安装模作样地在问一次,实际已经准备好回家做鱼吃了。
“唉,他就是倔·当了里正去知县那里办事都是自己掏腰包,这身体也不如以前了,大夫说让他吃些鸡呀鱼呀的补一补他也舍不得,唉……阿么知道你们家又养鸡又养鱼,不缺这个,这鱼,能不能就留下来你们放心,我一定提醒他把你们的事情办得妥妥的。”
林阿么上一秒愁容满面,下一秒又信誓旦旦··孟安步子一顿,这是什么意思又想要了敢情这两人一个□□脸一个唱白脸啊。
什么叫我们不缺没听过“卖盐的喝淡汤,卖凉席的睡光床”吗有再多也是要赚钱的好吧·虽然这鱼本来就是要送的,可被摆了这么一道就不想给了。
能不能少一些套路生产力水平如此低下就想着玩官场厚黑学了·孟安在心里愤愤不平,吐槽不止·云泰见他魂游天外,把鱼递过去:“林阿么客气了,这本来就是要给你们的,你们能收下我们也放心。”
“哎,真是谢谢你们了·”林阿么笑容绽开,灿烂得年轻了几岁··回到家,孟安往凳子上一坐,对云泰道:“这鱼给得真难受,痛快要了不就得了,演这么一出。
我说呢,总觉得林开怪怪的,这心思,啧啧,名声好处都让他占了·而且以后出了什么事只要推给他夫郎,谁能揪出什么错呢顶多说他家教不严。”
“不好·”云泰摇头,“终归会被人唾弃的,更何况,怎么能这么坑自己的夫郎呢”·“那是,不是谁都像你一样疼自己夫郎的。”
孟安揶揄云泰,说完却觉得自己脸红了·妈蛋,脸皮是不是越来越薄了·云泰一本正经地点头:“我们自然比他们感情好·不过,说实话,我总感觉地价不应该变得那么快,里正是不是搞错了”·“我也觉得不对。
你看,我们之前找孟大爷的时候,衙役不收什么好处不也尽心尽力吗这才过了几个月,难不成换人了就算换人,村子里这段时间根本没有人包地,里正又怎么知道要打点的呢”·“不然,我们偷偷去找一趟老里正”云泰提议。
“行,我去吧,目标比较小·”·傍晚,家家户户都忙着做饭,空气里弥漫着各色饭香,孟安穿梭其中,挑了个小道去孟清风家··“你说,林开他要打点费地价也涨了”孟清风显得很惊讶,停下正在磨柴刀的动作,抬起头看向孟安。
“是啊,这样就要多花不少钱,所以我们俩商量着来找您确认一下·”·“不应该啊·”虽然知县有些小贪财,但还是愿意执政为民的,依他的了解,不会突然这样的,孟清风沉默片刻道,“其实,我想推荐的人并不是林开,我总觉得他不踏实,但我刚想着要卸任,知县那边就传来消息,下一任里正已经确定了是林开,这件事我到现在都还想不明白。”
“那这样说来,是林开自作主张”有那么大胆吗·“我也不能确定,这样,我问问我家那两个孩子,他们正巧明天回来,看看邻村是不是也加钱了。”
“那太好了,多谢孟大爷”孟安欢喜道··“客气什么”孟清风佯装不满,嘴角却还挂着笑,“你们俩也是心眼多的,换了别人说不·定就乖乖交钱了。”
“那还不是我们和您关系好知道的多呗·”孟安帮忙收拾好磨石,见孟阿么差不多要做好饭了,便准备离开,“孟大爷,那我回去了。”
“留下来吃饭吧,马上就好了·”孟阿么招呼道·“是啊,吃了饭再走·”孟清风道··“不了不了,云泰还在家等着我呢。”
“那成吧,你们俩关系好,我和你阿么就不强留了·”孟清风乐呵呵道··家里的吗云泰已经做好饭待人归了,孟安直接用手捞起一根青菜放进嘴里,夸赞道:“好吃小泰子你真是越来越贤惠了。”
云泰不为所动,抓住他的手腕往外拉:“洗手,你定的规矩怎么自己先不管了”·“这不是你做的饭太好吃了嘛·”孟安踮起脚后跟,顺势把胳膊架在云泰脖子上,“孟大爷说明天帮我们跟他孩子们打听打听情况。
所以,美人儿,来给爷笑一个·”·云泰停住脚步,看着不知为何荡漾起来的孟安,还有自己下巴上挑逗的食指,深深觉得如果不做点什么,他的当家地位可能就不保了。
他猛地凑近,贴着孟安耳朵轻声道:“美人儿要不要去床上笑给你看,嗯”尾音九曲十八弯,想把小刷子轻轻在孟安心头上蹭了一下,让他不知措。
云泰满意地勾了勾嘴角,拉着老实下来的孟安去洗手吃饭··第二天,孟安傍晚又去老里正家溜达了一圈,了解到其他村子的地价并没有变化,也没听说有包地需要打点的,一般都是上公堂或有人入狱时才会有这种事。
朝廷鼓励开荒耕种,所以这方面政策比较好··“那林开是针对我们,还是谁找他都要钱我们的地怎么包”孟安疑惑。
“直接去找他吧·”云泰道,“已经比孟大爷多一条鱼了,还想干什么”··生子种田文情有独钟“哟,这次你怎么这么激动不像你风格啊。”
“我只是觉得不值得,他当时说得那么好听,为说乡亲们办事,可这才多久就办这种事情·”·“淡定·”孟安倒是没觉得什么,毕竟他一开始就觉得办事要收好处,“那我们明天再去找一趟林开好了,这次可不拿东西了。”
“嗯·”·☆、第 42 章·    对于孟安和云泰的到来,林开倒是小小惊讶了一番,毕竟他以为这两人要花几天时间筹备钱财的,或者就这么算了不再包地,之前请他办事的就有因出钱而打退堂鼓的。
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了··“怎么想好了”林开慢条斯理道··“想好了·”云泰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我们还想再包十亩左右,最好和现在的连起来。”
林开满心欢喜的以为这是张银票,还想着两人真是大手笔,定睛一看却是张地图,还是手绘的··“这是我画的我们家附近几座山头,我们就包这里。”
云泰指着图道··“只要银两足够,自然可以·”林开委婉提醒钱的事情··“里正放心,一亩地一两银子,我们到时一定会准备好的。”
孟安道··“诶……”林开摇头,“上次也跟你们说了,现在是三两银子两亩地,也就是一亩地一两半·还有打点衙役的钱。”
云泰不为所动:“里正是不是记错了我们几个月之前包的还是一两一亩,而且隔壁几个村子都还是原价,怎么就我们村涨钱了呢”·林开一滞,敢情这两人是打听完消息了,怪不得这么有条不紊。
不过,权力在他手上,还不是他说了算:“这你们就有所不知了,咱们村绿山招人稀罕,地好,价格自然也贵·”·孟安无语:“那打点费呢也是咱村特色吧”·“呵。”
林开一笑,也不再遮掩,“办事嘛,不是必须的吗我知道之前孟大哥做里正的时候不弄这些,但我们家小门小户的,得挣些钱养家不是”·小门小户看着都让人想打土豪了好吗虚伪俗话说“民不与官斗”,可事关自身正当利益,还是要争一争的。
孟安道:“里正家已经这样气派还是小门小户恐怕是故意为难我们这种真正的穷人吧·您这就是敛财,就不怕知县来查吗”·林开闻言像听到笑话一样,不屑道:“怎么能不怕不过,如果你们想的话,尽管去和知县说好了。”
自己的里正之位本就是贿赂知县得来的,知县肯定会对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孟清风那个老匹夫不愿意让位给自己,哼,现在还不是他当上了·为了这个位子他花出去那么多,当然要想办法捞回来。
“那你究竟帮不帮我们包地”云泰问··“帮,自然要帮·不过……还是那个价,加上五两打点费·”·“那岂不是要二十两”比上次整整贵了一半孟安简直要被气笑了,“您也太看得起我们了吧一下子加那么多钱”·“如果实在为难……”林开思索着,“可以免掉你们的那五两,我吃点亏,帮帮你们。”
去死吧明明是要贪钱还说的跟给了他们多大优惠一样,脸皮要厚出天际了·云泰拉住孟安,对里正道:“不用麻烦您了·我们暂时先不包了。
先回去了·”·“没事,什么时候想好了再来找我就好·”林开依旧笑眯眯的,目送两人离开··“这人也太不要脸了吧”孟安忍不住吐槽,“难怪我第一眼见他就觉得他不是什么好人。”
“是啊·”云泰叹口气,“以后村里人办点事儿就难了·”·“这样看来里正之位肯定不是孟大爷推荐林开的·”孟安相信老里正的人品。
“上次你不也说,孟大爷是接到了知县的通知,让林开当里正·难不成,是林开去找了知县”·“八九不离十·去找知县肯定花了不少银子,所以现在急着从我们这些办事的人手里捞一笔。”
“那我们岂不是没有办法了这样一来知县不会管的,官官相护,我们想包地只能多交钱·”·“就没有个清正廉明的好官吗”孟安郁闷。
“不然去找孟肃商量商量吧,我觉得,贿赂林开还不如贿赂知县呢·当然,能打听到不受贿的最好·”·“我看啊,难·”孟安觉得希望渺茫。
衙门大门朝南开,有理无钱莫进来·说的不就很对“不过问问就问问吧,兴许有办法呢·”·吃午饭的时候,孟安总觉得不舒服,没有胃口,草草吃了一点就放下了碗筷。
“怎么了不好吃”一直都吃的这个啊,云泰奇怪··“没事儿·”孟安笑了笑,“可能是太热了,不想吃饭。
困得很,我先去睡一觉,晚一些去镇上找孟肃和慕清·”·“好,等会儿我叫你·”云泰见孟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样子便也没在意··一个人吃完饭,云泰收拾了碗筷,转转悠悠不知道该干什么,便又提了些水去鸡舍。
等云泰给鸡添了水,检查了一圈围栏,还顺便用柴刀修了修周围的树枝··回到家,云泰用凉凉的河水洗了把脸,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去里屋看看,孟安正睡得香甜,脸颊红红的。
没有意识到自己脸上的痴汉笑容和眼里的温柔,云泰坐在床边摸了摸自家夫郎,心里美美的·孟安感觉到有人在捏他的脸,艰难地睁开眼睛··“云泰,该走了吗”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几天特别困,简直想黏在床上不下来了。
虽说春困秋乏夏打盹,可怎么感觉他想夏眠了呢·生子种田文情有独钟·“还困吗要不你再睡一会儿”云泰看他还是一副睡不醒的样子,不禁道。
“不了,睡再多也是困,我还是起来活动活动吧·”孟安甩甩头,搓搓脸,清醒了很多··两人打算直接去镇上慕清所在的裁缝铺,逮住慕清,孟肃还不是手到擒来。
阳光已经不毒了,但空气还是很热,孟安一路上都觉得胃里翻江倒海的,好几次差点吐出来··“我背你吧·”云泰又一次说道,早知道就不让孟安来了,可路都走了大半,回去也不划算,看他这么难受,就想背着他,可孟安死活不同意。
“不用·”孟安按住云泰的手,“又不是什么大事,估计是中暑了·现在好多了,而且我想吐,被你背着颠来颠去也不好受·”而且云泰还得受累,万一吐他身上怎么办·“……那好吧。”
云泰一想也有道理,“那我们慢点走·”·“哎呀,不用·”孟安大步向前,“现在真的好多了·”·“哎哎,你慢点不舒服还不老实”云泰一脸紧张地跟上。
等到了裁缝铺门前,他又不放心的问道:“真的没事儿了不然我们还是先去看大夫吧·”·“没事儿·看我……”孟安特意跳了跳显示自己十分健康,云泰赶紧按住他,“放心吧,过了那一阵就好了。”
说完孟安便拉着云泰走进去,慕清的裁缝铺盘下了隔壁的铺子,比之前大了不止一倍·品牌打出去,生意也越来越好··“诶,你们掌柜呢”孟安拉住一位小伙计问道。
伙计记性好,认出孟安是以前来过的掌柜的朋友,热情答道:“掌柜的在里头呢,不过您二位先等一等吧,这会儿掌柜的估计正忙·”说着,伙计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在里面忙不应该出来吗”孟安一头雾水··云泰见伙计的笑容,灵机一动问道:“难不成,孟肃也在里面”·“客官聪明。
正是东家在里面呢·”·孟安恍然,和云泰对视一笑,“那成,你去忙吧·我们在外面等一等·”·根据孟安的建议,慕清把裁缝铺搞得很像现代的服装店,还配备了供人休息的桌椅。
两人坐下来,看着店里来来往往的人··过了两刻钟,两人喝伙计上的茶都喝了三杯,还是没见慕清的影子,而孟安趴在桌子上,不知不觉竟然又睡了过去·云泰皱眉,起身准备叫一下慕清他们,这得等到什么时候。
“诶,客官您有什么吩咐”伙计很有眼力见儿,凑过来问道··“你家掌柜怎么还不出来”云泰看一眼睡着的孟安,“能不能叫一下”·“这……”伙计有些为难。
云泰见状直接提高了声音喊:“慕清,你在吗我们找你有点事”·话音落下,孟安醒过来,站起身揉了揉脖子:“还没出来啊”·很快,慕清从里屋出来,只是这满脸绯红,嘴唇红肿的形象让人不能不多想,再加上紧跟着出来的孟肃春光满面,更让人浮想联翩了。
慕清见人都盯着他看,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故作镇定道:“咳,你们什么时候来的”·“我们喝茶喝的都要水肿了,你在里面干什么好事儿呢啧啧,脖子上还有印儿哦。”
孟安不怀好意道··慕清一惊,伸手捂住脖子,转头看向孟肃眼神询问·孟肃笑着摇摇头,拿下他的手对孟安道:“不要吓唬他了·不是说有事吗怎么了”·“坐过来说吧。”
考虑到孟安,云泰走到桌子边坐下··慕清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孟安身边,掐着他脖子来回晃,恶狠狠地说:“好小子,竟然诈我”·“哎哎,不要晃。
哈哈哈,谁让你们在里面不出来的,肯定干坏事了·”孟安抓住脖子里的手,缩着肩膀笑··云泰瞪孟肃:管管你的人·孟肃挑眉:是你夫郎先骗人的。
云泰继续瞪:谁让你们白日宣淫··孟肃瞪回去:我就不信你们没有过·云泰心虚,眼神飘了一下,马上又恢复:他身体不舒服··孟肃“啧”一声,开口道:“好了,慕清别玩了。
谈正事要紧·”·“对对对,谈正事谈正事·”孟安应声,在慕清松手后马上坐到云泰另一边,和他隔开··云泰把他们包地和林开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慕清倒是惊讶于这个新里正的明目张胆。
“这也不难理解,天高皇帝远的,只要搞定了知县,平民又翻不出什么风浪·”孟肃道··“那就这样了给钱也太憋屈了吧。”
孟安脸拉的老长,自己能拉一面大旗反了他吗·“这倒不是·”孟肃神秘一笑,“说起来这个林开也是不走运,我前几天刚听一个从都城那边过来的人说,有官差要过来了,专门为了查贪的。
到时候我们去找知县,他为了保住乌纱帽就得管,而且还得干脆利落,不然就要暴露他的受贿行为了·”·“……无奸不商啊·”孟安感叹。
·☆、有喜·    “啧,无奸不商啊·”孟安感慨道··孟肃无语:“只是比你们多知道点小道消息罢了。”
“就是,你这一棍子可是把我也打了·”慕清哼唧道··“唉·这就叫什么见色忘义啊·”孟安装模作样地摇着头,却又感到一阵眩晕,差点摔倒,胃里也开始不舒服,忍不住干呕起来。
“我去,你这是鄙视我”慕清一惊,却发现孟安是真的不舒服,而云泰已经眼疾手快凑过去把人扶住了··生子种田文情有独钟·“怎么回事儿中个暑还没完没了了”孟安缓过神,愤愤地灌了一口茶,抹了抹嘴道。
孟肃在一边看着他还倔得和云泰争取不去看大夫,眼神一亮,问道:“你说,孟安嗜睡呕吐”·“对,怎么了”云泰还没有get到点。
慕清长长地“哦”了一声,激动地说:“你傻啊,孟安肯定是有喜了”·“噗咳咳,咳……”正在灌第二杯水的孟安悉数喷了出来,下意识反驳,“开什么玩笑我怎么可能……”还没说完自己便停住了,倏地扭头看向云泰,而后者正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眼神亮的吓人。
对啊,他怎么忘了,这是个不科学的世界,自己也特喵的可以生孩子的但是,不都是成亲之后两三年吗现在不会真是吧肯定是中暑·“怎么可能是有了,你们哪有听说过成亲不到一年就有的人家我只是中暑,中暑好吗”孟安斩钉截铁地说,说给他们,也是说给自己听。
云泰闻言一怔,眼睛里的光渐渐消失,的确,这种事根本没有发生过,自己能有这么好运气吗而且,他看着孟安的表情——抗拒,震惊,没有喜悦。
自己的夫郎好像不是很喜欢有孩子这件事,他不自觉抿紧了唇··“有没有,去看看大夫不就好了反正就算是中暑,也是去一趟比较好吧不难受吗”慕清对孟安的抵触心理毫无所觉。
“对,去拿些清热解暑的药吧·”云泰道··可是很苦啊,想到中药的味道,孟安的脸皱成一团,不过大家都让他去,他也不好再说什么,更何况还一直害得云泰紧张兮兮的。
“那好吧·”·“大夫,他怎么样啊”云泰忍不住出声询问·这大夫把脉把了半天了,左手换右手的,就是不说话。
须发皆白的老大夫煞有介事地摸了摸胡子,慢条斯理地开了口:“底子差,虚火旺,中暑了·我给你开几副解暑的药·”孟安一听自己不是有喜,顿时松了口气。
云泰闻言有些失望,最后一丝希望也没了,不过想到孟安的身体,又皱眉问·“那这身体”·老大夫笑了笑:“没事儿,回去多吃点好的就行,还没到吃药的地步。”
孟安深表欣慰,中药疗程长,那个药估计也贵,幸亏不用吃,不然又是一笔大花销··“唉·”四人离开医馆,慕清叹口气,“还以为你有了呢,我还能捞个干阿爹当当……”孟肃用胳膊悄悄碰了他一下,让他别说了,没看到云泰那一脸的失望吗。
慕清会意,乖乖闭上了嘴··孟安察觉到了云泰一路的沉默,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缓解气氛·他内心深处是觉得自己可以为了云泰生一个的,但先不说有没有孩子的问题,他的价值观还停留在现代的性别区分上,还没有接受自己可以生孩子的事实,,得过且过的性格也让他选择性的忽略了这个大麻烦,如今故意藏起来的东西被拿出来摊在阳光下,孟安一时不知所措。
“云泰·”孟安实在忍不住,叫住要去熬药的云泰,“你……是不是不开心”·云泰脚步一顿,转过身来看着他,笑了:“没有。
只是有点失望,不过这很正常吧我可是很想当爹啊·”说完便笑着出去了··“当爹”孟安喃喃道。
而转过身的云泰笑容顿时变得苦涩:“可惜,你不想吧·”·晚上睡觉的时候,两人同床共枕,可孟安总感觉云泰有意无意躲着他·就这么过了几天貌合神离的日子,孟安窝火,一把拽住云泰按在墙上,强行壁咚。
“说,你这几天怎么了”晚上睡觉勾引他都不上钩,什么时候如此禁欲了·“我没事啊·”云泰摸摸孟安的脑袋。
“少来”孟安甩甩头,身高真是硬伤,“快点说你知道我指的是什么·”·云泰沉默半晌,终究在孟安的瞪视中败下阵来,叹了口气道:“你不是不想要孩子吗”·“诶”·“前几天,看你的样子,是不想要孩子吧”·“这个……我……”孟安眼神飘忽,虽是这么想的,但他对着云泰竟然不敢承认。
“没事儿的·过几年也一样·”云泰抓着孟安的肩膀认真道·他这几天也考虑过了,一定要想办法让孟安尽快想生孩子但现在这种情况,两人的晚间运动要不要继续实在让他纠结,按理是不会那么早就有的,但万一呢万一孟安有了却坚持不要……于是最后,云泰决定牺牲自己保全可能存在的儿子。
“嗯,其实,如果,我是说如果……”孟安支支吾吾,“有了的话,我会生的·”·“你说什么”后面声音太小,云泰根本没听清。
“我说我会生的”孟安抬起头提高声音喊,表情严肃脸却红透了··“噗,哈哈哈哈……”云泰大笑起来。
搞得孟安一头雾水,这有什么好笑的难道是开心的·“你不用勉强的·”笑够的云泰道··“没有勉强,我只是暂时无法接受,估计真的有了我肯定会生的。”
孟安索性大大咧咧地坦露心意,“我就是一切随缘了·你不要再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了·”·“随缘”云泰眼冒精光,抱住孟安。
“喂,你想什么呢我们还没吃晚饭呢·”·“不吃了,我要把这几天的补回来”孟安引诱他的样子还历历在目呢,简直不能忍。
很快被吃干抹净的孟安只能哀嚎:这能是随缘吗·……·……·生子种田文情有独钟·日子兜兜转转,来到了白露时节,家家户户开始准备收花生了,这是秋收忙碌开始的号角。
今年天工作美,收花生之前下了场小雨,之后天气都很晴朗,正适合收获,要不然土壤潮湿就会都粘在花生上,一大坨不好分·孟安和云泰借了头牛,先沿着田垄把地耕一遍,花生就好拔了,拔的时候也不会掉很多花生。
花生秧□□之后,找一个比较大的长方形的大的篓,横着固定一块木板,就可以在上面摔花生了·抓住花生的秧,让它带有果实的根部偏上一些正好打在木板边缘,花生由于惯性会脱离秧,掉进木板下面,也就是篓里。
两人轮换着,一个人拔,一个人摔,忙碌充实··正当大家陆续忙起来的时候,孟文嫁人的消息也传遍了村子·据说是嫁给镇上的富户做小了,张夕找的这门亲事。
众人唏嘘感慨过后,便也继续各自忙活去了·孟安听说之后,心里也没什么波动,张夕到最后放弃了孟文,偏向贵重的彩礼和钱财,也在他的意料之中·云泰对此不置一词,一方面他是真的没什么想法,另一方面,他怕自己做什么再引起什么误会,更何况,孟文还打过孟安呢,他还是挺记仇的。
花生收完之后,接着又收玉米,收大豆,孟安本以为自己对农活已经习以为常了,但老是觉得力不从心,想睡觉的情况也加重了·他一边在心里唾自己太懒,一边挣扎着活动了一下僵直的手臂。
这几天一直在剥玉米,手指头一碰就疼,云泰回家拿水了,孟安想着先歇歇手,用镰刀砍断那些已经剥过玉米的玉米杆,回头在地里晒干了运回家当柴火··“呕……”毫无预兆的,孟安右手用镰刀撑着地,左手捂住胃,想吐,他努力压下不舒服,无奈道,“又来今天天儿也不热啊。”
不一会儿云泰带着凉白开回来了,孟安迫不及待地喝了一大碗,结果没一会儿就都吐出来了··“怎么又中暑了吗”云泰帮他拍拍背顺气。
“是吧,呕……”孟安觉得自己已经吐不出来什么东西了,刚才的水白喝了··“下午再去看一下大夫吧·药都吃完了,怎么还不好”云泰见孟安难受的样子,眉头皱的老高。
孟安喝口水漱漱口,道:“好·”这么个吐法他也实在受不了了··云泰让孟安先在阴凉处歇一歇,他把剩下的一点玉米杆砍完就回家·孟安靠在一棵大树下,不知不觉竟然睡了过去,还是云泰把他背回去的。
下午,两人动身去镇上,午饭的时候孟安又吐了,云泰着急起来··“没事儿的,你急什么”孟安安抚跳脚的云泰··“你这次那么严重,不行,你上来,我背你。”
“不用,这么热,背着我得多累啊·”·孟安拒绝了一路,终于到了医馆·还是上次的那位神叨叨的老大夫,依旧喜欢把脉时把了左手换右手。
不过这次,老大夫表情更加严肃,旁边的云泰更心急了··“大夫,怎么样了上次的药都吃了,怎么会更严重呢”·“唔……”大夫捋着自己的胡子,慢悠悠开口,“不是更严重,跟上次不一样。”
“不一样我又得什么病了”孟安问道,自己不会得了霍乱什么的吧这放在这个时代能治吗·“瞎说”老大夫吹胡子瞪眼,“没得病,有喜了。”
“……”·“……”·“啥您再说一遍”孟安掏掏耳朵。
“我说,你有喜了,要当爹了·”老大夫笑呵呵地重复,自己见过许多这种不敢相信的夫夫··云泰楞过之后是莫大的狂喜,上次的失望还犹在昨天,没想到这么快就如愿以偿了,自家夫郎就是不一般·☆、第 44 章·    ·“有喜有喜……”孟安还伸着手维持着把脉的姿势坐在桌前,喃喃自语。
本以为和上次一样只是中暑而已,这次没往那方面想,反而真的有了·想到就在前几天他还跟信誓旦旦跟云泰说自己愿意生,结果……·果然flag不能随便立啊……孟安捂住脸,心里乱糟糟的。
扭头看云泰,他正在眉飞色舞地和老大夫讨论问题··“大夫,不都是成亲之后两三年才能有吗我们成亲才一年,我夫郎他这么快,没事儿吧”·老大夫闻言眉头一皱,胡子一翘,气呼呼道:“你这小子,别人两三年都不一定得来的福分,怎么着你是不想要”·云泰连忙摆手:“没有没有。
怎么可能不想·我只是……只是太高兴了·”被大夫“哼”了一声之后又继续提问,“那之前您说孟安身体底子差,有孩子会不会负担太重”·“这个……”老大夫摸了摸胡子,“现在的确不太适合生孩子,但是如果打掉的话对身体伤害更大。
只要在产前产后好好照顾,应该是没问题的·”·“那就好那就好·那我平时都要注意什么”云泰放了心,语调也轻快起来。
午后的阳光从窗户溜进来,带着暖乎乎的橘黄色,洒在表情认真如临大敌的云泰身上,整个画面都像加了怀旧滤镜一般··孟安趴在桌子上,阳光似乎一直洒进他心底。
之前都没有发现,他是个给点温暖就会贪恋且可以为此一再改变原则的人·一开始因为云泰的温暖,他接受了自己哥儿的身份,现在,看着云泰那么高兴,他竟然也已经接受自己可以生孩子的设定了。
是不是该唾弃一下自己孟安在心里自嘲·嗨,还是算了吧,反正只对云泰而已··“孟安,我们走吧·”终于做完好学生的云泰凑过来小心翼翼道,见孟安蔫蔫的,不敢确定他对这件事的想法。
难道还是不想生吗·“嗯,好·”孟安站起来,对云泰安抚地笑笑,拉着人回家··生子种田文情有独钟·“你不用担心,我没有不高兴。”
路上,孟安暗搓搓地享受了一会儿云泰心惊胆战的表情,大发慈悲道··“真的”那怎么没精神云泰不大相信。
“我之前也说过了,有的话我会生的,你在害怕什么”孟安扶额,自己说话很不靠谱吗·“不·”云泰认真道,“会和想不一样。”
心情不一样,云泰不想孟安接近一年的时间身体上受罪精神上也郁郁寡欢··“……这么跟你说吧·”孟安拍拍云泰的肩膀,“我虽然没有很高兴,但也没用觉得烦,而且,你高兴的话,我也会高兴的。”
说完他踮起脚,对着云泰的脸“啾”了一下··云泰脸有些红,搂住孟安结结实实吻了一通·孟安挣扎着从他怀里钻出来,紧张地四处张望,希望没有人看到,太丢人了。
“放心吧,没有人·”云泰咧着嘴傻笑,他已经看好了,这儿已经能看到他们的家,周围一个人也没有··孟安被云泰灿烂的笑闪得有些恍惚,回过神已经被亢奋的云泰抱起来了。
“我去你快放我下来”公主抱什么的太难为情了··“哈哈哈,大夫说了,你不能太过劳累·”云泰抱着人转了个圈,不理孟安的挣扎,继续朝家走。
孟安最后放弃,任他把自己抱到了家里,还送进了里屋的床上··“你在家歇着,睡一觉,我去收玉米,等我回来给你做好吃的·”云泰觉得自己现在干劲十足,走路都有些飘了。
自家夫郎还不到一年就有了孩子,还为了自己高兴而高兴什么的……不行,他觉得整个人都要起飞了··“我又不是残废了,怎么能……”话还没说完,云泰已经颠颠儿的出去了。
孟安沉默,如果是云泰有了孩子,自己也会这样激动吗他想像了一下云泰挺着大肚子柔柔弱弱的样子,不禁打了个寒颤,还是算了吧··孟安并没有老老实实躺在床上,跟着云泰前后脚出了门。
玉米还有一小节没有收,孟安悄悄绕到另一头,和云泰相向而行·一开始的时候两人距离比较远,而且云泰正美滋滋的魂游天外,就差唱个小曲儿了,所以没有注意到对面的动静,可随着两人越来越近,云泰在自己动作的间隙都能听到对方剥玉米的声音了,他才意识到不对。
难道是偷玉米的那也太大胆了吧云泰拿起镰刀,从一侧慢慢向里面的人走··孟安本来还好奇怎么听不到云泰的声音了,冷不丁就被抓住了手。
“孟安你怎么来了”云泰一看到人影就觉得像自家夫郎,还想着如果真是偷玉米的,看在孟安的面子上说不定放他一马,没想到走近了真的是孟安。
“我怎么不能来”孟安把手里的玉米剥完,“我知道你的心意,可是生孩子又不是三两天的事儿,我总不能一直躺着活儿都让你做吧再说了,我现在没有不舒服,更不能安心躺着了。”
“………那好吧·”云泰知道,孟安都这么说了,证明他是真不想待在家,“你就只剥就好,砍杆和运玉米什么的力气活儿不准干。”
“……好好好·”孟安见云泰一脸执拗,点头答应··怀孕的哥儿,到一定时候,眉心的倒瓜子形的痣会变圆,就像点了点胭脂,旁人一见便明白。
于是,蹲在河边的孟安看着水里自己的倒影,再一次吐槽这不科学·圆房之后朱砂痣变成倒瓜子形,现在又变,每次都是什么也不用说,出去逛一圈别人就都知道发生了什么,这太难为情了,搞得他又不想出门了。
“云泰,孟安在家吗”云阿爹的声音传来,孟安立马起身,顿了顿又把步子放缓才走过去··“阿爹,云泰去水田了。”
“哦,怪不得没人呢·你这是去哪儿了,怎么不好好在家里歇着本来身体就不大好,千万不能累着·”云阿爹跟在开门的孟安身后开始碎碎念,“有什么事儿啊,交给云泰就好。
你看,我给你带了鸡汤,你趁热喝,补一补·”·“阿爹,你不用这么辛苦的·”孟安弱弱地回一句·三天前他和云泰去阿爹家和他们说了他有孕的事,爹和云莫还好,云阿爹整个人都炸了,比云泰还紧张,昨天送了鱼,今天又来送鸡了。
而且每次见到他必然会叮嘱他小心小心,慢点慢点,虽然知道阿爹的心意,可他实在是有点招架不住了··“辛苦什么阿爹高兴着呢·你看看,你们俩的好运总算是到了。
云泰过了这么多年苦日子,娶了你真是开始转运了·”云阿爹叹口气,“我知道我之前做的事情伤了你的心,阿爹也不说别的,你就让我做点儿什么,也能安安心。”
“……好吧·阿爹你别累着就好·”孟安实在不知道说些什么了··“不累不累,快,趁热把这喝了·”云阿爹把鸡汤倒好,递给孟安。
泛着金黄色的鸡汤鲜亮飘香,撇去了油花使得看上去并不油腻,孟安接过来,刚喝了一半,一股恶心的感觉又涌上来,他立马放下碗跑出去··“怎么了又想吐了”云阿爹赶忙跟过去帮他拍拍背,见孟安好些了便回来倒了碗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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