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子不务正业[穿越]+番外 by 九小二(下)(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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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子不务正业[穿越]+番外 by 九小二(下)(5)
·见萧春月走出门后还停下来等着黎安,萧言之便笑嘻嘻地看着黎安,满眼戏谑··黎安顿时觉得有几分尴尬,立刻将其余两摞折子整理好,抱上就出了门··瞥见黎安出门,萧春月才又迈开脚步。
“黎安啊,把门关上·”萧言之冲着两人的背影喊了一句··黎安的脚步一顿,看看书房的门,再看看自己抱了满怀的折子,突然觉得萧言之是故意为难他,可不等他想出解决方法,萧春月就转身大步走了回来,径直越过黎安去关上了书房的门。
关上了书房的门,萧春月再一次从黎安眼前走过,去抱起自己先前放在地上的折子,继续向前走··黎安抿嘴,不远不近地跟在萧春月身后··走出一段路后,萧春月不耐烦地咋舌,转头瞪着黎安问道:“折子送哪儿”·黎安眨眨眼,答道:“堂屋。”
“丢了怎么办”萧春月蹙眉··“我会看着·”·撇撇嘴,萧春月转回去,继续往前走··黎安依旧是不远不近地跟在萧春月身后。
萧春月不太习惯这样的尴尬气氛,于是快步走到堂屋将折子放下后便径直往武成王府大门口走去··黎安一怔,忍不住开口问道:“萧姑娘要去哪儿”·萧春月头也不回地回答道:“出去逛逛。”
黎安蹙眉,一边望着萧春月的背影,一边将手上的折子放下··都这个时间了,再过一会儿就该吃午饭了,萧春月是要去哪儿·想了想,黎安扬声从院子里叫了两个护院进来,吩咐道:“你们跟着萧姑娘,傍晚前将萧姑娘安然无恙地带回来。”
“是”两个护院是看着萧春月风风火火出门的,因此听到黎安的吩咐也没有什么疑惑,应下后便转身要走··可那两个护院都走到堂屋门口了,黎安却又把人喊住了,而后快步走了过去。
“这个带上·”黎安将自己的钱袋放在其中一名护院的手上,“萧姑娘若用得上,就尽管给他用·”·这下两个护院可是心生疑惑了。
那萧姑娘是曾经的蜀王如今的萧公子的姐姐没错,黎长史作为武成王府的长史也确实该多照顾人家,可犯得着拿自己的私房钱去照顾萧姑娘吗·见两个护院拿了钱却没挪步,黎安眉心一蹙,急道:“还愣着做什么去啊”·萧春月不比一般的姑娘,脚程一向很快,再等会儿人就该没影了·“是”两个护院一凛,一头雾水地带着黎安的钱就走了。
孔卿晃晃悠悠地从一旁走过来,看着两个护院匆忙的背影,打趣黎安道:“别用我的人去保护你的女人·”·黎安面色一整,道:“什么我的女人那是武成王府的客人。”
“客人”孔卿白了黎安一眼,“过去三年都没把人家当客人,这会儿是怎么了”·被说中心事,黎安瞪孔卿一眼:“你没事做了”·孔卿耸耸肩:“没有了啊。”
“那在这里看着这些奏折,等宫里的人来了就让他们带走”·强强宫廷侯爵宫斗·话音落,黎安便转身大步离开,脚步颇有些气急败坏的意思。
孔卿优哉游哉地走到堂屋的椅子上坐下,一脸的得意和惬意··黎安虽然只是个长史,但却是武成王府的长史,且十分得王爷信任,当真是要相貌有相貌,要前途有前途,不说普通人家的女儿,就连五品官员都有想将女儿嫁给黎安的,可还没有哪个姑娘能像萧姑娘这样将黎安逼到这个份儿上,不仅成功引起了黎安的注意,还让黎安挂在心上,甚至逼得黎安焦躁不安,啧啧啧,厉害·不过黎安也是活该,他那说话非要拐弯抹角的性格曾让他们头疼不已,如今终于也有个人治得了他了,他再含蓄啊,再耍心眼啊,再嘚瑟啊,碰上个直来直去的萧姑娘,看他这下怎么办··第91章 番外11··离开了武成王府,萧春月就直奔东市,想买点儿东西来排遣一下心中的郁闷,可闲逛一圈后心里还是觉得不痛快,萧春月思来想去,便找了间小酒馆,坐稳后也没点别的,只要了一壶酒自斟自酌。
她在言之面前把话说得轻巧,可女人哪有不想找个好归宿的还在江南乐坊里那会儿,她就没放弃过寻求爱情,只是被伤得多了、伤得狠了,慢慢地就有些累了,来到长安又是人生地不熟的,加之周围的一切都在提醒她她的身份和遭遇,这才让她能够绝了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但离开乐坊的这几年,她似乎越来越搞不清楚状况了,尤其是近半年,每日清晨起床,她都会有一瞬间以为她曾经在乐坊里度过的年月只不过是一场梦,她以为她依旧是个清白的姑娘,她以为她只是因为有了言之这样的弟弟才来到长安,可那一瞬间之后,她便辨清了现实。
她的人生早就脱离了正常的轨道,对其他女人来说理所当然的事情对她来说都是天方夜谭,她清白也没了,又生不了孩子,哪个缺心眼的男人会想要娶她而在风月场合里看惯了各式各样的情情爱爱,她也不想将就。
如果生活无论如何都只剩下痛苦烦忧,那她宁可一个人清清静静··女人在酒馆里一个人喝酒本就显眼,更不用说是萧春月这个曾经在平康坊里颇具名声的美人,两壶酒下肚,双颊绯红的萧春月就被人搭讪了。
“青雀姑娘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喝酒”一个书生模样的男人在萧春月的桌边站定,看了看双眸水润、双颊泛红的萧春月,再环顾四周看看那些不怀好意的男人,书生挪了挪脚步,堪堪用自己纤瘦的身体挡住了萧春月。
萧春月闻声抬头,眯起眼睛盯着这书生看了许久才开口问道:“你是……谁啊”·“额……”书生一窘,又笑道,“蔽姓尹,有缘曾见过姑娘几面。”
“你见过我”萧春月反手指着自己问了一句,而后嘿嘿一笑,道,“哦,我知道了,你是在乐坊里见过我吧啧啧啧,男人啊,都喜欢那地方。”
“不是那个……”尹致急着解释,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尤其萧春月已经醉了,未必听得进他的解释,“不知青雀姑娘如今住在何处我送姑娘回去。”
“回去急什么坐坐坐,陪我喝一杯·”萧春月伸手扯住尹致的衣袖··“诶姑娘别”拽不回衣袖,尹致窘得满脸通红,“姑娘快松手我陪姑娘坐会儿便是”·青雀是这种性子的吗怎么觉得跟记忆中的不太一样·见尹致在对面坐下,萧春月才松开手,而后歪歪斜斜地指着尹致笑道:“你的脸好红。”
听了这话,尹致的脸更红了··可这句话之后,萧春月就又自顾自地喝起酒来,并不搭理尹致了,尹致劝她的话也都被当成了耳边风似的··尹致急得满头大汗,见萧春月叫了第四壶酒,尹致便抢过萧春月的杯子。
“青雀姑娘,你不能再喝了”·酒杯突然不见了,萧春月眉心一蹙,抬起头来瞪着尹致,醉醺醺地说道:“你是谁啊还我杯子”·说着萧春月就伸手去够尹致手上的杯子。
“不、不行”尹致忙把杯子举高··“你”萧春月气极,竟是爬上了桌子,“你还我”·尹致傻眼:“诶青雀姑娘,这桌子不能爬你、你快下去你别再过来了这杯子我决不还你”·黎安气喘吁吁地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样混乱的场面。
嘴角一崩,黎安大步走到萧春月身后,一把捞住萧春月的腰就将人拉回了座位··“谁给你喝这么多酒”·原本以为萧春月在外面逛一会儿就回来了,可府里公子安慰好了王爷,连午饭都吃完了,萧春月却还没有回去,他顿时就有些担心了,果然又过了一会儿,跟着萧春月一起出门的一个护院就回府禀报说萧春月正在东市的酒馆里喝酒,还被男人缠上了,他们不知该如何处理,才回府跟他说一声。
听到这样的事情他哪还坐得住连王府的事务都丢到了一边,匆匆忙忙地就赶了过来··敢让他喘得上气不接下气,萧春月胆子很大啊·醉醺醺的萧春月不满被人拉住不能动,便瞪着眼睛转头,结果一转头就看到一张熟悉的脸:“哎呦黎长史。”
一听见萧春月这怪声怪调,黎安就瞪了她一眼,而后看向尹致,笑如春风道:“有劳员外郎陪她,真是抱歉·”·见到黎安时,工部员外郎尹致也傻眼了:“黎、黎长史”·这不是武成王府的黎长史吗他是有听说青雀被人赎身带走,可怎么跟黎长史很熟的样子难道是黎长史替她赎的身·黎安冲尹致微微颔首,而后便吩咐身后的护院结账。
尹致还是忍不住问道:“黎长史跟青雀姑娘是……什么关系”·黎安闻言挑眉,低头看了看正扑腾着想要挣脱束缚的萧春月,而后笑着反问尹致道:“员外郎觉得是什么关系呢”·强强宫廷侯爵宫斗·尹致怔住。
黎安笑笑,结了账,便将不安分的萧春月打横抱起来,盯着酒馆里众人各式各样的视线泰然自若地走出酒馆··走出酒馆之后,一个护院凑到黎安耳边低声问道:“黎长史,要雇辆马车吗”·总不能让黎长史就这样抱着萧姑娘回府吧·黎安却没有立刻回答,低头看了看已经在怀里要睡不睡的萧春月,再看看站在酒馆门前的那匹马,黎安突然扬起了嘴角。
“不必了,我带着萧姑娘骑马回府快一些·”说着,黎安就抱着萧春月大步走到马前,翻身上马后又在两个护院的帮助下将萧春月弄上了马··然而两个护院却疑惑不解。
骑马快一些可黎长史急着要回府做什么萧姑娘都醉成那样了,万一从马上掉下来可怎么办·然而黎安却有不让萧春月坠马的自信,搂着人就打马回了武成王府,尽管嘴上说着骑马快,可却只是溜着马在东市晃悠,然后一路晃回武成王府,因为黎安和萧春月都是长安城的名人,所以一路上可引得不少人驻足侧目,一直目送着两人从视线中消失。
勒马停在武成王府门前,黎安将萧春月抱下马,再抱着人往武成王府里进,可一只脚才刚踏进府门,黎安就看到了站在堂屋门口的萧言之··见萧春月是被黎安抱回来的,萧言之眉梢微挑:“春月姐怎么了”·黎安的脚步一顿,而后硬着头皮抱着萧春月走到了萧言之面前:“回公子的话,萧姑娘在酒馆了喝了些酒,醉了。”
“喝酒了”萧言之的视线从萧春月的脸上绕到黎安的脸上,“春月姐是为了什么借酒消愁,黎长史有头绪吗”·“这个……”黎安心头一颤,移开视线不敢与萧言之对视,“属下没有任何头绪。”
闻言,萧言之扬起嘴角,笑道:“你没有头绪,可倒是丢下了武成王府的事务亲自去接春月姐,能在黎长史心中获得一个比武成王府事务还要高的地位,春月姐还真是有几分能耐。”
黎安干笑两声,不知道该说点儿什么好··盯着心虚的黎安看了看,萧言之又道:“我知道黎长史习惯了有话不直说,专说些模棱两可的话,以此来让自己获得有利的地位,这个方法我也常用,但面对想要真心以待的人,我奉劝黎长史还是另寻他法比较好。”
黎安颔首道:“属下谨记公子教诲·”·萧言之又轻笑一声,道:“看你这么老实,再告诉你一件事吧·春月姐说大概没有哪个男人会蠢到看上她这样的女人,因此她已经放弃寻找幸福,也不想再对男人自作多情。”
黎安一怔,抬眼看着萧言之··“公子对属下说这话的意思是……”·“才说你老实你又开始装傻,”萧言之笑笑,“我相信裴泽的人品,也相信裴泽看人的眼光,你在裴泽身边也跟了十几年,若将春月姐交给你,我放心。
但若你无心,现在就把春月姐还给我吧·”·说着,萧言之伸出了双手,准备接下黎安怀里的萧春月··黎安低头看了看睡得正熟的萧春月,再看看萧言之,垂头道:“属下定不辜负公子信任”·萧言之笑着收回手:“那就劳烦黎长史送春月姐回房吧。
春月姐也真是的,再怎么心烦也不能自己跑出去喝闷酒啊,这万一要是碰上了居心叵测的男人可怎么办”·话说完,萧言之就背着手,摇头晃脑地回了后院。
而一听到“居心叵测的男人”这几个字,黎安就立刻想到了方才见过的尹致··在他的印象中,尹致是一个老实巴交的书生,能去工部任工部员外郎还是靠着家里的关系,可他本人也在员外郎这个职位上待了好多年了,一直没有晋升的机会,即便有,也都被别人抢去了,这样的尹致是怎么认识萧春月的或者说这样的尹致为什么会去跟萧春月搭话·想到可能有男人跟萧春月牵扯不清,黎安就狠狠瞪了熟睡中的萧春月一眼。
明明是去了乐坊,做什么还把自己的名气搞得那么大··第92章 番外12··萧春月这一觉一直睡到亥时,睁开眼睛时,房间里已经黑漆漆一片,可门的另一边却闪着微弱的昏黄烛光。
萧春月扶着脑袋起身,想起自己晌午那会儿喝了酒,可却没有之后的记忆,大概是喝得醉了,被言之接了回来吧··以为是萧言之坐在外面等她醒,萧春月便翻身下床,趿上鞋慢腾腾地出门。
“言之啊,我……”推开门转头一看,萧春月登时就怔住了,“黎长史怎么在这儿”·这男人不是不待见她吗那在她的屋子里坐着干什么·黎安放下手上的书册,将萧春月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而后亲切地问道:“头疼吗”·萧春月茫然地摇了摇头。
黎安笑笑,起身走到屋门口,拉开屋门后,便对外面的小厮低声吩咐了一句什么,等那小厮跑开后,黎安又关上了屋门,回到屋里··“你从晌午开始就没吃东西,我让厨房给你煨着点儿粥,一会儿就能拿来。”
萧春月眨眨眼,指着黎安开口道:“黎安,你体贴得好恶心……”·黎安眼角一跳,偏头瞪了萧春月一眼··“你认得工部的员外郎尹致吗”·“尹致”萧春月摇了摇头,“不认得啊,怎么了”·黎安挑眉:“真不认得再好好想想,在乐坊的时候有没有见过他是不是你们乐坊的常客”·萧春月莫名其妙地看着黎安,撇嘴道:“乐坊里的常客多了去了,如果不是有权有势的,记住他做什么这人怎么了”·“你这个势力的女人”又瞪萧春月一眼,黎安叹息道,“没什么,不认得就算了。
日后想喝酒的话,要么就在府里喝,要么就带着人一起出去,你一个女人,别自己跑出去喝酒·”·强强宫廷侯爵宫斗·萧春月偏头看着黎安,不满道:“虽然你说的很有道理,但是我为什么要被你教训啊而且你坐在我这里做什么夜已深,黎长史还待在女客房里怕是要落人话柄了吧我可是贵客,黎长史这样做是不是有失礼数”·听了这番话,黎安先是一怔,而后摇头失笑:“你这女人还真是记仇。
你也真是奇怪,别的女人巴不得能成为在武成王府里借住的贵客,被好吃好喝地供着,你偏要找些事情做,不让你做吧,你还记恨上了·”·萧春月撇撇嘴,道:“无功不受禄,我又没有能成为武成王府贵客的身份,若什么都不做,我凭什么留在武成王府”·“傍着公子的关系不就行了你可是公子的姐姐。”
黎安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人,明明就有可以利用的人脉关系,却偏偏不用,即便是在过往的三四年间,萧春月也只是被萧言之带进了武成王府,之后就再也没利用自己的身份谋取便利,“萧言之的姐姐”这个身份给了萧春月还真是有些浪费。
萧春月咋舌道:“说了你也不懂·你到底是来做什么的”·黎安笑而不语··恰巧小厮端着萧春月的晚饭敲门,黎安看着萧春月去开门,便又拿起刚才放下的书册,继续看。
萧春月端着自己的晚饭回屋,却见黎安稳坐不动,狐疑地蹙眉,萧春月坐在桌边正对着黎安的位置,一边吃一边揣测黎安的目的··用了一顿晚饭的时间想好要问黎安什么,可等萧春月放下了碗筷,黎安便也放下了书。
“吃饱了”黎安将书卷起来别进腰后的腰带里,而后走到萧春月身边将碗筷收好··“吃、吃饱了·”萧春月被黎安唐突的举动吓了一跳,想好的问题全都忘光了,只呆愣地看着黎安。
“恩,”黎安端起放着碗筷的托盘,转身就往门口走,“好好休息吧·”·话音落,黎安便踢开门走了出去··“自己关门·”·这话说完,黎安就真的走远了。
看着黎安逐渐融入夜色的背影,萧春月半天都没明白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就这样满腹疑惑地睡了一宿,第二日早饭之后,萧春月才走出自己的住所就碰到了黎安。
“你醒了我正打算去叫你·”一见到萧春月,黎安就笑着走了过去··被黎安过分灿烂的笑容惊得打了个激灵,萧春月狐疑地看着黎安。
“有、有什么事吗”·黎安笑着将手上的一份折子递给萧春月,道:“这是府里库存的布匹清单,差不多要换季了,王爷和公子的衣裳该添置一些,府里的其他人也都有一套新衣的补贴,布匹若是不够可以去买。
这件事情就交给你去办了·”·说着,黎安也不管萧春月是听懂还是没听懂,将折子塞进萧春月怀里,就转身快步离开··萧春月愕然地看着黎安的背影。
黎安这又是闹哪出太奇怪了太可怕了她要去找言之商量一下··想到就做是萧春月的一贯作风,于是忘记了某些重要的事情,萧春月就直奔萧言之的寝室去了,那里也是裴泽的寝室。
“言之”大大咧咧地推开萧言之的房门,萧春月一脚踏进去后立刻就意识到自己鲁莽了··屋子的小堂厅里,萧言之被裴泽按趴在桌子上,两人的身体相连,萧春月能清楚地看到萧言之修长的双腿,只是因为房门突然被撞开,所以裴泽和萧言之都有点儿傻眼,两人傻愣愣地维持着相连的姿势,都还没反应过来。
萧春月忙退步离开房间,砰地一声又关上了房门,红着脸惊慌喊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我等会儿再来”·话音未落,萧春月就已经跑开,可一脚跑出裴泽的院子,萧春月又跟黎安撞了个满怀。
黎安之前与萧春月分开之后就去找孔卿说了点儿事情,然后就来喊裴泽和萧言之去用早饭,只是萧春月比黎安快了一步··黎安原本只是好奇萧春月来做什么,可依旧是不紧不慢地往这边走,可走着走着就突然想起一件事情,于是便加快了脚步,想着能在萧春月闯进屋子前提醒萧春月,可此时瞧见萧春月这副模样,黎安知道他还是来晚了。
“你进门之前都不敲门的吗”黎安顺势抱住萧春月,好笑地看着萧春月通红的脸··“我、我、我以为王爷不在啊”萧春月羞得直跺脚,“王爷今儿怎么没上朝啊”·黎安笑道:“今儿王爷旬休。”
“你怎么不提醒我”萧春月气得在黎安胸前捶了一拳··黎安挑眉,笑道:“我怎么知道你会在这个时间过来”·正说着,萧言之就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咳”干咳一声吸引了黎安和萧春月的注意力之后,萧言之才摆出一副笑脸,“姐姐来找我是有什么事”·萧春月转头看着萧言之,脸上的红晕未退:“王、王爷呢”·萧言之的眼角一跳,道:“不用管他。”
萧春月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那、那我有点儿事情想要问你,你……你……”·想起手上的折子原本就是黎安给她的,她也不好当着黎安的面儿说怀疑他居心叵测,于是这话萧春月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
见状,黎安放开了萧春月,冲萧言之颔首道:“公子是想要先跟萧姑娘谈事情,还是要先用早饭”·“边吃边说吧,我去花厅·”说着,萧言之就走下屋前的台阶,径直往院子外走去。
黎安一愣,而后问道:“那王爷呢”·萧言之的眼角又是一跳:“你问他去”·话音落,萧言之就快步离开。
萧春月与黎安对视一眼,而后赶忙跟上··强强宫廷侯爵宫斗·黎安一直目送着萧言之离开视线,暗想萧言之这是恼羞成怒了,还是恼羞成怒了·再转回头,黎安就看到了从屋子里出来的裴泽。
“王爷,公子与萧姑娘去了花厅,王爷可要跟去看看”黎安颔首问道··裴泽笑笑,道:“不必,将早饭送去书房吧·”·言之正恼着,他去了反倒是火上浇油。
“是·”·到了花厅,萧言之便问萧春月道:“姐姐究竟是要问什么怎么还神神秘秘的是不能被黎安知道的事情”·萧春月撇撇嘴,将手上的折子递给了萧言之,道:“这个是黎安刚给我的,你瞧瞧。”
萧言之好奇地将折子展开来看,打眼一扫是一份清单,再仔细一看便发现是一份布匹清单··“怎么这都是黎安要送你的”·“才不是”萧春月反驳道,“黎安说这是武成王府的库存,要我帮府里上下置办秋天的衣裳。”
“这不是很好吗”萧言之看着萧春月笑道,“姐姐不是一直都觉得自己没为王府做些什么,不该在这里吃白食吗这不是刚好给了姐姐安心住下的理由”·“话是这么说没错”萧春月眉心紧皱,“可黎安前几天还一副不待见我的样子,今儿又突然把这个给我,言之,你说他有什么目的”·听萧春月问起黎安的目的,萧言之轻笑出声。
黎安还能有什么目的这是想办法要将萧春月绑在武成王府里了,日后武成王府里怕是要有两位长史了··但这话萧言之是不可能会告诉萧春月的:“黎安能有什么目的大概只是觉得姐姐适合做这件事情吧。”
“可是……”萧春月犹豫道,“可这武成王府的内务,我不好插手吧”·“姐姐插手的还少吗”萧言之将折子丢回萧春月面前。
萧春月瞪着眼睛道:“那洗衣、做饭跟这样关系阖府上下的大事儿能一样吗”·萧言之搔搔嘴角,道:“总之姐姐放心去做吧,若有什么不妥,不还有我呢吗黎安大概也是忙不过来,姐姐就帮他这个忙吧。”
听了萧言之这话,萧春月又犹豫再三,才终于点头道:“那好吧,这事儿我先做着,若有不妥,就推给你”·“好·”萧言之摇头失笑。
·第93章 番外13··有萧言之做靠山,萧春月做起事来就无所顾忌,参照武成王府以往的惯例,将事情办得妥妥帖帖,而且开销还比以往少了许多,叫黎安登时生了要将府里财政大权交给萧春月的心思。
可实际上真正给萧春月当靠山的并不是萧言之,而是黎安··当府里出现不满的议论之声时,黎安总是会在萧言之听到风声之前就将事情解决,行动相当迅速有效,还是用不会让众人对萧春月再生嫉恨的方式,并且从不在萧言之和萧春月面前邀功,甚至提都不提一句,这让他在萧言之面前刷了不少好感。
晚饭之后,萧言之跟裴泽在书房里处理几份军务奏折,眼看着奏折就剩两本了,萧言之便开始偷懒,撑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窗外··月黑风高夜,花前月下时啊··而窗外的院子里,黎安和萧春月正凑在一起商量些什么,两个人站在一起还真有几分花前月下的意思。
当裴泽将手上的折子放下时,正好看到萧言之笑得不怀好意的表情,再顺着萧言之的视线往窗外一看,就看到了黎安和萧春月··裴泽不满地蹙眉··最近言之总会无缘无故地盯着黎安看,每回问,他都会笑着敷衍过去。
黎安有什么好看的·拿起其中一本还没看的折子轻轻拍在萧言之脸上,裴泽沉声问道:“黎安长得比我好看”·“啊没头没脑的说什么呢黎安长得俊俏跟你有什么关系为什么非得跟你比”萧言之夺下那本折子,又反手丢进了裴泽怀里,“这折子你自己看,我不看了,烦死了”·裴泽白了萧言之一眼,道:“让你处理政务你倒是没有怨言,怎么一碰上军务就这么没耐心黎安长相俊俏”·他怎么没发现不是挺一般的吗·“军务不是我擅长的,”萧言之继续看窗外,就见黎安正在抚摸萧春月的头,引得萧春月龇牙咧嘴地炸毛,“黎安生得挺好看的,说起来,你府里的人长得都好看,孔卿和胥仁也是不错的。”
闻言,裴泽脸色一沉,空出一只手在萧言之的屁股上掐了一下··“喂你干什么”萧言之吃痛,转头瞪着裴泽。
裴泽冷着脸道:“别乱看”·“怎么叫乱看,”萧言之不满道,“他们整日在府里走来走去的,我还不能看看吗又不会给看没了,你怕什么”·裴泽伸手将萧言之的脑袋扳过来,瞪着萧言之道:“会看没,所以你看我就够了。”
萧言之撇撇嘴,一脸嫌弃道:“你这张脸我都看了这么些年,看够了·”·裴泽的眼角一跳,突然就站了起来,而后抄起萧言之就将人拎到书案上放下:“你说什么”·“喂”突然就被迫坐在了书案上,萧言之推搡着裴泽的胸口就想要下去,“别闹,你还有两本折子没看完呢”·“两本而已,不急。”
裴泽用腿顶开萧言之的两腿,而后直接抵在了桌边,这样的姿势让萧言之想下来都不知道该怎么下来··“窗户还开着呢”萧言之惊慌地转身往桌子另一边爬,想从另一边爬下去,却被裴泽扯着胳膊给拽了回去。
凑到萧言之耳边,裴泽用低沉的声音呢喃道:“你不出声,他们就不会注意到·”·强强宫廷侯爵宫斗·“不行我可不想再被人撞见……恩你别碰把裤子还我”·裴泽这混蛋,自从那天清早被春月姐撞个正着后,就燃起了一种莫名的恶趣味,总喜欢拉着他在可能被人发现的地方做,虽然能猜到裴泽这样做的原因,但他可没这个癖好·裴泽按住萧言之乱蹬的腿,抬眼睨了眼窗外,而后俯身凑到萧言之面前,道:“黎安好像听到声音了。”
·一听这话,萧言之下意识地捂住了嘴··看着萧言之拼命忍耐着不发出声音的模样,裴泽满意地舔舔嘴··言之有些奔放过头了,即便是两个人的第一次,言之也没表现出什么羞涩和紧张,难得终于发现了一个可以看到言之慌张和害羞模样的方法,不用岂不是太可惜了·窗外的黎安也确实听见了声音,只不过是在裴泽和萧言之两人开始后才注意到,乍一听还没反应过来是什么声音,等转头看过去时就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王爷的癖好真是越来越无法理解了,明明就不希望任何人看到公子动情的模样,却偏偏要挑容易被人看见的地方·王爷早晚会惹恼了公子··黎安还来不及收回视线,裴泽就抬起了头,似乎也是怕被人看见,才时不时地抬起头查看一下窗外的情况,此时见黎安正在看,裴泽脸色一冷,立刻伸手抱住萧言之的背,用宽大的衣袖将萧言之的后背遮住,而后给黎安使了个眼色。
黎安冲天翻了个白眼,突然就伸手搂住萧春月的肩膀,强拖着萧春月往堂屋方向去··又不是他想看才看的,明明就是王爷自己的问题,怎么还好意思瞪他·“喂,你做什么黎安”萧春月给吓了一大跳,登时就惊呼出声。
“嘘——别吵,也别往书房那边看·”·萧春月愣了愣,想起此时裴泽和萧言之正在书房里,又突然想起那日清早看到的场景,瞬间就红透了脸。
王爷和言之的感情好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可能不能不要不分白天黑夜时间地点地表达他们浓烈的爱情啊连个窗户都不关,府里可还有别人在呢·见萧春月安静了下来,还把脸往他怀里埋了埋,黎安就知道她是猜到了什么,顿时暗叹一口气。
他原以为公子才是那个奔放到无所顾忌的人,结果最近发现他们家王爷与公子比起来简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这就是所谓的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吗幸而王爷只会在王府里奔放。
已经走到堂屋了,黎安却因为正在想事情而忘记放开萧春月,萧春月也还没从羞恼中回神,暂且靠在黎安怀里,胥仁走进堂屋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我不过就是替王爷外出办了趟差,这是……发生了什么”胥仁愕然地看着黎安和萧春月,“黎安,你敢对公子的姐姐出手,信不信公子宰了你啊”·听到胥仁的声音,萧春月猛然回神,意识到自己还靠在黎安怀里,便一把推开黎安,羞红着脸转头就跑。
黎安收回落空的手,笑容发冷地看着胥仁道:“胥仁啊,你是不是还想去跑趟公差”·胥仁连忙告饶:“别是我错,是我不该不识趣,我就该绕路走,怎么能打扰别人谈情说爱浓情蜜意呢不过说真的,别让公子知道啊。”
话说完,胥仁便嘿嘿奸笑两声··“公子知道,并且准许·”府里闲杂人太多太碍事,干脆都派出去办公差吧“你要找王爷王爷正在书房。”
“哦,那我去找王爷·”胥仁笑笑,大步去了后院··黎安冷笑一声,去找萧春月继续谈之前没谈完的事情··说起来萧春月这人也是奇怪,先前不让她在府里做事,她偏要做,说什么不做就没有留下的理由,现在给她事情做,她反倒推三阻四起来,这女人瞧着单纯,可却总是不按常理出招,想法也跟其他女人不一样,真是比寻常女人更难应付,但很有趣就是了。
而十分信任同伴的胥仁乐颠儿乐颠儿地就去了书房,不出一盏茶的时间便又冲了出来,还愤怒地吼叫着··“黎安你这混蛋他娘的你给老子出来老子绝对不揍死你”·王爷和公子那显然就不是刚开始,黎安这混蛋明明知道还让他去他娘的他才刚从外面回来,辛辛苦苦办了差,结果赏没领到就先被罚了,他怎么这么命苦啊黎安不仗义黑心小心眼儿·而第二次被人撞见的萧言之终于恼羞成怒,趁裴泽不备,一个手刀将人砍晕之后就留下一张字条逃跑了,而字条上只有一个字:滚·当裴泽醒来后看到这张字条时简直是哭笑不得。
虽然可以理解言之的愤怒,可这一个字除了表达愤怒也没别的意思了,留与不留有什么分别·知道萧言之是真的恼了,裴泽便想着先让萧言之四处转转,等他气消了自然就会回来,那个时候再认个错讨好一下,这事儿基本就解决了。
可裴泽在府里左等右等都不见人,眼看天就要黑了,裴泽就让人满长安地找了一圈,却连萧言之的影子都没找见,裴泽这才慌了,让孔卿去十六卫挨个问了一遍,这才打听到萧言之一离开武成王府就直接出了南城门,守城门的说他是一路往南去了。
若离开了长安城,那萧言之能去的地方就是苏州,萧仁安兄妹三人的所在地··裴泽揉揉额角,暗叹自己是大意了,可他也没想到萧言之竟然给他闹离家出走··怕耽搁下去再生变故,裴泽立刻带上何晏、张绍生、孔卿和胥仁出城追人,临走时只留下两张字条让黎安进宫去送给徐离善,一张是萧言之留下的“滚”,另一张是裴泽写的“滚了”。
当徐离善看过这两张字条后气得浑身发抖,当着黎安的面儿暴跳如雷地将裴泽埋怨一通,并扬言要将奏折送到江南去··黎安默默地将徐离善的抱怨听完,而后心情愉快地回府。
府里的闲杂人等终于都离开了,大概又能过上一段清净日子了··第94章 番外14·强强宫廷侯爵宫斗··萧言之和裴泽一行人一走,武成王府里便安静了许多,虽然只是少了几个人,可主人不在,府里的下人要做的事情就少了许多,黎安给一部分用不上的人放了假好让他们回乡探亲,另外一部分留在武成王府里的人也不常四处走动,府里一下子就清净得宛如脱离世俗一般。
萧春月一边抱怨萧言之去江南也不叫上她,一边又在武成王府里被黎安肆意差遣··坐在堂屋里帮黎安查对库房存储,萧春月看得烦了,就将册子一摔,向黎安抱怨道:“府里都没人了,还查什么库存啊”·黎安转着眼珠子睨了萧春月一眼,又转回视线继续看着账本,道:“王爷和公子又不是不回来了,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好。”
萧春月瞪着黎安道:“那也是你的事情,为什么还要我帮你做啊我又不是武成王府的长史”·“但是没人比你更清楚公子的用度,”黎安不急不缓地说道,“你要是不介意公子因我的疏失也过不好冬天,那全部交给我来做也不是不可以。”
·萧春月咬咬牙,重新拿起了册子,恶意地将那些最好的东西都圈了起来,标注是要留给萧言之用的··只看萧春月那愤愤不平的表情就知道她在做什么,黎安却也只是笑笑。
这傻女人,都在王府里待了三年了,难道她不知道王爷和公子每个季度的衣裳被褥都是新做的吗库存的东西怎么能拿去给王爷和公子用王爷自己定是不会介意,可牵扯到公子的日常生活,若敢怠慢,必要被王爷责备。
斜眼偷瞄萧春月气呼呼的样子,黎安怎么看都觉得可爱,可看着看着却觉得哪里不对劲儿··“萧姑娘,你……没事吧”·“恩”萧春月转头疑惑地看着黎安,“什么我能有什么事”·黎安蹙眉:“可是你的脸有些发红。”
“脸”萧春月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觉得有点儿热,“有些发热而已,没事儿·”·“发热”黎安立刻丢开手上的册子,起身就走到了萧春月面前,“失礼了。”
说着,黎安就伸手摸了摸萧春月的额头:“你这么烫你还坐在这里做什么”·扯开黎安的手,萧春月好笑地看着黎安,道:“不是你让我在这里帮你的吗而且只是有些发热罢了,大概是昨夜着了凉吧。”
对自己的身体不适,萧春月并不太在意,这对她来说根本就算不上是病,别说只是发热,来武成王府之前,她只要手脚还能动就要工作,她这样的人哪有时间生病·见萧春月是一副全然不在意的态度,黎安恼了,一把扯下萧春月手上的册子就丢在了一边,强行将萧春月拽起来就往后院走。
“诶黎长史这是要去哪儿啊我真的没事儿·黎安……呀”惊呼一声,萧春月脚下一绊,毫无防备地往前栽倒。
听见这声惊呼,黎安的心头猛地一跳,转头的瞬间便用余光瞄见了萧春月的不稳,脑子里还什么都没想就已经伸手去接了··堪堪来得及将萧春月搂住,黎安长舒了一口气,随即恼怒道:“你这女人逞什么强不是都站不稳了吗”·萧春月扶着黎安站好,小声嘟囔道:“还不都是你拉着我走得太快……”·不过若是换做平时,她一定能跟得上,这会儿整个人都不太舒服,身体也确实是有些迟缓了。
黎安难得地咋舌,而后便将萧春月打横抱起,大步往萧春月的房间走去··“喂黎安你发什么疯快放我下去”萧春月的脸色更红了,奋力挣扎着。
“别吵,”黎安冷着脸瞪了萧春月一眼,“府里虽然没多少人,可听到你的呼喊,也会有人过来查看情况的·”·闻言,萧春月立刻安静了下来,可转眼间又小声嘟囔起来。
“只是发热而已,又不会死人,干吗这么紧张搞得好像你很关心我一样,平时也没见你待我好·”·听着萧春月喋喋不休的抱怨,黎安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闭嘴”·萧春月这才真的消停了··一脚踹开萧春月的房门,等黎安将萧春月放在床上时,却发现萧春月已经睡着了··抽了抽嘴角,黎安转身出门,打了冷水回来,沿途还顺便差遣府里的一个护院去请大夫,而后就坐在床边,用冷布巾替萧春月降温,等大夫来替萧春月诊断只是普通的风寒后,黎安才完全放下心来,等秀水熬好了药送来,黎安就叫醒了萧春月。
“春月,春月起来喝药·”·萧春月睁开眼睛,有些迷糊地看着黎安··“来,坐起来·”黎安扯着萧春月的胳膊就将人拉了起来。
见状,秀水机灵地坐在了萧春月身后,撑住萧春月的身体··“呀萧姑娘的身上还真是烫人”·黎安耐心地吹凉汤药喂给萧春月,板着脸一句话也不说。
按理说平日里笑容可掬的黎安若是板起脸来那应该是吓人的,可此时秀水看着这张脸却不觉得害怕,因为黎安的脸上虽然没有表情,可看着萧春月的眼神却满是担忧和温柔。
秀水将那眼神细细琢磨一番,便想到了其中缘由··等萧春月喝完了药,秀水就先接过了黎安手上的空碗,而后站起来,看着黎安重新扶萧春月躺好后,秀水才识相地说道:“奴婢去厨房给萧姑娘准备些清粥小菜。”
“去吧·”黎安看都看秀水一眼,只摆了摆手··秀水笑了笑,躬身退下··替萧春月掖好被子,黎安起身,想要去搬个凳子到床边,可才刚迈开脚步,就突然察觉到一边的袖子被人扯住了,疑惑地转头,便见熟睡的萧春月死死地攥着他的袖角。
黎安微微蹙眉,回身坐在了床边··强强宫廷侯爵宫斗·萧春月是在半夜才悠悠转醒,醒来时便见屋子里漆黑一片,脑袋旁边却坐着个人,吓得萧春月腾地就坐了起来。
被萧春月惊醒,黎安转头看向床的里侧,便见萧春月傻愣愣地坐在那里··“醒了感觉好点儿了吗还是那么不舒服吗”·听到这熟悉的声音,萧春月才稍稍放心了些。
“黎安你怎么在这里这里是……我房间”·萧春月一边说着,一边拥着被子一点一点地挪到床的里侧,靠着墙壁坐好。
“这就是你要对一直照顾你的人说的话我为什么在这里要不是你扯着我的衣袖不撒手,我怎么会在你的房间待到这个时候”·虽然他原本就是打算要彻夜守在萧春月身边的。
“哦……”萧春月撇撇嘴,熟悉了黑暗的双眼总算能看到黎安模糊的表情,“谢谢你,我、我没事了,你回去休息吧·”·“没事”黎安轻笑一声,“你口中的没事真的是叫人无法相信……话说,你躲我那么远做什么”·这会儿黎安才察觉到萧春月不知道什么时候缩到床里面去了。
“啊哦……没、没什么啊·”·她是应该已经习惯了在漆黑的房间里跟男人独处了,但是此时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些无法平静,离黎安越近,心就跳得越快。
萧春月躲在完全没有光的地方,因此黎安根本就看不清萧春月脸上的表情,不满地蹙眉,黎安还是转身爬上床,逼近萧春月:“我看不太清,你别乱动·”·说着,黎安就抬手试探着摸上萧春月的额头,立刻就感觉萧春月瑟缩了一下。
“好像没有之前那么热了·”·萧春月低声道:“我就说我已经没事了,你可以回去了·”·黎安蹙眉,不悦地问道:“就这么不想跟我待在一个屋子里亏我还一直守在这里照顾你。”
萧春月现在是个什么表情该死的太暗了根本看不清·黎安不自觉地又往前靠了靠··察觉道黎安的逼近,萧春月赶忙伸手,刚好抵在黎安胸口。
“三更半夜的,我为什么要跟你待在一个屋子里”萧春月偏头看向一边··一听这话,黎安轻笑一声,调侃道:“怎么风月场上声名赫赫的青雀姑娘竟还怕跟男人独处一室”·“你”没想到黎安会提起这事儿,萧春月换回头瞪着黎安。
“怎么生气了还是看不清·”黎安恼了,突然抓住萧春月的手就向后撤去,转身坐在床边时就刚好将萧春月从床的里侧拉到外面,刚刚好是扯进了怀里,“这下能看清了。”
半截身子躺在黎安腿上,萧春月懵了,反应过来时脸色爆红··“你你做什么”萧春月红着脸瞪着黎安。
黎安展颜笑道:“这样的姿势……你觉得我是想做什么”·“你、你……”萧春月紧张得咽了口口水,瞪着一双大眼睛不安地看着黎安。
瞧见这样的表情,黎安笑得更灿烂了,随即无奈道:“我原以为风月场上的女人都是心思敏捷之人,却没想到在平康坊里数一数二的青雀姑娘竟如此迟钝,这阖府上下都看得出的事情,唯独你没发现。”
“发、发现什么”·“笨,自己想”话音落,黎安又安置萧春月躺好,替萧春月盖上了被子,“好好休息吧,我回了。”
话音落,黎安就俯下身,毫不犹豫地在萧春月的唇上亲了一口,而后得意洋洋地离开··唇上温暖的触感让萧春月整个人僵在床上,眨眨眼,再眨眨眼,脸上再一次通红一片。
黎安那混蛋都做了什么啊 ·第95章 番外15··萧言之和裴泽一行离开长安已经有个七八天了,而最近几日,萧春月见到黎安时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但凡能绕着走就绝对不会打照面,若一不小心打了个照面,不等黎安开口叫住她,她就脱兔一般跑了个没影。
刚开始黎安还以为萧春月是害羞,可之后黎安就发现他想多了,萧春月只是纯粹地想要避开他而已,至于这其中缘由,黎安是怎么也想不明白,只好天还没亮就起床,一大早就堵在了萧春月的房门口。
等萧春月推开房门时,就见黎安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呀你、你怎么在这儿”萧春月被吓了一跳,立刻收回步子缩在门边。
看着萧春月见鬼了似的表情,黎安咬牙切齿道:“你觉得我是为什么站在这儿”·觉得黎安是在生气,萧春月咽了口口水,心虚地摇头道:“不、不知道。”
“你不知道”黎安突然大步向前,毫不犹豫地跨过了门槛··萧春月惊得立刻退回屋里:“你、你做什么别、别过来”·黎安反手将屋门甩上,缓步逼近萧春月,冷声道:“不愧是平康坊里艳名远播的青雀姑娘啊,倒是耍得好手段”·不管现在的萧春月如何开朗,在乐坊里的曾经都是她心里的刺,不管是善意的调侃还是恶意的嘲讽,她最忌讳别人提起那段过去,更不喜欢有人喊她青雀,因此不管是心虚还是理亏,一听黎安这番话,萧春月也恼了。
“黎长史这话是什么意思”·见萧春月变了脸色,黎安眼神一闪,也知道自己说到了萧春月最不愿被人提起的事情,可这会儿脾气上来了,黎安就非把话说完不可。
“我是什么意思”黎安继续逼近萧春月,直到萧春月退到墙边,再无处可逃,“先用含情脉脉的视线注视着对方,引起对方注意,而后极尽可能地对对方关怀备至、照顾有加,却在对方上钩了之后就变得冷淡,一反常态的模样却让人更加在意,得人示爱后又有苦难言似的四处逃窜,引得对方紧追不舍,这是青雀姑娘常用的手段吗我的一举一动是不是也尽在青雀姑娘的掌握之中”·强强宫廷侯爵宫斗·“我没有”萧春月瞪着黎安。
“你没有”黎安冷笑一声,“你确定这三年来什么都没有要不要我再找府里的人来与你当面对质啊你当我是瞎子还是傻子啊”·王爷和公子替先帝守孝的那三年里,若不是萧春月时不时地对他投以含情脉脉的视线、若不是府里与他要好的几个人看穿后时不时地就拿这事儿调侃他,他哪里会去特别注意公子的姐姐·他虽然并不会因为萧春月的过去而看不起他,可对他这个武成王府的长史来说,公子的姐姐是个只能好好照顾却不能有更亲密关系的麻烦,若拿捏不好惹恼了公子那可是天大的麻烦。
可就因为萧春月那些坦白的情感流露和单纯的示好,他不由自主地在意起这个女人,他情不自禁地让这个女人在自己的心里留下了痕迹,结果王爷和公子守孝的最后一天去过皇陵再回来后,萧春月的态度却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虽然猜测是与公子有关,可他到底还是不确定萧春月因何改变,于是他更加频繁地关注起萧春月,最初只是为了寻求一个原因,可后来却是他自己一头栽了进去,他依旧不知道萧春月改变态度的原因,可他却找到了许多会让他爱上萧春月的原因。
前些日子得公子嘱托,他这才明白萧春月只是因为那些不堪的过往而感到自卑,可他所认识的那个萧春月该没有那胆小,或许知道他的心意之后就能有勇气再试一次,于是他开始做一些显而易见的事情,甚至顺势表明心迹,但看样子是他高看了萧春月,这死女人从一开始到现在就只会装作很坚强很开朗的样子,她就是个胆小鬼·“我……”萧春月咬咬牙,道,“是我是曾心仪于你,那又怎样现在我对你已经没有那种感情了,原本念在你我还要同住在武成王府才不想把事情说开……明日起我会搬离武成王府,这件事情我会自己去跟言之说。”
·话音落,萧春月就要推开黎安往外走··黎安却顺势扣住萧春月的手腕直接按在了墙上:“谁说你可以走了你的话说完了,可我想说的还没说呢”·萧春月疼得龇牙咧嘴,挣了半天没挣开,只能妥协道:“那你说。”
见萧春月一直垂着头,黎安不满地伸手捏住萧春月的下巴,强行抬起了萧春月的脑袋:“我上钩了你却要跑没那么容易我不管你在怕什么,今儿我话说在前头,我父母早逝,上头没有兄姐,下面没有弟妹,甚至连那些乱七八糟的亲戚都没有,我的亲事没人管得着,我想娶什么样的女人想要几个孩子都是我说的算我也不管你想要怎样,觉得我不合你心意想选其他男人也好,没有自信再爱上任何人打算孤独终老也罢,那是你的事情与我无关,但我告诉你,你,我娶定了”·“我、我不嫁”萧春月使劲儿撇开头,“你想娶妻就去找一个家世清白能给你生孩子的,别找我,我承受不起”·让黎家绝后的这个罪名,她担不起。
“我还就非你不娶”黎安邪笑道,“你若嫁我,我的余生便有人相伴,幸福美满,你若不嫁,我便陪你孤独终老·左右黎家都是要绝后,你看着办吧”·话音落,黎安就低头在萧春月的嘴唇上狠咬一口,尝到了血腥味儿后才松口,再抬起脸时,又是属于武成王府长史的那张笑脸。
抚摸着萧春月的侧脸,黎安笑道:“不必急着回答,你可以慢慢考虑,十年或者二十年我都等你·”·又在萧春月嘴唇上的伤口上舔了一下,黎安才得意地扬长离去。
黎安的身影从视线中消失的瞬间,萧春月两腿一软就瘫坐在了地上,抬手轻抚嘴唇上的伤口,一脸茫然··这个男人是怎么回事儿啊为什么就非她不可她有哪里好了他的这份坚定又能维持多久·这一边萧春月觉得自己进退两难,那边萧言之的日子却是过得惬意无比。
抵达江南柳宅第六天,萧言之坐在柳府后院的假山顶,一边晒太阳,一边吃着梨子··假山下,柳寒青一脸无奈地仰头看着萧言之··“武成王都在门口站了两天了,你就不能赶紧出去吗我那府门不结实,再给武成王瞪出窟窿来你赔我吗”·言之和武成王一回到长安,他跟君梦就收到了消息,原本还想着安排好家里的生意就去长安看望言之,结果不等他们安排好,言之连个招呼都不打就来了。
他们也没想到言之是跟武成王吵架跑出来的,就把人给让进门了,结果等武成王追过来的时候可就坏事儿了,这两个人一个想进来,一个不让进,于是就隔着他的一道府门僵持开了。
两日下来,言之是该吃吃该睡睡,可门外的武成王脸色却是一刻比一刻难看,好像来他府上讨债一般,这叫不知情的人看到了该怎么想·萧言之不以为意道:“若真到了那个时候,就让裴泽赔你。”
柳寒青扶额,道:“你们两个的感情不是好着呢吗怎么就吵架了为什么啊至于离家出走吗”·“什么离家出走”萧言之瞪了柳寒青一眼,而后就从假山上跳了下来,“我只是来看看君梦罢了。
我像是那么没有气度会离家出走的人”·“像”柳寒青毫不犹豫地点头,结果被萧言之用梨核砸了··看着身上的污渍,柳寒青抽了抽嘴角,道:“你啊,坏了我的名声我是无所谓,但是君梦如今可是身怀六甲,她怀第一胎的时候就不太安稳,你就别让她费心了行吗”·萧言之搔搔嘴角,问道:“君梦呢”·柳寒青算了算时间,道:“睡着呢,还有半个时辰才能醒。”
萧言之轻笑一声,而后拍了拍柳寒青的肩膀,转脚就往外走:“劳烦再准备两个客房·”·“成成成,你快去跟武成王和好,让我准备什么都成”谈个生意都没这么费神·萧言之笑笑,大步流星地走到柳府门外,果然就瞧见裴泽板着张脸,在柳府门前站得笔直。
强强宫廷侯爵宫斗·见到萧言之迎面走来,裴泽的双眼立刻就亮了··“言之·”·萧言之眉心一蹙,不悦道:“你跟个门神似的站在人家门口做什么若吓坏了我小外甥,看我怎么收拾你”·裴泽抿嘴,低声道:“你不让我进。”
“我不让你就不做呦,咱们武成王是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萧言之白了裴泽一眼··裴泽道:“你若真不想,我一定不做。”
一听这话,萧言之就踹了裴泽一脚:“还是我的错了”·裴泽盯着萧言之看看,而后突然展颜淡笑,道:“生得能诱我心神勾我魂魄,可不就是你的错” ·第96章 番外16··瞪了裴泽一眼,萧言之没再说什么,想着能让堂堂武成王在一个商贾家门口委屈了两日他也是很厉害了,于是萧言之挑挑下巴,示意裴泽进门。
裴泽一怔,赶忙抬脚跨过柳府门槛··见裴泽终于进了柳府的大门,胥仁几人齐齐长舒一口气··追随王爷上阵杀敌时他们没紧张过,陪伴王爷在长安城饱尝人心险恶时他们没紧张过,到头来却是陪着他们王爷追妻时最紧张。
终于进了门,裴泽也是松了一口气,偏头无奈地对萧言之说道:“下回离家出走选个近点儿的地方·要么我在长安城里再买一处宅子留着你离家出走”·萧言之白了裴泽一眼,道:“还买宅子你这是盼着我离家不归了”·“那不行”裴泽赶忙跟上去牵住萧言之的手,“在外面玩够了还是得回家。”
萧言之偏头,戏谑道:“玩够了回家”·一听萧言之这语气,裴泽就意识到事情不对,赶忙改口道:“两三天也就差不多了……不对,还是一天吧。”
萧言之轻笑出声,没理会裴泽··吩咐下人收拾出客房,柳寒青就又迎了出来,只是这会儿带上了挺着个大肚子的萧君梦和他们一岁多的儿子柳明··“见过武成王。”
手上抱着儿子,柳寒青就只冲裴泽微微颔首··裴泽也冲柳寒青微微颔首,而后心怀感激道:“抱歉,叨扰了·”·“王爷客气了。”
柳寒青笑笑,“听说王爷与兄长归朝,内子就一直急着去长安,如今王爷和兄长能来苏州,倒是帮了我不小的忙·”·听完柳寒青这话,萧言之忍了忍,到底还是没忍住,瞪着柳寒青道:“别喊我兄长,怪怪的。”
被一个年长他两岁的人喊兄长……又不是非喊不可,柳寒青干吗每次都要用这个称呼来恶心他·“这个……”柳寒青睨了萧君梦一眼,道,“这是礼数。”
萧言之不以为意地撇撇嘴,而后张嘴就要反驳,可这话却被萧君梦抢了先··“寒青哥你别管他,我哥他就是觉得你喊他兄长会让人误以为他比你大。”
萧君梦笑道,“而且我们萧家也没那么多虚礼,哥你说是吧”·萧言之也跟着笑了,道:“是是是,你肚子大你说的算·”·萧君梦脸色一红,嗔瞪着萧言之道:“哥你怎么不管过了几年依旧那么不正经听说你都把王爷给带坏了,你怎么就不学学王爷的稳重”·萧言之不屑地瞟了裴泽一眼,道:“我要是学成他这副样子,我们两个整日待在一起得有多无聊每天唯一的乐趣就是大眼瞪小眼。”
说着,萧言之还瞪起眼睛摆出一副怪样子,逗得萧君梦和柳寒青摇头失笑,裴泽也无奈地在萧言之的手心上掐了一下··笑过之后,萧君梦突然又蹙起了眉,瞄了一眼裴泽后问萧言之道:“哥,你们这次会在苏州待多久”·萧言之来时,萧君梦是开心的,可转身回到房里待上一会儿,她就又难过了。
时隔三年再见到哥哥,她对哥哥说的第一句话是“哥你怎么来了”,而不是“哥你回来了”,她要让下人去给哥哥收拾出一间客房,这府里没有属于哥哥的房间,她欣喜地跟哥哥一起享受重逢的喜悦,可一转眼她就又要为哥哥的离去感到惆怅……·她跟哥哥的归处再也不是同一处。
看到萧君梦突然转变的表情,萧言之一愣,而后笑着上前摸了摸萧君梦的头,道:“先等你二哥和三哥回来·”·其实那天从武成王府了跑出来之后,他只打算在长安城里转两圈就回去,可打马绕到南城门时,他就突然起了要来江南的心。
三年不见,他也很想念自己的弟妹,尤其是一直没听到仁安和翔生的婚讯,他很担心·原本就琢磨着要寻个时间来江南看看他们,可徐离善却死抓着裴泽不放,公务一件接着一件,生怕裴泽得了空就跑了似的,这样等下去便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个头了。
于是他咬咬牙就打算为难裴泽一次,尽管什么都没准备,却还是冲出了长安城,一路向南··出乎意料的是裴泽立刻就追了上来,算算时间,裴泽应该是都没跟徐离善请示一下就离开了长安。
他心中感动,便决定将这一场离家出走的戏给做足了,如此一来,徐离善若追究下来,也好把错归咎到不知轻重的他的身上,而他一向都是这样不知轻重地随性着,也不怕徐离善追究。
但既然来了江南,还是得把该见的人都见一见,毕竟下一次的相见遥遥无期,知道裴泽会不管不顾地追着他,他大概就不会再为难裴泽第二次了··对他来说天下是只会出现在故事里的词汇,可对裴泽来说,那大概是从小就担负起的责任,他相信裴泽会为了他而放弃这份责任,可是他舍不得裴泽成为弃天下于不顾的武成王。
听到回答,萧君梦立刻用扯了扯柳寒青的袖子,问道:“二哥和三哥什么时候回来”·二哥和三哥虽然是留在江南做生意,可也只是把铺子开在了苏州,这三年他们时常不在苏州,有时是坐船南下,有时是漂洋过海去新罗,而这一次是跑去了天竺。
强强宫廷侯爵宫斗·那两个人每次离开时都载着一船江南丝绸和茶叶,都是从柳家买的,回来时就载着一船稀奇古怪的东西,靠岸后就有大半被燕家收走,辗转卖到其他地方,余下的就都被送进了他们在苏州开的铺子,倒还都卖得出去,而且似乎是赚了大钱,不管是二哥、三哥还是柳家和燕家,都赚了。
听寒青说今年还有其他人也动了出海交易的念头,只是不知道能不能像哥哥他们那样顺利··柳寒青想了想,道:“前几天传讯说是停在广州,知道言之来了,他们大概会走陆路先回来,大概也就这两天了。”
一听这话,萧君梦撇撇嘴道:“他们干吗那么早回来就按照原计划坐船漂回苏州不就好了”·那样的话哥哥说不定就能在苏州待上一个月了。
柳寒青笑着捏了捏萧君梦的鼻子,道:“别不讲理了·仁安和翔生若真的回来那么晚,言之也就不会等了·”·萧君梦扁嘴,抱着柳寒青的胳膊蹭了蹭,委屈道:“哥哥有了王爷就不要我了。”
萧言之摇头失笑:“都是当娘的人了,怎么还说这么孩子气的话也不怕你儿子笑话你·”·“我比哥哥小,在哥哥面前就是孩子,”萧君梦吐了吐舌头,“而且明儿还小,听不懂。”
“得了,别在这儿贫了,”萧言之又摸了摸萧君梦的脑袋,“你也在外面站了好一会儿了,让寒青送你回房歇着吧·”·“哦。”
萧君梦点点头,而后拎起柳寒青怀里的柳明塞进了萧言之怀里,这才挽着柳寒青慢腾腾地回房,“哥帮忙看一下·”·萧言之慌忙抱稳柳明,瞪着萧君梦的背影道:“你这丫头你是急着跟寒青回房做什么去,连儿子都不要了”·有她这样粗手粗脚的娘吗·柳明是个安静的孩子,方才在柳寒青怀里时就一声不吭地睡着,这会儿突然被萧君梦的粗鲁吵醒,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盯着萧言之看看,头一歪就又趴在萧言之肩上睡了。
萧言之哭笑不得道:“这孩子一定是像寒青,不认生,还逮哪儿都能睡·”·他家那三个小时候可都不让别人抱,君梦更是不让生人靠近,离得稍微近一些她就哭。
看着似乎已经睡着的柳明,裴泽点头道:“恩,确实不像你,你换了地方就睡不着·”·萧言之撇嘴道:“我现在已经好多了·”·裴泽挑眉问道:“昨夜睡着了”·“……那是因为你在门外,你要是住进客栈里我保准就能睡着。”
·再说他之前两天的晚上都没在房里,裴泽站在门外瞪着厚重的大门,他就坐在屋顶上看着裴泽··裴泽忍不住抬手捏了捏萧言之的脸颊,笑道:“既然会担心到睡不着,做什么还不让我进门”·萧言之咋舌道:“谁知道你傻得都不知道去客栈。”
“……出门太急没带钱·”·萧言之闻言嘴角一抽,表情微妙地看着裴泽:“胥仁他们也没带”·“没好意思问。”
萧言之愕然道:“你虽然比我大,可还没到会健忘的年纪吧”·裴泽转头瞪着萧言之道:“满脑子想的都是你,担心你在路上遇到危险就一刻都等不了地追了出来,哪还想得到别的”·萧言之搔搔嘴角,低声道:“不会有下次了。”
裴泽暗叹一口气,道:“下次想来江南看君梦就跟我说·”·萧言之摇了摇头,微笑道:“从长安到江南,就算是快马加鞭,这一来一回也要半个月,若再耽搁几日也就是一个月了,我不想为难你,也不想为难徐离善。
况且我没想到仁安和翔生会做了海商,出一次海必然是归期不定,这一次是我幸运才赶上他们就快回来,日后就不见得了·”·“没关系,”裴泽握住了萧言之的手,“再过两年,等他们的生意稳定了,就不必亲自出海了。”
“但愿吧·”·反握住裴泽的手,萧言之抱着熟睡的柳明,与裴泽慢悠悠地在柳府的花园里闲逛· ·第97章 番外17··果然如柳寒青所料,萧仁安和萧翔生一听说萧言之到了苏州,立刻就改走陆路,星夜兼程地回了苏州,可当两个人风尘仆仆地冲进柳府时,萧言之却不在。
萧仁安和萧翔生是每次出海回来都要先到柳府看一看萧君梦,顺便将从海外带回的奇异特产送给萧君梦解闷,因此两个人要进柳府简直就跟进自己家是一样的··一踏进柳府的大门,萧翔生就逮着一个下人问道:“这几日住在你们府里的那个客人在哪儿”·怕直接说哥哥柳府的人不知道是谁,萧翔生特地多说了几个字描述了一下。
三年的出海经历将萧翔生磨练成一个壮实的汉子,他这瞪着眼睛急忙火四地一问,倒是将那个下人给吓到了··“客、客人半个时辰前出府了·”话说完,那下人立刻甩开萧翔生的手,飞快地逃走了。
同样有三年出海经历的萧仁安却依旧是风度翩翩温润如玉,见状便信步走到萧翔生身边,戏谑道:“都叫你待人温柔点儿了,这就把人吓着了不是唉,明明以前只是个带点儿痞气的俊朗小子,怎么这几年越长越像土匪了你该不会是娘捡来的孩子吧”·他倒是依旧跟哥哥一样,瞧着有些瘦弱。
一听这话,萧翔生立刻瞪着眼睛对萧仁安吼道:“怎么不说你自己是捡来的”·萧仁安躲开一步,揉揉耳朵道:“因为我长得像哥哥,跟姐姐和君梦也像,就你现在跟我们长得不一样。”
萧翔生委屈道:“那也不是我自己想长成这样的咱俩干得明明是一样的事儿,凭什么你没变啊”·强强宫廷侯爵宫斗·萧仁安耸耸肩,道:“所以才说你是捡来的啊。”
“你”·“别吵了别吵了”恰在此时,萧君梦挽着柳寒青从柳府后院走出来,“三哥你怎么不仅身体一年比一年高壮,这声音也一年比一年大了,老远就听见你在吼,不知道的还以为柳府里养了只野兽呢。”
萧翔生咋舌道:“你们两个整日就知道挤兑我”·萧君梦甜甜一笑,道:“得了,快进来吧·”·她刚巧就在院子里散步,因此才在听见三哥声音的时候顺便绕到前院来,不然就等这两个人自己进去了。
“哥哥呢”萧仁安跟上萧君梦缓慢的脚步,疑惑问道··“哦,哥哥和王爷半个时辰前就出门了·”·闻言,萧仁安挑眉,狐疑道:“哥哥不知道我们这个时候会回来吗”·“知道啊,一收到你们的信儿就跟哥哥说了。”
话说到这儿萧君梦才突然觉得这事儿有些奇怪··哥哥明知道二哥和三哥会在这个时候回城,怎么偏赶在这个时间出门去了·萧翔生突然顿住脚步,偏头想了想后问道:“哥哥有没有说去哪儿了”·萧君梦也跟着停下,仔细想了想却什么都没想到,于是偏头看向柳寒青。
柳寒青却也不清楚··萧仁安与萧翔生对视一眼,而后看了看萧君梦,又仰头看了看天,突地就笑了··“君梦,准备一下,咱们去找哥哥·”·“诶去哪找”萧君梦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萧翔生笑道:“你这丫头,自从生了孩子之后越来越笨了·没猜到也别问了,快收拾东西吧·真是的,才多久不见,怎么肚子就又大了·”·“你管我”瞪了萧翔生一眼,萧君梦就挽着柳寒青加快脚步回到后院,换了身衣裳,又带上点儿斗篷、薄毯什么的,这才再来到府门口。
萧仁安和萧翔生已经让柳府的人备好了马匹和马车,见柳寒青与萧君梦双双进了马车,这才骑马在前面领路,毫不犹豫地往苏州城外的一条小河边走去··顾虑着萧君梦的身子,萧仁安和萧翔生也不敢走太快,等一行人到了河边,已是夕阳西下,落日的余晖暖融融地笼罩住大地,那温暖的光晕中,萧言之盘腿坐在河边垂钓,一如十年前的模样,好似从未变过,只是此刻陪在萧言之身边的是裴泽而不是萧仁安。
望着不远处那熟悉的背影,萧君梦的鼻子一酸,眼泪登时就下来了··萧翔生一抹鼻子,一跃下马就开始一边往河边跑一边脱衣裳,等人到了河边,身上便只剩下一条中裤,萧翔生连一丝犹豫都没有就迈腿下了水。
“哥你坐在那儿得等到什么时候才能钓上鱼来啊看我叉两条上来”·水波一荡,吓得河中的鱼儿惊慌失措,才刚靠近鱼饵的几条也瞬间没了影子。
萧言之抬起头看着在河水里扑腾的萧翔生,笑骂道:“一刻都坐不住”·萧翔生嘿嘿一笑,因为没准备鱼叉,就只能徒手抓鱼,倒是也找回了童年时的乐趣。
·萧仁安面带微笑地走到萧言之身边,学着萧言之的样子盘腿坐下,而后拿起萧言之早已为他准备好的鱼竿,熟练地挂上鱼饵甩了出去··萧言之转头看了看萧仁安,没有说话。
“哥……”萧君梦已经不方便活动,就铺好了垫子坐在萧言之身后,歪着身子靠在萧言之背上··略显多余的裴泽和柳寒青面面相觑,而后又相视一笑,默契地什么都不说,只坐在河边钓鱼,却也不是真的想要钓条鱼上来。
静静地坐了一会儿,萧言之才望着在河里瞎扑腾的萧翔生,问萧仁安道:“怎么想着要出海”·萧仁安偏头看了萧言之一眼,而后道:“路上有燕家,我与翔生又都是从燕家出来的,跟着人家学了那么多东西,如今也不好恩将仇报去抢人家的生意,虽然也未必能抢到手,但终归是不好的。
况且一直跟在哥的身边,我与翔生都是不怕外邦人的,虽然不太懂外邦话,可也不是不能交流,尤其是还有翔生这个活宝在·于是在苏州待了一段时间之后,我与翔生就决定跟着一支船队出海试试,那之后觉得行得通,这才下定决心收了一支船队。
对不起,都没跟哥商量一下·”·萧言之笑笑,道:“你们两个都不小了,也不是什么不懂事的小子,不必事事与我商量·但出海是一件危险的事情,我可不想哪一天突然听到自家兄弟尸骨无存的消息。”
萧仁安点头道:“虽然没办法向哥哥保证什么,但我们会小心的·等几条航线都走通了,生意上的合作都安排好了,我们两个就不会再亲自出海了·”·萧言之笑着叹一口气,道:“原本还指望你们两个替萧家开枝散叶呢,结果你们两个倒是比我还能折腾。”
闻言,萧仁安扭头戏谑地看了一眼萧君梦,道:“哥放心,咱们家还有君梦呢,若是两个不够,就让她再生几个·”·“二哥你当我是什么”萧君梦一听这话就红了脸,又气得瞪着眼睛狠敲了萧仁安一下。
萧仁安嬉笑道:“这不你跟寒青感情好嘛,多生几个怕什么,哥哥帮你养着”·“谁用你养”萧君梦又打了萧仁安一下,突然想起了萧春月,萧君梦问萧言之道,“哥,姐姐她……”·萧言之反手摸了摸萧君梦的脑袋,道:“一个人有一个人的活法儿,姐姐没事的。”
“恩·”萧君梦点了点头,就又靠在了萧言之身上··萧言之又望向河里的萧翔生,调侃道:“仁安,你有没有觉得翔生像是义父和娘捡回来的孩子”·原本还跟他们有些兄弟相,可怎么长开了之后就像是别人家的孩子了·强强宫廷侯爵宫斗·闻言,萧仁安和萧君梦齐齐喷笑出声。
萧仁安摇头笑道:“我方才也那么跟翔生说的来着,把他气得够呛·”·萧君梦也探头望着萧翔生道:“说不好还真是,不然都是一起出海的,怎么没见二哥变成他那样”·萧言之好笑道:“大概是像了义父吧。”
这边兄妹三人正笑着,那边萧翔生就踩着水啪啪啪地过来了,手上还抱着一条滑不溜秋的鱼··“哥,你看我抓到了”·“托你的福,鱼都被你吓跑了,我们几个可是一条都没钓上。”
萧言之白了萧翔生一眼··萧翔生嘿嘿一笑,将鱼小心地放进鱼篓,又问萧言之道:“哥你们聊什么呢那么开心”·萧言之、萧仁安和萧君梦齐齐看着萧翔生,异口同声道:“说你是娘捡来的。”
萧翔生一怔,而后瞪着眼睛吼道:“怎么连哥都这么说”·见萧翔生就在面前扑腾开了,萧言之赶忙护住萧君梦,柳寒青也不动声色地走过来,将萧君梦拉起来后牵着走远了两步。
“快别闹了,都这么大个人了,”萧言之踢了萧翔生一脚,“不过咱们家也总算有个跟义父长得像的了·”·他那义父也不知道是个什么运气,几个孩子里面,仁安和君梦都更像他们的母亲,春月姐的面相大概也是八成都像了母亲,原本连翔生都不像他,如今总算是有一个能叫人一看就知道是谁家的孩子了。
萧翔生却是玩上瘾了似的,趁人不备就将萧言之和萧仁安齐齐拉进河里,结果才得意地放声大笑起来,就被萧言之和萧仁安一起按倒在河里,直呼救命··这一天的傍晚,时光回溯,迷蒙间似乎一切从未变过,江南小镇的傍晚,总有兄妹四人在河边戏耍。
可蓦然回首,河岸上眼神温柔的人又将时光拉回,带往前方· ·第98章 番外18··那一个放肆喧闹的傍晚之后,萧言之都没能等到第二天天亮,只是去柳府跟萧仁安几人共用了晚饭,等到孕妇萧君梦困得实在支撑不住而酣然睡去后,萧言之跟裴泽就领着人离开了苏州。
快马加鞭回到长安,萧言之虽然知道徐离善不会把擅自离京的他跟裴泽怎么样,可不管是出于君臣之礼还是兄弟之情,萧言之觉得都该进宫去给徐离善陪个不是··于是风尘仆仆地回到长安之后,萧言之和裴泽都没回武成王府歇一歇,就直接入了宫。
御书房里,正一个人苦闷地批阅奏折的徐离善一听人禀报说萧言之和裴泽回京且直接进宫来了,那一直憋在心里的一口气就直冲脑门··“叫他们给朕进来”将手上的奏折一摔,徐离善还没看到人就先用恶狠狠的目光瞪着御书房门口,“让人都退下,这里不需要人伺候了。”
应安立刻领着在御书房里候着的宫女、太监离开,出门时便告诉萧言之和裴泽可以进了,还给两人使了个眼色··萧言之会意,给了应安打赏,便与裴泽一前一后地进了御书房,可还没等走到徐离善面前站住脚,就听到了徐离善的怒吼。
“你们两个还知道回来啊”·裴泽是觉得自己已经通知了徐离善要离京的事情,虽然是没等徐离善准许就先走了,可反正徐离善都是要准的,他也没什么可心虚的。
可萧言之就觉得有些对不住徐离善了,毕竟自打徐离善登基以后,他跟裴泽就没给徐离善办件正经事儿,好不哦容易跑了趟突厥,还因为恋情曝光了惹得朝堂骚动,连萧言之都开始觉得徐离善有他们这样两个兄弟也是够倒霉的了。
萧言之搔搔嘴角,谄笑道:“抱歉抱歉,一时激动,就跑到江南去了·”·徐离善瞪着眼睛吼道:“你说你们两个都在一起几年了彼此是个什么德行还不清楚吗怎么就还能吵成这样刚认识那会儿也没见你们吵到哪一个离京出走啊”·萧言之搔搔嘴角,视线不自觉地飘向斜上方:“以后我尽量克制。”
“烦死了”徐离善突然咋舌,而后丢了一道圣旨给萧言之,“你们两个看一眼,若没有异议,明日早朝我便要宣读了·”·圣旨为什么给他们看·与裴泽对视一眼,萧言之就展开了圣旨,这一看就吓了一跳。
“徐离善,你疯了吧”说着,萧言之将圣旨丢给了裴泽··他跟裴泽在一起这件事大家心知肚明地默认下来就已经很不容易了,徐离善怎么想着要赐婚了·“不然怎么办”徐离善瞪着萧言之道,“你们俩的那个武成王府倒是好了,只要闭门谢客就谁都不能把你们怎么样,受累的也就只有要替你们应付众人的黎安,可我这皇宫里不能闭门谢客,他们每天早朝都要跟我说一遍,每一本奏折的末尾都要加上一段催你们成婚的劝说之词。
我成天管着万民疾苦就已经够累了,谁有那闲工夫管你们两个成不成亲”·裴泽看完圣旨后却只满意地点了点头:“恩,不错·”·萧言之踢了裴泽一脚,又满心担忧地对徐离善说道:“可那些大臣又不是希望他跟我成婚,你这圣旨颁下去,他们不得更闹腾”·徐离善撇嘴道:“难得你还知道担心我。
放心吧,刚好你们两个莫名其妙地一前一后就离京了,我便跟他们说是你不忍武成王辜负天下人,于是黯然离去,但武成王愿为你舍弃天下于是追随而去,多半是不会再回来了。”
“于是……他们就妥协了”萧言之抽了抽嘴角··不会这么容易吧·徐离善点点头,道:“恩,他们就妥协了。
比起让两个男人结婚这样违法纲常的事情,那些个贤臣更怕唐国缺少两个治国之才,尤其这两个人当中一个领兵打仗无人能敌,一个在外交上的地位无可取代,若是真心替唐国的将来考虑,没有人会希望失去你们两个。
何况……你们两个的事情已经在民间传开了,当然并不是所有人都支持,但也没什么无法挽回的影响·”·强强宫廷侯爵宫斗·虽然他在跟大臣们讲述萧言之和裴泽之间的情感时有些危言耸听了,可大臣们也大概是被裴泽的擅离职守给吓到了吧,毕竟在过去的十几年里,裴泽从来都是以国事为先,这是他第一次连一句交代都没有就将国事弃之不顾,可见萧言之对他来说是比唐国更重要的。
明白了这一点,怕就没人敢挑战裴泽的选择了··“可是……”萧言之还是有所顾虑,然而裴泽却并没有让他把这顾虑说出口··伸出手臂勾住萧言之的脖子勒住,裴泽沉声道:“他说可以就可以,你担心什么”·就算是没有当帝王的经验,徐离善可也曾经是个将军,断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
“还是说你对这桩婚事有什么异议”裴泽目光灼灼地看着萧言之··萧言之转头与裴泽对视,半晌后突然道:“恩,我有。”
话音落,裴泽的脸色登时就冷了下去,徐离善也是给吓得有些惊慌··展颜一笑,萧言之又道:“是你嫁我还是我嫁你”·闻言,裴泽和徐离善齐齐白了萧言之一眼。
第二日,裴泽一早神清气爽地就上朝去了,没有赖床,也没用人催,甚至连脸色都堪称春风得意··入了宫,上了朝,比往常更加认真地参与了日常政务的讨论,裴泽就喜滋滋地接了赐婚的圣旨。
退朝时,裴泽就被满朝文武给围住了·若是平日,裴泽一定是以逼人的气势将这些人逼退,而后迅速抽身,可今日裴泽却和善许多,甚至还一脸期待地看着大臣们,搞得大臣们不得不硬着头皮皮笑肉不笑地送上祝福,只是那绞尽脑汁才想出来的贺词依旧是怎么听怎么别扭,但见裴泽听得高兴,大臣们便也忍了。
回到武成王府,裴泽就抓着萧言之去了后院的花园,抱着萧言之坐在亭子里,反复研读那一道只有寥寥百字的圣旨,脸上笑容不止,引得萧言之止不住地翻白眼··终于是忍不住了,萧言之突然抽走裴泽手上的圣旨:“你笑得好烦人”·他从来都不知道裴泽是这么爱笑的人,他都盯着哪一道圣旨傻笑半个时辰了·“别闹,”裴泽拿回圣旨,“我还没看完呢。”
闻言,萧言之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那你自己在这儿看吧,我去找春月姐·”·说着,萧言之就在裴泽的脚背上猛踩一脚,成裴泽吃痛松开手的空档站起来就一溜烟儿地跑走了。
裴泽疼得恶狠狠地瞪着萧言之的背影,可转眼就又笑了起来,重新靠着亭里的柱子坐好,笑眯眯地读着圣旨··原以为他跟言之就只能这样半吊子地过一辈子,言之从不在意这些俗礼,兴许会觉得无所谓,可他真的很想给言之一个名分,虽然这样的名分对男人来说似乎有些可笑,可既然相爱,到底还是想名正言顺地在一起,想要更坦然、更理直气壮。
再看看那道圣旨,裴泽突然对徐离善生出了那么一丁点儿的愧疚之心··在此之前,他对徐离善好像是有那么一点儿冷淡、有那么一点儿过分了……恩,日后补偿吧。
另一边,跑走的萧言之原本是要去找萧春月的,可半路上碰见了黎安,见黎安一动不动地站着,似乎正专注地看着哪里,萧言之便悄悄走到了黎安的身后,顺着黎安的视线看去,便发现黎安正在看的人是萧春月。
萧言之的眼神一闪,抬手拍了一下黎安的肩膀··黎安打了个激灵,转头看向萧言之时还有些茫然··“公子·”整理好心情和表情,黎安向萧言之躬身行礼。
睨了眼远处的萧春月,萧言之道:“方便借一步说话吗”·黎安一怔,而后点了点头··带着黎安拐到少有人经过的小路上,萧言之才开口问道:“你跟春月姐之间发生什么事了”·他走时这两个人还好好的,看黎安那模样也是打算追求春月姐的,可怎么等到他回来,这两个人就好像是刚认识似的,在府里碰了面也只是相互颔首打个招呼,而后就都匆匆走过,连句话都不说。
·黎安苦笑一声,道:“辜负了公子的期待,属下似乎搞砸了·”·“怎么回事”萧言之蹙眉··黎安这才将萧言之不在的这些时日发生过什么与萧言之说了一遍,萧言之听后愣了半晌,最终也只能长叹一声。
“仁安他们三个因为是我教养出来的,所以行事作风多半像我,可姐姐如今的坚强并不是出自本性的坚强,她只是经历过太多的苦难,因而能够熟练地应对苦难罢了。”
黎安垂头道:“属下明白,只是明白得有些晚了·”·他原以为坚定地表明自己的态度,再稍微强硬地逼萧春月一下,萧春月就会有勇气迈出这一步,但他没想到萧春月竟是直接缩回去了,如今的状况倒还不如两个人互相都不知道心意的时候。
“罢了,大概也是有缘无分吧·”萧言之拍了拍黎安的肩膀,“你去忙吧·”·他没办法劝说黎安再试着去追求春月姐,也无法开导春月姐主动推倒心里的高墙去勇敢地面对可能存在的伤害,感情的事,旁人最是说不得。
背对着萧言之,黎安突然高声道:“公子,我会等她·”·萧言之的脚步顿住,转身狐疑地看着黎安的背影:“你等她”·“我会等她,”黎安转过身来,目光坚定地看着萧言之,“若现在她觉得这样就好,那便这样,即便得不到回应,也不妨碍我爱她。
若有朝一日她愿意为我迈出一步,那我定奔出十步去迎她·”·萧言之蹙眉:“你会一直爱她”·黎安道:“请公子原谅,我无法保证永远,但只要我还爱她,我就不会放弃。”
萧言之又问道:“那若她最后爱上的是别人呢若最后她是为了奔向别人才迈出脚步的呢”·强强宫廷侯爵宫斗·黎安笑道:“那我……送她出嫁”·萧言之一怔,而后看着目光坚定的黎安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嘴张开了又闭上,半晌才叹息一声。
“别太为难自己·”·黎安不答话,向萧言之拱手一拜,转身离开· ·第99章 番外19··徐离善给萧言之和裴泽赐婚的圣旨一下,朝中各部就为这事儿忙活开了,如户部这样出钱出力的倒还好说,不必去想太多,别人要什么就给什么便是,可如礼部这样要安排大婚当日所有仪典程序的可就傻眼了。
从来也没给男人和男人办过大婚之礼,暂且把谁嫁给谁这样的问题留给一对新人自己商量解决去,暂且把三媒六聘留给他们自己安排,可大皇子萧言之如今已是庶民,又早已住进武成王府,这送嫁迎亲该怎么安排难不成要从武成王府里给迎出来,然后再送回武成王府里去这喜服又该怎么做那凤冠霞帔给谁穿都显然是不合适的,难不成要做两套一模一样的男装·礼部上下没日没夜地在官署里翻阅典籍,可怎么也没翻出可参考的事例,愁得头发一把一把地掉,最终只能欲哭无泪地去向徐离善请示。
徐离善下旨时也没想过这麻烦事儿,听礼部尚书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地说了半天,登时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不耐烦地将礼部尚书打发去武成王府了··这点儿事他们总该自己处理吧·虽然从来也没有让新人自己安排仪典的,可这一次的情况实在特殊,礼部尚书就只能苦哈哈地又去了武成王府。
原以为会被武成王裴泽给撵出来,不想才刚说明来意,裴泽就兴致勃勃地拉着礼部尚书讨论起来,只是那不靠谱的安排都快赶上皇帝的封后大典了,听得礼部尚书差点儿昏厥过去。
最终还是萧言之将裴泽撵回了书房,自己坐下来跟礼部尚书一起将仪典程序理顺清楚,礼部尚书这才兴高采烈地回到礼部去,依照萧言之的安排布置起来·只是大婚当日,徐离善还是给了萧言之一个惊喜。
大婚前夜,萧言之领着张绍生、秀水和连胜回了宫里的万春殿··这里是他皇子之路开始的地方,也是他跟裴泽开始的地方,若是要出嫁,他觉得他还是应该从这里走出去。
万春殿里什么都没有变,徐离善登基后,万春殿、立政殿和大吉殿这三座他们曾经住过的地方都保留了下来,平时这里只有洒扫的宫人,但这一夜,徐离善似乎将曾经在万春殿里伺候过的人都临时调了回来,甚至还多安排了一些人。
从殿门到堂屋正门的路上挂了两排火红的灯笼,廊檐下也挂着一排排的大红穗头,与院子里的红花绿叶映衬着倒也别有风味,听说这些都是曾在这里伺候过萧言之的宫女和太监们连夜做出来的。
这一夜,萧言之彻夜未眠,只歪歪扭扭地坐在寝房的门槛上赏月,风情万种的姿势换了十几种,又赶在天亮前回房,弄乱了床铺后就在床边坐下,转头看着身后皱皱巴巴的床褥,满眼笑意。
等秀水和连胜来喊人了,萧言之就精神抖擞地应了一声,而后打开房门,笑着迎两人进门··到底还是个男人,就算要为了大婚好生梳妆打扮,也花不了多长时间,因此秀水和连胜倒也不怎么着急,这悠闲的状况可比萧君梦出嫁那日要好太多了。
辰时,钟楼上的青铜大钟发出一声长鸣,尽管早有准备,可萧言之还是给吓了一跳··秀水侧耳听了听,而后笑道:“这会儿王爷大概进了承天门了·”·宫城的前三道门寻常日子是不开的,今儿却一口气都开了,连大朝才会开启的太极殿都为了这桩婚事开了门,听说陛下请了先帝和裴将军的牌位过去,不过这事儿公子还不知道呢。
连胜紧跟着说道:“长安城里的钟鼓,除了平日报时,就只有兵临城下时才会响起,不知道礼部的尚书大人是怎么说服陛下将它用在仪典上的·”·萧言之轻笑一声,道:“礼部尚书哪敢打那钟鼓的主意这是裴泽要的。”
而且还是裴泽亲自去找徐离善谈的,也不知道为什么就非得听这一声··“原来是王爷啊”秀水和连胜对视一眼,“那王爷大概是觉得这钟声响亮,能将这喜讯传去更远的地方吧。”
“他还想传多远”萧言之挑眉,“如今北到回纥、南至南海,这桩婚事可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他还想给传到哪儿去”·秀水打趣萧言之道:“公子您说是这么说,可您自个儿瞧瞧镜子,看您都笑成什么样儿了”·萧言之白了秀水一眼。
·钟声响第二次时,裴泽的人就已经到了万春殿门口,礼部安排好的司仪也在这个时候拿着一个卷轴像模像样地朗诵起来··“公子,可以往外走了。”
张绍生站在房门口,提醒萧言之该出去了··“好·”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深吸了一口气,萧言之起身,在秀水和连胜的陪同下向外走去··从万春殿的后院走到正门,萧言之远远地就瞧见了在万春殿门口的裴泽,看着裴泽一副强装淡定却按捺不住的模样,萧言之就觉得好笑。
四舍五入地算一下,两个人在一起也有十年了,照理说即便没有相互厌倦,也该是因为习惯而淡漠了许多事情,可他却觉得他跟裴泽之间什么都没有改变,他依然享受着每一个在裴泽怀里醒来的清晨,而裴泽也依旧会在每次分开时为他感到坐立不安。
隔着一道门槛,萧言之站在里面,裴泽站在外面··将萧言之从头到脚打量一遍,裴泽微微蹙眉道:“你看起来似乎跟平时没什么不一样·”·亏他还期待了一下萧言之穿喜服的模样,可瞧着……真是跟平时没什么不一样。
萧言之莞尔一笑,道:“能有什么不一样不过就是换了身红色的衣裳,你又不是没见过我穿成这样·你不也一样没什么特别的变化”·他又不会像女人一样在头上捯饬那么多东西,不过就是发冠和衣裳的颜色与平日里不同,其余还能有什么不一样?·强强宫廷侯爵宫斗·裴泽点点头:“倒也是。”
门口的司仪终于念完了手上的卷轴,抬手抹一把汗,示意裴泽可以领萧言之出门了··主持过那么多场大婚,还真是头一次碰见冷静到可以在他面前闲聊的新人,而且别的人都是互相夸奖对方好看,这二位这闲聊内容是什么意思算是互相嫌弃吗·没注意到司仪心中的纠结,裴泽先扶着萧言之上马,而后自己也翻身上马,两人的马各自由张绍生和黎安牵着,缓缓向前。
队伍一动,在前面开路的梨园乐师就卯足了劲儿地吹吹打打起来,平日里庄严肃穆的皇宫里顿时就变得热闹了··依着萧言之的计划,他们从万春殿出来后,要先去佛光寺里的英灵堂,裴泽父亲的牌位在那里,总该去拜见一下,可前头礼部的人却将队伍直接引去了太极殿。
萧言之心中疑惑,便转头看向裴泽,裴泽却只是微微一笑,伸手牵住了萧言之的手··“若不是你的安排,就是徐离善的安排,担心什么”·萧言之释然,想着今日他只要听从安排完成仪典就好,既不用他说什么,也不用他特别做什么,就安心地享受一回大婚的乐趣倒也不错。
可想是这么想的,等来到太极殿前时,萧言之就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太极殿殿内一个祭案,殿外一个祭案,殿内的祭案后摆的是先帝和裴将军的牌位,是为了今日的婚事由四名道长护法请来的,而殿外的那个祭案一看就是用来祭天的。
另外文武百官皆列队站在太极殿前的空地上,最外围是一圈军鼓,鼓前站着的是十六卫的将军和副将,这阵仗可吓了萧言之一跳··听司仪废话的功夫,萧言之不动声色地凑到裴泽身边,低声问道:“喂,你们这闹得是不是有点儿大了”·“恩”裴泽环视一圈,而后笑道,“也就比送公主出嫁番邦的阵仗大一些,你一个皇子出嫁,怎么也要这种程度吧”·萧言之想了想,又问道:“这钱是谁出”·裴泽瞟了眼站在前面算是主婚人的徐离善,低声答道:“国库出。”
萧言之愕然:“幸而武成王攒了十几年的美名,不然这一次胡闹就能让朝堂和天下大乱了·”·用国库的钱、在皇宫里给两个男人办婚礼,还要皇帝主婚百官见证,这事儿他自己听着都觉得荒谬,如今竟然实现了,他是真不知道该怀抱感激还是该敬佩人的容忍度和承受力。
裴泽笑道:“为了你,什么不可能的事我都会让它变成可能·”·闻言,萧言之心生感动,徐离善却突然转过头来瞪了裴泽一眼··“你们两个闲聊能小声点儿吗”·他顶住了那么大的压力给他们办了这样严肃而正经的婚礼,他们两个却在后面置身事外一样闲聊能不能再认真点儿、再感动一点儿、再心怀感激一点儿·萧言之搔搔嘴角,闭上了嘴。
·第100章 番外20··司仪冗长的开场白结束之后,便是徐离善发言的时间,那洋洋洒洒的赞颂和祝福一听就是中书省的人给他拟的,要硬生生地背下来也真是难为他了。
而听完这一通贺词萧言之更是想笑··明明只是他跟裴泽的婚事,中书省拟出的词却好像是天下文、武两派联姻了似的,一件有些胡闹的私人小事,愣是被中书省给写成了事关天下太平国运昌盛的大事,即便是在跪拜天地的严肃祭拜过程中,萧言之也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史上最离谱的拜天地之后,萧言之和裴泽便在司仪和徐离善的指引下转身踏进了太极殿··素来庄重的太极殿内此时也是挂满了红绸,殿上一方桌案,案上摆了不少牌位,可笑的是这牌位的前面摆着红烛,牌位后面一张巨大的双喜屏风,怎么看都有种不伦不类的感觉。
萧言之眯起眼睛细细看了看,就发现除了为首的皇帝和裴将军的牌位,其余牌位上的名字萧言之一个也不认识,偷偷问了问裴泽,才知道是供奉在英灵堂内的几位开国将领以及唐国开国以来的历代皇帝。
尽管不知道自己的婚事跟这些人到底有什么关系,但萧言之还是随着态度恭敬的裴泽一起跪了,拜了··反正他在这里没有父母,跪一跪名义上的列祖列宗也是应该的。
夫妻对拜也是在太极殿内完成的,只是这地点和场景多少都有些诡异,萧言之与裴泽对拜时也总有种说不出的尴尬,就连徐离善也是一脸的别扭,见这一拜结束,赶忙就叫人拉起萧言之和裴泽,又风风火火了踏出了两仪殿。
萧言之有些发懵··这跟他与礼部尚书说好的流程不太一样,仪典进行到这个阶段,萧言之已经完全是一头雾水,只能被人拉着四处走动,根本不知道下一个步骤是什么。
因此当再一次站在两仪殿前听司仪说要接受百官拜贺时,萧言之彻底傻眼了··偷偷扯了扯裴泽的衣袖,萧言之低声问道:“你……确定这不是封后大典”·他为什么还要接受百官拜贺·裴泽眉梢一挑,反问道:“怎么不喜欢这阵仗”·萧言之犹豫道:“不是喜欢不喜欢的问题,就没听说过谁的大婚是这样的流程。”
裴泽闻言轻笑一声,道:“反正也无先例可循,想到什么就做了·”·萧言之抽了抽嘴角:“你们还真是随便·”·徐离善又转头低声道:“你们两个真的不能闭上嘴”·萧言之赶忙又闭上嘴。
接受完百官的拜贺,礼部的安排是让裴泽和萧言之沿着大红的地毯徒步从太极殿向外走,过太极门和嘉德门,最后从承天门出宫,承天门外有两匹高头大马和百人仪仗等在那里。
不知道要将要做什么的萧言之才刚因司仪结束了长篇大论而长舒一口气,就突然被裴泽牵起手踏下了两仪殿前的石阶··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裴泽的步速不快,但每一步都走得沉稳且坚定,还带着点儿春风得意。
强强宫廷侯爵宫斗·萧言之跟在旁边,起初还有些茫然,可等走下台阶见分列于红毯两侧的文武百官纷纷转过身来七嘴八舌地道贺时,萧言之便明白他今日是要跟裴泽一起从红毯的这一头,步行走到那一头。
出于礼貌,萧言之对于每一位官员的祝福都表示感谢,看着那些官员脸上尴尬却带有诚意的笑容,萧言之突然有些感慨万千··从认识裴泽以后,无论是哪个时刻,他都没想象过这样的场面,他不会隐瞒对裴泽的感情,却不会四处宣扬昭告天下,他会以男宠的身份闹上一闹,却不会奢求天下人都认可这一段爱情,他知道在他们的爱情中有些事情可以做,有些事情不可以做,而这样的场面原本是万万不能有的。
他觉得他很幸运·在人心叵测的朝堂上,他遇到了一个可以坦诚相爱托付一生的人,他赢得了一个亲人不顾世俗的支持,什么三纲五常、政治动荡都屈服于他们对他的认可和支持。
在这样的时代里,他遇到了一个不以他为耻反而时时想要将恋情昭告天下的人,他拥有一群亲人不离不弃的爱护和帮助,什么世俗礼法、流言蜚语都敌不过他们对他的信任和维护。
察觉到萧言之有些走神,裴泽轻轻晃了晃两人一直不曾松开的手··“怎么了累了”早知道应该就让马匹等在太极门前的,做什么非要走到承天门去·萧言之回神,偏头看着裴泽粲然微笑:“不累,就是想起第一次入宫时,也是你带着我。”
闻言,裴泽也立刻就想起了当年的情景,忍俊不禁:“当时你可没这么老实·”·萧言之转头看向远处的宫墙,道:“那不是第一次入宫嘛,瞧什么都新鲜。”
“少胡扯了,”裴泽也跟着望向宫墙,至今他仍旧不知道那宫墙有什么好看的,“这世上可还有你瞧着新鲜的东西”·“有啊,”萧言之看着裴泽笑道,“这不瞧你最新鲜,于是就私藏了。”
裴泽摇头失笑··伴着欢快的礼乐和激昂的鼓声悠然地走到承天门前,萧言之转头看看跟在身后的文武百官,突然又抽了抽嘴角··“还真觉得像是给公主送嫁。”
礼部最后该不会真的是参照了嫁公主的章程吧·裴泽笑笑,道:“那么萧公主,上马吧·”·萧言之闻言翻了个白眼,踢了裴泽一脚后,这才跃身上马,等裴泽也上了马,这才在张绍生和黎安的引路下、伴着喜庆的礼乐往武成王府去。
而百官之中也有一部分与裴泽和萧言之交好或者经常走动的也立刻骑上各自的马匹,赶着往武成王府去··夜里在武成王府里还有一顿喜宴要吃··一回到武成王府,萧言之就依照惯例被先送进了新房,虽然对这被当成新娘的待遇感到不满,但反正他也不会喝酒,招待客人的事情实在不适合他,倒不如老实地待在新房里,跟萧春月和特地赶来的萧君梦一起闲聊,尽管这场景多少也有些微妙。
原以为依着裴泽的性子,必定不会陪着宾客闹到最后,可这一次萧言之却是料错了,与萧春月和萧君梦在房里聊了许久都不见裴泽回来,直到萧君梦带着两个孩子去睡了,裴泽才在仁安和翔生的搀扶下回了房。
房门一开,萧言之就闻见了冲天的酒气,登时就从床上弹起来躲到窗边去了··“仁安,将他丢到床上去·”·“知道了,哥·”萧仁安和萧翔生对视一眼,无奈地将醉得不省人事的裴泽丢到床上去了,“那个……哥,王爷就是高兴过头了。”
难得这大喜的日子里王爷变得亲和一些,而且欣喜之情溢于言表,那些借酒壮胆的大臣们可算是逮着机会了,没好气地给王爷灌酒,也不知那些上前敬酒的是真心想要道贺还是逮着一个机会恶整王爷,总之这一晚上下来,王爷就神志不清了。
这还是翔生强行挡开那些大臣,将王爷给拖回来了··萧春月见萧言之推开了窗户就站在窗边不动,便瞪他一眼,道:“不过就是酒气重了些,你至于躲到那儿去吗你跟了七年的男人你还嫌弃他了”·“我没有。”
萧言之蹙眉,哭笑不得地看着床上的裴泽··萧翔生幸灾乐祸道:“春月姐是不知道,哥哥不能喝酒,再清淡的酒都是一杯倒,若是浓烈些,被酒气熏得久了也是要醉,王爷今儿是有点儿过了,得散散才行。”
萧春月愕然:“这事儿……王爷不知道”·萧仁安无奈笑道:“王爷是知道的·”·“知道还这样”萧春月目瞪口呆地看着床上一动不动的裴泽。
王爷可是心心念念地盼着大婚好久了,怎么偏在最后疏忽了·萧言之撇嘴道:“他这是得意忘形了·”·大概是在外面一听别人恭贺新婚的好话就昏了头了,谁给的酒都要喝,也不掂量掂量自己那点儿酒量。
“那……那现在怎么办”萧春月傻眼··虽然言之和王爷在一起许多年了,可今儿怎么也是大婚洞房夜吧就、就这么歇了·萧言之笑道:“姐姐领他们去歇着吧,今儿武成王府宴客都是你们在忙活。”
“可是……”·“哎呀,春月姐就别担心了,”萧翔生拉住萧春月就往外走,“哥说可以歇了就歇了·”·萧翔生这么一说,房里的人就附和着呼啦啦地都走了,每个人的嘴角都带着笑,却不敢大声笑出来。
等人都走空了,萧言之站在窗边,一时也不知如何是好,只能先等着屋里的酒气散一散再说,可没等多大一会儿,床上的裴泽就哼哼唧唧地出声了··“言之……言之……”·萧言之本不打算理会,可裴泽含糊的声音接连不断,萧言之没办法,只能走了过去。
“做什么,醉鬼”抬脚在裴泽的胳膊上踢了一脚,萧言之好笑地看着满脸通红的裴泽··强强宫廷侯爵宫斗·“言之……”胡乱伸出手的裴泽却是一把就抓住了萧言之的脚腕。
萧言之给吓了一跳,堪堪稳住身形,抽着嘴角瞪着紧抓着他脚腕还顺手摩挲着他小腿的裴泽··“言之……我爱你……”·“……笨蛋。”
萧言之白了裴泽一眼,一使劲儿就抽回了腿··手上一空,裴泽不满地睁开眼睛,四处寻找萧言之的身影:“言之”·萧言之揉揉额角,觉得有些不妙,于是赶忙先帮裴泽脱了鞋袜衣裳,自己也做好就寝的准备,赶忙爬上床躺在裴泽身边。
即使意识不清,也知道萧言之是什么时候躺在身边的,裴泽几乎是立刻就伸出了胳膊给萧言之当枕头,而后手臂一收就环住了萧言之··“我的,这一辈子都是我的。”
话音落,裴泽嘿嘿傻笑两声,而后抱着萧言之心满意足地睡了··萧言之无奈地笑笑,也闭上眼睛睡了,就算是不困,他也干不了别的了,不如酝酿一下睡意。
门外,萧春月和萧君梦的脑袋摞成一列,扒着门缝往里看,萧仁安、萧翔生和黎安几个人站在后面一脸无可奈何地看着好事儿的两个女人··“姐,怎么没动静的”萧君梦侧耳听了听,却什么都听不到。
萧春月再把门推开一些,努力往里看:“该不会是真的就那么睡了吧”·柳寒青和黎安实在是看不下去,便上前将萧春月和萧君梦拉开。
柳寒青捏了捏萧君梦的鼻子,道:“哪有妹妹扒哥哥门看的再闹下去当心吵到你哥哥·”·“可是,”萧君梦一脸的不满,“可是今日是他们的大婚初夜,就这么睡了”·“初什么夜啊,”萧翔生的两手垫在脑袋后面,痞笑道,“哥哥和王爷在一起都七年了,哪还有初夜了那两个人原本就只差一个仪式好名正言顺罢了,这夜里怎么过不都一样”·“说的也是,”萧春月顶开身后的黎安,“罢了,随他们吧。
对了,仁安你们这次回来住多久君梦和寒青呢若是不急着回去,就在这儿多住几日”·“急是不急,能住几日,黎长史和王爷莫要嫌弃才好。”
萧仁安笑着看向黎安··黎安拱手道:“二公子客气了,王爷以前就把诸位当成家人,如今更是如此·”·“那就有劳了·”萧仁安也冲黎安拱拱手。
一群人一边说着无关紧要的话,一边离开新房门口,往各自的住处去,待月落日升时,便又是一个平凡的开始···    第101章 番外21·    ·    突厥的俟斤帕勒肯是夏天时来到唐国的,打着学习文化知识的旗号赖着不走,原本是打算寻个机会跟唐国的皇帝谈一谈,看能不能给在突厥势弱的自己谋求点儿好处,可除了抵达唐国皇宫的第一天跟在武成王夫夫身后见了唐国皇帝一面,帕勒肯甚至都没能在皇帝可能出现的地方露过脸。
    夏去秋来,眼瞅着院子里的树叶由绿转黄,在弘文馆里学习了一个季度的帕勒肯终于是有些焦躁了··    突厥人大多以游牧为生,到了秋冬时节就会陷入粮草匮乏的窘境,以往都是靠着唐国的救济熬过冬天,可今年秋天都已经到了,唐国却依旧没有要往突厥送粮的意思,帕勒肯多方打听,最终却只得到唐国使团前不久出使回纥的消息。
    猛然想起武成王夫夫曾经说过的话,帕勒肯有些坐不住了··    “啪”的一声,一把木尺狠狠地抽在背上,疼得帕勒肯瑟缩一下,双眼含泪地转头向后看,果然就看见了板着脸的姬文成。
    “姬先生·”帕勒肯活动了一下背膀,规规矩矩地向姬文成行礼··    姬文成冷哼一声,道:“不想学就滚出去,弘文馆不是给你打瞌睡的地方”·    说起打瞌睡,姬文成就想起了萧言之。
    他在弘文馆里待了这么些年,教过的学生无数,其中不乏世家子弟,可唯有那位敢明目张胆地在他面前打瞌睡··    在弘文馆待了三个月,帕勒肯也习惯了姬文成的严厉,这个时候不敢辩驳,只能乖巧地认错道:“先生恕罪,学生不是故意的。”
    “哼”姬文成又是冷哼一声,转身就要走··    见姬文成要走,帕勒肯赶忙将姬文成叫住:“先生留步”·    姬文成停下脚步,转身睨着帕勒肯:“有事快说,老夫很忙。”
    帕勒肯抽了抽嘴角,道:“学生恳请先生帮忙引见武成王·”·    这三个月来,他总求姬文成带他去见皇帝,可姬文成总是不理,既然不让他见皇帝,那能见见武成王也好啊,再拖下去可就要入冬了·    “武成王”姬文成挑眉看着帕勒肯。
    这小子学聪明了啊··    姬文成又问道:“为了什么”·    “额……”帕勒肯瞄了姬文成一眼,道,“学生有要事与武成王商议,事关突厥子民性命,请姬先生帮忙。”
    话音落,帕勒肯一咬牙就跪了下去··    姬文成冷笑道:“突厥子民的性命,关我唐国武成王何事”·    帕勒肯语塞。
    姬文成得意一笑,转身离开··    再一次在姬文成那里碰了一鼻子灰,帕勒肯决定自力更生,于是这天深夜,帕勒肯溜出皇宫,摸去了武成王府,好不容易找到了裴泽的寝室,却在翻窗而入的前一刻僵在了窗外,听着从房间里传出的放荡声音,帕勒肯从头到脚红了个透。
·强强宫廷侯爵宫斗·    但好不容易才溜出皇宫,帕勒肯也不想错失机会,只好蹲在窗下,等着里面的人办完事··    一个时辰之后,窗户被人大力地推开。
    “你有什么事”裴泽低头看着帕勒肯,青筋暴跳··    “额……”看着身上只披了一件外衫的裴泽,帕勒肯有些懵,“我想见皇帝。”
    裴泽的青筋跳得更厉害了:“滚去皇宫见”·    “喂喂,你别这么凶他啊,”萧言之突然出现在裴泽身后,从后面环住裴泽的腰后,就从裴泽的肩头探头出来看向帕勒肯,“秋天一转眼就过去了,眼看就要入冬了,突厥却没有足够的粮食过冬,他应该也急坏了吧”·    裴泽冷哼一声,道:“他们不是有能耐吗自己想办法去”·    反正北疆的防备已经加强,他也早就传令过去,但凡有突厥盗匪,一律擒获入狱。
要怪就怪他们的可汗蠢到家了··    萧言之笑道:“说的也是,唐国的粮食也没有多到可以随便送人的地步,既然卖不出钱,倒不如用作军粮·北部边疆日后怕是不会太平,得增加兵力了。”
    “恩,说得对·”裴泽将手覆在萧言之手上,又不耐烦地看着帕勒肯道,“你还有事”·    帕勒肯愕然地看着甜蜜依偎在一起的裴泽和萧言之,半晌才开口说道:“你们、你们原本就是这么打算的”·    他就说这两个人瞧着也不是好惹的,当时怎么那么轻易就放弃追讨供奉了,却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呢·    萧言之笑笑,道:“传讯给可汗吧,不然这个冬天,突厥境内又不知道会死多少人。”
    帕勒肯咬牙道:“就算没有唐国扶持,我们还可以去抢回纥的·”·    裴泽嗤笑一声,道:“唐国去回纥的使团已经平安抵达,你觉得回纥会不会全力求得唐国庇佑”·    萧言之不紧不慢地补充一句道:“说不定来一次南北夹击,还能灭掉突厥。”
    “你们、你们想怎么样”·    “不是我们想怎么样,是你们的可汗想怎么样·话说完了,你可以滚了。”
说着,裴泽就合上了窗扇··    窗扇闭合的前一刻,萧言之突然又说道:“给可汗传讯的时候记得让可汗亲自带着诚意来,再磨蹭冬天可就要到了。”
    不等帕勒肯回复什么,窗户就被关上了··    回到弘文馆,帕勒肯彻夜难眠··    唐国的皇帝不肯见他,而他一去到武成王府,那两个人就一股脑地将事情都跟他说了,这八成是故意要他传话给父汗的。
虽然有些不甘心,可他们也不该用子民的性命赌唐国的善心··    这样想着,帕勒肯就给突厥的可汗送去了一封书信,信中还特地将情况说得又严重了几分。
    一个月之后,突厥的可汗就亲率使团出使唐国··    ·    第102章 番外22·    ·    两仪殿内,萧言之懒洋洋地趴在面前的矮桌上,四肢舒展。
    坐在萧言之对面的裴泽是早就习惯了他的这副模样,可上首的徐离善却怎么看都觉得不顺眼,就算想用奏折遮挡住视线,余光却总是会瞄见放肆又懒散的萧言之。
    把奏折放下,徐离善瞪着萧言之道:“突厥的使团马上就要来了,你能不能有点儿规矩”·    徐离善这话说完好久,萧言之才慢腾腾地转头看着徐离善:“啊你说我啊”·    “除了你还有谁”徐离善懊恼地看向裴泽,“他在家里就这样”·    裴泽淡笑不语。
    萧言之撇撇嘴,不以为意道:“昨夜一夜没睡,你就体谅一下我吧·”·    “一夜没睡”徐离善挑眉,“你们做什么了”·    裴泽眉梢一挑,戏谑地看着徐离善,问道:“你确定要问”·    徐离善一怔,突然就明白了什么:“你们两个都三十好几的人了,至于吗”·    “什么三十好几,”萧言之白了徐离善一眼,“我才刚刚三十而已,别说得我好像是老头子一样。”
    三个人正斗着嘴,应安就来禀报说突厥使团已到,听到这话,萧言之立马就坐直了,徐离善翻了个白眼,这才宣突厥使团觐见··    两仪殿外,突厥的可汗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儿,便偏头问帕勒肯道:“你确定唐国陛下是要在这里见我”·    接见使团也算是大事了,尤其还是一国之主亲临,以往都会在前面的那个太极殿里,召齐唐国文武大臣,把场面搞得非常隆重,可这次怎么把地方挪到后面来了他看这两仪殿的大小,似乎也装不下唐国那么多的大臣吧而且在门口站到现在,他完全没有感受到隆重的气氛,就连守在殿门前的守卫都懒得瞧他一眼。
    帕勒肯睨了一眼可汗,有些郁闷地说道:“唐国陛下还肯见您,父汗您就知足吧·”·    站在可汗另一边的俟斤巴图眼睛一瞪,嚷道:“帕勒肯,你到底是站在哪边的他们这明显是怠慢父汗,你怎么还让父汗知足我看唐国的这个小皇帝是看不起我突厥吧”·    帕勒肯冷笑一声,懒得理会巴图。
    看不起他们还真就没看得起人家既不在意你给的那点供奉,更是不怕开战,那人家凭什么看得起你·强强宫廷侯爵宫斗·    一刻钟后,可汗一行没听到宣见的唱诺,反而见到一个小太监捯着步子跑出来:“几位使臣里面请,陛下宣见。”
    可汗蹙眉··    这哪里是要接见使臣的样子分明就是召见臣子·    尽管心中不悦,可汗还是领着巴图和帕勒肯威风凛凛地踏入两仪殿,一脚踏进殿门便哈哈大笑起来。
    “唐国的新帝真是会偷懒,还是说唐国接待外使的礼节变了这样怠慢,可有失礼仪之邦的风范啊先帝若泉下有知,会生气的。”
·    听到这话,徐离善不慌不忙地回击道:“我唐国除了讲究礼仪,也讲究信义,先帝曾说背信弃义之人不可相交,这番教导,朕不敢忘啊。”
    可汗脸上的笑容一僵,盯着徐离善看了看,又爽朗笑道:“先帝言之有理”·    徐离善笑笑,道:“可汗和两位俟斤快请坐,三位远道而来,必是十分辛苦,朕命人准备了些茶点。”
    说着,徐离善给应安使了个眼色,应安立刻就命人端上茶点··    “多谢·”可汗大咧咧地坐下,见人端上茶水,便猛灌一杯下去,“唐国的茶果然是好茶啊”·    萧言之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他那样牛饮,还喝得出是好茶怕是都分不清自己喝下的是什么茶吧··    让应安将桌面上的奏折都收走,徐离善品着一杯清茶,不紧不慢地问可汗道:“那么,可汗这一次这么急着来,是有什么事吗”·    可汗眼神一紧,给巴图使了个眼色通天路。
    巴图会意,便一脸不悦地对徐离善说道:“陛下何必跟我们装傻今年唐国要支援突厥的粮食至今都还没有送到,陛下压着粮迟迟不发,不就是要逼迫父汗亲自来一趟吗”·    “逼迫”徐离善一脸诧异,“朕可从没想过要逼迫可汗做什么事情,而且突厥的可汗,岂是旁人逼迫就能屈服的朕一直十分欣赏突厥人的这份骨气,又怎会不敬”·    “那唐国的粮食为什么一直不发”巴图瞪着眼睛嚷道,“唐国可是跟突厥订过盟约的,今年我们的供奉已经送来,粮呢”·    徐离善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啜了一口,茶水在口中翻来滚去,就是不咽下。
    徐离善没了声音,萧言之便开口道:“两国之间确有盟约·”·    萧言之向后伸手,便有人递上一个卷轴··    萧言之笑眯眯地将卷轴展开,一边看一边说道:“可是清点过突厥今年送来的供奉后,我总觉得哪里不妥,于是就差人找到这张旧约看了一下,这才发现盟约上所说的十年也快要到期了,这就难怪突厥送来的供奉数量与以往相较少了一倍不止,看样子突厥是已经找到了其他盟友,既然如此,我唐国也不必担心突厥的粮食问题了。
这样细细一算,前几年的供奉数量似乎也太对,可那粮既然送过去了,我唐国也不是小气之人,怪只怪我们自己没注意到盟约期限·”·    一听萧言之说盟约快到期了,可汗、巴图和帕勒肯都愣住了。
    仔细回忆了一下,帕勒肯不确定地说道:“可我记得盟约上订的是十年为期,到现在……应该还剩下三年吧”·    “恩,是这样没错。”
萧言之点头··    帕勒肯更加茫然了··    还有三年,怎么就快到期了·    萧言之将那盟约转手交给身后的人,又道:“可既然突厥减少了供奉,想必是有了别的心思吧这点暗示我们还是看得懂的,既然懂了,自然也就不会再多管闲事,有些事情不好明面说破,那大家心照不宣就好。”
    听到这话,帕勒肯就知道萧言之是故意这样说的,心中无奈,却也只能低头品茶,不再多言··    若扯上盟约,果然还是他们理亏。
    可汗和巴图也明白了萧言之的言外之意,一时之间竟无言以对··    萧言之轻笑一声,又道:“请可汗不必露出如此愧疚的表情,盟约这东西,原本就是在互惠互利的前提下你情我愿地订下的,如今突厥既然决定无利可图,会单方面毁约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我国陛下虽然心痛,却也理解,不会只凭这一次的事情就判定可汗是背信弃义之人的。”
    突然有人快步走进两仪殿,在徐离善面前跪下后便双手捧上了一本折子··    “启禀陛下,回纥来的急件·”·    “呈上来,”徐离善脸上的笑容一收,立刻就让应安去将折子拿过来,而后转头对可汗笑道,“那么可汗想必也累了,既然事情都说清楚了,那就请可汗先去休息吧,朕有些急事要处理。
应安,安排人带可汗和两位俟斤去休息·”·    “是·”应安应下,笑着走到可汗面前,“可汗,请吧·”·    “等一下……”·    “可汗,”一直没开口的裴泽突然沉声开口,吸引了可汗的目光后,便用眼神示意可汗看向两仪殿门口,那里正站着六个身穿轻甲的士兵,“虽然有些对不住可汗,但事情紧急,还请可汗体谅。”
    ·    第103章 番外23·    ·    突厥的可汗在长安城里已经住了十来天的,这十几天的时间里,可汗只见过徐离善那一次,就是刚到那日的那一次,打那以后,可汗每一次会面的请求都会被以“陛下有紧急公务要处理”的理由驳回,而为了表明唐国的陛下还没有忘记这位可汗,每天都有礼部的官吏带着可汗在长安城内四处游玩,城内两日游之后,便是城外五日游。
强强宫廷侯爵宫斗·    若是以往,这位可汗必会欣然接受徐离善的好意,尽情享受长安城的美景,可唐国与回纥结盟的消息不断传入耳中,长安城的景致再美,可汗也没有欣赏的心情了。
    两仪殿的御书房里,裴泽正在与徐离善商讨跟回纥结盟的事情,萧言之则坐在御书房的另一边自己跟自己下棋··    跟裴泽商量完一件事情,徐离善一抬头就见萧言之一手茶水一手棋子,自在得很。
    “我说皇兄啊,武成王府里没有棋给你下吗还是没有茶水给你喝了你又不帮我,干吗还来御书房”·    萧言之闻言转头,一脸无辜道:“这事儿你可别怨我,我也不想起个大早来御书房自娱自乐,还不都是你裴大哥不愿意自己一个人来,非要我陪着他。”
    说这话时,萧言之还白了裴泽一眼··    裴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端起茶碗抿了一口··    徐离善扶额:“那你既然都来了,就不能帮我一下”·    萧言之理直气壮道:“不过都是些日常政务,你处理得不是挺好吗哪里还用得着我出手”·    “日常政务怎么了日常政务也很重要你就不能帮我一下”徐离善恨恨地瞪着萧言之。
    萧言之邪邪一笑,道:“草民一介庶民,可不敢干预国政·”·    “武成王夫算什么庶民”这萧言之,还是那么多歪理·    萧言之眨眨眼,嬉笑道:“那就后宫、内院不得干政”·    “……滚”徐离善青筋暴跳。
    闻言,萧言之放下棋子和茶碗,对裴泽说道:“夫君啊,陛下让我滚,要不我这就滚了”·    无奈地看着萧言之,裴泽温声道:“别太欺负他了。”
    “我可没有欺负他,”萧言之从榻上下来,不紧不慢地走到御案前,还给裴泽抛了个媚眼,“我多老实啊,是陛下太容易生气了,得让太医开些汤药去去火。”
    徐离善咬牙切齿地瞪着萧言之··    裴泽笑着将萧言之拉到身前:“知道他爱生气,你还偏要逗他生气·突厥可汗那边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让他等着。”
萧言之冷哼一声,“之前去突厥的时候可把他给能耐的,浪费了我多少时间时间就是金钱,他可欠了我多少钱啊以为突厥人长得壮实了些就怕他不成饿他们一个冬天,看他们还能不能壮实得起来”·    连粮食自给自足都做不到,还嘚瑟什么这突厥就是安生太久了,那几个俟斤都快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欠收拾·    徐离善撇嘴道:“你饿他们一个冬天,来年不还得给人送粮过去”·    “送什么送”萧言之瞪着眼睛说道,“饿他们一个冬天,等开春了,就跟回纥人一起把突厥的地分了,反正留给他们也没有用。
就算是往年给足了他们过冬的粮食,他们也没少骚扰边境,既然怎么都喂不饱,那就不喂了·”·    徐离善愕然:“你真是白长了这么一张谦谦君子的脸,心真狠啊。
不过说得没错,父皇当年之所以留着他们,也是大战之后没有力气再应付他们,如今咱们国泰民安,还真没必要再养着那群白眼狼了·”·    裴泽也表示赞同道:“趁着来年开春,活动一下筋骨也未尝不可。
但今年过冬的粮还是要给他们的,可不能让他们心生戒备·”·    留着他们来年再宰原本就是图个省力,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若叫骁勇善战的突厥人提前有了防心和准备,那来年的一战也不会轻松到哪里去,暂且还是要把人安抚好。
    徐离善点点头,道:“那就慢慢筹划一下吧·这些年四边的小国虽没什么动静,可想必都在估测我和唐国目前的实力,对突厥的这一战就当是给他们提个醒,叫他们记得唐国的武成王还在,就算是一片没用的荒地也不允许他们夺走”·    像是特地掐算好了时间一样,这边徐离善才刚跟萧言之和裴泽商量完这件事情,那边应安就凑到了徐离善身边。
    “启禀陛下,突厥的使团求见·”·    “怎么又求见”不等徐离善回话,萧言之就开了口,“长安城都逛完了那带他去江南看看吧。”
    裴泽摇头失笑,在萧言之的腰侧掐了一把:“别浪费钱·”·    对策都商量好了,做什么还要花他们国库的钱带着那老头子四处游玩·    萧言之笑着躲开,转身离开裴泽的怀抱,又回到榻上下棋喝茶去了。
    一瞧见萧言之那清闲的模样,徐离善就来气,让应安拉了个屏风把萧言之挡住,这才让人去带可汗来见··    终于能见着徐离善了,可汗乐颠乐颠地就领着巴图和帕勒肯来了御书房,可一进御书房就注意到了那一张不和谐的绣花屏风,那屏风后似乎还藏着个人。
    不知道那屏风后面坐着的是什么人,可汗一行的视线就总往那屏风上面瞄,似乎只要多看两眼就能看清屏风后的人一样··    见状,徐离善笑着解释道:“依我唐国的规矩,内眷不宜见外客,还请可汗见谅。”
    闻言,裴泽垂头,捂着嘴憋笑,而屏风那边的萧言之没想到徐离善会这样回击,一口茶喷了出来,湿了半张屏风··    徐离善得意一笑,连对可汗说话的口气都温柔了几分:“可汗和两位俟斤请坐。”
    这一次的谈话十分顺利,徐离善只用了半个时辰就说得老可汗眉开眼笑,巴图也是一副本该如此的满意模样,唯有帕勒肯心有余悸,可当着徐离善和裴泽的面儿又无法提出质疑,最终只能跟老可汗和巴图一起带着粮食回突厥去,徐离善根本就没有要跟他单独会面谈谈的意思,他的求学之旅也只能到此为止。
强强宫廷侯爵宫斗·    这一年秋末,赔了夫人又折兵的老可汗回到牙帐,将一干俟斤召入帐内,大骂一通··    这一年秋末,唐国与回纥正式签订盟约,承诺十年的互帮互助,老可汗心里不安,修书一封给徐离善,提出和亲的要求,却被徐离善含糊地敷衍过去。
    这一年秋末,唐国瞧瞧在甘州至幽云之间建了三座临时的粮仓··    这一年冬天,唐国燕家的商队不顾严寒,频频行商北境,一车车的皮毛之下存的全都是粮草与兵甲。
    冬去春来,唐国的武成王突然现身云州,一封战书快马传到突厥牙帐,声称突厥擅自违背盟约,频频侵犯唐国北境城镇,造成严重损伤,唐国一再容忍,却没能盼得突厥悔改之心,势要讨伐此等背信弃义之徒。
    待突厥可汗慌慌张张地回了一封宣称自己并不知情的书信后,裴泽就将去年秋天抓捕关押的那些突厥盗匪齐齐押至边境,那其中自然有不少盗匪是突厥士兵假扮的,所谓的背信弃义,证据确凿。
    同一时间,回纥也向突厥下了战书,声称不堪突厥残暴欺压,要奋起反抗··    理由充分,裴泽也不管突厥的可汗有没有迎战的意思,直接挥兵北上,与北边南下的回纥大军相互配合。
    此时的突厥原本就还沉浸在严冬刚过的委顿之中,又被两面夹攻,仅半个月就被攻破牙帐,老可汗战死沙场,其余人不得不向西逃窜··    裴泽统领唐国和回纥大军,趁胜追击,一口气将突厥打了个七零八落,全部驱赶至西边的蛮荒之地后,才心满意足地班师回朝。
    这一战,唐国武成王的威名再起,声震四方··    这一年,唐国皇帝的寿宴热闹非凡,四方来贺··    这一年,唐国皇帝的寿宴上却没有武成王及其王夫的身影,听说这两个人又丢下政务不管,云游四海去了……·    唐国皇帝表示:朕特么真命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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