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驿丞 by 枫香(上)

分类: 热文
穿越之驿丞 by 枫香(上)
强强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平步青云文案:·特工穿越古代平民,转行养驴养骡子养马的养殖户,干起送信送包裹的快递·可是包裹内容为啥那么奇葩书信、水果、死人头,甚至连王府世子这样的贵重物品都有。
贵重物品就要有贵重物品的自觉,不要变成危险品啊魂淡·内容标签:强强 宫廷侯爵 穿越时空 平步青云·搜索关键字:主角:阮白,楚昊 ┃ 配角: ┃ 其它:1V1,甜宠,HE·银牌编辑评价:·现代人阮白,一朝穿越,睁开眼变成了草原游牧部落的低贱奴隶。
阮白表示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平西王世子楚昊,为了刺杀草原小王子,混进奴隶群,没想到遇上了满肚子坏水的阮白·回到大周后,阮白当驿丞,送快递,立志努力要把快递事业在大周发扬光大。
某一日,昔日小伙伴摇身一变,成了大周的世子殿下·阮白尔康手:那个世子殿下你别走,咱们来把大周快递承包合同签一签啊喂 ·本文用轻松幽默的文笔,讲述了一个现代人突然来到古代边关后的生活。
两位主角一个是现代特工,一个是王府世子,时代和生活环境的差距、观念的碰撞,让他们摩擦出一系列的火花·作者行文流畅,语言幽默风趣,感情发展轻松自然,后续情节让人期待。
第一章 鞭子··“啪”·伴随着破空的声音,空中似乎还留有爆响,阮白只觉得一阵钝痛从骨头缝里面钻出来··灰褐色的粗布上留下了一条偌大的口子,冷风往里面一灌,木木得发疼。
手里挥扬着鞭子的还是个少年,骑在马背上,用还带着稚嫩的嗓音高声斥骂着什么·他的耳朵里却像是塞了两团棉花一样,根本听不清楚··有声音似乎从遥远的地方传过来,少年骑着马转了两转,又对他骂了两声,才不甘不愿地走开。
阮白趴在地上,入眼的是一双干裂黑黄骨节粗大的手,手底下是粗糙的泥土颗粒,依稀可以看见稀疏的草根··这里是哪里·哪里都好,他还没死就好。
“咳咳·”嗓子发干,只是咳了两声,喉咙里就泛起一阵刺痛·他忍住嗓子里的刺痒,勉强吞咽了一口口水,摇摇晃晃地跟随上远行的队伍··成群的牛羊,驮着高高的包袱,后面跟随着一群披头散发的人,几乎分不清男女,更加看不到表情。
几个男女骑着人高的马匹,在队伍周围巡弋,看到有人脱离队伍,就一鞭子抽下来·有些直接落到了人身上,不过大部分都是落在身旁,多做警告之用··耳边,蔓延着粗重的呼吸。
伴随着视线的清晰,听力也在逐渐恢复·马背上的人讲话的声音陌生而高亢,哪怕在那么多牲口的杂音下,也能清晰可闻··阮白将他们说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地记下来,在心里默念一遍又一遍。
哪怕不明白具体的意思,一个人的声音中也能透露出许多情绪——疼爱、严厉、冷酷、撒娇、欢欣、憧憬……·结合穿着,和抓住机会看到的各人的面貌,到临近扎营的时候,阮白已经知道了许多信息,只是有没有用还不知道。
·空气中又是一声爆响,就落在阮白的身边·挥鞭的依旧是那个少年,不过经过之前的训斥后,这回鞭子没有落在人的身上··这回被少年盯上的不是阮白,而是走在他身边的另一个青年。
阮白不着痕迹地侧过身,和身边被少年顶上的青年拉开一点距离,继续老老实实地把行李从牛马身上卸下来··少年用他们的语言高声问了一句什么,看到弓着背的青年一脸茫然的样子,只能用蹩脚的大周官话重新问了一遍:“你在藏什么”·阮白微微松了一口气,哪怕少年口音浓重,他也终于听明白了一句话。
他从来不怕学不会语言,但至少有个参照,甚至于有个不违背自身的文化传承,总是好的··发生在他身上的事情太过诡异,竟然只能用什么流行小说中的穿越来解释。
就目前的情况而言,“主人”虽然不好相处,但是显然没有把他们杀掉的打算·只要生命安全有保障,哪怕只是暂时的,那所谓的主人就对他构不成威胁。
他担心的是周围的环境·信息量的匮乏让他不知道这里是哪里,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事情造成了现在的状况,不知道一同为奴的究竟是些什么人·他不能确定在自己向主人伸手的时候,会不会有人背后捅刀子。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越是严酷的环境下,就越是考验人性··阮白从来不会把后手交给一群朝不保夕的人··就在他暗自思索的时候,被问询的青年伸出一只和他差不多的手,上面是一把草籽。
青年嗓音干哑,吐口的几乎是气声:“……饿……”·少年看到结果,哼了一声,不感兴趣地走了·那是草原上最常见的草的种子,并不多稀奇。
想到父亲说要把这些人留到集市上卖掉,用来换取漂亮的丝绸给姐姐做嫁衣,他就朝在煮饭的母亲喊了一声:“饭好了吗”这些都是姐姐的嫁妆,死了可卖不了钱。
他的姐姐是要嫁给部落勇士的姑娘,可不能因为嫁妆少就被人小瞧了··篝火堆旁,两个女人正在操持,并没有让奴隶们动手·空气中很快就弥漫开来烙饼的香气,还混合着油香和奶香。
落到阮白手上的,是一碗热汤,里面没有任何内容,像是煮开的刷锅水,倒是有几点油星··空落落的胃里暖了暖,他闭上眼睛和其他人一起蜷缩在牲口棚中过夜。
气味确实耐人寻味,好歹遮风保暖··在现在这种情况下,实在没法多讲究些什么·哪怕他饿得想生啃了羊··睡到后半夜,阮白醒了··气温已经和入睡前完全是两个季节,呼出的热气在空中形成白雾,露在外面的鼻子耳朵冰冷。
身边有微弱的窸窸窣窣的声音,接着天上的星光和营地篝火远远映照过来的光芒,他看到身边的人正在编草·粗糙的双手东折西弯,看上去很像那么一回事,不消片刻就又散成一堆草屑。
强强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平步青云·男人看着已经被折磨得不成样子的草,眉头皱得死紧,犹如面对一个旷世难题··阮白面无表情,连呼吸都没有变化,下意识就伸过去一只手,不仅自己吓了一跳,连对方都被吓得差点从地上蹿起。
他看着对方一手撑地一手贴腰的动作,不吭声··很快,他的手里被放了一把草·草原上最不缺的就是草了·这季节里,枯黄的草到处都是,也不知道男人是在什么时候收集的。
他有些心不在焉地活动双手,很快就搓出了两双草鞋·自己一双,男人一双··脚上原本就有鞋,也不知道走了多久,鞋底已经薄得跟没有差不多了,怕是再走上两步路就得散架。
脚趾头都露在外面,凉爽得不得了··男人的眼睛在夜色里闪着光,里面满满都是惊奇,接过草鞋后,动作有些过分小心地套到了脚上·顿时,原本四处漏风的脚丫子被包裹的严实,热量也能开始积蓄,不再冰冷麻木,甚至都不怎么磨脚。
男人又递过去一大把草··这回阮白终于看到草是哪里来的了·男人竟然把草塞在自己的衣服里,那些草还跟牲口吃的一模一样··抢牲口的口粮,这样真的好吗·这样的念头只是在阮白的脑海里一闪而过,在吃不饱穿不暖的时候,他就算要悲天悯人,也轮不到把牲口当成怜悯的对象。
要是牲口们不够吃,饿死了自己分一碗羊汤……·他猛地一摇头,觉得自己被胃给控制了大脑·现在这情况很明显,那些牲口可比他们这些人要值钱得多。
手指活动了一番之后,显然多了些热量,再编织的时候动作灵活了许多··男人目不转睛地看着,让阮白觉得自己手上开了朵花……不对,是多了个喷香的鸡腿的感觉。
手指一抖,草茎断裂,男人咧嘴无声一笑··原来你也会扯断——阮白瞬间读懂眼神,哼唧都懒得哼唧一声,脱掉破烂的外衣,将编好的草垫绑在单衣外面,再套上破烂的外衣;又卷起裤腿衣袖,在关节处绑上护肘护膝,对男人好奇又渴望的眼神视而不见,卷巴卷巴睡觉。
闭眼不到五分钟,阮白就被掐醒了·胳膊上像是被野兽咬了一口似的,痛得发麻··下手的男人满脸无辜,完全是一副“我什么都不知道”的脸,递上一堆草。
阮白一口气差点没缓过来,捂着脸低头叹气,在男人的手又要掐过来的时候,赶紧接过草,认命地开始手指翻花编了起来··男人呲牙一笑,一口大白牙几乎噌噌发亮。
形势比人强,他忍·护肘编好,男人伸胳膊,阮白给戴上··护膝编好,男人伸腿,阮白给戴上··草垫编好,男人张开双手……·阮白一脚踢了过去,看这习惯被人服侍的样子,浑身破绽满满,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混成这样的。
但是,他可不是小厮·男人看阮白没有动作愣了一下,然后大概是反应过来了,竟然扁了扁嘴,委委屈屈地自己穿戴了起来··他委屈个毛线啊阮白大怒,拢了拢衣服,歪头睡觉。
眼看着明天又要“长征”,没体力可不行··男人整理完衣服,心满意足之余就想炫耀,结果看到被炫耀的对象一点都不配合,手指头又要伸过去,想了想还是放下了,改而调整了一下位置,替阮白挡了点风。
鞭子的爆响在耳边响起,阮白下意识就要攻击,好悬想起了现在的处境,动作迅速又狼狈地爬起来,惹得抽鞭子的少年哈哈大笑··阮白表面唯唯诺诺,哪怕低着头却连眼神都显得胆小瑟缩,一副标准的鹌鹑样。
作为奴隶也没有洗漱这么一回事情,他直接跟着其他人一起排队领作为早饭的一碗刷锅水··他捧着碗暖了暖手,然后尽快把热汤喝下肚,淡得没有一点咸味,寡淡不足以形容。
细细回味之后,依旧掺杂着让人感到各种微妙的……刷锅水的味道,比起昨晚来,今天早上甚至连油星都没有了··奴隶有将近二十人,奴隶主们当然不会给配二十个碗。
事实上,他们这么多人,只有两个碗··阮白把碗递给身后的人,转身的时候却被盛汤的姑娘叫住了·按照他的判断来说,这姑娘应该是“首领”的女儿,昨天抽他鞭子的小屁孩的姐姐。
他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不过看她指着自己脚上的草鞋再比划了几下手势,大概明白了··首领看着自己的女儿在和一个奴隶说着什么,很快大踏步走了过来·姑娘小跑步过去,抱住首领的胳膊甩来甩去,在一旁的首领夫人一脸宠溺的笑容,少年责朝天翻了个白眼,撇嘴走过来对着阮白指了指草鞋,再指了指姑娘:“教。”
阮白诚惶诚恐地答应了,由不得他拒绝,他也不想拒绝··作者有话要说:柿子(¬_¬):叛徒·小白( ﹁ ﹁ ) ~→:说谁呢·柿子:╭(╯^╰)╮·小白╮(╯_╰)╭:有肉吃,要么·柿子:╭(╯^╰)╮……(¬_¬)……啊~·第二章 羊毛··作为一个技术人员,阮白的待遇得到了提高,最起码吃到了一口干的。
首领女儿当然不会只是学习编草鞋,练习用的是羊毛··要出嫁的姑娘最大,首领女儿一吆喝,首领的儿子就屁颠屁颠地忙这忙那,各种翻箱倒柜找来姐姐要的各种工具。
剪刀上有暗沉的颜色·阮白接过手的动作并没有迟疑,血腥味他很熟悉,当然也清楚这上面的干涸的血迹到底是来自于哪里··或许是他的亲人,或许是他的邻里,或许是和他无关却有着相似遭遇的人们。
甚至于他不需要考虑这些,他所需要知道的是,他是奴隶,对方是主人,他们的立场对立;以及,彼此是敌人··为了女儿的学习,也为了补充饮水,今天的队伍并没有长途跋涉,中午过后不久,就停留在一片湖畔。
·强强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平步青云远远看到的各种动物,在看到队伍的时候都一哄而散,等到他们做好扎营的工作,一些胆子大的动物才慢慢重新聚集过来·几头草原狼不远不近地跟着,奴隶们全都露出惊恐的眼神,阮白当然不能例外。
首领儿子哈哈大笑,用生硬又夹杂着“外语”的大周话“安慰”了一番阮白·大意是他们人多,他们的人厉害,狼群是不敢靠近队伍的··首领女儿对阮白嘲笑地稍微含蓄了一些,很快就在母亲的提醒下想起了正事。
早上在脏兮兮的羊毛拿出来的时候,阮白就表示不能直接加工,连比带划地努力说明需要的东西,尤其是水··草原上的水不比沙漠珍贵,但是也绝不像江南水乡那样河网密布。
羊毛用老碱反复洗干净,淘洗掉上面油脂和脏污,最终重新变成应有的蓬松柔软的白色·光是这一步就花费了两天时间,还让所有的奴隶一起劳动··湖水很冷,哪怕是大中午也冰寒刺骨。
阮白已经觉得骨节在发痒,手指头木木的,明显就是生冻疮的节奏·但是哪怕能拖慢一天行程也是好的··就这么一家人,他相信自己只要小心一些,哪怕付出一些代价也能够对付。
但如果让他们回到了部族,或者是部落之类的地方,和同伴们汇集,别说是他一个人,就是再加上一些人也掀不起浪花来··他肯定得往回走,最好是赶在天气真正冷下来之前。
时间并不多··在湖边生活还有一个好处是,猎物的获取更简单·总有一些傻大胆的动物在自以为足够远的地方喝水·就和首领儿子向阮白炫耀的那样,他们的人够厉害。
所以,拔营前的那个晚上,阮白吃到了肉,其他奴隶也得到了一碗肉汤··羊奶、肉糜、茶叶渣渣、面粉、酒……或者还有其它什么东西,阮白被首领女儿额外赏赐了一勺他们的食物。
阮白吃得感激涕零,完全不想分辨这种内容物可疑,味道更加可疑的究竟是什么……混合物··晚上,阮白面对着羊腿,背抵着自称为小楚哥的男人,被戳了下肩膀。
阮白感觉中了一枪,肩膀上像是给开了个窟窿·月光下,阮白疼得眼眶微红,眼神恶狠狠的:干嘛·要不碍于首领他们对他们的看守始终严密,他绝对直接开揍了再说,哪怕明知道这家伙的身手绝对不差。
君子报仇三年不晚,还小楚哥给他等着,绝对有他好瞧的··小楚哥这会儿还不知道自己惹上了一个特别小心眼特别特别记仇的人,只觉得这趟能碰上这么一个小兄弟真是太好玩了。
他从来不知道一个人连话都说不了两个字,竟然能在这么恶劣的环境下,钻营出这样的局面··表面上看,他们这些人照样是被匈人掳走的奴隶;但是谁会相信奴隶能穿上扎实的草鞋,甚至能喝上肉汤草鞋不去说它,但是在大周,如果不是特别富庶的地方,若是单纯庄稼汉,一年到头也不一定能沾到一点油荤。
这才多久三天··三天前的那一顿鞭子抽下去,这个自称叫二狗的男人似乎就换了个人·只是究竟是“似乎”,还是“根本”就换了个人·楚昊有些不敢多想,明明就在眼皮子底下发生的一切……嗯,子不语怪力乱神。
他小小声问道:“奶汤好喝吗”匈人的美食,里面放了许多好东西,闻着就很香甜·传说,匈人就是靠着奶汤,才能在严寒的北方草原生活,对寒冷的冬季毫不畏惧。
他还没喝过·要是让阮白知道那鞋油一样的玩意儿还能被称为美食,他绝逼吐……好吧,在这种没得选择的情况下,就是真·鞋油,为了生存,他也必须吃下去。
无论是因为语言不通,还是口味不通的原因,阮白都拒绝回答这个问题··楚昊看着泛青的脸色,暗暗砸吧了一下嘴,看上去好像不好喝··次日一早,一行人拔营继续向着某个目的地前行。
为了照顾到队伍的速度,并且兼顾到首领女儿的学习进度,阮白被特别允许骑马··看着阮白翻了三次都没翻上马背,还被马烦躁地咬了一口头发,所有奴隶主们都哄然大笑,就连之前一直不动声色的首领都大笑了两声,提手把阮白丢到马背上,跟拎一只小鸡仔似的。
阮白动作滑稽又惊险万状地在马背上趴好,首领儿子牵着缰绳,一边安抚着马匹,一边皱着眉头特别不耐烦地把阮白骂了两声·要不是阮白现在是宝贵的技术人员,绝对逃不过一顿鞭子。
最后,阮白硬是被首领儿子掰正了姿势,从趴变成坐在马上,稍微有点颠簸就惊慌失措·不过在首领儿子扬了扬鞭子之后,他还算是识时务,哪怕脸色惨白还是拿着一些晒好的羊毛,教首领女儿搓毛线。
阮白搓的毛线直溜溜的一根··首领女儿搓的毛线有粗有细,还搓不了多长就会断掉·等她能搓出差不多长的毛线的时候,时间又过了两天··不仅首领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就连晚上对奴隶的看守都显得更为放松。
他们依旧维持着轮班守夜的习惯,但是那份警惕更多地是针对野兽··晚上燃起的篝火堆旁,阮白正被额外优待烤火·不过身为一个奴隶,他显然也不可能什么都不干。
首领和其他几个男人正在讨论着什么,首领儿子也参与其中·不过首领夫人和首领女儿,就只能盯着阮白了··阮白用搓好的四根毛线变戏法似的拧成一股,迅速变成一根雪白又结实的羊毛线。
毛衣针并不难弄·哪怕是首领女儿也能用匕首随手削出几根,还去了毛刺十分光滑··阮白再比划了一下,得到一根简易的钩针··然后两位匈人妇女就看着阮白大师给他们变魔术一样地打了一只半截手套。
他还从首领夫人那里得到了一块带毛的皮,其实就是前两天湖边猎到的猎物皮的边角料·他把边角料裁成细细的小条,用钩针给手套滚边,还给在中间勾出了一朵毛茸茸的小花。
首领女儿很喜欢··于是,阮白得通宵做出另外一只来··强强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平步青云·首领儿子在开完会之后,跑来命令阮白必须再多做一副,他要拿去讨好“心爱的姑娘”。
阮·单身狗·白默默看了看面前熊熊燃烧的篝火,想举火把··楚昊缩在羊圈边上,翻身默默看着依旧在忙碌的“二狗”,眼睛闪亮·这家伙,今天又有奶汤喝。
老老实实通宵到天亮的阮白,坐在马背上七歪八倒,首领女儿给了优待,让他可以在牛车上躺着睡一觉··拉车的牛显然不是阮白熟知的老黄牛,也不太像牦牛·他不知道牦牛能不能拉车,但是这种体型庞大的旋角牛可以,就是在没有路的草原上拉起来,还一溜小跑起来,阮白觉得自己不是坐在车上,而是坐在跳床上。
他果断找了两根绳子,把自己绑在了一捆什么货物上面,眼睛一闭就睡着了··跟在后面低头走路的楚昊,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眼中的兴味越来越浓··一个奴隶,凭着一双草鞋被注意起,在短短几天时间内,不仅吃喝不愁,还能骑马,现在还坐上了车,甚至还动了主人家的货物,哪怕只不过是两根草绳。
他相信换了他们中的任何一个奴隶,只要有露出靠近货物的意图,就会被狠抽一顿,更不用提碰到绳子··他们这些人在饥饿了几天之后,只有勉强跟上行进速度的力气,搬运货物什么的已经完全使不上力气了。
阮白一觉睡到中午,面前出现了一条大河··一群饿得手脚瘫软的奴隶,被允许到河边的指定范围自由活动一番·许多人都把头直接伸到河里面喝水··阮白特意挑了上游的地方,捧了水准备稍微擦洗一下,身上痒得要命,关键他还发现一些小动物活动的痕迹。
然后下一刻他就被溅了一身水,那个让他叫小楚哥的男人,跟个绣花枕头一样摔进了河里,随后扑腾起的水花,像是河里面被空投了一枚炸弹··阮白被浇湿了,浑身。
在河里站起来,发现河滩边的水只到腿弯深的小楚哥湿透了,浑身··两个人一个在河岸,一个在河里,相顾无言,唯有……重重的两个喷嚏··作者有话要说:小白:小初哥·柿子:为什么你的发音有点奇怪·小白:这是方言。
柿子:不,方言不是这样的··小白:小初哥,窝萌那儿的方言就是酱紫哒~柿子:不,我还是觉得有点奇怪···第三章 有限度的信任··作为珍贵的手艺人,阮白被特别优待了一身衣服,还被允许烤火。
楚昊或许是因为阮白的关系,也或许是因为还得卖了去换嫁妆的原因,也被允许烤火,只是新衣服是不可能有的··阮白原来的那身已经破得不行,却还是没舍得扔掉。
针线不可能会有·他就拿了余下来的皮绳,勉强做了个还算是牢固的背包··劈手就被抢了·楚昊手上抓着背包,一点都没有抢人家东西的心虚,还抓过阮白的手反复看,还捏了捏,明明没什么奇怪的,怎么能变出那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阮白用力抽手,纹丝不动。
他恶狠狠地瞪眼,这货到底有多大手劲要说原先不敢说,可这都水饱几天了是个人都得饿虚脱·他好歹还能混个半饱。
楚昊被阮白横扫过来犀利的小眼神,弄得心头一颤·他不敢再看,赶紧低头把背包卷了卷塞进怀里··被打劫的苦主看看人家一身单薄的衣服,原先还有一层草垫,现在都湿了,匈人们显然不会给他时间把草垫也给烤干,想想算了,反正他也没什么东西放的,就当是送人当肚兜了。
一个壮汉穿大红肚兜……阮白抬头畅想了一下,然后开始一个人在那里傻乐··楚昊完全无法和阮白的思想接轨,当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不着痕迹地环顾四周,发现匈人们并没有关注这边,突然小声问道:“什么时候动手”·阮白依旧维持着原先的动作,连脸上都依旧是一脸蠢笑,然后低头捯饬剩余的一点点料子。·没得到他的回答,楚昊有些失望·他当然不会认为阮白没听到,既然他不回答,那就说明他不愿意合作··阮白无疑很特殊,只有那些对大周过分理想化的匈人,才会认为大周人会做那什么毛线的手套。
大周是有很多能工巧匠不假,可是这些就算有也是被归类到女红里面的活计,男人们可不会学,就算男人们想学也没人教·只有像是军营之类的地方,军汉们才会迫于环境能自己做点缝补。
可是阮白做的,就是放在京城也会有人买··此行的目的如果能够得到阮白的帮助,无疑会顺利许多·哪怕楚昊没见过阮白动手,他也敢肯定·只是这人的心思太沉,他有点猜不透。
唯有一点他敢肯定,那就是阮白肯定有自己的算计,只是他似乎并不急着逃跑··阮白做了几个巴掌大的小口袋,放身上藏好··这回没被抢·有大口袋的小楚哥表示,完全看不上那小荷包……明明有那么多个,竟然不会主动给他一个·经历过无数现代整容洗礼的阮白,对楚昊的瞪视完全无感。
难道他眼睛还能比那些开了眼角,眼珠子都要滚下来的明星们还大·火堆上的水开了··锅子当然是好心的首领女儿借的,里面还抓了一小把米和一小撮肉干。
饿了好几天的楚昊像是在吃什么珍馐美味··阮白看着很感慨·无论楚昊有什么身份,怀着什么样的目的,看得出岁数并不大,搁在现代是还能被称之为孩子的年纪。
楚昊慢慢吃了一碗,才发现阮白并没有吃,赶紧把碗递过去·这回他真的是饿狠了,打从记事起,他还从来没经历过这样的日子·原先一直饿着倒也习惯了,可是刚才第一口热粥喝下去的时候,突然就打开了胃口,压抑许久的饥饿感抓心挠肝地跑出来。
可是再怎么样,他也不该忽略阮白还什么都没吃·就算匈人们对阮白再看重,显然阮白也不能直接用锅子吃喝··强强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平步青云·阮白没有拒绝,盛了一点粥汤,慢慢喝下去;然后把锅底剩下的米粒和肉糜倒进碗里,给楚昊递过去。
楚昊看着碗久久没有动弹,再抬头的时候眼眶都红了,抽了抽鼻子,果断伸手去接……张大嘴巴看着刚才还让他感动万分的阮白,手臂一弯,碗一倒,全往自己嘴巴里去了·阮白看着目瞪口呆的楚昊呲牙直乐,给一碗粥已经是他够照顾小盆友,再想要多,想都不要想让他那么大手劲,让他戳他肩,让他抢他包·卧槽这该死的二狗太坏了楚昊有一瞬间完全忘了现在的状况,只想扑过去把阮白摁倒在地上狠狠揍一顿……嗯,看他瘦得就一把骨头,估计还经不起他一巴掌的。
楚昊的视线自然而然扫向某人肉多的部位,得到一个凶狠的眼神,吓得咽了口口水··阮白懒得跟他计较,收拾好东西,把该洗的洗了,把该还的还了··还锅子的时候,阮白发现匈人们一家在吵架……哦,应该是在开家庭会议。
正反双方辩手代表分别是首领儿子和首领女儿,首领女儿的背后还站着强力友军首领夫人·势单力孤的正方选手显然不是女人们的对手,急得嗷嗷叫··双方的语速很快,阮白只能从有限地捕捉到几个词语,判断出他们大概在为了什么东西的归属产生意见不合。
自己就是那样东西·阮白很快发现这一点··匈人中有个人走过来,用明显更为流利的大周话向阮白说明情况:“你,跟阿祺……”他指指首领儿子,“还是,跟阿缇”他又指指首领女儿。
也是阮白不知道一个手艺人在草原上的吃香程度·在他看来,一点编织手艺显然不算什么,可是对于以往只会用羊毛做填充物的匈人来说,毛线以及毛线制品显然要实用得多。
匈人部落中,只有最大的部落,才会有人会用羊毛编织成精美的地毯·首领就有一张,用两头牛一匹马换的··半截手套当然没有地毯那么精美漂亮,但是地毯能穿在身上吗毛线既然能戴在手上,当然就能够穿到身上。
·没有人是笨蛋,在坐的所有匈人在看到半截手套的时候都想到了·自从那时候开始,阮白就已经被从“准备卖掉的奴隶”名单中划去·问题就在于他究竟应该归谁。
首领女儿表示,这些奴隶本来就是她嫁妆的一部分,阮白是奴隶之一,当然应该归她··首领儿子表示,当初说的是卖掉这些奴隶之后,换取的财物才是她的嫁妆。
现在的奴隶当然应该是归他们父亲所有,若是她觉得吃亏,他们大可以补足一个周人奴隶的差价··首领夫人则认为,女儿要嫁的是出身大部落的勇士,女儿虽然长得漂亮,可是女人的青春貌美并不能作为未来幸福生活的保障,让女儿掌握一门手艺才能增加家庭地位。
阮白表示,无论是阿嘁还暗示阿嚏,他对感冒打喷嚏都没有任何兴趣·更何况作为一个奴隶,能有选择主人的自由吗阮白想都不想,诚惶诚恐地朝着首领磕头。
首领哈哈一笑,劈手把阮白拎起来,大声吩咐自己老婆给阮白准备一件羊皮衣,一张大饼·没有明说,但是谁都知道,阮白的所有权已经从首领女儿阿缇那里,转移到了首领的手下。
一张大饼没有任何克扣,至于羊皮衣,他到手就是一张羊皮·显然,他刚才的表现虽然讨好了首领,却得罪了首领夫人··晚上,阮白的地位虽然已经提升了一些,但奴隶就是奴隶,他还是睡在羊圈里。
气温愈发低了,这张羊皮来得显然非常及时··楚昊完全不知道脸皮是何物,直接就凑上来和阮白一起盖·一张羊皮才多大一点阮白一个人都盖不全,楚昊直接就把阮白整个搂紧怀里,减少外露的面积。
这样一来果然暖和多了··其他几个奴隶倒是不会来跟阮白抢羊皮,他们没那胆子,也没那力气,只是尽可能地往他们这边靠,然后手上被塞了一口饼··真的只有一口,连多一点都没有。
几个奴隶蜷缩在羊圈里不敢出声,把饼子赶紧含在嘴里,一点点用口水含软,咽下去都舍不得·他们想起路上的热汤,想起这个人分给他们的热水,偶尔里面还能有两片野菜。
明明一直在受到这个人的照顾,他们却还曾经对这个人能够多一口吃的而心生怨恨……·楚昊的手里被塞了略微大一点的一口,听着周围压抑的一两声啜泣,明白这人的心其实比自己原先预料地要软得多。
阮白的饼其实没有分完,他自己还剩下四分之一,就藏在口袋里·他不确定自己一个人走出草原的几率有多大,但要是回到大周,显然有那么多人在一起,比起他一个人来,要更容易一些。
这个身体是大周人,可是他对大周也一样两眼一抹黑,甚至连大周话都说不上几句··这些人是回大周,他却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有个能够回去的地方··“路”·楚昊先是觉得耳边有一阵湿热的风,慢了一拍才接收到阮白的话。
他缩了缩脖子,有点想挠挠,突然意识到这是阮白的要求或者说是求助·他不认为凭着阮白的本事会没记下回去的路,但是管他的,既然提了要求就有合作的可能。
话说回来,这人是从几天前才开始变的,要真是换了个人,那也难怪他不记得路·只是究竟是怎么换的难道是……借尸还魂·紧贴着自己的身体猛然一抖,阮白还以为是楚昊冷了,毕竟他是掉到了河里,不像他只是被水溅湿。
他伸手把羊皮拉过去一点,还轻轻拍了拍楚昊的背··楚昊浑身僵硬,结果一觉醒来竟然睡得很好,半点都没有受到风寒的样子·不管是尸体还是男鬼,小爷阳气重,半点不怵·一大早睁开眼的阮白,莫名其妙被楚昊丢了个鄙视的小眼神:搞什么·作者有话要说:农夫与蛇的故事·柿子·蛇:好冷。
小白·农夫:衣服拿去··柿子·蛇:好饿··小白·农夫:自己都没得吃··强强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平步青云·柿子·蛇:不给吃,那就吃你♂。
·第四章 各自的目的··阮白的日子是越来越好过了··到了大河边之后,匈人们也越来越放松,周人奴隶们的脸上也已经不再报回去的希望··他们现在沿着河走,行程也不赶,每天只在最暖和的时候走上一段,悠闲得就像是在踏青。
阮白也有了更多的时间,来教阿缇学习搓毛线和打毛线··首领夫人得操持所有人的饭食,当然没办法顾及到这里,不过真正做饭的时候,阿缇也会过去帮忙·阮白也被特许过去打下手,然后就有许多机会能够得到一些边角料。
这些对于匈人来说只能算是厨余的东西,却是奴隶们不可多得的好东西·人在饥饿的时候,有一口吃的那就是天上的龙肉··当然,这一切都是在首领的默认下发生的。
阮白现在会跟着阿缇学一些他们的话,哪怕藏着拙看着进展缓慢,实际上能够听懂的话越来越多,只要他们不是语速太快,大致的意思他已经能够明白··按照现在的速度,再过十天他们就能够达到大河略窄的地方,那里有个河水浅,能让他们涉水过去。
然后再行走五天,就能到达这一次的目的地,和部落会和之后,参加集会,并且在集会结束的时候,把阿缇嫁出去··奴隶们真正体现价值的时候到了,显得越精神,就越能卖出个好价钱。
只是首领夫人越来越舍不得把这些奴隶卖掉了··草原上固然不缺水,但是能遇到大片河水湖水的时候也不多·别看他们现在是在大河边走,可是真正放牧的地方,却只有一条小小的溪流,冬天的时候还会结上厚厚的冰,每天取水都困难,更别提做现在做的这些清洗羊毛的活计了。
羊毛清洗出来之后,本身就减轻了重量,搓成毛线之后,更加便于携带·首领夫人当下就拍板决定,暂时扎营几天,等把羊毛全都变成毛线了再走,毕竟短时间内她并不想让其他人知道毛线的事情,就连同一个部落的人都别想知道。
这种家里面的事情首领并不会干涉·行走至今,虽然奴隶们拖慢了脚程,但是这里早就已经是草原腹地,就连周人军队都不可能深入到这个位置·几个奴隶就是有胆子逃也逃不出去。
只是这样的决定却让首领看到了周人的能干··他的女儿学了许多天都没搓出一根像样的毛线来,这些周人却几乎都在上手一两天里,能够干得像模像样了·首领有些不信邪,和同样好奇的儿子阿淇一起,亲自动手试了试,结果没一根毛线能搓到巴掌长的。
这些奴隶究竟还要不要卖掉首领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他们家在部落里勉强还算富裕,在这一次去了一趟大周之后,更是带回了满满的货物,足够他们操办一场体面的婚礼,让他的女儿风光地嫁给大部落的勇士。
·儿子的年纪还小了一点,但是也该准备起来·儿子的婚礼应该更加隆重,以证明自己家的日子比往年更好·参与和大周的战争,发财是快,死得更快。
可是如果把这些人留下,然后自己去向部落的其他人收购羊毛,再做成穿的卖出去……想想地毯的价格,到时候不仅能给儿子办一个盛大的婚礼,家人的生活也能大大改善。
首领想通了之后,又开了个家庭会议,之后匈人们看奴隶们的眼神就像是看着一群牛羊,看着阮白的眼神就像是看着一只会下金蛋的鸡··金鸡很快得到了第二块羊皮。
到了晚上的时候,阮白征询了首领的同意,把两块羊皮绑在木棍上竖起来扎在风口·这样,二十个奴隶挤一挤,加上羊群的遮挡,好歹睡觉的时候能够不那么凉爽··至于阮白自己,楚昊简直就是个天然暖炉,没看见人家那么冷的天掉河里扑腾老半天一点事都没有么·楚昊看着阮白舒舒服服地在最温暖的地方团了个窝,简直跟只小狗似的。
身子底下也不再是泥地,甚至还能压倒羊粪什么的,而是干爽的草卷·这次没用牲口的草料,纯碎是奴隶们在空余的时候帮忙收集的··草原上面别的不多,就是草多。
没什么用的杂草尤其多··只要不是什么长得特别任性的,在阮白手上都能有用处·利用着见缝插针的一点点时间,他自己或是带领着其他人,做着各种各样的事情,草卷只是其中之一。
不过其他奴隶没有草卷,他们只有往身上多塞一点草垫,外面有着破烂的布衣,好歹也能挡挡风,暖和一点··楚昊当然也跟着拔草了,每天给包工头阮白的还比其他人要多,偶尔有些野菜、草根之类,味道不怎么样,好歹也能食用的东西。
另外,阮白的小布口袋被摸走了两个,他看到楚昊往里面偷偷摸摸装了一些东西··被借着挡住匈人视线的阮白很配合,看着楚昊怎么看怎么憨厚的脸,越看越违和。
怎么长得就那么老实呢,明明就一肚子坏水·看看这都采集的什么东西他是不认得,可是牛羊认得,牛羊都避开不吃的东西,还能是什么好料·更何况这家伙一路收集到的东西绝对不止他看到的这些,甚至之前他扑腾进河里,肯定也有特殊目的。
晚上睡觉人挤人,早上的放风时间,楚昊抽空跟阮白交了个底:“我得跟他们去集市,你呢”·一个奴隶,去集市赶集么阮白的心里面沉了沉,很快就下了决定:“回家。”
结合这几天得到的信息,他大约能猜得出来楚昊的目的·他可没义务陪着他去拼命·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嗯好像这话不应该这么用。
楚昊的眼中飞快地闪过一抹痛楚,让捕捉到的阮白暗自心惊·碍于匈人的监视,他没法有什么动作,只能沉着声音道:“好,回家·”·这些人为什么会成为奴隶都是被肆虐的匈人杀死了老弱之后掳掠而来。
原本属于他们的亲人,早已惨死屠刀之下;原本属于他们的财货,早就已经成为了匈人的所有物;原本属于他们的家园,早已经被毁了·可是,他们还是要回家,哪怕家破人亡朝不保夕,他们还是要回去·阮白眨巴了两下眼睛,不敢置信这货就这么走了。
他要回去大周啊,不跟他去集市,要走也把路线图画给他先·回过头的楚昊胸口满满都是算计·他相信阮白已经有了粗略的计划,他不知道阮白有什么办法对付这些匈人,但如果他是阮白的话,设身处地的想想如果目的只是回家,那么他会在渡河的时候动手。
强强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平步青云·大河很宽,他之前测试了一下,哪怕是在靠近河岸的地方,下面的水流也很湍急·渡河的地方虽说河水会更浅一些,但那么多的货物和人马,匈人们的人数不多,显然顾不过来,到时候分给奴隶们的视线会更少。
顾头不顾尾之下,只要阮白能够占到一个比较有利的位置,抢上一匹马就跑应该不是难事··可如果只是这样,那么阮白为什么要照顾这些奴隶们出于同胞手足之情他在内心摇了摇头,连自己都顾不上的时候,哪里还会顾得上别人所以,这些奴隶肯定对阮白有用。
想知道回去的路好不容易能有个像样的帮手,他才不会这么简单就放人·阮白要回家,那他就给他一个家··原先的家园已经无法挽回,大好男儿杀敌建功,立业娶妻,何愁不能重建一个家园有他在,没人敢污了他的军功,要是阮白愿意,也真的有几分本事,保他在军营里做个官又如何·阮白还不知道自己惹上了一个坑货,他现在的视线被在河边梳洗的姑娘吸引住了。
那是阿缇··作为和他相处最久的匈人,他自认对阿缇还有几分了解·这个姑娘刚强坚毅,某些方面强悍得胜过许多男人·他还记得当初看到过阿缇为了自己的“嫁妆”,和自己的弟弟、未来的首领争执。
她当初是那么执着,那么坚持;可是在自己父亲的一声令下后,却又回到了一个乖顺的、听从父命的待嫁姑娘的身份上来·可是这样的一个姑娘,真的会这么甘心,甚至连一点埋怨都没有·他希望不会有任何变数,但是总得把尽可能多的变数考虑进去。
阿缇是一个,更让他感到烦恼的却是另一个大变数、大麻烦——楚昊··他的意思楚昊不是不理解,但现在的情况是楚昊拒绝合作;或者说,他付出的合作的代价还不够。
时间越来越紧迫,他原先准备好的草案早就已经被枪毙了无数个·如果还要再配合楚昊的,那显然一切都要推翻重来··他没空和楚昊绕弯子,找到机会就问:“需要什么”他得确定楚昊需要的代价,值不值得他冒险。
如果代价真的太大,那他宁愿多冒一点风险,自己摸索着回去·反正,大周在草原的南面总是不会错的··楚昊回给他一个字:“你·”·阮白:“”·作者有话要说:柿子(ノへ ̄、):你嫌弃我。
小白:嗯··柿子(ノへ ̄、):你还“嗯”了·小白:嗯··柿子(ノへ ̄、):那你还说我们是夫妻,你就是这么对待你丈夫的吗·小白:嗯·柿子(ノへ ̄、):果然得手了就不珍惜了,当初……·小白(。
_°☆╲(- – ):我跟你有个鬼的当初··第五章 有限度的合作··阮白相信凡事都有代价,关键在于这个代价自己是不是承受得起·楚昊那想也不想的回答,他是肯定不会接受的。
凭着一张连影子都没有的地图,就想让他卖命真是想太多··阮白把楚昊晾了一天,连每天晚上的特殊照顾都没有了··楚昊不是不明白这是对方讨价还价的姿态,但眼看着时间紧迫,由不得他不急。
他的任务太艰难,任何差错都有可能导致功亏一篑,容不得半点失误··可是他们连交谈的时间都紧凑··于是,为了好好说话,楚昊把自己和阮白弄拉了肚子。
两个人光着屁股蹲在草丛里,进行了一番恳切的长谈··大致情况如下:·楚昊:“我打算如何如何·”·阮白:“呵呵·”·楚昊:“我打算这样这样。”
阮白:“呵呵·”·楚昊觉得阮白笑得很有深意··阮白觉得楚昊在找死·这位孤身深入草原,目标是阿缇的未婚夫·原来那位还不仅仅是大部落的勇士,用大周的话来说还是个小王子,并且深受部落首领的看重。
相较之下,部落首领的另外几个儿子却一个比一个混账和没用··身为邻居的大周,当然不希望看到恶邻强大·所以干掉小王子势在必行··必行个鬼啊要不是大周话说不利索,阮白哪里只会呵呵两声。
小王子的个人武力值姑且不说,这位来成亲,难道会是单枪匹马过来按照现在这位首领对嫁女儿的重视程度,对方毕竟是小王子,必然更加讲究··干掉这些人已经不容易了,还想把小王子干掉。
他以为自己是东方不败,还是独孤求败好吧,就算楚昊能干掉小王子,之后呢在草原上他能逃得过匈人们的追捕接应呢根本就没有·对方的信息全然不知,自己的装备连小米加步枪都没有,还想孤胆英雄·阮白觉得,楚昊完全是傻大胆,绰号花样作死狗熊,简称小花。
他竟然还被小花弄拉肚子了,真是人生一大污点·亏得这货快死了,否则保不齐他会辣手摧花··两个人拉得腿软,离开草丛的时候,都有些东倒西歪·匈人们看到,难免一阵哄笑。
因为手艺的关系,阮白算是入了他们的眼;楚昊看着和阮白的关系好,匈人们也顺便记了一眼··他们知道这两个人会在草原上寻摸一些草啊草根之类的东西,以往没吃出事情,这次终于出事了。
幸好只是拉肚子而已,看着两个人的脸色还行·其他奴隶们也松了一口气·他们现在勉强能够得上吃得半饱穿得半暖,多亏了这两个人身体力行·要是这两个人真的就这么一命呜呼,他们都不敢想接下来等待他们的会是什么。
尤其是几个女性奴隶,在这个群体中的匈人们至少还算规矩,但如果真的等到卖给其他匈人,想也知道等待她们的会是什么·为了避免更加惨痛的遭遇,她们比男奴们更加拼命,现在都已经学会了简单的打毛衣的技能,搓出来的毛线又快又好。
阮白看着她们眼中的绝望,不禁有些揪心·这些女子,年纪小的不过十四五,年纪大的也就二十来岁,放在现代不过是读中学大学的年纪,现在却过得提心吊胆,吃不饱穿不暖,还为了仅有的一点尊严,拼命给自己的仇人们工作。
强强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平步青云·阮白的心有些沉,更加不愿意搭理一眼又一眼看过来的楚昊··没有得到阮白的认可,更加没能让阮白出力,楚昊晚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阮白简直神烦·他翻身就翻身吧,还非得抱着他一起翻,特么的原来被小姑娘抱着睡觉的毛绒公仔竟然那么辛苦··要说楚昊刚开始确实是睡不着,加上阮白又瘦又小,抱在怀里暖融融的,就跟抱着条被子似的。
等他翻了两下,看到被子长眼睛,还格外凶狠地瞪着自己,才觉得……哼,继续翻,反正他不怕他男鬼也没啥了不起·阮白被翻来覆去,有点“晕人”,实在没忍住一巴掌拍在楚昊胸口:“路”·那压低的声音,那凶残的小眼神,那拍在自己胸口软绵绵的小爪子……楚昊觉得自己的心跳飞快,脸瞬间就红了,也不翻身了。
男鬼好像还挺厉害的··阮白开头还看小花同学突然就跟被他一巴掌拍坏一样,还出现了过热反应,随即就被往人胸口一按,睡着了·阮白一口老血差点喷出,硬是用着训练出来的本事,让自己陷入深度睡眠,好得到充分的休息。
深度睡眠的结果就是他又被摸走了一个口袋··看上去老实憨厚的男人,一副受了委屈闹别扭的样子,阮白看着简直糟心·他们两个不熟吧这货撒娇给谁看呢再说受到财产损失的人是他,小偷竟然还委屈给受害者看,简直没天理了·这货不就是仗着这地头没处说理嘛,不就是仗着他话还说不利索嘛不过也亏得这货这些天老是跟他说话,好歹他对大周话更熟悉了一些。
听得懂,只是不像是他听过的任何一种方言··楚昊也觉得阮白说话怪怪的·不过他原先生活的西京,南来北往各种人员众多,走出去两条街,人们说话口音都能带点差,所以他也不以为意。
这地方距离西京好远了·为了避免再被楚昊弄得拉肚子,坚决不做小花君的坑友,尤其还是茅坑的坑友,阮白主动找了个机会和楚昊交了个底:“集会,动手。
我,带走他们·”·集会两个字,阮白用的是匈人话,反正大概就那么个意思·他们指的当然是那些奴隶··楚昊能够听得懂匈人话,这些日子得到的信息只有比阮白更多。
只是他没想到阮白竟然还会想着把这些周人带走·说不好听的,这些周人对他来说完全都是拖油瓶·要是到了集会上,阮白自己逃走都困难,更何况还要带上那么多人·震惊之余,他难免感到羞愧。
想他还是大周勋贵,却还没有一个平民更能为老百姓们着想·在他的计划中,从来就没有考虑过这些大周百姓们的去留,完全没考虑过一旦他完成了行刺之后,无论成败,这些被当做比牛羊都下贱的大周奴隶们,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他是真的想不到吗不,他只是习惯性地忽略·这些人在他眼中,和贱民没什么区别·唯一让他另眼相看的,唯有一个阮白··他不知道阮白能有几分本事,但是这样的阮白却说要把这些人都带走。
阮白说了,他就信·阮白不是说空话的人,他总是做得多,说得少··不像他··从小到大,楚昊都是天之骄子,这种被比下去的感觉还是第一次产生。
他感到羞愧,但是并不沮丧·既然错误还没有发生,那他就有及时改正的机会··阮白不知道楚昊脑子里的弯弯绕绕,只知道晚上的时候,这家伙改了主意:“过河的时候,一起动手。”
·阮白挑眉·过河的时候动手当然更好,再加上楚昊,他的把握就更大了·至于楚昊之后还要不要去送死那跟他有什么关系·人要寻死,他总不能拦着。
不过,就算是死,也得死得有价值··于是,楚昊发现阮白对他更好了,像是以前给他半口干饼,现在换成了一整口,还是一大口·只是他总觉得这份好的背后,就跟阮白的呵呵一样,透着一种他不太明白的深意。
接下来的日子里,他们两个就围绕着让楚昊怎么去死……不对,是怎么干掉匈人营救奴隶们,展开了周祥的计划··楚昊发现他看中的小伙伴,果然一肚子坏水,心还乌漆麻黑的。
相比较之下,他就正直多了··阮白特别鄙视楚昊的厚脸皮,当自己是什么纯洁如白纸的小姑娘呢有种不要把沿路搜集的毒草毒药拿出来啊有种不要张嘴就是一口一个屠了啊·“嘁。”
楚昊被这鄙视的小眼神,弄得又是心肝儿一颤·这男鬼果然厉害,简直有夺人心魄之邪法,果断不能掉以轻心,他只是稍一放松就中招了·心口跳得好快,脸上滚烫滚烫的,他不该瞎跑出来,看来这次是回不去了。
所以,他这次行刺一定要成功,否则死于男鬼之手也太窝囊了··远处,正在洗着头发的阿缇,视线透过长长的发丝,看到那个叫二狗的奴隶又和另外一个人在一起。
两个人似乎没说什么话,可落在阿缇眼中却多了一分阴郁··一个奴隶竟然敢反抗她她会让他知道,违背主人的奴隶会是什么下场·至于她的父亲、她的弟弟,在他们自己的利益面前,她永远都是被放弃的那个。
既然如此,那么为了自己的利益,放弃他们也是理所当然的·既然她得不到,那么谁都别想得到··阮白忽然感觉到一阵寒气,多年徘徊在生死线上,他对杀气的敏感远远超过任何人。
在这个队伍中,能对他有杀意,不在乎他的价值的,只有一个人··他的内心微微松动了一下,果然再怎么有成算,毕竟也就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所有的世界只有那么一点大,不可能一直那么沉得住气。
利用得好,或许他还真的能再多一个“帮手”··匈人们的脸上满满都是轻松的笑容,首领扬着鞭子指着大河:“明天,过河”·作者有话要说:柿子花:还给我起绰号·小白:嗯。
柿子花:竟然还承认了·小白:嗯··柿子花:给我起了啥绰号··强强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平步青云小白:小花··柿子花:汪··第六章 分道扬镳··一个人的心能够黑到什么程度·一个人的手段能够狠辣到什么程度·当两个心狠手黑的家伙,撞在一起还准备合作的时候,才用一种心有余悸的眼神互相看了一眼:这个人好坏好坏哒·明天就要过河,今天才准备合作,时间上面来不及·不,机会永远留给有准备的人。
楚昊不用说,光是阮白给他的背包加上小口袋,早就已经塞得满满,不说肯定还有别的“好料”··阮白呢连楚昊都没见他弄什么东西,不过等到阮白真正说计划的时候,楚昊发现分配给阮白的工作,他就没有说不能完成的时候。
并且,他手上的东西那叫一个五花八门,什么针尖线绳尖石头,还上手就是一些毒性强烈的草药··其实关于这点倒是楚昊误会阮白了·阮白对这个地方的草药不熟悉,不过他的野外生存知识还算是有一些,多少知道该怎么判断植物是否能够实用,以及哪些东西可能含有毒性。
相比较让一个人吃好而言,让一个人吃坏简直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阮白暗自翻了个白眼·废话,他当初是打算自己一个人干的,几十个匈人而已,在他的有心谋划下,加上那么多天的准备,能有多少难度·当然,匈人们现在虽然放松,却还是保留着一丝防备。
最起码的,哪怕那么受他们另眼相待的阮白,也无法在他们准备食物的时候靠近一点点·阮白也表现得很安分,一点都没有露出什么非分的意图·在匈人们看来,阮白识时务,就是胆子太小,到现在也是弓着身子低着头走路,在马背上也依然摇摇晃晃;还是个烂好人,没见过自身都顾不了了,还想着照顾其他人的。
不过这对他们接下来的打算倒是有利,至少他们不愁把这些奴隶们带回去之后,没人管教·一个性格懦弱胆小,又尽心做事的奴隶,譬如说阮白,当然是个好人选。
好吧,其实在他们眼里,这些周人奴隶性子都差不多·性子烈的那些,早就在试图逃跑的时候被他们杀死了··这些人心里面就算是有些小反抗又怎么样他们完全不看在眼里。
等到了部落集会上,不,只需要等和自己的族人们集合,等他们看到其他人手下的奴隶们,恐怕会跪着求他们留下来··骄傲的匈人骑士们完全没想到自己会看走眼,一路懦弱到了这个地方,里面竟然还藏着两个胆大包天的家伙。
晚上,阮白正坐在篝火旁赶制一件针织裙·他在之前用钩针做了两顶帽子,现在这条裙子是一项巨大的工程,各种针织技法让女奴们都看花了眼,更别说是不那么心灵手巧的阿缇了。
为了这条裙子,阿缇显然显得高兴了一些,看样子似乎不再为了之前阮白的选择感到怨恨·只是阮白是什么人,怎么会被一个小姑娘骗过·他尽心尽力地编织着裙子,已经连续在篝火旁坐了三个晚上。
值夜的匈人干脆让他看着火,不过到了后半夜,他还是会把阮白赶去睡觉,不然第二天他没法教阿缇手工··这一夜依旧没什么异常·第二天一早,所有人都醒过来,准备充分准备渡河。
首领儿子骑着马走在最前面,为了这个任务,少年人兴奋地满脸通红,握着马鞭的手紧紧得攥着,还在激动地微微颤抖·他吆喝了一声跨上马,身后跟着牲口群··牲口们面对湍急的河流显然有些不安,在河边焦躁地踱步不肯下去,不过很快它们就被几个匈人挥舞着鞭子赶下了河。
有匈人们左右拦着,牲口们只能乖乖超前渡河··不过牲口毕竟是牲口,不能指望它们和人一样训练有素·在队伍进行到一多半的时候,羊群突然起了骚乱,几头羊突然就跳起来,直接就撞到了一辆牛车上面。
要是在平地上,这样的撞击根本就不算什么·但现在是在河里,冰冷的河水多少让牛的动作变得不那么灵活,再说他们还得拖车,在满是淤泥和石头的河底行走,本来就已经很不容易了,再被这么来一下突然袭击,牛车直接就翻倒在河里。
·牛发出惊天的惨叫·阿淇本来已经快上岸了,听到这一声下意识就停住脚步,准备往回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他忘记了自己现在身后跟着的是一群无组织无纪律的牲口,不是以往那些跟随在他父亲左右的部落战士们。
他一停下,身后轻装上阵走地快的羊群直接就撞了上来··也是阿淇骑术了得,不然这一下他直接就能摔落马下·可是他现在也好不到哪里去,对惊慌的羊群而言,鞭子已经毫无威慑力,它们现在只想要冲到对岸去原本两旁还有人护着,可是刚才牛车摔倒,几个匈人当场就下马过去帮忙了——牛车上装着的可是他们拼命从大周抢来的财货所以,现在队伍中间又多了个口子。
这边已经乱作一团,又有两头牛不知道怎么弄的,竟然把牛车给掀翻了投奔自由去了··大河很宽,落在尾巴部分的是首领和奴隶们·他们显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所有人的脸上都透着茫然。
首领的脸色很难看,高声呼喝了几声,那边有人高声回话·他只能交代几个人把奴隶们看好,带上剩余的人去把掉进河里的货物捞起来·粮食和丝绸泡了水可卖不了好价钱。
刚走到河边,首领突然回过头,招呼一个战士:“把他们绑起来你们也来帮忙”·很快二十个奴隶通通被捆成粽子,河边只剩下阿缇母女。
没有人给他们松绑··匈人们在河里面忙成一团,但他们还是时不时看看河边的奴隶们的动向·不过奴隶们全都像麻木了一样,被绑着坐在地上,动都不动。
大河实在是太宽了,哪怕视力最好的射手都无法看清岸边的人的脸··等他们意识到已经很久没有看到首领夫人和阿缇的时候,河里面飘起了血花·这是一场猝不及防的杀戮,匈人战士们却毫不畏惧,哪怕他们根本没发现敌人在哪里。
可是他们很快发现自己的有的全身无力,有的视线模糊,不要说战斗,就是坐稳在马背上都不容易··潜在河底的楚昊被阮白猛地拉了一把,躲开一条牛腿,随即还不等楚昊有什么反应,阮白就像一条真正的鱼一样,飞速蹿了出去,被牲口们搅得浑浊不堪的河底很快就失去了阮白的踪迹。
强强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平步青云·冰冷的河水,带了的是迅速的失温·哪怕阮白算得上身经百战,也架不住这具不是原装的身体根本没经过任何训练··幸好他准备了一个晚上的毒草终于起了作用,要知道把那些毒草“化妆”成碎茶叶,可花了他不少功夫。
也亏得匈人们吃口重,没有察觉到今天早上的奶汤味道的特别··在匈人们毒发的时候,也就注定了战斗的落幕··四散的羊群在战斗落幕后,慢慢地回到了岸边,已经被驯养的牲口,也就是这幅样子了。
倒是散落在河里面的很多货物,没法再挽救··从河里站起来,楚昊看着阮白提着刀子,在死透的匈人身上一刀一个狠扎·他并没有觉得这有什么不对,这是为了防止敌人装死必须要做的事情。
他只是奇怪,一个普通人怎么会杀人那么利索,还显然很习惯这样的事情·几十条人命在他眼里似乎完全不算什么··不对,他忘了眼前这个根本就不是人,只是披了人皮的男鬼,看现在这凶残的样子,一定是厉鬼·心跳得越来越快了怎么办厉鬼会不会杀性一起,顺手把他也给一刀剁了看看那沾着血的小脸蛋,那带着煞气的小眼神,多么勾魂摄魄·阮白没理会楚昊发神经,他收拾完之后,就爬上了岸。
河里面冷死了,赶紧生火穿衣服··趁着阮白生火,楚昊赶紧也跳上了岸,他把奴隶们的绳子解开,几个奴隶们直接就跪下磕头,发出压抑的哭泣声··“做饭”阮白躺平在火堆旁,感觉到浑身的肌肉都在颤抖,再也压榨不出一点力气。
听出阮白的声音不对劲,楚昊两三步蹿过来,赶紧把人身上还穿着的湿裤子给扒了,有颜色的一个奴隶递过来一块干布和一身衣服,要给阮白擦干换上,被楚昊挥手赶走了。
然后他一边擦还一边有话说,话还贼多··“二狗,你吃得比谁都多,怎么就不长肉”·他只是在奴隶里面算是吃得多,有人见奴隶吃饱过饭吗·“二狗,看看你这身排骨,摸着都恪手。”
他请他摸自己的肋骨了吗嫌恪手就不要摸啊·“二狗,你这话儿还挺秀气的·”·卧槽“放手”·“大家都是男人嘛,摸一下怎么了害羞了大不了让你摸回来。”
“干嘛不说话哎,上次就想说了,你屁股蛋子还挺白的·”粗糙的大手在白嫩的屁股上猥琐地摸了又摸还捏了两把,随即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赶紧收了手,假装正经地把给阮白换上衣服。
奴隶取来的是匈人穿的皮袍,裹在阮白的身上,顿时像小孩儿偷穿大人衣服一样可笑··反观楚昊穿上,哪儿哪儿都合身,不注意看简直和匈人没两样··在喝了一碗热粥后,阮白总算是恢复了一点力气,哪怕浑身的肌肉还在叫嚣,他也不得不起来,踉跄着指挥其他人干嘛。
要说那些周人们之前是被阮白的照顾才听话,现在则是被那副杀神的样子给吓坏了·阮白和楚昊杀人的时候,他们全都看得真真的··肚子里有了点货,也全都换上了更加保暖的皮裘皮靴。
阮白指挥着女人烙饼,男人整理行李,挑了三匹最好的马出来给楚昊,再把刚烙好的一摞大饼包好塞进背包里··楚昊刚感到有些感动,就见阮白板着一张债主脸过来,手指分开一划拉:“路。”
送死归送死,回去的路得告诉他··楚昊:白感动了·作者有话要说:小白:其实我是好人,真的··柿子( ﹁ ﹁ ) ~→:骗人。
小白:真的,我连想你非礼我都没把你手剁下来··柿子∑(っ °Д °;)っ:为什么不高兴你可以摸回来,摸再多下我都不介意想摸哪里摸哪里。
小白╮(╯_╰)╭:臭男人有什么好摸的,反正你快死了,咱就不计较了···第七章 殊途同归··楚昊给的地图很详细,以阮白的经验可以轻易得走出这边草原,到达大周。
楚昊甚至连到了大周后,找什么人在哪里落脚都有安排··如果阮白只是一个人,确实可以很轻松·可是,他有一群拖油瓶··河里面的货物大部分已经泡了水,他不可能真的一点都不用。
要知道他们这一群人可有二十个,就算去除掉一个楚昊也还有十九个·更何况他们接下来的路还有的熬,虽说是往南走,可是天气已经愈发寒冷,这些人一路受到的折磨,身上肯定埋下了隐患。
在这种时候健康要是出了问题,真的是要人命的事情··尽可能地抢救了一些还能用的财货,牛车是关键·他们这一行人,可不像那些在马背上长大的匈人,短时间内他也不可能教会所有人骑马,尤其体弱的人还是乘车为好。
在这种时候没人会有私心,他们不知道楚昊干嘛去了,只知道阮白会把他们带回大周,做起事情来全都不遗余力··总算是人多,花了一个白天的时间后,他们总算是收拾停当。
阮白不敢停留,这鬼地方谁知道会不会突然碰上一支匈人他可不以为带着这么些人,一旦装上了还能逃命··“女人全都坐到车上,有会骑马的吗”他其实会骑马,肯定是比不上匈人,不过骑着赶路不是问题。
一个女人举起手来:“大人,我骑过·”她的声音坚定,黄昏中露出一张收拾整齐的脸,完全没有之前分不清男女的样子,很是端庄昳丽··之前是女人的自保手段,现在则是为了自己的生命负责。
从她坚定的眼神中,阮白很轻易就看出她对回到大周的决心··女人之后,有几个男人也纷纷举起手来··“大人,我没骑过马,不过我会骑驴子·”·“大人,我赶牛车。”
这么一来,阮白发现有用的人还真不少·其实他问的时候,并没有怎么抱希望·他不知道这个大周是个怎样的生产力水平,但是大牲口在哪个年代都不是什么人都能养得起的。
强强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平步青云·也是阮白不知道边关的情况·这些大周人都是匈人从讲边关掳掠过来的·大周国土虽然广袤,但合适的养马地却不多·西北这边已经是最大的一个,整个西京地区最大的财政收入就来自于各大草场。
所以,这里的人们虽说肯定是无法弓马娴熟,但是一般的大牲口却并不如中原腹地难得,价钱也要便宜一些·要是家境不错的,家中女子也多能骑马,并不少见··可用人员的充足,让阮白足以将人分成两班,日夜兼程地赶路。
晚饭还是早上的烙饼,没有时间加热,各自在马背或者牛车上吃了··人和牛一样,全都分成两班,三个时辰轮换一次·马有多余的,牛得分别拉车·每天停下休息一个时辰,用来生火做饭等等。
天气愈发寒冷,阮白十分担心会不会下雪·如果下雪的话,他们势必不能再这么赶路;另外下雪要面临的状况更加多,牛车还不知道能不能走··路程到了第十天的时候,阮白终于吩咐停下扎营。
说是扎营也就是简单地搭起两个帐篷·男人们忙活完之后,两个人帮忙燃起篝火,女人们将准备好的锅子直接就挂了上去··没有时间折腾别的,也就是乱炖加点盐。
在经历了被当成奴隶的日子之后,所有人都很惜福,在这种天寒地冻的时候,能有一口热汤比什么都强··然后女人们就一刻不停地继续烙饼,按照阮白的做法,在饼里面揉上油、盐、肉糜、干菜,总之有什么加什么。
不消片刻,阮白就闻到了烙饼的香气,没出息地吞了吞口水,手上的动作更快:“赶紧,做好吃饭”·“喔”男人们很快响起了整齐地回应,女人们也露出笑容。
按照阮白的规矩,其实她们可以先吃一点垫垫肚子,可是没人这么干··很快,当男人们把赶制出来的简易车厢,在车板上固定好后,女人们也做好了饭食··一群人围着篝火,慢慢烘烤着冻得僵硬的四肢,喝着热而厚实的汤,吃着料足足的烙饼。
他们并不缺肉,当时在过河的时候,死了好些牲口,全都大致收拾了一番,能带走的全都带走了·现在天气冷,全都冻得硬实·女人们煮汤的时候,直接就是一条腿或是半扇排骨丢进去。
一天里面,至少每天一碗肉汤,他们从来就没断过·原本几个瘦到几近干枯的人,明明这些天的劳动强度并不小,愣是长了不少肉··一边吃饭,阮白一边用小锅熬油,熬完放凉了之后,用来涂抹露在外面的皮肤,尤其手足。
保养护肤什么的根本谈不上,他就是想着防止冻伤开裂·也算是穷讲究,他只能在有条件的情况下,尽量过得稍微好一点··女人们对往身上涂油接受愉快,男人们就要别扭得多,还是在阮白的强权下照着做,嘴里面还不免嘀咕几句。
“又不是娘们儿,还涂这个·”·“这油做饭吃多好,浪费啊·”·不管他们怎么叽叽歪歪,阮白的命令是绝对的·谁的心里都跟明镜似的,要是没有阮白带着他们,他们就是能逃,一路上能那么顺利不说别的,牛车坏了,他们会修车真靠着两条腿走回去,那得走到何年马月现在还在牛车上架了棚子,这么一遮风,轮班赶路休息的时候得暖和得多。
这一路上,至少他们全都吃饱穿暖·吃的比家里面还好,穿的也都是皮裘·手巧的女人们利用白天在车上的时间,把衣服的尺寸什么都改了,还照着阮白教的打了围巾,钩了帽子。
现在正在开始学着打毛衣··阮白安排了守夜的人,他得负责带路,不得不去休息了·这几天连轴转把他累得够呛·有人帮他在地上铺了两层羊皮,他几乎倒下就睡着了。
只是半夜的时候,他突然惊醒,一咕噜爬了起来,钻出帐篷,直到出现在篝火旁的时候,守夜的人才发现,还吓了一跳:“大人”·“有人来了。”
他眉头紧皱,想了想还是说道,“去把所有人都叫醒,注意戒备·”·不到盏茶时间,不仅所有人都爬了起来,还收拾好所有的东西,按照着阮白一路的叮嘱,将最紧要的东西贴身收好,要是有什么万一的话,他们还能靠着身上的东西活命。
所有人的脸色都很难看,匈人带给他们的恐惧始终留在心里·他们很害怕再次遇到匈人,很害怕再次被抓去当奴隶,非常非常害怕··阮白趴在地上听了听,不过他到底欠缺这方面的经验,只能听出来人不多:“准备好武器。”
他们不缺武器·四十多个匈人的武器,用来武装不到二十个人,完全绰绰有余··马蹄声已经清晰可闻,所有人的脸上都混杂着恐惧和扭曲的兴奋,连女人们都紧握着刀子。
一眨眼,单人单骑已经出现在面前·就在有人控制不住,要射箭的时候,马背上的人大吼了一声:“二狗”·阮白顿时松了一口气,所有人都放松了戒备。
“丽娘,我要布条和剪刀·”·丽娘就是唯一会骑马的女子,非常能干,让阮白轻松许多·听到阮白的吩咐,她问都没问一声,就去准备东西。
·等她把东西拿来的时候,楚昊已经滚下了马··阮白接住了楚昊·边上自然有人牵住了马匹·当初的三匹马,现在就剩下了一匹,看上去情况还很糟糕,几乎和楚昊一样躺平在地上。
三个男人冲上来给马喂水喂饲料,还像模像样地按摩了几下·马匹没过多久就站了起来··楚昊的情况可没有那么好·马只是累得脱离,他身上几乎到处都是伤。
阮白检查的时候,衣服贴在伤口上,粘着血差点撕不下来··丽娘放下装了热水的盆子,马上道:“我去烧水·”·阮白把衣服用剪刀剪了,拿着帕子小心擦拭干净伤口,再拿出珍贵的烈酒给他消毒。
楚昊安安静静地躺平在阮白原来的床铺上,对着阮白眨巴眼睛:“饿~”·那一波三折的一个字,差点抖地让阮白没能握住手上的帕子:“不疼”·“疼~”·阮白眉头皱得死紧。
这货到底是在委屈个什么劲啊又不是他让他去送死的就算是受了委屈,干嘛冲着他撒娇再说,他当自己是软妹子吗被一个五大三粗,长相老实憨厚的男人撒娇,他一点都不萌好吗·强强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平步青云·让他松了一口气的是,楚昊身上的伤虽然多,但都是皮肉伤。
男人很好地避开了要害,连身上的伤口似乎都像是算计好了一样,就是大概之前血流的多了,哪怕是休息了一晚上,早上起来脸还是有点白··然后,“虚弱的病人”就非得贴着阮白,还理直气壮:“冷。”
二狗身上那么暖和,给他抱着捂一下又怎么了事急从权而已,为什么又用那种凶残的小眼神看他·“病人去车厢里待着。”
阮白板着脸,自己一个人扛不动,随便一招手就是五个男人,两三下就把人放车厢里··“兄弟你安心养伤,赶紧养好了,才能和大人换班·”·“是啊,大人这一路都没怎么休息过。”
“昨天晚上原本倒是能好好休息……”·念叨的人住了口,楚昊也黑了脸··昨天晚上都怪他··作者有话要说:小白:是不是觉得我很萌·柿子:嗯·小白:不然干嘛老冲我撒娇·柿子【搓手邪笑】:不,你一点都不猛,我马上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猛。
小白:呵呵···第八章 大包袱··一路上的货物已经消耗了很多,原本做车篷的时候,阮白就特意多做了一个,以备不时之需,没想到马上就用到了··楚昊的身上都是伤,显然不适合和其他人挤,就占用了这个车篷。
车篷很简单,关键的地方用木棍支撑,围上皮子扎紧,简直粗糙得不能更粗糙;但是放下车帘之后就很暖和,而且原本就是用运货的牛车改的,楚昊一个人睡显得十分宽敞。
牛车也不知道经过什么样的改造,显然没有在匈人们手上时那样颠簸·他还清楚地记得,当时阮白上车的时候,可是被牛车抛起来过好几下,最后还是把自己用绳子扎在货物上,才能休息。
他现在当然不必要,身下还垫了厚厚的皮毛,震动的幅度很小,对于他现在的状况来说,简直好得不能更好··可是,睡不着··楚昊在宽敞的车厢里,往左边翻了个身,伸长手拍到成捆的羊皮;向右边翻个身,一脚踢到堆叠好的牛皮。
阮白掀开车帘子进来的时候,正看到这一幕,眉毛一挑,带了点戏谑地问:“疼”·“哼”楚昊瞪了他一眼,多少有些恼羞成怒的成分。
他心里面也不明白自己在生气什么,却明白对阮白生气一点理由都没有·人家已经给他这个伤患考虑到这份上,不仅有独立的车厢,连里面放的有限的一点货物,都跳了软和的。
在以前,他不是没享受过更好更妥帖的照顾,可那都是在西京那样的繁华之地·现在他们可是在逃难,人还在匈人的地盘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冒出一堆匈人来把他们赶尽杀绝;甚至不需要匈人,就是来上一群狼,就足够对他们这个队伍造成威胁。
二十个人,能算得上战斗力的能数得出一个巴掌么·阮白打了个哈欠,往楚昊身边一躺:“过一个时辰,叫醒我·”牛车的行进速度比人走路当然快得多,但是和他以往习惯的赶路工具,譬如说汽车货车飞机的,显然不在一个数量级上。
若不是如此,楚昊也不至于那么快就追上来·他对楚昊的任务完成度一点都不好奇,更加不好奇过程,那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他太累了,牛车一个时辰的距离并不会脱离掌控,一个时辰的深度睡眠,多少能让他恢复一点精力。
这具身体的底子太差,他很担心撑不到大周就会发病;就算是撑到大周了,别说是边关,整个时代的生产力水平,都让他极度担心医疗资源··不像在现代,他生病了有家人有朋友有组织有医保;在这里,他要是生病了,在这种情况下,大概就剩下被扔下车喂狼一个用途。
钱,牛车上有不少·无论是能够换上不少钱的货物,还是这么一群牲口,就是抢来的真金白银也不少·但是,那些钱并不算是他的··这个队伍的构成太薄弱。
如今是身处危险中,大家才能那么团结一致;等回到大周了,安全了呢他们这二十个人,也不知道是原本那些匈人们是从哪里掳来的,竟然都没有丝毫的关系,连个认识的人都没有……·有些人,别看对付起敌人会腿软,对付起自己人来刀子扎起来可狠……·身边多了个人,楚昊不翻身了。
他一指头戳在阮白皱紧的眉头上,在碰上去的时候放松了力道,用一种连自己都没有察觉的轻柔,一点点把阮白的眉头抚平·然后,他突然像是手指被烫伤一样,用力抽回了手,脸上一阵燥热,像是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一样嘀咕:“怎么皮肤滑滑的”·草原又不是什么好地方,不然不会有那么多的游牧民族,千百年来都一直致力于进入中原。
不说那些匈人,就是他这种出身,到草原才多久,一样皮肤干燥皲裂,尤其现在天气愈发寒冷,情况更加恶劣·没道理才这么几天,阮白就能把自己养出一身好皮,就是天天吃肉也不行。
又伸手摸了几下,楚昊突然反应过来,喃喃自语:“嘁,我干嘛没事去摸个臭男人”话虽如此,他还是很快就睡着了,手上还牢牢抓着一只男鬼的手。
十天时间,跑死了两匹马,骑回来的这一匹要不是及时赶到,估计也够呛·他这一路根本就谈不上休息·现在,阮白在身边,似乎就平静下来了··一个时辰后,有人掀开车帘子,轻轻叫了一声:“大人”·楚昊猛然惊醒,手上握着的刀差点出鞘,好悬发现是自己人,赶紧收手。
那人被刀鞘点着喉咙,猛然吞了一口口水·差点忘了,这人是和大人一起联手杀了那些匈人··楚昊看了看还在睡的阮白,比了个手势让他退出去,自己呲牙咧嘴地穿上衣服。
这么点动作不至于让他的伤口迸裂,但也不会好受··队伍中的人显然对出来的是楚昊不是阮白有些意见,但是他们有意见也不敢提·楚昊的理由很充分:“地图是我画的,让二狗多休息一会儿。”
强强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平步青云·这一群后腿还敢有意见他比二狗强多了好嘛他们也不看看二狗那小身板,瘦得就一把骨头……好像长了一丁点肉……·在楚昊回想刚才的手感时,还真有人提意见了。
“你得叫他大人·”·楚昊看着人不说话,那张在阮白眼中的憨厚脸上,完全是不相符的压迫力,不到几息时间就让人自动败退·二狗都还没叫他哥呢,想让他叫他大人想都别想·阮白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天黑了。
楚昊不在他身边,牛车还在平稳地前进,不用想也知道,伤患不怎么安分,去带路了··他不敢相信,自己竟然睡得那么熟,不过更重要的是:“不要命了”他是累,可是楚昊肯定比他更累,身上还带着伤。
哪怕不是那么严重的伤势,也没有发炎,但是失血是实打实的,还真以为自己是铁人·楚昊被揪着耳朵回到车厢休息,并且被警告:“病人,安分点。
不安分,喂狼”·这个世界上有言灵,在某种点亮了天赋技能乌鸦嘴的人身上格外应验··阮白的话刚落下,就传来一声狼嚎··“嗷呜——”空旷的草原上,狼嚎声格外具有穿透力,也格外瘆人。
几乎在同时,队伍就停了下来··外面响起此起彼伏的声音··“狼有狼”·“怎么办”·“冷静点别慌”·“拿好武器”·“手软没力气。”
阮白翻了个白眼,跳下牛车,发现情况倒是还好··跟着下车的楚昊完全无法理解阮白的欣慰:“你高兴什么”·“至少没腿软。”
胆子都是一点点练出来的·生活在和平状态下的人们,乍然遇到野兽的时候,能不腿软就已经不错了·眼前的这二十个人里面,至少还有超过一半能握紧自己手里的武器,脸上虽然害怕,但是没有慌乱。
在看到阮白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似乎找到了支撑点,连握着武器的手都不再发抖··楚昊可不管那些,看着眼前一群弱鸡,简直气不打一出来·一听声音就知道狼群还离得远,根本就不知道是不是会往他们这个方向来,就算是过来,狼群也未必敢动他们这么大一个队伍,但是首先他们得是铁板一块。
狼,一般有个七八匹就算是一群了·狼性狡猾,最是欺软怕硬·楚昊看这情况,显然今天晚上是没法赶路了,只能吩咐摆出一个基础的防御阵势,多少能让人有些安全感。
万一真的有胆大包天的狼群过来,也能抵御上一阵子··除了楚昊之外,其他人一个晚上都没睡上一个好觉··第二天,阮白带路,问:“还有多久到大周”·“七八天吧”楚昊也有些不确定,他从来没用牛车的速度来计算。
接下来几天,为了防止晚上再遇到狼群,加上天气愈发冷了,晚上不再赶路·守夜的人增加了两个··然后,阮白看到了一匹狼·灰色的皮毛在寒风下,被吹得像翻滚的波浪。
金黄色的眼睛中投过来的视线,完全没有一点友好的意思··那是宣战··这几天,狼群一声不响到底是干什么去了是什么样的准备让狼群决定今天就向他们的队伍动手·阮白立即吩咐停下车,就地建造防御工事。
哪怕仓促之间并不可能有什么充足的准备,但是能做多少做多少·没人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全都做的又快又认真··有人一边做事,一边喃喃:“回去。”
“我们要回去·”·“回到大周·”·“就是死,也要死在大周”·楚昊想到阮白那声回家,抹了抹眼睛,对阮白郑重保证:“放心。”
阮白莫名其妙,没头没尾的放心什么要是真的撑不住,大不了到时候他骑马逃命·这么做虽然窝囊,但好歹自己的命能保住··楚昊完全不知道阮白自私自利的想法,还在计划着对付狼群。
晚上到来的时候,他立刻就知道,再多的计划当不明白对方的实力的时候,全都是白瞎··绿油油的眼睛遍布草原,楚昊终于明白,狼群这是找帮手去了·这一大群,少说也有三十多。
作者有话要说:队伍中的地位·小白→大人·柿子→大人的跟班·柿子花→大人的跟班·柿子花……花→大人的跟班……汪··第九章 接应··三十多的狼,并不比匈人们可怕。
现在的周人们,也不再是当初匈人手下的奴隶·身为奴隶的他们,每天能赶上那么多的路,就已经竭尽全力,如果不是阮白横空出世,路上肯定还会再倒下几个··现在的他们一路吃饱穿暖,哪怕每天消耗得多,可是今天扎营得早,半天的休息足以让他们恢复体力。
但是,也仅止于此··时间有限,工具有限,哪怕阮白和楚昊两个有着一肚子的阴谋诡计,对狼群却近乎无计可施·而身为这个队伍中唯二能称之为战斗力的他们,却一个满身是伤,一个累得全靠精神在支撑。
只是两个人一个比一个会装,表面上还是很能唬人的··营地周围燃起的篝火,哔啵作响,似乎成为夜色中唯一的声音··狼群近乎无声地慢慢靠近营地,有人紧张地咽了一口口水,发出的响声在这片寂静中格外突兀,连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有人心里一慌,手中的箭直接就飞了出去··猝不及防,又还没张满弓,这箭能飞出去多远可想而知··阮白的声音响起:“没关系,不用紧张”·楚昊的声音接着响起:“一会儿跟着我射箭,不过别射我身上啊”·强强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平步青云·零星的笑声响起,还是难掩紧张。
楚昊站在阮白身边,问:“一会儿跟着我·”哪怕经过了一个下午的努力,他们依旧不确定到底能产生多少作用·不过他有逃命的把握,如果只是带上一个阮白。
阮白从来不会跟自己的性命过不去,站在楚昊身边,低头用布条把手和刀柄缠在一起·杀人他有经验,杀狼狼是保护动物好嘛而且一直以来,狼这种动物被传得神乎其神,阮白心里面还真有点犯怵,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布置对狼群有没有用。
“嗷呜——”头狼的一声长啸,代表着战斗的正式开始··原本已经接近到相当距离的狼群,几乎瞬间分散开来,眨眼间就到了面前·篝火映衬之下,那一双双眼睛像是一盏盏鬼火,让人后颈发凉。
楚昊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张弓,射”·他的声音太有力,人们在六神无主之下,直觉就照着他的话做·狼群分散,无法形成规模的箭矢很难对它们造成有效的伤害。
除了楚昊一箭正中一头狼之外,剩下的全都没中,不过楚昊的目的也不是靠着这种要力度没力度,要准度没准度的箭来杀狼··营地外围,满满都是陷马坑和绊马索。
拜阮白所赐,行李中别的不多,结实的毛线多得很·离地半个巴掌到一个巴掌的距离,这些用毛线组成的绳网,像蛛丝一样遍布·当时布置的时候,还有人说了声浪费。
过惯了苦日子的人,谁都不愿意糟蹋好东西,可谁都知道这么糟蹋好东西是为了他们能活命··这些“蛛丝”之下,全都是一个个碗口大的陷坑,有些里面还插了木刺。
在这种种布置之下,箭矢的作用只需要起到扰乱的作用·在高速奔跑之下,无论是掉入陷马坑,还是被绊马索绊倒,唯一的结局就是断腿·断了腿的狼,并不是没有威胁,但是威胁性要小得多。
女人们在营地中心安抚着焦躁不安的牲口群,在必要时,这些牲口也是一道防线··也是因为这些牲口,营地的占地面积并不小·只是一个下午的布置,陷阱的覆盖范围并不大,否则楚昊和阮白也不会这么担心。
狼群分得很散,很快就在各处传来狼受伤的呜咽声··“死一,伤五·”阮白轻声报数··“呜唔——”头狼的声音紧跟着传来。
“张弓,射”楚昊指着一个方向,又是一波箭矢··“死二,伤七·”阮白把数字累加上去,这一波带来的战果显然降低了不少。
弓箭只能用两轮,狼群已经近在眼前,有狼停下来咬断特意弄粗的毛线·楚昊一边张弓连发,一边吼:“投药,退”·阮白闻到血腥味,看了一眼楚昊,没吭声。
男人们按照之前演练过的,拉起围巾裹住口鼻,把一个个药包扔向狼群,或者是投进篝火·他们全都迅速避到了上风口,丢开弓箭,拿起刀子··刺鼻中带着甜香的味道很快飘散开来,两匹靠得相当近的狼忽然趔趄了一下。
阮白没有给它们时间适应,一刀一匹迅速结果·刀子抽出脖颈,他皱了皱眉··毒性没有那么强,不可能发作得那么快·刚才那两匹狼的失常反应,只能说动物的嗅觉太强,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被刺鼻的气味熏晕的。
楚昊的眉头皱得比阮白更紧,看着退回到身边的阮白,一边消灭狼群,一边训斥:“说了跟在我的身边”·“留着点力气·”阮白看上去并不领情,这回却没再离开楚昊身边。
楚昊看着还是箭无虚发,但是能直接一箭射杀一匹的,也就最初的几匹,现在射箭的精度和力度都下降不少··一道灰白色的影子扑了过来,阮白瞳孔一缩,几乎无法捕捉到动线。
那道影子简直像是突然冒出来的一样,他只能靠着经验挥出一刀··砍空··“呼——”·野兽带着腥臭的呼吸吹拂过耳边,落地后一双金色的兽瞳紧盯着他们。
头狼·阮白忽然想到现代对于二哈和狼的相貌争论·他有些想把那些说二哈和狼长得一样的人,拎到这里来瞅一眼头狼,看看他们还敢说像·头狼并没有给阮白时间对峙。
战斗开始至今没有多久,损失却比他想象中的要大·天气愈发冷了,现在的食物已经很难搜寻到,等到下雪之后,食物就更加难得·如果能有眼前的这群猎物,这个冬天显然会好过很多。
面对头狼的进攻,楚昊还是第一次正面看到阮白的身手,完全超乎想象的利落·上次他们一起对付匈人的时候,干扰的因素太多··除了手中的刀之外,手肘、膝盖、手砍、脚踢,阮白身上的任何一个部位似乎都能成为武器。
而且阮白瞄准的部位,头部、后颈、喉咙、肚子、关节,全都是一些容易造成致命伤的地方··头狼还是第一次遇到如此难缠的对手,还得防备着楚昊的骚扰··事实上,阮白的打斗方式太凶险,几乎是贴着头狼在战斗,别说是楚昊用弓箭,就是用刀子,他也不敢轻易加入战团,太容易误伤。
他现在所能做的,就是吸引住头狼一部分的注意力,然后给予其他人一些帮助··其它狼群已经在牲口群附近和人们发生接触战··男人们挥舞着刀子,女人们也加入了战团。
她们拉不动弓,挥不动刀,也不知道是谁想出来的法子——扔石子··不得不说,狗急了跳墙……咳,人逼急了能够发挥出潜能·那石子不说多少杀伤力,但是漫天飞舞,加上距离又近,速度和力度都挺能唬人。
在面对高速飞过来的物体时,无论是人还是狼,都会下意识闭一下眼睛或者是偏头躲避一下··这种骚扰程度,给了挥刀子的男人们创造了不少机会··男人的惨叫、女人的尖叫、狼群的嚎叫和悲鸣交织在一起,在草原上传出去很远。
阮白和楚昊听在耳朵里,红了眼睛·不可能没有伤亡,他们知道·但是……·强强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平步青云·阮白骂了一声脏话,攻击一下凌厉起来,然后他看到眼角闪过一道黑影,下意识一偏头,就见原本握在楚昊手上的长弓,猛地一下敲击到头狼的背上。
·阮白抓住机会,一刀劈过去,却没料到在这种情况下,头狼竟然还能闪避·锋利的刀尖只在头狼侧腰拉开了一道口子··灰白的毛皮很快就被渗出来的血染红了。
头狼这时候已经有了退意,但是无论是阮白还是楚昊,都不会放它离开·狼群记仇,如果再来一次,他们绝对没有再战的力气了··可是,现在他们就还有力气吗·阮白已经有些脱力,楚昊身上的伤口可以说能崩开的都崩开了。
其他人那边更是岌岌可危··楚昊还是拔出了刀子,飞身冲向头狼··头狼进退不得,不由得激起了凶性,攻击力甚至比之前更胜一筹·楚昊身上很快就出现了伤口。
阮白缓过一口气,想上去帮忙,却看到两匹狼一左一右飞扑过来,他拼尽全力也只能阻截一匹……·“闪开”·三匹狼带来的攻击,远远不是一匹狼能够比拟的。
阮白几乎是眼睁睁看着楚昊闪过了头狼的攻击,脖子却落入了另外一匹狼的嘴里··咔··轻微的骨头断裂的声音响起,楚昊摔倒在地上··“咳咳。”
他咳嗽了两声··阮白这时候却没法有任何反应,看着突然出现的一头金灿灿的狮子,一口咬断了那匹狼的脖子··脑海里疯狂刷屏:卧槽卧槽卧槽,为什么草原上会有狮子他这是在做梦还没醒吧他这绝逼是在做梦吧·阮白看着狮子几乎一口一个,把狼一匹匹咬死,连头狼都没有免遭厄运。
虽然感觉世界瞬间玄幻了,他的身体还是快于意志,迅速跑去支援牲口群那边··狮子看了看楚昊,再看了看阮白,金色的身影像一道流光一样,扑向狼群··“汪”·阮白一个踉跄,脸着地摔倒。
为什么狮子会狗叫·作者有话要说:小白:我的意中人是个盖世英雄··柿子&狮子【摇尾巴】:汪·小白:有一天他会踩着七色的云彩来娶我。
柿子&狮子【飞扑】:汪汪·小白【推开】:奏凯,念台词呢··第十章 特殊地位··会狗叫的狮子战斗力极其彪悍,狼群在头狼挂掉之后,似乎也失去了战斗意志,来得及跑的都跑掉了,来不及跑的都被咬死了。
一只瘸了腿来不及逃的被个姑娘用剪刀,一下又一下,戳成了肉糊糊·姑娘一边戳一边笑,笑得连狮子都退开了好几步,往阮白身后一猫,还探头小心看着··楚昊抽着眼角看着那突然冒出来的畜生的动作,那么大的块头,怎么可能被阮白的小身板挡住·阮白被那么一大团毛绒绒暖烘烘的一贴,几乎陷进毛毛里面,七手八脚地要稳住,奈何脱力腿软,被狮子头一顶,一只胳膊粗的爪子一按,就躺平在地上,没有丝毫反抗地被狮子咬……舔了一脸口水。
“汪”狮子摇了摇尾巴··那是条狗尾巴,绝逼不是特征明显的狮子尾巴··阮白抹了一把脸,蠢得现在才想起有一种叫狮头獒的狗,这种狗的口水还特别多。
他当然不会看着现在这条狗友善,就真把它当成宠物狗·现代野生藏獒数量稀少,饲养的藏獒凶性已经没剩下多少·两三条藏獒敢去杀熊什么的,早就已经是传说。
可是,这个见鬼的年代,看着这狮子狗刚才咬死狼群的轻松劲,就知道了··和狼群刚刚战斗过,他当然知道那些狼不是纸糊的··狮子狗在阮白身上用鼻子拱了拱,从他胸口拱出两张烙饼,吃了一张,冲着阮白汪了一声,叼着另外一张走了,像叼了个飞盘似的。
烙饼很实诚·他们不差粮食,饼子比脸还大,揉进了荤油和肉糜菜干,哪怕凉了还是喷香··贴身收的两张烙饼,是每个人都会随身带着的标配··阮白挣扎着爬起来,楚昊还躺在地上,哭泣声渐渐响起,不管男人还是女人,慢慢变成大哭和干嚎。
阮白没有阻止他们,都被吓坏了,哪怕他这个死过一次的人也一样··“起来,检查受伤·”他没敢说死亡,有两个躺在一边,显然已经没了声息。
人们一边哭嚎,一边照做,女人们的情况还算好,男人们几乎个个带伤·两个已经死了的,暂时没人理会··丽娘把伤药等等急救用品放到阮白身边,安排了两个女人去烧水,再和另外两个女人把男人们按照受伤的轻重,一个个搬到阮白面前。
楚昊排在第一个··丽娘他们一开始还以为先救治楚昊,是因为阮白和楚昊关系好,可是等阮白把楚昊的衣服剥下来,他们就知道错了··脱下外面的皮裘,里面的衣服已经全部被染红。
篝火下,楚昊的脸色煞白,整个人却变成了一个血人·他当时虽然没被狼咬到,可却是扎扎实实地被狼扑倒了,肩膀和胸口一片血肉模糊··阮白拿了一跟木棒,塞进楚昊的嘴巴:“咬紧。”
转头对还能动的几个说道,“三娘、阿海去煮点热汤,多放点米,清淡点·”·丽娘看了一眼阮白身上衣服的破口,里面也是一片血色,咬了咬牙没说话。
并不是所有人都在等着别人来救·阮白除了教女人们编织之外,平时在车上也会口述各种急救措施,然后每天休息的时候,还会尽可能演示一遍··在求生意志的支撑下,几个只是皮外伤的在缓过来之后,很快就拿了简陋的急救包开始自救,还合力对其他几个进行帮助。
就是这样,阮白忙完的时候,天已经亮了·他额头上满是虚汗,连嘴唇都白了·当他看到对面的人面露惊恐,甚至在提醒他快躲开的时候,已经半分力气都没有了。
他一个踉跄,倒在地上,被熟悉的胖爪子摁住,被熟悉的口水舔了一脸··强强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平步青云·“汪”·湿漉漉的鼻子在阮白的胸口拱了拱,又拱了拱,没找到烙饼,很失望:“呜~”·阮白挣扎着开口,对旁边完全石化的丽娘说了一声:“拿两张烙饼来。”
丽娘慢了一拍才反应过来,刷白着脸连跌带跑得很快就拿了两摞烙饼··阮白怀疑丽娘是不是被吓傻了,导致听错了量词·不过他很快就看到楚昊抱着一只金毛团子过来,金毛团子看着地上越离越远的肉粥,急得都快开口说话了,对着伤患又踢又拱。
狮子狗歪头看了一眼楚昊,一抬头就从楚昊怀里把金毛团子叼在嘴巴里,放到地上··大概是狮子狗的动作还很不娴熟,金毛团子也不知道是被吓得还是被咬痛了,大声疾呼。
立刻,狮子狗就被扇了个巴掌··阮白面无表情,看着突然蹿出来的另外一只狮子狗,叼着另外一只崽子放下,转头就叼了一块烙饼,啃得喷香··楚昊把阮白从地上扶起来,检查了一遍,很快发现不对劲:“你自己还没弄”这家伙当自己是神仙吗伤口就这么放着不管,难道马上又要去当男鬼·阮白没解释,倒是其他人听见楚昊的怒吼,全都面露紧张和羞愧,赶紧把各种东西准备好。
阮白和头狼正面对峙了那么久,不受伤是不可能的·其实他自己觉得还行,否则不会真的这么不管不顾·但是外袍一脱掉,他就觉得不对·里面的衣服差不多已经成了碎布条,都还没看到伤口,就觉得很痛。
楚昊看着他皱了皱眉头呲牙,紧张:“哪里痛”衣服被血水浸湿后粘在伤口上,要处理伤口的时候,必须把衣服撕掉,同时也会撕掉那里已经凝固的皮肉。
这样的疼痛他前不久刚经历过一回··他对上一双死鱼眼·阮白头一扭,伸手摸了摸靠过来的金毛团子·他现在身上就没不痛的地方··好在楚昊已经检查过一遍阮白的身体,骨头没事,那内脏应该也不会出问题,都能带伤忙活一个通宵呢他手上的动作还是很轻,开水烫过的布条慢慢裹上清洗消毒干净的还敷上了药的伤口,处理得很仔细。
其实他不太明白,所谓的消毒究竟是什么·不过既然阮白这么坚持,反正也不怎么费事,他还是照做好了··被裹成木乃伊,换上干净的衣服,阮白发声:“饿。”
一眼看上去毛茸茸圆滚滚的小胖子,一摸上去就不对,全都是骨头·他看看两只狮子狗,大概知道它们会出现的原因了··食物匮乏的冬天,对任何野生动物来说,都是一场巨大的考验。
这两个,或许还是新手爸妈··放的温热的肉粥,一盆放到两只金毛团子面前,一盆落到了楚昊手上·阮白低头看着自己还在微微发抖的手,决定还是安分地等待喂食。
楚昊舀了一勺,吹了吹,看到一半掉进盆里,勺子微微倾斜,留下小半勺,再吹了吹,才递到阮白面前:“啊——”·啊泥煤啊·阮白张嘴,结果眼睁睁看着勺子一个拐弯,进了楚昊的嘴巴。
“嗯,有点凉了·”楚昊小步走过去添了一勺热的,“啊——”·阮白看着面前的勺子不张嘴,魂淡想再唬他一次玩么本大爷是你一个毛孩子能随便耍着玩的吗·楚昊的手硬生生举了半天,有点不耐烦起来:“快点张嘴。”
他什么时候伺候过人,第一次伺候人竟然还不领情,该死的二狗,该死的男鬼·“丽……唔”原本阮白打算开口让丽娘投喂,结果一开口就被楚昊把勺子塞进了嘴巴。
刚才那勺子楚昊刚吃过,根本没洗好嘛特么的好嫌弃·为了避免自己被呛到,阮白只能憋屈地尝试了一番传说中的填鸭式··一大盆粥,一小半进了阮白的肚子,一大半进了楚昊的肚子。
楚昊把盆子交给过来的丽娘,小心扶着已经睡着的阮白,小声道:“赶紧整理东西走,这地方血腥气太重,怕会引来其它野兽·”·丽娘郑重地点头·其他人很快行动起来,却全都默契地没去骚扰阮白。
原本收拾出来的病号车上,现在躺着的是阮白·他与其说是睡过去,不如说是昏过去,哪怕被楚昊搬到车上那么大动静,他都没有醒过来·狮子狗把两只小崽子放在他身边,他也没醒来。
队伍走出半天,楚昊主持把两个死于狼口的周人火化了,收拾了一点骨灰装在一个坛子里,并写上姓名··阮白依旧没醒··楚昊看着他惨白的嘴唇,忍着没叫醒他。
牛车半天的距离并不保险,所有人都强撑着伤痛,又赶了半天的路·车队停下来的时候,楚昊决定这回无论如何都要把阮白叫醒,最起码吃点东西再睡·刚走进,他就听到狗崽子们的呜呜声。
车帘子掀开,他看到一个满脸潮红的阮白·他喉咙一紧,眼神一个恍惚,突然又是一凛,蹿上车摸向阮白的额头,果然滚烫:“二狗”·或许是楚昊的【男妖尖叫】技能,或许是金毛团子们的【践踏】技能,阮白掀了掀眼皮:“嗯。”
楚昊看了一眼,突然猛力一掀车帘子,大吼:“休息一晚,明天一早就出发,日夜兼程,三天就能到顺阳关”·作者有话要说:·柿子:啊——·小白:……·柿子:乖,啊——·小白:啊。
柿子:小白好乖,么么哒~·小白:呵呵···第十一章 顺阳关··日夜兼程,放在嘴上说说,不过是上下嘴皮子一碰;落在行动上,也就是最开始拼着一股劲,才能这么赶路。
现在的情况可不比当初·不仅一个队伍都是伤患,而且天气情况也恶劣许多,再加上愈发临近大周,许多人强撑的精神也开始松懈,然后身体上的损伤也开始爆发。
不过队伍还是尽可能的赶路,发烧的人不止阮白一个··强强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平步青云·预计三天的路程,实际到了第五天傍晚的时候,才隐隐看到顺阳关的城门。
巨大的门楼伫立在峡谷中间,两侧是绵延的悬崖峭壁,黑黢黢的看不到边际·门楼前面,或许是久经征战,一片平坦·荒凉的草地上,分不清哪里是枯黄的草,哪里是踩成沙子的土地。
一行人带着数十头牲口,自觉庞大的队伍,在这门楼下显得特别渺小··他们还没能靠近城门,就被一群士兵拦了下来··这是设立在顺阳关前的地堡,作为放哨之用。
这些士卒通常都是第一个发现敌情,也是第一个死的·地堡设施极差,就是没有敌人来犯,光是这天寒地冻就能要人命,谁要轮换到地堡,谁的心都提着··而且,他们还只有极少量的食物。
现在看到那么大一群肥羊过来,他们哪里还会客气更何况,这个队伍出现地本来就蹊跷·看看那队伍里面,不止有最起码二三十头羊,还有好多辆牛车,牛车上堆得高高的可不会是柴火。
如果不是周人和匈人的外貌长得区别太大,这简直就是一个匈人队伍··楚昊的脸色很不好看,如果不是连日来的风尘遮掩,恐怕他本身的脸色已经苍白得跟鬼一样了。
现在他看到突然冒出来拦路的士卒,心里面明明知道这算是例行公事,可是心里面还是忍不住涌上焦躁·他没等士卒问话,直接从怀里掏出一个牌子扔了过去··士卒下意识接住,那是一个口袋,里面是一块硬硬的东西,他原本还以为是银子,一捏上去就感到不对,立刻打开一看,顿时脸色一变,再抬头看到楚昊向他看过来的冰冷的视线,大冷天的愣是出了一身白毛汗:“属下参见百户,这就安排人护送百户入城。”
·不护送不行啊,万一守城的跟他一样眼瞎,把这位当成肥羊可要出事情的·他这双招子真是白长了,楚百户整个顺阳关谁不知道参军不到一年,就因为战功累升至百户,那天生神力连千户都要赞一声。
可是一个月前,楚百户竟然消失了··楚昊撑到现在也有些熬不住,没有拒绝士卒的好意,招了招手让他上来驾牛车,自己掀开一点车帘子,坐到车棚里··士卒坐上车才发现,车棚里面还有一个人,不过光纤昏暗,看上去很是瘦小,楚百户正在替那人掖被角。
他赶紧回过头,不敢多看··楚昊看到士卒回避的视线有些莫名,不过他显然没力气计较:“这些都是被匈人掳走的周人·路上死了两个,其余勉强都带回了,不过个个带伤,得赶紧回城找大夫。”
士卒闻言肃然起敬:“是,百户”不过不管他回答地多么铿锵有力,牛车的速度也就这么一点了·日夜兼程的赶路,累得可不只是人而已。
“百户,您失踪那么久,是去了草原”·“是,别不是都当我死了吧”战争中间失踪了的,除了死基本没第二个可能。
逃兵在这茫茫草原上逃一个试试·士卒嘿嘿干笑了两声不说话:“您失踪之后,听说牧千户大发雷霆,很是悲痛·”·楚昊赶紧道:“事发突然,累上峰担心了。”
他无论说话还是表情都极为诚恳,就是自己心里面在冷笑·牧飞文大发雷霆倒是有可能,至于悲痛大笑三声才对吧·当初因为他这个突然冒出来百户,硬是顶掉了他牧家子侄的位置,要不是他的战功所有人都看在眼里,牧飞文哪里只是眼里喷小刀子,早就自己扑上来砍刀子了才对。
他每次看到牧飞文僵硬着一张老脸,还要对他笑容亲切,他就替牧飞文脸疼··士卒不知道楚昊和牧飞文之间的龃龉,当真是以为两人关系极佳·没道理关系不好不是楚昊横空出世,武艺高强,艺高人胆大,交到他手上的任务就没有一次不完成出色的。
而牧飞文已经年过四十,体力早就已经不是巅峰时期·要不是多了一个楚昊冲锋陷阵,难道还让他这个年纪去拼去打匈人可不是吃素的··人人都觉得牧飞文后继有人。
士卒们也经常看到牧飞文单独指导楚昊武艺,简直视如接班人··“咱们都觉得,楚百户您的战功再多一点,过个两年就能升上千户了·到时候牧千户也能安心致仕,回老家含饴弄孙。”
楚昊严肃道:“千户大人正值壮年,怎么会致仕,休得胡言·”让他老狐狸致仕除非上位的姓牧··士卒看着楚昊的脸色不好,只是夹杂着把这一个月来的情况大致说了说。
他算是顺阳关最低微的人,知道的消息也不多,很快就闭了嘴·不用怎么看脸色,草原一个月,从匈人手上带回那么多周人,想也知道日子不好过·他就算再想和楚昊拉关系,那也不是现在。
很快,楚昊就睡着了,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到了医馆·他一个激灵赶紧跳起来,抱着阮白下车的时候一个趔趄差点把人给摔了出去,好容易七手八脚稳住,阮白也给吵醒了。
他并没有一路昏睡,中间勉强醒过几次,只是一直迷迷糊糊,知道不是楚昊照顾着他,就是丽娘在照顾他··他勉强睁开眼一看,穿过来还第一次见到房子··没过多久,阮白就被特别粗暴地灌了一碗贼苦贼苦的药,要不是他连咳嗽的力气都没有,绝逼吐掉·灌完他就厥过去了,然后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又被灌醒了,这次下手的是楚昊,看到阮白醒了,非得一小勺一小勺地喂药。
阮白:让他捏着鼻子一口气灌下去吧,给个痛快·楚昊面带微笑:太好了·他就说男鬼好不容易找到个肉身,绝对不会那么容易放弃··喝完药,阮白觉得自己的半个魂魄已经在天上飘了。
楚昊摸了摸阮白的额头:“烧退了·”说完就径自把阮白往床铺里面一推,自己往他身边一躺,瞬间就睡着了··阮白听着旁边传来的轻微的鼾声,自己也打了个哈欠,把被子分给楚昊一半。
这个人简直把自己在当成铁人·这么多天来,别说是带了一身伤,就是没带伤,这么领着一支队伍,在随时可能碰到敌人和野兽的情况下,就是心理压力就能把人压垮。
楚昊却硬是撑下来了··“不要命·”他轻声评论,抬头看自己睡的通铺,草原回来的周人们一个不缺··强强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平步青云·就在阮白他们全都睡着的时候,当初从匈人手中抢来的牲口们,正面被人觊觎着。
楚昊在顺阳关实在太有名气·当时他是直接进的医馆,可是他回来的消息已经不胫而走·跟着楚百户从草原带回来的牛羊,那也是有名有姓地落在了实处。
这没人敢打主意,是指的下级·楚昊这一个月生死不知,着实让下级们坐立不安·现在楚昊回来了,自然有人帮忙照顾安排这些上级的财产,包括四只大小怪物。
顺阳关地广人稀,安排几十头牲口的地方随便找·四只大小怪物跟着,一声不吭·考虑到各种因素,下级终于把地方选在了离大营十里开外的一处荒驿··说是荒驿,其实勉强还能住人。
这里原本是个极小的驿站,也不知道经历了什么,已经荒废了许多时日·不过冬天的时候巡逻,能方便士卒们进去躲个风雪喝口热汤,这才随便修修补补,成了如今的样子。
只是安排牲口,堆放一些货物,一点问题都没有··前脚他们刚安顿好,后脚敢打主意的人就来了··一声马鸣,牧才英就带着一堆骑兵过来:“你们这是在干什么”·一个总旗踏出一步说道:“报告偶牧百户,我们是在替楚百户安排家产。”
牧才英挥了一下马鞭,鞭稍在空气中一个爆响:“休得胡说楚百户早已身亡多日,这些东西哪里来的老实交代,不然有你们好果子吃”·什么狗屁的楚百户要不是楚昊,他早就已经升上了百户,哪里还用得着来顶一个“缺”现在楚昊没死,那他这个百户岂不是成了笑话他楚昊真是死在草原就算了,回到了大周……照样得死·不是听说楚昊满身是伤吗伤重不治的多人了去了,尤其他们这里边关,缺医少药的,死了才是正常。
牧才英“想通了”,倒也没再计较这一时半会儿的·楚昊的东西早晚都是他的,再说报信的人眼睛都瞎了·哪里来什么成堆的皮毛,成堆的草料到处都是倒是真的。
·总旗看着牧才英又是耍了一通官威走了,对身边的小旗说道:“赶紧去医馆哪里看紧点·”·小旗领命走了··总旗看看破败的荒驿,想想那些被楚昊从草原带回来的周人们,开始撸起袖子:“兄弟们,咱们动手把这房子好好修修……”·没有人注意到,两只硕大的獒犬默默注视着牧才英离开的方向。
作者有话要说:小白:过来捏捏··柿子:捏我干嘛·小白:柿子挑软的捏··柿子:我才不是软柿子·小白:不是软柿子,干嘛人人都欺负你·柿子:他们才不能欺负我,只有你能欺负我……··第十二章 荒驿··失血过多,受惊等等等等,都需要靠养,一行人很快就被从医馆里赶了出来。
楚昊有营房,剩下的人却只能自求多福··楚昊必然不会让男鬼等人流落街头,自己的营房住不下那么多人,也不适合军队外的人住进来……要是只有一个男鬼倒是可以……不对,都是大周子民,必须得到妥善安置。
在这方面,虽然被匈人掳走的周人被返回后如何安置,在边关各地都有着明文规定;可是一来这种事情从来没发生过,二来边关条件艰辛,也无法照办··折中的办法就是让他们住到那个荒驿去。
在总旗提出这个办法的时候,楚昊用一种你疯了的眼神看过去:“那地方就几块板子,怎么住人”·“属下已经命人对荒驿进行修缮。”
“那么多牲口,一时也找不到合适的地方安排·”·“在城中……也未必见得好·”·总旗能言善道,将楚昊说服的是最后一条。
总旗没有明说,但是楚昊自己知道自己树立了多少敌人·他自己当然不怕,但是男鬼……要是他活蹦乱跳的那该害怕的肯定是别人,可是现在他都还走不动路呢·荒驿那地方虽然破旧,好歹距离军队有一段距离,能躲避各方视线;又不会距离太远,平时他们巡视的时候,能够路过照顾一二。
唯一的麻烦就是房子太破··他们一路过来,没遇上下雪算是老天开眼,可是这贼老天,恐怕这一两天里就会绷不住下雪,下冰雹都有可能·到时候哪里是几块破木板能挡得住的·“不行,我得亲自去看看。”
楚昊下定了决心,一个总旗是拦不住的,只能看着楚昊拖着病歪歪的身体,走到靠坐在通铺上的阮白身边,“东西收拾好了”·阮白点了下头:“差不多了。”
顿了顿,他又郑重道谢,“多谢·”·实打实的救命之恩·之前是他对自己太过自信,这里的生态环境可不比野生的兔子都找不出几只的现代。
忽略了大自然的威胁,是他最大最致命的失误,幸亏有楚昊在,哪怕脾气各种幼稚,关键时刻还是很靠谱的··楚昊挑了挑眉,对阮白这幅样子觉得有些不喜,偏偏又说不上来哪里错了,只能把他扶起来:“跟哥客气什么走,一起过去看看将来住的地方。”
匈人的这次行动规模很大,造成这一线在外的村庄几乎全灭·杀人抢劫,完了就是一把火··马车上,阮白稀奇地打量着楚昊,怀疑看到的是不是真的羞愧。
从以往的相处的经验来看,这男人脸皮厚度简直堪比城墙拐角··“……所以,附近没有什么地方可以接收你们,最快也要等到开春了再说·那地方原先是个荒驿,勉强能凑合一下,我手下已经在修了……实在不行,你……咳……我再另外想想办法。”
好险,差点脱口让男鬼住他的营房··“嗯·”阮白没有逞强地拒绝·荒驿,光是听这个名字,就知道不是什么好地方·他们这群人都经不起折腾了,保守估计也得休养上一年时间。
至于开春去别处的村子之类的落户,他根本就没考虑过··强强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平步青云·种地,他根本不会啊再说好像古代农民种地都吃不饱,他怕自己会饿到农民起义。
虽然他看着不怎么样,其实他的三观还是很正直,要是真被逼到造反,那多不好啊··“需要什么东西尽管说,能找来的我尽快给你找来·马上就要入冬了,顺阳的冬天可不比比别的地方。”
“我让人多送点柴火过来·”·“这个冬天先熬着,剩下的粮食,勉强也够吃了·”·一路上,楚昊对着阮白絮絮叨叨说了许多,最后眼看着荒驿就要到了,才凑到他耳边小声说道:“别对其他人太相信,自己留一手,知道么”·“嗯。”
“不过不准对我留一手,有什么事情都要告诉我”·阮白双眼一闭,切,双标这种人最烦了··楚昊看着脸色不佳的病患,连手指头都不敢戳一下。
刚才那鄙视的小眼神是咋回事哥罩着他还嫌弃了怎么滴等男鬼养好了皮囊,必须好好教训,让他彻底知道,就算是个男鬼,也得叫他哥。
荒驿很快就到了·经过几天时间的修缮,和以前相比好了很多,只是……依旧很破旧··楚昊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问总旗:“这地方怎么住人”看上去大一点的风都能刮倒。
总旗赶紧解释道:“别看外面不怎么样,其实里面还不错·”·阮白:“进去·”·楚昊没有二话,明明自己还走不快,非得自己扶着阮白,弄得两个人像两只蜗牛。
其他人也敢往前,只能变成一群蜗牛跟着··总旗说的没错,里面看上去是不错·虽然是个荒驿,但原本好歹也是个驿站的规模,占地并不小,无论是人住的屋舍,还是牲口住的棚,数量上都足够;就算看上去破了一点,其实还是挺牢固的。
暂时将就一下也可以了·阮白点头,其他人自然没有异议··总旗见状,再次将这位的地位在心里面做了一个调整··“多谢这位大人·”是这么说的没错吧这位总旗看上去倒是可以观察一下,将来或许有许多合作的机会。
荒驿的外面看上去那么破败,未尝不是这位故意的·虽然这位置相对安全,可是财不露白,他们这些住户又全都是弱鸡,随便来几个人就能把他们给一窝端了··总旗赶紧回礼:“不敢当。
某姓许,行五,小郎客气叫一声许老五就行了·”·阮白笑:“五哥·”·楚昊瞪眼·该死的男鬼,让他叫一声小楚哥都没叫过,现在竟然这么轻易就叫人五哥·总旗被上峰死死盯着,完全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背后冷汗瞬间就出了一身。
阮白却没注意这异常,金灿灿的狮子……狗突然蹿了出来,就要往他身上扑·他勉强侧了侧身,没来得及整个避开·狮子狗大概也知道他的身体状况,摇了摇尾巴只是贴了上来,一贴两贴把他给贴倒在地。
“汪”·在边关多年,总旗多少知道一些獒犬的事情·这种被称为神犬的狗数量极其稀少,据说极为勇悍·他们在荒驿忙活,特意交代了不能招惹这四条狗,哪怕是小狗也不行。
一直以来,四条狗似乎都在静静观察他们,给它们吃的也吃,给他们做的窝也睡,但就是各种不动声色,哼哼都没听见过一声·现在这对着人把尾巴摇得跟扇子似的,还亲热地撒娇的大狗,是他认识的那只·阮白很嫌弃,努力把狮子头推开。
原先在草原上的时候大概自己也臭,一点都不觉得什么;现在自己洗干净了,这狗身上简直臭极了魂淡,立刻得洗澡,刷三遍·阮白就找了楚昊谈判:“要人。”
楚昊立刻吩咐许五:“这段时间你听从二狗兄弟的命令·”·许五立刻接下命令:“是”·阮白开始报清单:“要砖、泥瓦匠、柴……附近哪里可以砍柴,有什么危险的地方……有豆子的话给点豆子,黄豆绿豆都可以……哪里可以磨面……”·许五一开始一个人记,后来觉得脑袋不够用,叫了两个人过来。
新来的人看人眼色可没许五那么厉害,看阮白一个什么也不是的白丁,竟然把他们当奴才使唤,还要这要那的一点都不客气,脸就拉得老长,一眼又一眼瞪阮白··楚昊看在眼里,并不吭声,等着阮白自己去化解。
没想到阮白根本就没看在眼里,眉毛都没动一下··“丽娘,过来一下·”·听见阮白的叫声,丽娘赶紧过来··“你看看还缺些什么东西,五哥让人带过来。”
丽娘想了想,一条条把需要的一些细节的东西补充了,包括针头线脑什么的,都是一些小东西,可是日常生活没了还真心麻烦··他们这边正在商讨着,外面一骑飞马过来,上面跳下一个小兵:“上峰,上将军找您问话”·楚昊皱了皱眉,只能跟着回去。
他失踪一个月,回来本来就该有所交代,之前在医馆还能推脱养伤,可是现在他都能到处跑了,当然就不存在别的问题··他一边登上马车,一边想着到底谁那么嘴碎,回头看看男鬼,发现人家正专心致志在和许五他们说话,见他走连个眼梢都没给他,将这一路的兄弟情谊全都抛诸脑后……等等,他还没叫过他小楚哥呢,所以根本就没什么兄弟情谊·楚昊越想越伤心,靠在马车的侧壁上,脑袋跟着颠簸的频率一歪一歪地晃。
男鬼这回杀了许多匈人,到时候得在将军面前请功,否则容易被人欺负··对了,他们这儿的上将军是谁来的不是说遥领吗他来了一年也没见到过人,怎么这回来了·不过人家一个正经的将军,估计都不会正眼看一下他这种小百户。
倒是许文飞那老家伙肯定会卖力表现·他就当是去看一场戏好了··作者有话要说:小白= ̄ω ̄=:不会种地··强强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平步青云·柿子(⊙ω⊙):那你会什么·小白= ̄ω ̄=:会打毛衣。
柿子(⊙ω⊙):给我打一件·小白= ̄ω ̄=:冬天柿子摘下来做柿饼,不需要穿毛衣···第十三章 上将军··在楚昊还没到达的时候,顺阳关能上得了台面的人物,已经齐聚一堂。
他们讨论的重点当然是今后对匈人的策略··“确定匈人小王子已经死了”·“是,已经验明首级·”·“好既然匈人小王子已死,那草原想必会乱上几年,不过诸将不可掉以轻心,得预防匈人的报复。”
……·主要的今后策略商议完毕后,接下来自然就是关于论功行赏的问题··上将军敲了敲桌子:“楚百户这次功劳可不小啊·”·所有人都点头附和,关于这一点他们没人敢提出异议。
原本若是上将军不来,他们或者还能在上报的官文中“润色”一番,可是现在没人有胆子分一杯羹··当然,羡慕归羡慕,能坐在这里的没有一个脑袋有……问题·“楚百户这次的功劳是不假,可是私自假扮百姓,混入匈人队伍。
不仅私自行动,之后还将带回的财物私自扣下,这事情也不假·”·牧文飞这一开口,所有人都用一种这人脑袋坏掉了的眼神,不可思议地看着他·本来牧文飞心里面的那点小九九,是个人都看得明白;就算是看不明白的,单说那个牧才英的表现,那也能明白了。
可是小动作只所以叫小动作,那是得在台面下做·这话放到台面上来说,还是在上将军的面前,牧文飞这回真的是往死里作··本来,按着楚昊这回的功劳,升官是铁板钉钉的事情。
牧文飞身为楚昊的顶头上司,怎么也有个领导有方啊之类的话可以说说·要是他再不要脸一点,完全可以说楚昊的这次行动,是在他的指示下完成的,那就不是表彰了,往前一步不是不可能。
他这把年纪,在军中已经不能有多大作为,可要是运作的好了,往兵部一调,那何愁没有一片天呢·这货脑袋绝逼开坑了,这边关有啥好的,干嘛就死盯着这一亩三分地不放·所有人都想不通,连上将军脸上的笑容都僵硬了一下。
正当这时,有人来报:“楚百户到·”·“带上来”·来到上将军的地盘,楚昊表面谦恭地走进去,实则没有放过一丝几乎观察周围的情况。
“想必这位就是勇冠三军的楚昊,楚百户了·”上将军脾气不错,笑眯眯地看着进门的楚昊··牧文飞见楚昊不吭声,只能代为回答:“是,楚百户为人木讷了点,还望将军海涵。”
他心里面嘀咕着,这楚昊还来的正是时候,要是再晚一点,保不准他就把这次的功劳给撸下了··楚昊是低着头进去的,在听到讲话的人声音略耳熟的时候,就顿感不妙,脚下一个晃荡就要往下摔。
“呵呵·”·楚昊听到上将军的笑声,顿时感到头皮发麻,脸上全是凉气,笑得比阮白还恐怖·阮白那不过是男鬼,这绝逼是阎王·“听说楚百户单人单骑,独闯草原,刺杀匈人小王子,还带回十多名我大周百姓,只是看样子伤得不轻啊。”
上将军一边说话一边往楚昊走过来,话说完的时候人已经走到了楚昊跟前··楚昊的冷汗唰唰地流,更加不敢吭声了··在坐所有人都看出了上将军对楚昊的满意,全都觉得楚昊要是能得上将军青眼,绝对能够一飞冲天。
到时候区区个把牧文飞算什么,将来还指不定谁看谁脸色呢··楚昊这次的功劳不小,论功行赏的话,甚至还能封个小爵位·但是这样的功劳或者会让牧文飞心里面有所计较,可是对于上将军来说的话,算得了什么·几个和楚昊平时有过接触的人,都在心里面纳闷:这楚昊并不是不会说话的人啊,怎么看到上将军就怂了,连一个字都蹦不出来了·楚昊这会儿心都快蹦出来了倒是真的,然后他就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一脚踹翻在地。
所有人都被这变故给惊呆了·这到底是什么节奏咱们坐这儿不是给领导拍拍马屁邀邀功,顺便在领导面前刷脸熟的吗怎么刚才看着很好说话的领导,突然翻脸把大功臣给揍了呢·难道……领导的脑袋也开了坑,还跟牧文飞脑袋里坑同步了·楚昊其实被踹得不重,看到脚过来,他顺势就一个懒驴打滚直接往门外滚过去,连门槛都没拦住,手一撑脚一蹬就要投奔自由。
上将军一声暴喝:“臭小子,再敢跑一步,打断腿”·楚昊把送出去举在半空的一条腿,愣是给放了回来,偌大一个人像个鹌鹑一样缩着:“师傅。”
这个称呼一出,剩下的人表情跟活吞了一只鹌鹑一样·这特么是个什么节奏做梦吗·楚昊的来历他们哪里有不清楚的,出身西京边郊的一个猎户,特别简单清白。
怎么就突然成了上将军的徒弟了·上将军特别威风地一招手:“小徒不懂事,累各位照顾·”·送客的姿势做得那么明显,其余人也不好厚脸皮留下来看八卦,只能客气一番走人。
然后,上将军又一挥手,把楚昊给提溜到自己屋里,大门一关就准备开审··楚昊特别狗腿地换了个称呼:“表姐夫~”·换了别个表姐夫,他眉头都不皱一下,可是这个表姐夫从小把他抽到大,不怕也被打怕了。
这位表姐夫的媳妇儿、他那位表姐,自幼父母双亡,几乎从小就在他们家长大·他和表姐年纪差了许多,差不多是表姐把他一手揍……带大,对表姐怕得不行。
后来好不容易表姐出嫁了,他天真的以为能够从此头顶青天,活得逍遥自在,做一个堂堂正正的纨绔子弟··强强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平步青云·想不到,表姐夫是武状元,他那没天良的爹娘把他送到表姐夫手下,摁着磕了头拜了师。
从此之后,楚昊的日子从女子单打,变成了男女混合双打·他爹娘还在边上鼓掌叫好,打得好·终于,楚昊爆发了,他离家出走了·“出息了啊”上将军表姐夫看着徒弟兼小舅子特别不顺眼,“一走就是一年,也不知道捎个信回来。
还敢一个人跑草原上去,你当自己是有几条命你不知道王爷王妃,还有郡主有多担心你吗”他这个负责找人的,都快被揍死了臭小子难道不知道他郡主媳妇的武力值有多高吗·楚昊只能搓着手干笑:“嘿嘿。”
他在表姐夫面前没脸没皮惯了,上将军一看他这样子就知道心里面还有什么小算盘:“是不是还不想回去”·“嗯·”·“行。”
上将军特别好说话,“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回去”·楚昊面有菜色:“这个嘛……等那谁成亲了,我再回去·”·上将军嗤笑一声:“至于吗多少人求不来的好事,就你跟躲瘟神似的。
那位出身高贵,据说有倾城之色,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怎么你还嫌了”·“问题是刀枪剑戟她也样样精通……”他绝逼不要娶一个表姐那样的媳妇儿·上将军:“她绝对不会比你表姐精通。”
“当然,表姐能百步穿杨,还善骑射”表姐可厉害了,十五就能一箭射瞎大黑熊··上将军摸摸胳膊,回味了一番被媳妇儿抽肿的痛:“你们家到底怎么教姑娘的当初我见你表姐特别温柔娴淑。”
上元灯会,少女提着花灯,脸泛桃花,漂亮得像是个仙女·让他不顾身份差别,死皮赖脸地硬是上门提亲··后来他历经种种挫折,终于把仙女娶回家之后,发现仙女的“法力”特别高深,“法宝”还特别多……·“姑娘家娇养,当然是要啥给啥,还能怎么教”·上将军沉默了一会儿,问:“你表姐要啥了”·“整个校场。”
上将军沉默很久:“你给我说说这次到底怎么回事·”·楚昊看着突然变得很正经的表姐夫,内心特别鄙视,不过正事还是要说的:“当时是正常巡逻,没想到遭遇上百匈人骑兵。
当时我们只有五个人,我就让其他人先回去报信……”·要是周人不反抗的话,匈人们一般不会伤及这些人的性命,毕竟来年他们可能还需要这些人来种粮食给他们抢……可是没多久匈人就开始对村子屠戮,当时那种情形是个人都忍不下去。
他仗着自己身手好,硬是摸到了那个被匈人凌虐的村子里,想看看能不能救下几个人,再弄死几个匈人··结果阴差阳错,他被匈人们发现,幸好及时换上了老百姓的衣服,结果被当成普通的周人带去了草原当奴隶。
然后几番周折,遇到了阮白他们所在的那个队伍··“你们就两个人,杀了四十个匈人”楚昊是他一手教出来的,本事他最清楚,再加上这小子一肚子的坏水,在有心算无心之下,对上数十的匈人,他也要捏一把汗。
可是还有另外一个人……·“对,二狗可阴险了这回表姐夫可不能忘记二狗的功劳,给他封个一官半职什么的最好,赏钱什么的也得多多的给……”·上将军抽了抽脸皮。
为什么小舅子要用高度赞叹高度赞扬的语气,说着阴险两个字·“封赏什么得看朝廷的意思·他叫二狗”·“不是,大名叫阮白。”
作者有话要说:柿子(ノへ ̄、):男鬼好厉害啊··小白(⊙_⊙):哪里厉害·柿子(ノへ ̄、):会夺人阳气。
小白(⊙_⊙):你被夺了·柿子(ノへ ̄、):是的,男鬼还在梦中夺我精气··小白:呵呵···第十四章 保暖措施··阮白还不知道自己大名暴露了,正在忙活荒驿的改造。
先是挖地窖,再把挖出来的土绊了草做成土砖,用来修那狗啃一样的围墙·这样虽然不能挡什么野兽之类的,但是至少能挡点风·这鬼地方风特别大,尤其到了晚上,呜啦啦地跟鬼哭狼嚎似的,胆子小的都睡不着。
好吧,事实上不管是早就已经习惯的军爷们,还是草原一月游的老百姓们,全都沾枕即睡··很快,地窖里就堆满了大白菜·厨房里还摆上了好几口大缸。
女人们花了一整天时间,跟着阮白一个口令一个动作地腌了好几缸酸菜··他们这儿没有积酸菜的做法,所有人都对阮白表示怀疑·更让他们怀疑的一样东西,是炕。
“老爷说了,这是用来睡觉的·”丽娘一边烧火,一边回答许五··大人不是随便叫的·楚昊有官职在身,才能被称呼一声大人·阮白一个白丁却不行。
因为地点的改变,为了不招无谓的麻烦,丽娘他们不好再称呼阮白为大人,自动改口叫他老爷··许五发现,他留下还真不是白留的·阮白被人尊敬也不是白被尊敬的。
这些牲口之类的,也不是他们之前以为的是他们大人的财产,而是阮白的··其实这是许五的误会·这些财产要说一大半是阮白和楚昊共有的,剩下的一小半则是分属余下的十八个人的。
路上是死了两个,他们一时半会儿的也不知道那两个是不是还有亲人,先在账上记下了,要是将来有亲人就给他们的亲人,要是没有,那就留作将来修坟祭拜的钱··这样的处理方法,只是他们内部的事情,许五是不知道的。
阮白至今依旧只能歪倒在床上,一切事项在他的安排之下都井井有条·短短数日,荒驿从外面看起来还是那副破败的样子,里面却全都变了样··强强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平步青云·今天是他们试验这个叫炕的东西。
众人虽然在阮白的强势下照做了,可到现在都十分怀疑,这东西真的能睡人·哪怕现在大家都只能睡通铺,可没道理有床不睡,睡地上吧好吧,这炕是比地要高,可是用砖砌起来的东西,和地上有什么区别·阮白教的这种叫吊炕,这是大天朝的科学家整出来的最好用的炕,也是阮白唯一亲眼见到过的炕。
为了盘这个炕,还特意把火灶也给改了改··他完全不把别人怀疑的目光看在眼里·草原回来,男人们一个个都流了不少血,女人们身体本来就娇弱,直白来讲,那身体是一个比一个虚。
眼下这环境,补都没条件补,这个冬天要是再没个温暖的环境……他可不想睡着睡着,半夜发现边上的人冻死了··上次许五带来的客商挺有意思的,也不知道让他找的煤炭能不能找到,总是烧柴不是个事儿。
他们可烧不了一冬的柴火,最近的砍柴的地方,也离着有五六里地··火炕一经试验,必然大获成功·这东西只要看过,就知道大致怎么盘法,并没有多大的技术含量。
亲自参与盘炕的许五当然会了,他心思活络,瞬间就想到了各种用处·可是这盘炕的法子是人家的·一点都不夸张的说,这么一个法子,养活一大家子的人都没问题。
可是在苦寒的边关,这个法子却代表了无数人命··许五一张糙脸愣是涨得通红,搓着手支支吾吾:“老爷,您看……”·那样子阮白看了都觉得有些难受。
又不是萌妹子,脸红什么呀脸红·“你也要盘炕”·许五猛点头··“你不是会了吗”荒驿大,他们人又多。
炕盘了好多个,全都是许五带的头·要是这还学不会,那就不是许五了··许五一点头,猛地一顿,脸皮涨得通红,不过这回是气的:“若非老爷应允,许五万不敢私自盘炕”·咦阮白在知识产权淡漠的大天朝一辈子,早就各种拿来主义,转了弯才明白许五的意思。
想不到在这个连专利法都没有的大周,倒是见识到了一回,然后不禁有些羞愧·他摆了摆手:“没事,能用就拿去,尤其是医馆得尽早盘上·”·别的地方他没去过,也没什么发言权。
医馆却是扎扎实实住了好几天·现在这种据说还不冷的天气,他晚上就有些受不了,身边也没有楚昊那个大火炉,冷得够呛··阮白随便一句话,许五的眼眶都红了,平日里能说会道的汉子,突然双膝跪地,对着阮白重重磕了一个头;然后站起来一声不吭就走了。
阮白软趴趴地呆在床上,别说是避让,根本就不知道到底触到了许五哪根神经,喃喃:“一个糙汉子,哭什么哭啊”啧,又不是软妹子,还能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他都还没来得及让许五去看看那客商的进度呢··阮白还没等来客商,先等来了楚昊··荒驿的内部实在是大变样,楚昊进了门还特别戏剧化地退出去,仔细瞅了两眼,才又走进来。
楚昊这些天把自己的表姐夫兼师傅送走了,才有空过来讨赏·都怪他表姐夫那个大嘴巴,现在他的身份露了一半,整天面对那些个试探的人,烦都能烦死·尤其牧家那一窝,早中晚地来打探,比吃饭还勤快。
“楚大人·”丽娘正拿着一个托盘从厨房走出来,看到楚昊略微有些意外·身边都是楚昊的兵,她也知道楚昊这人有多不简单·只是在她心里面,最厉害的还是把他们一路带回来的阮白。
楚昊看着托盘上的一碗肉粥一碟炒菜,奇怪地问:“怎么现在还没人吃饭”·眼下是晌午,哪怕是当兵的,只要不上战场,都是早晚两顿。
唯独阮白不习惯·原本在草原的时候,能有一口吃的就不错了,哪怕是刷锅水也是好的·可是现在一旦安顿下来,身体先出了问题,胃口却自动调整到了一天三顿饭。
楚昊原本还以为是几个还在养伤的,结果一听是阮白,直接就把托盘接了过来:“你去忙,我送过去就好·”问清楚路线,脚下跟按了风火轮似的,一眨眼就没了影子。
·丽娘眨巴了一下眼睛,嘀咕:“楚大人和老爷的关系真好·”原本这些天没见着人,她还以为楚昊到底是一个百户,能给他们有限的照顾已经很不错了,没想到今天看着还是和往常一样。
她到底还有不少事情要忙,也就嘀咕了这么一句·别看阮白能干,但是对家务之类的活计差不多两眼一抹黑,还是得靠她·他们这里伤病的人又多,眼下能干活的也就是几个女人和两三个男人。
虽说楚昊叫了几个军汉在这儿,可他们却不能像阮白那样使唤人··阮白看到楚昊进来,愣了一下,问:“丽娘呢”·楚昊原本还在打量屋子。
房间极小,一开门就一览无余·阮白盘踞在贴着墙的炕上面,一头放着一个柜子,中间放着一张矮桌,地上立着一个脸盆架,挂着手巾,脸盆里还有半盆水·另一角是几个堆叠在一起的箱笼。
除此之外,别无他物··“怎么哥给你端茶倒水还不高兴”他眉毛一挑,把托盘往矮桌上一放,自己也蹬了鞋子,往炕上一坐··矮桌挺大的,阮白吃饭也不需要特意收拾桌子,只是把纸笔往边上推了推,侧过身洗了洗手,拉过托盘就开始吃饭。
楚昊这才发现那脸盆架的高度是特制的,比寻常的要矮上一些,坐在炕上用起来特别顺手的样子··只是,这臭小子竟然不理人简直岂有此理楚昊怒瞪阮白,瞬间发现这小子几天下来竟然养得皮光水滑,渐渐有一种富家公子的样子,瞧瞧那嫌弃的小眼神看过来的样子,真让人稀罕。
阮白被掐了脸,抬头,目露凶光:“放手·”要不是他现在没力气,分分钟掰断那造反的两根指头信不信·楚昊两眼放光,果然他还是最想念这种眼神。
不过男鬼现在再凶残都没用,纸糊的老虎也就只能瞪瞪眼罢了·他毫不客气地抢过阮白手里的勺子,端起粥碗,先往自己嘴巴里送了一口,“唔”了一声,再去喂阮白,见阮白不张嘴,勺子直接就塞了过去:“啊~”·强强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平步青云·阮白面临两个选择,要么就让勺子就这么撞在牙齿上僵持,要么就乖乖接受喂食。
秉持着不浪费食物,不苛待肚皮的原则,他憋屈地张开了嘴·马蛋,为什么在有条件的情况下,他还要和别人共用一个勺子,尤其这货还抢他中饭·他眼巴巴地看着楚昊一口扒拉掉半碟菜,扭头就往炕上一倒。
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吃一口绿叶菜多不容易啊··彻底没爱了··“看你那小气的样子·”楚昊抬腿蹬了蹬阮白,“厨房应该还有,我再去看看。”
他放下碗盘,看看阮白还是倒在床上,附身去拉人,手碰到人之后突然就改了主意,贴着耳根小声:“阮白·”·“”阮白猛地一瞪眼,这货怎么知道他名字的他明明谁都没说过·“老爷,楚大人……呃,你们继续。”
丽娘把手上另一份饭食随手一放,还给带上了门,抚胸暗道,原来老爷和楚大人竟然是那样的关系··从她的角度看过去,楚昊把阮白摁倒在炕上,阮白正抬头亲楚昊,简直特别激烈。
作者有话要说:柿子:发扬艰苦朴素的精神,同穿一件衣,同吃一双筷··小白:筷子给你用,我可以用勺子··柿子:不,我们要共用一个勺子··小白:凭啥·柿子:发扬夫夫恩爱的精神,同穿一条裤,同用一个勺。
·第十五章 军资··两个大老爷们,也不在乎丽娘到底误会了什么·反正这种事情清者自清··楚昊甚至都没迅速摆正姿势,而是继续压着阮白,还摸了两把,验证刚才看到的阮白的皮光肉滑。
阮白也不生气,他现在根本就没空理会这个,而是在想为什么楚昊会知道自己的名字··阮白不知道现在这具身体原本的名字究竟叫什么,但是他知道自己的名字肯定不是楚昊猜测出来,或者是查出来的。
猜一个人的名字,那得是多虐的事情就算是谜语,那还得有个谜面呢··至于查的话,倒不是查不出来,但是现在边关的众多的村镇都遭到兵祸,想要调查一个人的户籍资料,远没有以前那么简单,现在也空不出那个人手来。
所以,唯一的答案就是:“我自己说的·”在自己说了之后,还没有印象的情况,也就是草原回程生病的那段时间,他那会儿烧得整个人都迷糊了,记忆都像是缺了一段,“你套我话”·如果这都不叫趁人之危,那还有什么叫趁人之危·楚昊被阮白凶残的小眼神,看得心口噗通直跳,喉咙都有些发紧,下意识地吞了口口水,再开口喉咙都哑了:“小白……”·“不准叫。”
阮白愤怒·他宁愿叫二狗,也不要叫个狗名马蛋,好像这两个名字没差·“那你叫我小楚哥·”·为什么不让他叫小白,就得叫他小楚哥这两者有逻辑关系吗有吗·楚昊见阮白不肯开口,只能无奈道:“好吧,我全名叫楚昊。”
然后摆出一副我都让你了,还不快叫哥的样子··阮白回给他两个字:“呵呵·”·两个人再僵持了一会儿,楚昊瞪得眼睛发酸都没让阮白改口,觉得自己这个当哥的得让让小弟,尤其这个小弟似乎还有点小害羞()。
他下了炕,把丽娘放在箱笼上的托盘,放到矮桌上,对另外准备的筷子和勺子视若无睹,继续用原本阮白的那个勺子分食··同样是肉粥,但荒驿的条件比起草原来要好得多,肉粥浓香顺滑,那一碟青菜还是奢侈地用油炒过的。
哪怕是王府出身的楚昊,吃的大部分的蔬菜,也都是盐水煮一下·味道寡淡不说,样子也不好看··楚昊一顿饭吃完就有些犯困·要说受伤,他的伤势其实要比阮白重得多,消耗得体力精力也大,唯一强得过阮白的地方,也就是他的底子要好上太多。
可毕竟伤了就是伤了,这些天阮白窝在炕上好吃好喝,楚昊却在稍微缓过来一点后,就忙着处理各种事情,还为了阮白的事情各种奔波·有些事情宜早不宜晚,要是晚了就什么都没了。
今天好不容易事情有了个结果,他赶着来向阮白报喜,现在见到了人,又吃饱喝足,还坐在暖暖的炕上,人就有些撑不住了,咕哝了一声:“我先睡一觉,起来再跟你说。”
阮白:“……”把矮桌搬到一边,再把楚昊往里面推了推,扯了羊皮被子一盖,他也先睡一觉再说好了··除了第一天烧炕之外,接下来几天都只有平时烧火做饭的那点热量,阮白睡到半夜,有时候就会觉得手脚冰凉。
现在身边有了个大火炉,哪怕这个大火炉没有以前那么暖,也总比没有强··丽娘敲门进来,准备送晚饭过来的时候,就见昏暗的屋子里,靠窗的炕上面,模模糊糊躺着两个人,抱得紧紧的跟一个人似的。
丽娘红着脸带上了门,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等脸色恢复自然后,才去招呼别人吃饭,自己去把饭放在饭窝里保暖··阮白是被饿醒的,房间内一片漆黑·他适应了一会儿,才摸索着点了油灯。
微弱的光线让他微微皱眉··楚昊睡得很沉,一直睡到第二天中午才醒来,半点都没发现中间阮白的各种动作,还理直气壮地教训小弟:“小白你太懒了,都日上三竿了还不起来。”
阮白径自拿着一本许五寻摸来的书,连猜带蒙地认字·大周的文字是方块字,有点像繁体字,秀才识字认半边,再联系上下文什么,大概能看得懂个五六成。
楚昊见阮白不理他,自己也有点没趣·长这么大,他还没起得那么迟过·自从有记忆以来,他每天天不亮就起床,然后等待他的是早课和念书,跟着还要跟父王学习各种事务……每天每天,时间都占得满满当当。
“还睡”阮白见楚昊没什么动静,拧了一条毛巾给他擦了擦脸,“先起来吃点东西·”从昨天中午睡到今天中午,都一天一夜了,就算没感到饿,也得吃点东西,否则胃还想不想要·强强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平步青云·阮白的眼神依旧很凶残,擦脸和擦桌子差不多,水还是冷的。
楚昊一个激灵就清醒了,用军中练出来的速度,迅速出去转了一圈搞定了洗漱,又卷着一股冷风回到房间,蹿到炕上··“下雪了·”·感觉屋子里的暖气全跑光了的阮白很不爽,把羊皮被子往身上一卷,问:“说吧。”
“没头没脑的·”楚昊抱怨了一句,倒也不是不知道他的意思,直接说起了来意,“这几天,我把从匈人那里带回来的牲口和财货,全都落到了你的名下。”
阮白挑了挑眉,并没有打断·他不熟悉这里的规矩,带回来的东西,无论放哪里兑换成钱财都不是一笔小数目·别说他不知道有没有相关的政策,就是有那种东西,财帛动人心之下,他们这一窝子病残,怎么可能保得住·“不懂了吧”楚昊往阮白身边靠了靠,“《大周律》规定,凡是平民从敌国带回的财物,都归本人所有。
军械军资则由朝廷照价购买·那些从匈人那里带回来的刀箭,都交上去了,这两天应该有人会送钱过来·”·“嗯·”阮白对这点倒是理解,就跟老百姓不能持有管制刀具一个意思,再说那些匈人的武器他一来用不顺手,二来质量也不咋滴,哪怕是充公了他也不心疼。
不过,朝廷收购嘛,应该跟充公也差不多了··“马呢”他们带回的马匹足有数十,无论放哪里都惹人眼红·而且马这种动物,说是民用物资也可以,说是军用物资也没错。
况且匈人良马,受限于两国的敌对关系,别说是军中,就是京城的达官显贵,想要一匹不错的匈人良马,都很艰难··这么多马,短时间内阮白肯定养不起,但是他也绝不接受白菜价被收购。
顺阳关这种边关,出没的客商不多,却也不是没有·敢往边关跑商的客商,哪一个不是胆大包天他也接触过几个客商,当面并没有明说,只是各种暗示不要太明显。
他不过是碍于不熟悉当地政策,才不敢买卖··楚昊啧了一声,就知道这臭小子心眼又多又毒,一句话就直指中心··“要全部留下肯定不可能,也别想着卖给客商,除非他们不想要脑袋了。
这批马不错,还有几匹没阉掉,能做种马·”现在上头还在为了这批马的归属各种口头或者手头争论,到时候就看到底谁的后台硬或者是拳头硬,“等人来跟你接触的时候,尽管开价,他们不敢强买。
我已经把你在上将军那里挂上了号,公文已经送出,这次你斩下二十多个匈人,足以得到不错的封赏……对了,你是要赏钱,还是官位”·原来砍几个敌国士兵,能直接当公务员阮白面上不动声色,心底里盘算。
他上辈子就是公务员,这辈子要是不当公务员,他在这个世界上又没什么人可靠,手里面又握着一大笔钱财,好像有点危险··“当官的话,能当什么”如果可以的话,他还是更倾向于做个闲散富家翁,可是从他第一天穿过来开始,就知道这个世界远没有从前太平。
就是在他原先的世界,身为特工的他也参与了不少背地里的各种战斗··楚昊倒是不意外阮白的选择·在他看来,阮白那么好的身手,那么坏的心眼,不上阵杀敌简直对不起老天爷。
而且他很喜欢和阮白并肩作战:“因为是杀敌立功,要是见换官位的话,那就只能是武职,短时间内应该是挂职·”·“干领钱,不管事的”·“没错。”
“唔·”挂职对他来说有好处也有坏处·好处是比较有利于他现在的休养,他可不想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这具身体的年纪不大,他可不想年纪轻轻就落下什么病根,到最后这儿那儿的痛上几十年。
可是不做事,也就代表了手上没权·没权,就是有个挂职的官位,人家不是照样欺负他能护得住这十多个人吗·作者有话要说:柿子:咱们都已经那么熟了。
小白:不熟,谢谢··柿子:都交换名字那么熟了··小白:那只算认识··柿子:可是咱们都同床共枕那么久了·小白:那又肿么样·柿子:你竟然睡完就不认人负心汉·小白:呵呵。
·第十六章 千金··在阮白还在纠结的时候,许五冒着风雪来了··一场雪下来,天气瞬间就从冷,变成了冻死狗··这种寒冷,哪怕是在边关多年的边军,都没人敢说不怕,只能说是勉强能适应。
这时候就迅速体现出了火炕的好处··在之前,要不是楚昊占着一个上将军徒弟的名头,火炕根本就别想在医馆落脚,他有再多的花花肠子,再怎么骁勇善战,能改动的也就是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可是现在他不再是一个没靠山的百户,背后可是站着整个顺阳关都得罪不起的上将军·即便如此,许五带人给医馆改造的时候,也听到几句劳民伤财的嘀咕··这天呢好几个人被从医馆扔了出去,都是伤好了,却赖在医馆不肯走的。
外面天寒地冻,医馆内简直春暖花开··许五这一趟过来,不仅带来了顺阳关的八卦,还带来了一袋钱:“这是曹将军赏的·这次曹将军可是大方,直接赏了千金,足足的。”
阮白接过,还挺沉,打开袋子,倒出一串铜板,又抖了抖空空的袋子,皱眉问:“千金”·阮白的语气很疑惑,许五和楚昊听了出来,却不知道他在疑惑什么军中的赏赐,只要越了级,到手上的能有六成就已经可以偷笑了。
若是直接从朝廷发放下来的,到手个三四成就算是多的·就是楚昊这样的百户,以往最多的一次,到手也只是书面的八成,已经是难以想象的比例,几乎可以算是毫不克扣。
现在是足额的千金,简直可以说闻所未闻·楚昊知道这多半还是看在他的面子,确切的说是看在他上将军师傅的面子上·作为顺阳关的一把手,曹将军还是要脸的,做不出把以前克扣的赏赐再补发给他的事情,再说也一定不全是他克扣的。
最起码,他的顶头上司牧文飞扣下的绝对不少·
(本页完)

--免责声明-- 【穿越之驿丞 by 枫香(上)】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