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驿丞 by 枫香(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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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驿丞 by 枫香(上)(2)
·强强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平步青云·“千金怎么了”·阮白用手指拨弄了两下铜板:“这是千金”虽然知道一个火炕技术,绝对不会被赏赐一千两黄金那么多,一个边关的守将也绝对拿不出那么多钱来。
可是,就算不是金子,不应该是铜吗好吧,眼前的倒是铜,可这是一千个铜板,连一千两黄铜都不是··难道一个铜板不是叫一文钱吗作为最小货币单位,哪怕不是一分钱,就算是一块钱好了,于是千金就是一千块钱一个火炕技术,不说有多高大上,可是适用范围极广,哪怕只是在顺阳关一地,也能让许多边关军民冬天好过很多。
甚至毫不夸张地说,火炕能够让许多人免于冻死··就赏了一千块钱打发叫花子呢还一副大出血的样子,这恶心谁呢,还不如不赏。
阮白的演技过关,心里面一万个嫌弃,表面上却先是感谢曹将军的赏赐,接着表达了身为大周百姓为国为民统一战线的荣誉感和自豪感,再是表决心将来一定更加努力为国争光。
几句话就将许五说得激动万分:“老爷,如果人人都跟您这样,我大周何愁不强盛”·楚昊却知道这家伙又在演戏了·私底下让这人多说一个字都难,能那么多话,一定得反着听。
只是现在有外人在,他不好多问,只能配合着阮白,对着许五鼓舞一番,肯定许五的工作,让许五继续推广火炕技术,争取让今年少冻死些人··“咱们到这边关来,是为了杀敌,可不是为了冻死。
兄弟们保家卫国,舍身忘死,尤其是外面守着地堡的兄弟们,可以倒在敌人的刀兵之下,却不能倒在这贼老天之下”·楚昊说得很有煽动力·归根结底,其实他和许五都守过地堡,知道冬天在地堡那是个什么情况,以前每天早上都有冻死的抬出去。
阮白不知道火炕是不是适合地堡,不过有点取暖设施总归不错·然后他就看着一个平时挺机灵的汉子,被楚昊忽悠地快速跑了出去,没一会儿院子里就响起来马的嘶鸣声,马蹄声远去,显然是许五去执行推广任务了。
他看着楚昊,简直就像是在看一个传销团伙的老大··外人走了,楚昊才明白了阮白关于千金的疑惑,从线绳上褪下一个铜板,科普:“这是一金·千金,就是一千文,就是一贯。”
果然还是打发叫花子·阮白不感兴趣,指了指一个箱笼,让楚昊把钱放进去··楚昊一边放钱,一边奇怪·对他来说,一贯钱算不上什么,可是对于寻常百姓来说,一贯钱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了。
要知道,在这边关,寻常村户娶媳妇的聘礼也不过几百文,还得攒上好几年··二狗子重新拿了纸笔放在矮桌上,头也不抬地来了一句:“信不信我给人盘炕,能富三代”·楚昊愣了一下,突然郑重脸点了下头。
作为既得利益者,他从来没考虑过,下人或者老百姓拿出自己的技术分享给其他人,这一点需要质疑··就如同火炕,既然那么好,又能救人,为什么不大家一起用呢阮白做这件事情做得简直太对了。
曹大人赏钱也是真大方,对一个老百姓能一下子给出一贯钱,还是足额的……·可是如果站在阮白的角度,他一开始就没把火炕的技术看在眼里,不然首先他就不会让许五参与这事。
别的不说,从草原回来的那些人,哪怕现在有一半还躺在床上,剩下的一半难道就不能盘炕了吗这些人怎么看都比许五他们,更值得信任不是吗·然后,曹大人来掺了一脚。
于是,事情就从阮白无私奉献,变成了曹大人深得边关百姓爱戴,得到百姓献火炕之法··接下来自然是曹大人将火炕之法献于朝廷,然后朝廷自然对曹大人大加赞赏……想得美·这会儿已经完全站在阮白的立场上看问题的楚昊,一掌往阮白肩头一拍:“小白放心,小楚哥不会让人欺负你的”·阮白犹记得自己当时被这人戳了一指头的痛,现在一个巴掌……他直接就觉得半身瘫痪了。
楚昊丝毫没有施暴者的自觉,把人从厚厚的羊皮褥子里扒拉出来,眉头皱得死紧:“杀人不是挺狠的嘛,怎么弱成这样一天到晚窝在炕上,该起来好好练练。”
阮白翻了个白眼:“杀人不要力气”再说,要不是逼急了,他杀人干嘛,又不是杀人狂魔··“啊”楚昊恍然大悟,指着阮白,“狗急跳墙”·特么的好有道理,竟无言以对。
阮·二狗·小白,投胎有风险,取名需谨慎··楚昊显然对阮白的沉默寡言已经习惯了,见他不说话也没有灭掉谈话的热情,粗壮的胳膊往他的肩膀上一搭,顺利把慢吞吞爬起来的阮白又压得身体一歪:“我跟你说啊,你这种人,哥哥我见得多了。
平时连杀只鸡都不敢,真上了战场,刀子却比谁都砍得狠·”·他平时还是敢杀鸡的,真敢·决定明年没事干,在院子里养一群鸡,一群鸭,两大群,天天杀。
当着楚昊的面,一刀一个一滴血都不放过,放盐冻成血豆腐,做鸡鸭血汤··突然觉得肉粥不好吃,炒菜也烦··楚昊见阮白突然皱起了眉头,问:“想什么呢”·“想吃血汤。”
有蛋皮丝、油豆腐、粉丝、大蒜叶的血汤·血汤是什么楚昊眨巴一下眼睛,听名字好像很凶残:“做给我尝尝·”·阮白想做给自己尝尝,然后笨拙地挪动身体,终于离开窝了好久的暖炕,往地上一站,就觉得整个人跟面条一样使不上劲。
楚昊看不过眼,赶紧站起来扶住,然后数落:“让你再躺着不起,到时候连路都要不会走·”·阮白哼都没哼一声,伸手就去开门,开了门就浑身一僵,转身就要重新窝回被子里。
他知道边关冷,冬天冷,下了雪之后更冷,但是那不是应该只是开了冷气的程度吗没人通知他房门外面就直接是冰箱啊还是冷冻室·就算是走出了房门,难道他们这不应该是室内吗如果室内已经冷成这样了,那室外呢南极吗·楚昊拦着没让阮白往回走,随手抓了一件羊皮褥子,往阮白身上一裹,跟包粽子似的密密实实,就露出一个脑袋。
强强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平步青云·然后阮白试了一下,发现自己这样就不能走路了·男人迈小碎步能看吗·楚昊捂着肚子一边笑一边跟在阮白后面,看着人一步一挪。
好不容易走到厨房的阮白,已经是目露凶光,把在里面忙活的几个姑娘小伙都吓了一跳··“老爷,您怎么下地了”·“老爷,外面可冷,赶紧回屋去。”
“老爷,大夫说了您得好好养着,可不能再冻着了·”·楚昊见众人七嘴八舌,只是微微阻挡几个靠过来的人,守在阮白身后,看着他绕着屋子转了一圈,完全没材料做鸡鸭血汤。
“肠衣留着,一会儿我教你们灌肠·”·“咱们有石磨吗”得到肯定答案后,“浸把豆子,咱们明天磨豆浆吃。”
别总是肉粥肉粥的,吃得腻味··“酸菜呢”·“去搬一坛子过来·”·阿强再叫上另外一个小伙儿巴元,很快就从地窖里搬了一口大缸上来。
一股子酸香很快就弥漫了开来,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分泌口水,那么酸,能吃吗·他们还没来得及验证,就有人急匆匆跑进来:“老爷,您怎么在这儿呢有个姓胡的商人说要见您。”
作者有话要说:题目:已知,老爷的名字叫二狗;提问,应该称呼为X老爷·丽娘:二老爷··阿强:狗老爷··柿子:我家老爷。
小白:你们……都很好···第十七章 胡商··这个胡姓商人是许五上次提起过的··人称胡老六,是顺阳关附近最大的一支商队的头领·来的虽然是胡老六一个人,实际上他却代表了一整个商队,大大小小十数名商人的利益。
有一句话讲父母在不远游,实际上说明了在这个年代出远门的风险·这些商人赚钱,是真正的用命在搏·远走边关,能够得到的利益更大,风险也更大·商人们不管内部有多少竞争关系,为了能够安全的往返,只能拧成一股绳,以规避一路上的各种风险。
尽管阮白只是个白丁,可是什么样的白丁能让一个总旗跑腿胡老六将自己的身份看得很清,在认出走在阮白身后的人是鼎鼎大名的楚昊楚百户之后,他的背就弯得更低了。
“小人胡六,见过……老爷·”·阮白是什么人,一听就明白了胡六中间为什么停顿,当下说道:“不敢当,蔽姓阮·”·胡老六明显松了一口气,二狗这名字怎么也不能叫出口。
他这是来谈生意,可不是来结仇的··“阮老爷·”胡老六更正了一下称呼,寒暄两句就进入正题,“上次听许大人说,您想要一种黑石头。
小人寻摸了一阵,找到几种,就不知道是不是阮老爷要的·”说着,他就打开随身的一个箱子,从中拿出一层隔板,上面放着大大小小几块颜色不一的黑石头。
黑石头的事情,楚昊完全不知道,顿时有一种被瞒在鼓里的气愤··荒驿新修葺过,但是格局并没有大动,尤其是对外的那部分,还是照着老样子·现在他们所处的这个偏厅,不过是收拾干净了,摆上了一点家具。
阮白和楚昊坐在上首,和胡老六还有些距离··阮白虽然被称为老爷,但是这个家里并没有什么真正的丫鬟小厮·所有人都是平等的,这个偏厅里当然不会有人伺候。
这时候楚昊直接就站了起来,把放了黑石头的隔板接了过来,放到了他和阮白中间的茶几上··这举动阮白不觉得什么,倒是让胡老六吓了一跳·他的脸瞬间就白了,看了看并没有什么特殊表现的楚昊和阮白,他才有空在心里面把自己狠骂一顿,怎么就这么没眼色,他拿过去不就好了,竟然还让楚百户亲自过来拿。
他又小心看了看头碰头在研究黑石头的两个人,心里面再一次将阮白的地位做了一次调整·这位在出楚百户心里面,绝对不止看重那么简单,恐怕能称得上是情同手足……或者,这位根本就还有着更加高贵的身份。
楚昊把所有黑石头都放在手上掂量过一遍,不解:“你要这些东西干什么”·阮白有些嫌脏,但是没办法,挣扎了一会儿还是上手了·煤很好认,他直接就把煤块给挑了出来,问:“这种石头,你还有多少”·胡老六心里面一喜,老实回答:“手上并无存货,这种黑石并不难得,不知道阮老爷要多少什么时候需要”·接下来,楚昊就看着阮白像个奸商一样,和一个真正的奸商进行你来我往地交锋,话依然不多,不过看着胡老六额头上越来越多的汗,就知道阮白占据了绝对的上风。
将将到了天色擦黑的时候,事情才算是谈出一点眉目,最后只差交货期方面··煤炭有了着落,阮白的心里还挺高兴的,嘴角微微往上提了提,还留了胡老六吃饭留宿。
胡老六简直受宠若惊·说实在的,下午又下起了雪,现在看出去白茫茫一片,根本就不知道路在哪里·他倒是认得路,只是这种鬼天气,就算是能回到住处,也都得半夜往后了。
这还是顺利的情况下,要是路上马车……好吧,这积雪根本就跑不了马车··他有些怀疑,硬是把谈判拖到这个时间,是不是这位阮老爷早就打算好的这样的念头只是在他心中一闪而过,随即他就为自己的想法感到羞惭。
他区区一介商人,在一般人眼中看来确实是有钱有财,但是在这位能让一名百户给当成小厮使唤的阮老爷眼中,他有什么值得算计的·晚饭还没有准备好,楚昊随便叫了个人,把人带到客房休息。
·荒驿里,什么都缺就是不缺客房·原本就是作为驿站用途的,房间的数目绝对足够留下一整个大商队·当初许五修火炕的时候,还特意留了个心眼,对其它屋子都做了规划,也不用消耗太多的人工和材料,直接就是大通铺。
强强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平步青云·胡老六被安排的客房,足够睡下五六个成年人·他今天不是一个人来的,还带了两个仆从·三个大男人,加上一些杂七杂八的行李,房间里宽敞得不得了。
没一会儿,他们三个就被叫去吃饭··带路的人是阿强·作为受伤最轻的人,他早就已经痊愈了,每天忙里忙外做着些粗重活计,还跟着几个兵哥学了一两手功夫。
在这里伙食又好,睡的也好,整个人倒是比以往更加精神··他唯一的缺点就是人木讷·胡老六有心套话,得到的回答不是“呵呵”就是“嘿嘿”。
厨房很快就到了··厨房并不是一个正经的吃饭地方,胡老六作为客人,被带到厨房吃饭,心里面倒没什么想法·没看到阮白和楚昊都在厨房吃饭吗他一个小商人,敢有什么想法·两个火把将厨房照得通明。
两排长桌上,所有人的伙食都是一个样··阮白拿了一张木盘递给胡老六:“屋舍简陋,怠慢客人了·”·胡老六赶紧连声说不敢·跟着他的两个仆从,却已经顾不上自家主人了。
还没踏进厨房,他们就闻到一股子酸香和肉香·等到实诚的一碗菜被放上木盘的时候,他们还有些不敢置信,可是却不敢开口,怕一张嘴口水就会流下来··其实这也是其他人的感受。
尤其是原本就在厨房忙活的几个,完全不敢置信闻起来那么酸的东西,和肉放在一起煮了之后,味道竟然会这么浓郁诱人··阮白早就发现了,这个时代的人其实饮食偏清淡,确切的说是寡淡。
盐,贵··糖,很贵··酱,买不到··醋,一样买不到··油倒是有,不过就从阿强他们那儿听到的,炒菜那不是放多少油,而是使用一种叫油布的东西。
炒菜的锅子从来不洗,要炒菜的时候,把沾了油的所谓油布在锅子里刷一遍……·阮白有些想象不能·哪怕他经历过的事情,比同龄人要多得多,可是在有条件的情况下,他一点都不想见识那所谓的油布。
另外,像许五他们军中的伙食,据说还有盐布和醋布……这辈子都不想见识那是啥玩意儿,煮出来的东西,那绝对是真·抹布水··胡老六别看出门吃得艰苦,可是在家中倒是也是富豪一方,好吃的东西吃的多了去了。
这会儿细细品味,片得极薄的肉片肥瘦相间,瘦肉不柴,肥肉不腻·其中的酸味他本以为放了醋,只是觉得这醋味略微有些不同,这倒是不奇怪·他南来北往,各地的调料哪怕是叫一个名字,味道也是千差万别。
可是这酸味却是从菜里面出来的……·他还想研究研究,一碗饭却已经见了底··坐在对面的阮白,抬手指了指灶台那边:“酸菜开胃下饭,不够尽管去添。”
胡老六老脸一红,却也没客气,自己过去盛饭·哪怕是粗粮,也是一大锅的干饭·这让胡老六对阮白的财力又调了调,却又产生了更多的疑问··按说能让一大家子吃上干饭的,财力绝对不小。
哪怕是在他自家,下人仆妇们晚饭也只是吃得比旁人家略微稠一点··可是,阮白和楚昊却吃一样的东西……哦,这位阮老爷吃的是面,还被楚百户抢了一半。
胡老六自觉看到了不得了的东西,学着仆从那样,把酸菜白肉直接倒在饭上伴着,埋头猛吃··阮老爷很生气,很想和楚昊翻脸·他吃碗面怎么了连这个都要抢·楚昊抬头看了看他,低头:“哼。”
卧槽,这货不仅抢他的口粮还哼他这绝逼不能忍阮白一抬脚就从桌底下踢过去,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他的脚直接就被楚昊的用膝盖夹住了··冲动是魔鬼··没有调查清楚敌军火力就行动,乃是兵家大忌··吃一堑长一智,下次一定一击即中,弄死他·两个人本来就是挨着坐,这一下阮白的姿势变得很不自然,简直各种别扭。
他不得不紧紧挨着楚昊坐,抬头见看到楚昊呲牙一笑:“叫声好哥哥,就放开你·”·好哥哥你妹夫阮白别过头,坚决不为暴力屈服,扒拉着自己剩下的半碗面,细嚼慢咽地吃完。
丽娘给他留酸菜肉包子了,当谁稀罕几口面·胡老六:我什么都没听见·作者有话要说:小白:怎么说话的·柿子╭(╯^╰)╮:我本来就是你哥。
小白:还嘴犟是不是·柿子╭(╯^╰)╮:嘴犟的是你,错的是你··小白:幼稚··柿子╭(╯^╰)╮:立刻成↑熟↓给你看··第十八章 老三老四··不出意外的,阮白的酸菜肉包子,同样没有逃脱楚昊的虎口,硬是被抢走一半。
那一半的方式还特别糟心··阮白咽下嘴巴里的,又瞪眼看着楚昊把半个包子往自己嘴巴里塞,累觉不爱··丽娘给包了两个包子,两个他们完全可以一人一个,而不是你一口我一口地分食。
楚昊吃完一口,把剩下的包子往阮白嘴巴里塞,看着人乖乖吃下去,才满意地点头:“好乖·”口气跟夸一条狗似的··哼·楚昊听到轻哼,抬手拍了拍阮白的脑袋,跟拍条狗似的:“哼什么哼,起来洗漱,哥哥还有话跟你说呢。”
自己叫自己哥哥倒是叫得很顺口·阮白也不知道自己,心里面哪里来的那么多的愤愤不平,反正就是不爽·直到两个人卷在炕上,他才反应过来:“你昨天中午来的。”
这都第二天晚上了知道什么叫效率吗什么事情非得分段式讲解又不是老师授课,还得讲课时··“乱动什么,冷风都灌进来了。”
楚昊抬手把阮白往自己怀里一拉,抬手塞好被角,“你要那种黑石头来干嘛西原到处都是,随便就能拣上一箩筐·有那种黑石头的地种不出东西来。”
强强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平步青云·西原就在顺阳关外不远,那地方贫瘠到数里都看不到人烟,就是匈人也不会去那儿劫掠··“烧火·”这点阮白倒是没瞒着楚昊,反正就算他不说,楚昊也很快就会知道,“一车能有多少”·“烧石头”楚昊觉得这个挺聪明的小弟,一定是脑子坏掉了,“你不是和胡老六谈得挺欢快的吗怎么连一车的多少都不知道”·他只是通过对方的表情动作语气,来判断对方的肉痛程度,从而判断自己是吃亏还是占便宜。
不过他不可能有出无进,所以把人留了下来,准备做点小生意;譬如说酸菜,譬如说火炕,又譬如说旅馆··楚昊不知道阮白心里面的道道,反倒是有些想法:“我说,你那些个军资,到时候就用来换这荒驿的地契,好不容易修那么好了,我看你一时半会儿的也没打算离开,干脆把地契换到手,再弄点吃的用的。
什么时候要走,我看那胡老六也绝对愿意接手·”·“嗯·”就算楚昊不说,其实他心里面也有这样的想法·开始的时候,荒驿就像是个被人扔掉的破烂,就算被谁捡了去,那也没人在乎。
可是现在破房子旧貌换新颜了,“舍不得”的人自然就多了··楚昊盘算着,既然他的表姐夫兼上将军找了过来,那他在这边关肯定待不久,只是京城那女人还没嫁出去……到时候他换哪里躲也不对,他都这个反应了,京城那边也不是傻瓜,总不见得非得还把女儿,往他这个火坑里推。
青年才俊多得是,何必瞅准他这一棵歪脖子树·嗯,到时候他就顺便把二狗带走·他家二狗是个有本事的,到了西京也一定有作为……就是没作为也不怕,大不了他养着。
他私房钱可多了··第二天,阮白是在一阵惊天动地的惨叫中醒过来的··楚昊坐在炕头,摆着矮桌,点着一盏油灯,手里面拿着一本书,头也不抬就反手把他往被子里塞:“再睡会儿,还早着呢。”
这么淡定阮白懵了一下,看看外面的天色,虽然还是灰蒙蒙的,可是显然也不早了··“怎么了”外面的惨叫和痛呼还在继续,人声夹杂在一起,带了各种方言的大周话让阮白有听没有懂。
“没事儿,就是一个狗才被狗咬了·”楚昊就算没出门都能认出牧才英的声音·一年多来,他明面上不能和牧才英过不去,背地里还不能使些小手段那惨叫声一听就知道。
“哦·”阮白这才想起,院子里养了四只狮子狗·跟着来到荒驿之后,肥狗们很乖,天天默默地守着牲口群,默默地注视着往来的人群,存在感低得简直对不起那一身嚣张的金毛。
事实证明,该嚣张起来的时候,它们还是能够嚣张起来的··等阮白穿戴妥当,出门看到的是一个青年已经被狮子狗撕得近乎果奔·两只大胖前后堵截,两只小胖钓在青年的裤腿和鞋跟上。
阮白抱过小胖,知道那两只小崽子得有多少分量,当初那还是一把骨头,现在厚毛下面,绝对是一把肉··“快来人把狗给宰了”·“我是百户,百户”·“牧千户是我叔,你们敢放狗……嗷死定了嗷”·“嗷快来人来人啊”·“救命”·“谁把狗给叫走我给他钱”·“……我给钱还不成吗……”·满院子的人围观,一人果奔。
倒不是没人想去解救,但是那四条狗充其量也就是在他们院子里搭伙的·按照自家老爷的话,付出劳动力——保卫财产安全,和他们的地位平等,并没有从属关系。
最明显的就是,那四条狗看到谁都不摇尾巴··他们想阻止,也能有能力阻止啊·再说这个什么百户……·“这人冒充的吧”从草原一月游回来的周人们并没有见过这位,全都挤在一起窃窃私语,“百户连条狗都打不过”·“就是,看咱楚大人,不也是百户嘛。”
“谁家百户直接闯进来就往牲口棚里往外拽马的”·“啧,被咬死了也是活该”·“偷马贼”·“咬死小贼”·“揍死他”·一个姑娘闷不吭声,回屋拿了剪刀就要过去,被阮白一把扣住了:“回屋去。”
这姑娘他印象深刻·当初就是她,拿着一把剪刀把一匹狼捅成了肉酱··姑娘被扣住手腕,从脖子根红到了耳朵尖,声如蚊呐:“是·”·楚昊眼睛一眯,把阮白的手腕给扣住了:“长本事了啊”·阮白不明所以,干脆不理,张口想叫狗过来,想半天却想起来还没给狗起名字。
“老三老四”楚昊直接叫,两只大狗大脑袋一转,看到阮白直接就扔下果男,扑了过来··体重超过一百斤的大狗,站起来的个头比阮白都高,胳膊粗的爪子轻轻松松就搭到了阮白的肩头,劈头盖脸一通猛舔。
楚昊扶着阮白,阮白坚挺地站立着,感觉这几天装虚弱遭了报应,马上就要真虚弱了··“汪”·大狗一号扭头停下动作,放下爪子,让大狗二号上前。
大狗二号绕着阮白转了一圈,比一号略微小一些的体型却更有压迫力,脑袋一歪,舔了舔阮白的手,然后就跑去把两只还在撕咬鞋子的小崽子叼走··小崽子叼着鞋子不放。
牧才英光着脚丫子,满脸茫然地坐在还在飘雪院子里··今天的雪比起昨天小了很多·外面还是十分冷,他没一会儿就挂下两行鼻涕,整个人都跟傻了一样。
阮白扯了扯自己被握住的手腕:“去把人带进来·”他得去洗把脸,这满脸的口水……·强强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平步青云·狮子狗老三贴着阮白走路。
阮白被蹭了一个趔趄,低头看老三,摸了摸毛茸茸的大脑袋·他叫二狗,所以这是他狗兄弟老三,还有弟媳妇儿老四,是吧·“老三。”
“汪”·很好,楚昊身为一个百户,在他这里已经住了两天,该回去了·外面那个什么百户的,他慢慢收拾,落在他手里,他叔是千户他爸是X刚都没用·胡老六躲在房间里,小心把脑袋放在窗边,通过一条缝隙看出去,见牧才英一瘸一拐进了屋子,才慢慢关上窗。
他心里面一万次后悔,今天早上的时候他们就该走人,现在看到了不得的事情,也不知道还能不能走的成·楚百户有什么背景他是不知道,现在院子里的那位背后可是牧千户。
·“唉,早知道就不该贪那点酸菜·”胡老六深深懊悔··随从不明白:“老爷,那酸菜卖在冬天绝对能卖·”·另一个随从道:“是啊老爷,昨天我问过了,说是萝卜什么的也行。
萝卜能值几个钱啊·咱们不是还得走一趟过来送那黑石头嘛,干脆一起收了萝卜什么的,我看这阮老爷挺好说话的……”·胡老六抬手把这随从打了一下,不重:“就你机灵。”
阮老爷哪里是好说话,他昨天差点把他的老底都给探到了·看人岁数也不大啊,怎么就这么……不好忽悠··那阮老爷怕是连他们这点小心思也算到了,不,应该是这就是阮老爷昨天留他们下来的目的。
荒驿他知道,路过都好几次了,甚至还有一次偶遇风雪,在这荒驿里躲了一晚·看看现在,再想想过去,他摸了摸暖手的炕床,发出一声叹息·不管怎么样,阮老爷一定不能得罪。
作者有话要说:小白:这里有一个逻辑问题··柿子:嗯·小白:你叫我二狗··柿子:嗯,你自己说自己叫二狗··小白:你说你是我哥。
大狗·柿子:汪··第十九章 小人··宁可得罪君子,不可得罪小人··具现化来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小人报仇从早到晚··牧才英对楚昊来说,就像是一只蹦跶到脚背上的癞蛤蟆,它不咬人,但是膈应人。
反过来,楚昊对牧才英来说,更像是一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疯狗,不但膈应人,还特么咬人··一身衣服,一碗热水,一盆炭火·牧才英总算是缓了过来,气哼哼地看着楚昊,也不知道想到什么,很快就恢复成鼻孔瞪人的形状。
阮白在一旁看着,给这位划上职业——圣骑士,板甲职业,防御力高,能加血,恢复力强,某些情况下可以当T,吸引火力和仇恨·这位,很称职··喝完最后一口热水,牧才英很快就得意道:“楚昊你别以为有上将军在背后撑腰,就能为所欲为”·楚昊不动声色。
看在牧才英眼里,还以为他怕了,鼻孔抬得更高:“告诉你,县官不如现管·只要你还在顺阳关,就逃不出我的……我叔叔的手心”他手指对着阮白点了点,“你你,就是你。
本大人跟你说话呢,看哪儿呢不对,这里没你坐的地方,给我站起来说话·”·牧才英的年纪不过二十郎当,在阮白眼里,还能跟熊孩子划上等号。
不过这个年纪的熊孩子作死,出了事情可不会再有人说“你都那么大个人了,犯得上跟个孩子计较吗”这样不讲道理的话··阮白倒不至于为了一句话,就跟牧才英过不去。
不过,现在的问题不是他过不过的去,而是牧才英、牧文飞那边过不过的去··很显然,楚昊和牧家已经走在了两条路上·而他从被草原上带回来的那一刻起,就和楚昊牢牢绑在一辆战车上。
不过,楚昊的背后是上将军上将军是个什么官衔,能被称为将军应该是个大官了吧··简单的敌我区分,阮白心念电转,立刻就像个升斗小民一样站起来,脸上也显出一丝惶恐不安。
这种熊孩子,随便哄两句就能把话都给倒出来··楚昊立刻一把扣住他,一巴掌就把人摁在椅子上起不来:“你还病着呢”转头对牧才英道,“有屁快放”·四个字,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牧才英差点喷出一口血来,想喝口水,端起碗却发现碗里面已经空了,顿时脸皮涨红,连汗都快出来了·他喘了两口粗气,恨恨道:“楚昊你少来这一套我告诉你,你们”他手指一点阮白,“你们这些人今天必须都给我从这儿搬出去这可不是你们的地方还有,牲口棚里的马匹都得上缴还有……”·嘭·牧才英连人带椅子摔倒在地,面对着老三一张狰狞的狗脸,就跟面对暴徒的小姑娘一样,双手紧紧抓着衣襟:“你……你要干什么”·老三的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狺。
楚昊给老三翻译:“再多说一个字,咬断你的喉咙”·阮白看看身边的楚昊,再看看踩着牧才英的老三·这两个货竟心灵相通了不,一定是他想多了。
牧才英果断不敢再多说一个字,直到老三觉得这个人听话了,才施施然跑到阮白跟前,一身的金毛像是金灿灿的麦浪一样:“汪”·阮白找了找,身上没什么口粮。
老三胖爪子往他腿上一搭,站起来舔了舔脸:“汪”·阮白不明白,转头看楚昊:它说的啥·楚昊继续翻译:“你摸一下。”
阮白摸了摸狗头··老三:“汪”·阮白再摸了摸狗头··老三委屈了:“汪呜呜呜~”·那要不抱一下·老三:“呜呜~~”·那亲一下总成了吧阮白低头闻闻,脏狗好像洗过了,浑身上下没啥味道,摁着毛茸茸的大脑袋吧唧一口。
强强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平步青云·老三高兴了,摇摇尾巴,整个屁股都跟着一起在扭:“汪呜”·楚昊在旁边看得眼珠子都要掉下来·混账二狗都还没亲过他……不对,二狗还没叫他一声哥呢好像也不对。
楚昊越想越焦躁,忍不住腾身而起,大步走到牧才英跟前,冷声道:“说·”·“说说什么”牧才英现在可傲不起来了,不说边上那头吓人的大狗,就是现在的楚昊也给人一种胆战心惊的感觉。
楚昊眼睛微微一眯,嘴角露出一丝冷笑:“你说说什么”·牧才英感到恐惧更甚,后背窜起一丝凉意,吞下一口口水,发出响亮的咕嘟一声:“这些流民必须立刻离开荒驿,军资充缴,牛羊等物折价抵偿医药食宿……”·他说得又快又急,偷偷在外面听着的丽娘等人,脸上是又气又怕。
他们接触过的一个地方小吏,对他们来说就已经是最大的官了·军中的百户什么的,对他们根本就难以想象·而且他们就算是没见识,也知道眼前这个自称是百户的大人,不过是得知消息提前过来耀武扬威的,真正下命令的另有其人。
这些从草原带回来的财货,他们本来就没想是自己的·如果不是有楚昊和阮白,他们怎么可能囫囵着从草原上回来可是这些财货要抵偿什么医药食宿……·不说牲口,就是他们带回来的那些财货,能值多少钱别说是医药食宿,就是天天吃酒楼住客栈这么过上个一两年都足够。
这哪里是讨债,分明是明抢·阮白倒是不意外·财帛动人心嘛,就是这吃相实在是太难看了点··楚昊的声音更冷:“谁下的命令敢视我大周律法于无物吗”·“我下的命令。”
一道声音从门口传来,带进一阵冷风将屋内的热气刮得分毫不剩,“楚百户敢视我这个千户于无物吗”·阮白终于见到了牧飞文,传言中就是这位,一直小肚鸡肠给楚昊下绊子。
第一反应是这货是牧飞文本人,不是他的家长不是说他四十多么,这张老脸怎么看都有六七十了·多年的边关生活,在这张脸上留下了无数的印痕,像是一尊冷硬的雕塑——学生习作,刀痕有点多。
面对顶头上司,楚昊只是冷冷抬眼,对连滚带爬躲到牧飞文身后的牧才英看都不看,对着牧飞文往前一步,道:“我朝律令,凡百姓因天灾、兵祸流离失所,所辖官兵需妥善安置,待灾祸去,回迁原籍。
我朝律令,凡百姓杀敌记功,按军制,不记等级、享禄米,杀敌所得尽皆归其本人所有··我朝律令,凡百姓杀敌所得军资,军中按价购买,不得擅自征用”·牧飞文看着已经走到他跟前的楚昊,鬓角微微汗湿,竟然有些无法面对那一双冰冷的眼睛。
这让他想起在京城见到的那些权贵们,只是视线扫过来一眼,就让自觉污了贵人们的眼睛··“凡违者,杖三十,流千里·”楚昊的声音并不高,但是轻轻的声音却像是一声春雷一般,在牧飞文的脑子里炸响。
他不由得气急:“竖子尔敢”鬓角的汗水沿着下颚挂了下来··“呵呵·”楚昊学着阮白笑了两声,竟然对呵呵的深意突然间心领神会:“你看我敢不敢我有什么不敢的”·牧飞文气得说不出话来,心里面却累积起越来越多的恐惧。
他今天的所作所为不过是为了敲打一下楚昊,让他不要以为背后多了个靠山,就能够不把他这个上峰看在眼里··曹将军虽然对楚昊另眼相看,但是不会如何关注跟着楚昊从草原带回来的那些个平民。
而要处置这些平民百姓,他一个千户,还不是说什么就是什么,难道还有人敢跳出来唱反调不成·想不到楚昊不仅跳了出来,还把大脚丫子往他身上踩。
他的所作所为在军中又不少见,要是没有百姓的“孝敬”,他们在边关哪里能够捞点肥油就是吃饱穿暖恐怕也未能够·法不责众,换了上将军来之前,楚昊就算把整部大周律搬出来,他都不会看一眼。
可是现在,人家一句话直接就能够讲到上将军耳朵里,还不带拐弯的·上将军就算不会为了这件事情处罚他,可是他的名字一旦在上将军那里挂上了号,随便找个理由弄死他这么一个小小的千户,还不跟玩儿似的·牧飞文想到这里,不由得色厉内荏:“楚昊,现在是你上峰在跟你讲话,你竟敢顶撞”·楚昊:“呵呵。”
老三助阵:“汪呼·”·牧飞文气得脸皮都在发抖,当下不管不顾:“来人把楚昊拖下去,领十下军棍”·楚昊挑着眼角冷笑:“你倒是试试。”
一个跳梁小丑平时在他面前耀武扬威也就算了,反正他就当是看戏·可是在二狗面前,竟然敢这么下他面子,不好好治治,将来二狗还怎么叫他哥现在都已经很不听话了。
二狗的屁股牢牢黏在凳子上,就算看到牧飞文进来也没抬一下·就知道楚大狗的身份肯定有猫腻,普通的军士哪里有这么好的身手还单骑刺杀匈人小王子,换了别人那叫单骑作死。
作者有话要说:阮氏职业分类·编号<001>·姓名:楚昊·籍贯:西京·职业:现役军人兼柿子兼大狗·力量:★★★★★·体力:★★★★★·敏捷:★★★★☆·智慧:★★★★☆·阮氏批注:一定条件下变成大狗,会咬人,会摇尾巴,未注射疫苗,调-戏时务必注意自身安全。
·第二十章 发工资··楚昊的个人勇武,在顺阳关一地,说是勇冠三军都不为过··牧文飞不像是他那蠢侄子一样单人匹马,身边带了不少人,千户的架势摆得足足的,可是手下的亲兵不给力,面对冷眼看过来的楚昊,全都一个个怵头。
平时是他们家千户大人“提点”楚百户,背后是楚百户在“提点”他们·这里所有人,哪一个没被楚昊明里暗里揍过就算表面上没证据,可是谁心里不跟明镜似的·强强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平步青云·牧文飞大怒:“叫你们上来,人都是死了吗”·几个人终于一番挣扎着上前,楚昊一声冷哼,哼完还特意回头看一眼阮白:二狗,酷爱看哥把他们吓得不敢动了·阮二狗正在百无聊赖地打哈欠,要打架就打架,看他干嘛他还要回屋睡觉呢。
楚昊的额头上崩起青筋,回过头一手一个,把牧文飞的亲兵全都扔到了外面··牧文飞这时候已经出离愤怒了,干脆撩起袖子自己上:“楚昊你这是要造反吗”·楚昊给了牧千户特别待遇,直接一脚踹出门外。
“唷牧千户这是……下官不敢当此大礼啊·”伴随着门外带笑的声音,一个文官打扮的人走了进来,抬眼就看到楚昊,顿时整张脸都灿烂了,眼睛里粉红色心一个接着一个往外蹦,“楚……百户。”
三个字,抑扬顿挫,饱含深情··有J情阮二狗的眼中闪烁着八卦之光,深恨手边没有可乐爆米花,连瓜子白开水都没有·没想到才到大周就见到这么不含蓄的背背山,他小瞧大周人民了,人家大周人民还是很开放的嘛。
反观楚昊,表情虽略有松动,却丝毫不见欣喜,活脱脱一个大周渣攻的典型形象·他只是冷淡地点了点头:“嗯·”·来人叫田凯复,曾经是楚昊的伴读,后来拖了关系进入了官场,如今也算是个七品的官员。
楚昊看着田凯复手上的调令,觉得有些奇怪·他应该是在当言官,宣读调令什么的,可不是言官的活·现在却不是个适合询问的好时机··楚昊只能按捺住心头的疑惑,等田凯复宣读完调令。
·调令是朝廷发出的,直接任命楚昊为千户,就连阮二狗都被封了一个十分拗口的头衔,类似于荣誉校长之类的职称,讲出去有面子,能被叫大人,还能每年从军中领点钱粮。
另外,田凯复还念了长长一段话··阮白揣摩了一番这段文绉绉的话,大意是咱大周老百姓们遭受磨难了,是朝廷的过错,现在你们家被匈人强拆了,那荒驿就算是送给你们的暂时落脚点,军方还会给过渡费、拆迁费、安置费,等开春之后,大家再迁回原籍,继续过日子;不想迁回原籍的,那继续留在荒驿也是可以滴。
阮白听完眼睛闪闪地看着田凯复·办事上路好人·这位算不上美人、昧着良心能说是帅哥的好人,要虐渣攻吗友情支援老三。
公文还挺长的,念的时候牧文飞已经从地上爬起来了·楚昊用的更多的是巧劲,看起来那一脚挺狠,实际上受伤最重的是脸面··原本牧文飞还打算暗地里给楚昊一点好看,可是现在呢朝廷的一纸任命,楚昊就直接变成了他的平级,他被楚昊揍了,那也是白揍。
荒驿和这些平头老百姓,竟然也被提及和安排·他牧文飞再怎么独霸一方,也不可能真的将朝廷视若无睹;更何况他上头还有一个曹将军,面前还有一个田凯复·田凯复尽管只是七品,可人家是言官。
言官杀人需要多大的品级根本就不需要··牧文飞灰溜溜地走了··田凯复留了下来,喝着阮白亲手煮的奶茶·对阮白来说已经足够浓郁的味道,在田凯复喝来还略微清淡了一些。
他道:“阮弟茶道精湛,若是其中再加入肉桂、胡椒、梅花等物,当更佳·”·他说阮白茶艺精湛,也不完全是恭维·边关这地方能拿出什么好东西可就是这放了不知道多久的陈得不能再陈的粗茶,加上羊奶,喝起来不仅暖入心脾,而且一点都没有茶的涩和奶的腥,反倒是茶香浓郁,奶香醇厚。
阮白露出一副这个年纪该有的少年人的好奇样子·肉桂他理解,小资人士煮咖啡就这么干·梅花之类的花花草草他也理解,不仅小姑娘们喜欢,文人雅士的爱好其实也差不多。
可是奶茶里面放胡椒是个什么节奏,要不要再来点咖喱辣椒油·阮白的面前多了一个大碗,见他没反应,差点直接戳他鼻子上·他抬眼:渣攻,干嘛·楚昊没看出渣攻两个字,反正他时不时就要被男鬼嫌弃两下,早就已经习惯了。
他老实不客气地命令:“给哥倒茶·”臭小子都没给他倒过茶,连水都没给他端过,竟然先给别人享受了·区区一个田凯复,也有胆子排在他前面·“茶在桌上,自己倒啊。”
他又不是没手,刚才揍人不要太利索,怎么换倒茶就残了·楚昊把碗往前递了递,鼻子里哼气:“嗯”别以为哥宠着,就可以恃宠而骄。
再这样下去,就算不把人揍回原形变成男鬼,他也要把阮二狗弄成真·狗样··田凯复还是头一次看到这样的楚昊·确切的说,打从今天见面以来,楚昊就一直在颠覆他过往在他记忆中的形象。
他入朝为官也不过是近两三年的事情,和楚昊分别也就是这么点时间··他五岁选为楚昊的伴读,一直到之前分开,自觉算是最了解楚昊的人之一··楚昊出身高贵,自身又是文武双全,从来都是华服美食。
现在他却穿着粗陋的衣衫,手上还拿着一只粗瓷大碗,甚至就为了喝一杯茶··想到这里,田凯复的眼眶泛红,眼睛湿润,出口的声音都带着些微的哽咽:“小……楚大人……军中清苦。”
伸手就要替楚昊倒茶··“军中都这样·”楚昊眉头一皱,把碗让过一边,直愣愣地看着阮白··阮白叹了口气,只能无奈给他倒了一杯……一大碗奶茶。
田凯复低头喝茶,眼中闪过一丝疑虑·他的心思再明白不过,他总以为楚昊对他……如此,是因为不好此道,难道竟然会对眼前这个叫阮白的少年……不,不是。
楚昊的眼中并没有对阮白的恋慕之情,倒更像是兄弟··“阮弟,愚兄此次前来,还有一个目的·希望贤弟能将火炕之法细细与我讲解,待我呈上朝廷,定不会抹去你的功绩,也能让万民享福。”
既然是楚昊看重的人,那他也必须看重·撇开他内心的那点小心思不谈,巴结楚昊的方法可不多·楚昊本人根本就用不着别人帮忙,就看他隐瞒自己的身世,从一个兵丁做起,短短一件就已经累升至千户。
强强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平步青云·所以,巴结楚昊看重的人,成了最好的途径·以往楚昊身边的人,不是皇亲就是贵胄;可是现在有了一个阮白··田凯复的意图几乎和摊在纸上没区别。
说的正直一点,该谁的功劳就是谁的功劳,曹将军曹大人想摘桃子想占大头,那得先问问他同不同意·而作为言官,田凯复确实是有这样的职责··至于曹大人的公文已经在投递中,田凯复的公文还没开始写,那根本就不成问题。
言官有言官的途径,虽然也有一两个人会把关,可是根本就不需要层层投递,速度绝对比曹大人的那封要快得多··更何况,楚昊这边早就有了两手准备·他的师傅兼表姐夫,这会儿估摸着已经把成品给皇帝小老头看过了。
事实跟楚昊所料,半分不差··上将军左元亮正在将军府里刚折腾完火炕,然后邀请了大周最大的地主老头炫耀,不用说话,眯着眼睛一咂嘴,立刻就仇恨值满满。
地主老头跟着一眯眼一咂嘴:“老左啊·”·“微臣在·”就算是微臣,这个好东西也只是我有你木有··地主老头表示,只能我有你木有,不能你有我木有,所以这个东西归我了。
讲完道理,精瘦的地主老头才问道:“谁弄出来的”·左将军很不庄重地嘿嘿一笑:“是我徒弟……”·地主老头不等左将军说完,两眼一瞪,怒喝:“那孽畜”·左将军一撇嘴,他家徒弟就算是孽畜,那也得是他来骂,你这个当皇帝的还没成岳父呢,后面排队去。
嘴上却道:“那孽畜救下的一个边民所献·”·“嗯边民”关于这个进献金银珠宝,那个进献祥瑞奇物,皇帝老头早就已经无比习惯。
他当然知道一个将军,不会吃饱了没事干,邀请他过府,就是为了炫耀一眼火炕·他招招手,左将军自然就把一叠图纸和成本奉上··“这火炕成本低廉,用料制作之法皆简单,所费柴火也不多,平日里煮饭烧水,也能让火炕暖热。
不说北地苦寒,就是京城富庶之地,年年冬天都有许多冻死之人·”左元亮又道,“那边民原为顺阳关人士,匈人叩关被掳……”·皇帝老头听着左将军的汇报,连连点头:“虽一介布衣,若人人如此,我大周何愁不灭匈人”随后,他往暖暖的炕上一坐,表情忽然变得有些奇怪,“老左啊,你徒弟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家敏儿看中他,置于直接逃到边关去躲着吗”·左将军面容愁苦,支支吾吾:“微臣……微臣……”·皇帝老头大力拍炕:“说实话,不可欺君”·“那孽畜说,不娶河东狮”·作者有话要说:小白:渣攻·柿子:说谁呢我渣谁了我·小白╭(╯^╰)╮:鄙视·柿子:我连你都还没渣呢·小白:呵呵,渣一个试试·柿子:汪♂·小白:奏凯,你这个孽畜··第二十一章 小气··阮白在头号大地主那里挂了号,当然这个号挂得很有水分,多半还得加上楚昊、左元亮等等的名字,但是不妨碍头号大地主知道了有个叫阮白的人,弄了火炕,能救活很多老百姓。
老百姓多了,那种地的人就多了,缴税的人就多了,国家就更有钱了··好事·君无戏言,说赏必须赏,迅速赏·不过火炕的事情还没有过朝堂,皇帝老头私下里从自己的小金库里大手一挥——·“……赏万金,米一石,粗布十匹,细布三匹……”·这回来宣口谕的是一个小太监,看上去不过十三四岁,顶着一张被北风刮得皴裂的圆脸,目不斜视地念完,还吸了吸鼻子。
阮白迅速算了一下,千金是一贯,万金就是十贯·古代人用腰缠万贯形容富豪……现在他有一万一,距离一千万,同志还需努力啊··接着,他很快发现,自己距离腰缠万贯,好像也不是太遥远。
这个叫小喜子的公公带来的除了皇帝的赏赐之外,还带来了兵部的认购协议··大周缺马,很缺,非常缺·匈人的战马是所有知兵事的大人们觊觎的目标··但是几乎所有的战马都是太监,就算大周历年来在战场上不是没有缴获,也无法真正培育出自己的优秀战马。
通俗来讲,匈人的战马脖子以下全都是腿,大周的战马全都是小短腿·让农用拖拉机去跟超跑飙速度,简直虐cry··这次阮白他们带回来的马匹,是直接缴获了一个匈人的小家族,除了太监马之外,还有一些用于繁殖的马匹,数量不多,但也有十几匹。
阮白自己根本就没意识到有什么,但是朝廷上的大人们怎么会同样不当成一回事情·火炕的事情,皇帝老头还能私下运作,战马的事情根本就瞒不住。
而且既然谁都眼红,那干脆就直接由兵部出面,总共就十几匹,要是再分一分,还能干什么谁敢伸手就剁谁,没得商量··这命令比起之前的楚昊的调令什么的,要硬气不知道多少。
别说是一个牧文飞,就是顺阳关的一把手曹大人,也不敢多伸一根手指头··小喜子一来,直接就有人把这群战马看了起来,其中经历了遭遇狮子→不是狮子→那是狗→狗不要咬我T_T等等一系列的心理和肢体活动。
老三和老四对马匹不是很看重,它们一家喜欢的是羊;而且这回来的人有点多,不像上次只有一个人··所谓狗仗人势,老三虽然以前是纯野生,现在也属于半放养状态,但是对告状找靠山这样的事情,简直无师自通。
威风凛凛的大狮子狗走进来,单是那体型就让小喜子两股战战,接着他就看到大狮子狗把脑袋往阮白肚子上一顶,转过身又用尾巴拍拍阮白的小腿肚,扭头:“汪呜”·阮白虽然不通狗语,不过对老三的肢体语言和理解,伸手拍了拍狗头,为难地看了一眼小喜子:“喜公公,老三找我去外面。”
强强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平步青云·小喜子赶紧道:“当不起一声公公·阮大人客气,叫洒家一声小喜子就行了·阮大人要忙,尽管去就是·”·圆圆脸的少年,看上去可爱讨喜,要不是跟人家还不熟,阮白都有些想要跟着拍拍狗头,注意到少年脸的皴裂,心里面微微皱眉,只是现在也不好说什么,跟着老三往外面走。
老三有些着急,它老婆孩子还在外面·阮白必须得跑步才能跟上·打从草原回来,他这具身体就一直在拉警报,他平时极为小心,现在跑了几步,他必须得承认,他其实这些天都在养懒骨头,身体早就没问题了。
到底好多天连走动都少,荒驿很大,等阮白跑到马厩那里,已经有些微喘··跟着小喜子来的是隶属皇宫的禁卫,直白的说就是皇帝亲兵·别看他们总共就只有二十个人,军职最低的也是百户。
要是换了野外遭遇四条狗,别说是还有两条奶狗,就是四条成年的够,他们也不看在眼里··可现在他们是要从四条狗手里,把战马的看管权交接过来,不是打生打死。
有人听说过下任和上任交接,直接把上任给打死的吗没有··那两条大狗虽然没有露出攻击的意图,只是随便在马厩前面一趴,偶尔打哈欠露出的牙齿,长的都跟把小匕首似的。
他们敢傻乎乎地过去吗那口牙齿只要咬上一口,身上随便哪根骨头都能咔嚓了··现在,解围的来了··哪怕是擅长察言观色的阮白,都不太理解这些兵哥眼中的激动。
有人撑腰,老三又抖了起来,冲着禁卫们咆哮:“嗷呜——”·两只小崽子看到阮白过来,直接就扑腾到脚下,抱着腿就要往上爬,最后却只是坐了个屁股蹲。
阮白只能把小崽子捞起来,沉得要命,对家里面当家做主的老四道:“马给他们带走,他们给吃的·”·老四沉默地对禁卫们看了一会儿,转头对阮白:“汪”·不仅是禁卫们,就连好奇跟出来的小喜子,都是满脑子卧槽。
这狗竟然能听懂·阮白觉得老四只听懂了两个字——吃的··有吃的当然好·马厩里的马也不短口粮,个个都膘肥体壮,一身的毛都闪着油光。
阮白看到小喜子,露齿一笑:“小喜子公公,既然你都到了,那咱们直接就在这儿谈谈价钱”·小喜子被阮白一副市侩的嘴脸惊呆了·不过,既然兵部并没有另外派人,而是只安排了小喜子一个人,就证明小喜子也不是什么善茬。
他本来打算将这些战马全都打包买走,按照每一皮多少钱,给个均价,要知道良马和劣马价钱相差何止百倍虽说这些都是匈人战马,可是每一匹马的情况都不同,这里面水可深着。
·阮白当然知道其中的猫腻·他现在的身份,别看小喜子也叫他一声大人,可是这大人拿出去,也不比平头老百姓强多少,也就是能拿点津贴·要是朝廷,哪怕是牧文飞这种人,说是要白菜价把这些战马拉走,他也不敢吭声。
在这个陌生的大周,他现在还得安家落户,人生地不熟的,细胳膊拧不过大粗腿,当面他说不定还会对这样的明抢行为歌功颂德,表忠心表立场什么的·至于楚昊,他完全没想着还有这么一个人。
再说,靠别人能靠到什么时候要想让人不欺凌,只有自己强大起来··他等来了一个牧文飞,当时被楚昊抽走了··现在,他没等来牧文飞的报复,倒是等来了小喜子。
小喜子代表的是大周皇帝、大周官方,摆出这样在商言商不占老百姓便宜的态度,让阮白还是有些欣喜的··至少这个王朝在根子上还算正直··正直的小喜子半点没能占到阮白的便宜,当然也没怎么吃亏。
所有的马匹统统归朝廷所有,除了钱之外,再换上两匹大周母马和与战马等数量的驴子,赠品是荒驿的土地证……哦,地契··大周的人口远远没有阮白所在的年代多。
尤其是像顺阳关这种边境地区,地广人稀,又没什么出产,土地就算是白送都没人要·荒驿虽然算得上是房子,可要知道那都是后来阮白他们要住进来,才一点点修起来的。
小喜子觉得这条件简直不是条件,直接就做主把荒驿周围的一圈百来亩地,也给划给了阮白,好歹那地方还有一条小河流过,边上或许能种点什么··硬是留在边上旁听,实际上是蹭奶茶喝的禁卫千户也觉得委屈了阮白,看了小喜子一眼。
小喜子看着这位来头颇大的禁卫千户,心里面小算盘一拨:“现在天寒地冻,等来年开春,朝廷会另外调拨各种农具和良种……”看了一眼千户,“还有建屋所需各种土木。”
行了吧,魂淡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十多个人的这些东西知道要多少钱吗为了防止层层盘剥,很多东西还必须由他来直接跟进,知道有多劳心劳力吗·禁卫千户被瞪得莫名其妙,他没啥意思啊,只是觉得这位小喜子有点小气。
当然,实际上小喜子一点都不小气·傍晚直接骑马过来的楚昊,看了一眼清单,笑着拍了拍小喜子的肩头,直接把人给拍矮了半截:“干得不错·”·黑灯瞎火的,小喜子过了一会儿才认出人,直接就跪地上了:“奴婢拜见世子殿下。”
卧槽楚昊一脸紧张,左右一看,发现边上没人,一把提起小喜子,恐吓:“别乱叫,在这里我是楚千户,记住了”·小喜子也就是脸上有点肉,个头都还没一米七,浑身上下加起来都不到一百斤,被楚昊随随便便就提在手上晃荡,吓得小脸刷白:“奴婢记住了,还请千户大人放下奴婢。”
楚王世子竟然还有脸说敏公主是河东狮,他也好不到哪里去·也就是敏公主眼睛瞎了……咳,慧眼独具才会看上这么一个鲁汉子,否则看谁有胆子嫁给楚王世子啊还不要娶敏公主,打一辈子光棍吧·小喜子内心腹诽,脸上半分都没露出来,演技堪比阮白。
楚昊觉得有点微妙的熟悉感,不过还是先去看他家二狗吧,有这么多钱,那家伙肯定乐得嘴都合不拢了吧··第二十二章 扫地出门·强强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平步青云··楚昊悄悄摸进阮白的房间,本以为会看到二狗私底下会笑出原形,结果却发现阮白不是一个人。
不是一个人·楚昊顿时就心头火气,可是自己也觉得自己气得莫名其妙,在门口停顿了一会儿,勉强压下怒气,才推开门:“二弟,怎么还不去吃晚饭”·人的习惯会变,原本在荒驿生活的人都是一天两顿,除了阮白和病人。
但是现在,所有人都跟着阮白一日三餐,时间也没过去多少天··就连在荒驿留宿没几天的胡老六,都已经习惯了这样的作息·有了中间一顿饭,他到现在还不觉得肚子饿,加上现在天黑得早,他根本就没察觉时间已经晚了。
胡老六听到楚昊的话,顿时就从炕上下来,向他行礼·别说这位现在是千户,就是以前的百户,他也得罪不起·他丝毫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甚至能够直接接触楚昊这样的大人,在他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这一切都是这位阮老爷……不,现在该叫阮大人带来的··他今天来也不为别的,而是第一批的黑石头……煤,已经运到了·现在天寒地冻的路上不好走,一共运来了三十六车。
他正琢磨着是不是能从这位阮大人嘴巴里,套到一点煤的用处·这位大人总不见得没事干,才花那么多钱吧这煤虽然满西原都是,可是让人去捡也要钱,一路运过来的运费那更是不少。
阮白当然知道胡老六的想法,对煤的运用方法,他也没打算瞒着,只是现在露天煤矿还好说,要是换了……以前煤矿可没少出事故·所有的东西得先等他去看过再说,也得等他先悄悄地赚上点钱再说。
西北苦寒之地,可不是随便说说的·他可不想在这里扎根·他的理想很俗,无非就是面朝大海,春暖花开··依旧是在厨房兼食堂吃饭,这回的人数显然最多。
长条桌子,长凳一个挨着一个摆,这么多人勉强够坐·除了病号只能喝粥,其余人都是一样的——酸菜肉包子、肉末豆腐汤··禁卫千户一口气吃了十个包子两碗汤,第三碗汤就剩下一个碗底,拿勺子装模作样舀着喝。
豆腐他吃过,不稀奇·稀奇的是这汤,稠稠的,像是煮得厚厚的粥··小喜子也没吃过·他在皇宫里混得不错,和那些御厨们关系也挺好,经常能漏点东西吃。
但是这种汤,他没喝过··其实是阮白让人用绿豆弄了点生粉,煮汤的时候勾芡了一下··离京以来,第一顿吃得满足的饭··小喜子吃得小脸红扑扑的,禁卫千户也吃得小脸红扑扑的,好悬记起来这里不是驿站,而是历经苦难的老百姓家里。
按照京城的物价迅速算了算,小喜子从所有禁卫军那里收了钱,乘以五,交给了阮白··“阮大人,这些是今天的饭钱,另外还有个不情之请·洒家想让您费心准备些干粮,回京的路上吃。”
这有什么问题·阮白一口答应下来:“不知道众位什么时候回京”·“明日一早·”事情办完,当然得早早离开,否则如今的兵部尚书那个急性子都能自己飞马到顺阳关。
·时间上面有些紧,必须通宵准备·这个不是问题,他们人多··从草原上养成的默契,再加上大部分都是出身贫苦的老百姓,也没什么君子远庖厨的想法,男人剁菜和面,女人洗菜烙饼。
要是包子他们的技术还不熟练,可是烙饼所有人都是练过的·在草原的那时候,他们每天都要担心遇到匈人,遇到野兽,每天停下来做饭的时间极其有限,哪怕是平时再慢性子的人,在那样的情况下,都会十指如飞。
其实要不是阮白的坚持,他们连做饭都不愿意,情愿生吃,就为了抓紧时间远离危险的草原··不过现在有条件了,而且是做给别人吃,他们显然不会再和以前那么不讲究,烙好的饼喷香,表皮酥脆内里绵软。
他们有些可惜那些军爷们吃不到热腾腾的烙饼··胡老六和两个随从在边上帮着打包·烙饼三个一包,不说两个做惯了的随从,就是胡老六也只是略微生疏了一会儿,立刻就无比熟练了。
“咱以前也是卖包子出身·”胡老六幼时失怙,寡母一个人将他带大,靠的就是卖包子··商人的话匣子一打开,那是关都关不拢的·几个出身各异,但大都是普通老百姓的年轻人,被奸商忽悠地一会儿哈哈大笑,一会儿哽咽。
阮白不去理那帮子听戏的,一个人做豆干,之前做的豆腐有点多,放汤放不了多少·本来他是打算明天做豆腐馅儿包子,现在还是做成豆干吧··豆腐是一种可以玩出花来的食物,豆干就有无数品种。
小喜子除了钱之外,还给他们留下了不少香料和调味品,他就决定使用这些东西··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小喜子和禁卫军已经整装待发,等待他们的是熬得稠稠的肉粥,和热腾腾的包子。
迅速解决完早饭,拿上打包好的干粮,所有人拱手行礼,动作整齐划一地上马,带上战马群顷刻间就跑了个不见踪影··阮白闪避不及,吃了满嘴的灰尘,被楚昊摁着脑袋擦了一把脸。
狭小的房间里,挤了两个大男人,装个身都会撞到,阮白就有点嫌弃:“你军营里不是盘炕了吗”干嘛每天跟下班回家一样,准时准点到他这儿来蹭吃蹭喝蹭睡再说,他这里虽然没特别给他留房间,可是空房间多得很,标准拎包入住,他要占一间,绝对欢迎啊。
楚昊第一次觉得阮二狗嫌弃的小眼神,特别特别伤人·文艺点说就是,我本一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很不文艺的说法就是——·“良心给狗吃了”楚昊冷哼,“过来。”
阮白看了看两个人之间,都已经脚碰脚的距离了,还怎么“过来”·楚昊用下巴点了点炕··阮白“哦”了一声,难得听话地乖乖坐好,还摆出一副正襟危坐的样子,像是在聆听老师训导的小学生。
此时的楚昊还没有明白一个道理——事出反常必有妖··“寝室是用来睡觉,不是用来谈事情的地方……”·强强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平步青云·阮白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此寝室非彼寝室。
简单来说,这个封建主义权贵阶级认为,卧室就是用来睡觉的,不是用来招待客人,更加不是用来开卧谈会的·但是既然不是谈事情的地方,那他现在是在干什么双标吗·楚昊见阮白连连点头,一句话也不敢吭声,自觉当大哥的权威得到了极大的体现;又见阮白这副少见的乖顺的样子,看上去有些可怜,软下声音摸摸头又拍拍肩道:“大哥是怕你没防人之心,那个胡老六算是什么区区一介商人,怎么能和你独处一室”·他家二狗也太不谨慎了·阮白点头:“明白。”
诚如楚昊所说,胡老六只是一个地位低下的商人,并不是田凯复这样的官员,或者是小喜子那样的太监·这个大周也不像是他原先的时代,大冷天的进屋上炕谈事情,多正常多普遍的事情·再说,谁要是对他起什么坏心思,那危险的肯定是别人。
关于这一点,阮白简直太有自信了·他决定立刻实践给楚昊看··于是,不到一盏茶的时间,楚昊就带着自己的各种换洗衣物和生活用品,打包丢到了门外。
楚昊目瞪口呆,随即大怒,提气怒吼:“阮开门”·阮白就开门了,一副私人领地不得入内的样子:“干嘛”·“你才是干嘛”反了他臭小子都被他惯得不成样子了,今天不好好教训一顿,不知道家里谁是老大·阮白呵呵他:“你说的。”
他说啥了他楚昊懵圈,见他又要关门,把手上的包袱赶紧往他身上一塞:“哥现在去军营,晚上回来再跟你计较·”一夜通宵,男鬼白天见不得光当然得去睡觉。
今天整个荒驿都很安静·昨天晚上能通宵的人都在通宵,而且都在从事体力劳动·所有的马都被牵走了,牲口棚里都安静得不行··阮白睡着睡着觉得有点冷,跑去把老三老四的儿子女儿大胖小胖给抱进被窝。
早早回来的楚千户一掀被窝,露出两狗头··“呜……汪”·楚千户:“……”·自觉警觉性很高的某人,却对楚昊的到来半分都没察觉,只是被子掀开了觉得冷,往里面缩了缩。
大大的炕上,小小的一团·楚昊酝酿了一整天的怒气,顿时就散了,喃喃:“算了,跟个孩子计较什么·”他慢慢教就是了,隔着被子照着二狗的屁股轻轻打了一巴掌,“打过了啊。”
他把两只狗崽子,一手抄走,又仔细掖了掖被角,关上房门,另外一只手抬起比了个抓的动作……·大胖:“汪”·楚昊猛然回神,他刚才在想什么啊·作者有话要说:·查了半天淀粉在中国历史上用于烹饪的历史,好像是蛮早的,但是没找到具体资料,很不负责任的说,反正是架空【抱头蹲墙角】第X届大周金像奖颁奖典礼·花絮·柿子:最佳男演员奖肯定是我。
小白:(ˉ▽ ̄~)·柿子:干嘛你有意见·小白:我才是主演,你充其量就是个男4··柿子:卧槽你是主演也就算了,哪里冒出来的男2男3·小白:老三和老三的儿砸大胖。
柿子:……竟无言以对···第二十三章 技术要点··阮白睁眼起来,准备吃晚饭的时候,发现怀里的狗没了,楚昊还是占着炕稍在看书,愣了愣没说话。
从草原到顺阳关,那么长的时间和这个人同床共枕,气息早就已经熟悉,竟然连人什么时候进来的都不知道··楚昊见人醒了,把人往怀里一搂,拍拍:“以后别闹了。”
那口气简直就是阮白特别特别不懂事,家长这次不计较的节奏··阮白低头,看到被楚昊放在一边的书,再看看楚昊··楚昊顺着阮白的视线看过去,突然就有些心酸:“大哥教你。”
他家二狗以前也不知道生活在哪里,之前他也有见过二狗翻书,可是就没注意到二狗不识字·明明是他的二弟,怎么能够不识字,走出去让人看轻··阮白意外楚昊这么上道,起床简单洗漱了一下,露了个笑脸:“吃饭去。”
开门走出去,还多说了一句,“今天有豆腐干,我做的·”·第一次没经验,豆腐和豆腐干的数量做多了·他算了算,一斤黄豆能做成三斤多豆腐,做成豆腐干也有两斤多点。
他昨天做了两种豆腐干,五香和盐水的··楚昊看着阮白微微抬起的脸,心里面像是小猫爪子挠过,一种特别的麻痒一直传递到了手心·他直接伸出手摸了摸:“嗯。”
小脸白嫩细滑,简直像个小姑娘,哪里还有半点在草原受过苦的痕迹二狗子实在是太会照顾自己了··阮白把摸他脸的手一巴掌拍掉。
他才不是求表扬呢,狗爪子摸什么摸·“擦粉了”·“没·大老爷们的擦什么粉”阮白鄙视,闲下来没事干,整了一下从匈人那里弄来的羊油,重新提炼了一下,去了异味,做了防腐,灌了小盒子。
全荒驿的人都有,他还送了小喜子他们一人一盒……嗯,试用装·小孩儿大冬天的一路过来,脸上冻得都冒血丝了·到底年纪小,就是不懂得照顾自己。
屁大点的娃儿,还大老爷们作为过来人,楚昊只是在心里面暗笑了一下,倒是没反驳他·“那你擦什么了”楚昊还是锲而不舍地摸脸摸手,还低头往阮白脸上嗅嗅,也没什么特别的味道。
“羊油·我不是给你一盒了吗你怎么不用”他斜眼看楚大狗,真是跟老三越来越像了··“放哪儿了,我怎么没看见”这个倒是不错,要是不难的话,整几盒回去给他父王和表姐夫用用。
两个人正说着,迎面走来胡老六··看到两人的样子,胡老六后天养成的一张笑脸,顿时就僵在了脸上·高大的楚千户将显然还没长成的少年半搂在怀里,两个人头碰着头,脸贴着脸……·强强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平步青云·胡老六瞬间恍然大悟他说为什么老觉得楚千户看他不顺眼呢原本他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可是现在……原来楚千户和阮大人是这种关系。
怪不得明明阮大人很有诚意,他也很有诚意,双方也是相谈甚欢,可是每次话都还没说到戏肉,楚千户总会冒出来,然后生意就谈不成了··想到昨天他竟然还跟阮大人独处一室,简直身上的皮都要绷紧。
现在想明白()原因,胡老六也不忐忑了,恢复了商人本色,邀请了阮白和楚昊一起谈生意··他这次带来的除了煤之外,还有白菜和萝卜。
之前让随从带走的一缸酸菜,数量只够在小圈子里传一圈,反响果然很好·这一次必须再追加数量,如果可以,他甚至还想着能不能把方子买下来,不然这一路的消耗不是个小数目。
现在小喜子和禁卫军都走了,荒驿又空了下来·阮白挑了一间靠外的房间,当成谈事情的地方··矮桌当中一摆,也没多大讲究,楚昊和阮白坐在一边,胡老六坐在另一边。
“……事情就是这样,所以小人想向大人大量订购酸菜,缸和蔬菜都由我来负责,大人您只需要制作酸菜·”到底是当着楚昊的面,他没敢说要买方子。
酸菜本来就是阮白准备做的营生,当然没有不同意的·而且已经合作过一次,不过是在数量上和交割的财物上发生了一点变化·边关各种物资匮乏,钱的作用不大,直接换算成物资还比较划算。
当然他也就只能赚一个加工费,根本谈不上赚大钱,他也没想着真的靠酸菜来维持日常生计,这只能算是一个过渡··“另外,大人的豆腐干能不能也匀一部分给小人”其实要不是豆腐不易保存和运输,他真正想的是买豆腐。
豆腐虽然并不罕见,可是那样细滑软嫩的豆腐,他还是第一次吃到·不过无鱼虾也好,无论是五香还是盐水豆腐干,都好吃极了·至于方子,楚千户在边上,他要命的还是不用提了。
一方养三代,这可不是随便说说··“咦”阮白倒是没想到还能做豆腐干的生意·只是豆腐干的保存期虽然比豆腐要长一点,但是也长不了太多。
眼下天寒地冻的倒是还好,可要是做生意,当然最好是得全年无休……·“老六,我就实话说一句,你这豆腐干是打算就自己当零嘴吃,还是打算当生意做”·胡老六不假思索:“当然是生意。”
在商言商,能赚钱的他为什么不做·阮白微微皱着眉头把利弊分析给胡老六听:“还有一点,你这次给我运来三十六车煤,路上损失了多少”总数其实是三十六车半,那半车按胡老六的说法,就算是添头。
或许是阮白的眼神太迫人,或许是楚昊给人的压力太大,胡奸商说了实话:“出西原的时候是整五十车·”他低估了路上难行,还以为没多少路,问题不大。
运输途中产生一定的损耗是合理的,但是直接损耗了超过四分之一,这个比例显然不对头·不过商人不会做亏本生意,这一部分损耗必然直接算在阮白身上··所谓羊毛出在羊身上,阮白不想做那头拔毛的羊,当然得想办法解决。
据说现在的天气还不到最冷的时候,现在火炕的运用却已经在顺阳关普及起来,到时候煤的需求量只会增多不会减少··至于烧柴整个关隘附近,能有多少柴可以砍再说滴水成冰的时节,出去砍柴简直是不要命。
他们好不容易从草原回来,眼下这十几个人要是按照受到兵灾的百姓的比例,说是十不存一甚至百不存一都不为过,必须一个都不能少··阮白眉头一皱,楚昊都不敢多吭声,胡老六就更加不敢了。
好在阮白没有沉默太久,站起身:“走,去看看你拉货的车·”他从草原一路坐着牛车都没掉啥东西,那都还没有什么正经的路呢·虽说现在天气比不上那会儿,可是关内的路况总比关外好吧·……他觉得自己太甜了。
当时煤运来的时候,天上还下着雪,他都没仔细看,直接让人把煤卸在院子里……现在一看,这东西竟然也能运货·大概是阮白震惊的表情实在太明显,楚昊问:“有什么不对吗”军中运送物资,大部分也是使用这种独轮车,一个人就可以操作,栈道山路也能通行无阻。
想到阮白曾经对匈人的牛车做过改进,他突然有些期待是不是也可以改进一下独轮车··如果独轮车能够改进,那意义完全不下于火炕··阮白当场没说能不能改,在和胡老六谈妥生意之后,又单独从胡老六那里买了两辆独轮车。
第二天楚昊从军中让人也送了两辆过来··最大的一间空房里,四辆独轮车一字排开·许五直接就留了下来,协助阮白将两辆车仔细拆解··阮白在每一个零件上都标了编号,阿强送来削好的碳条,蹲在边上看阮白把一个个他看不懂的符号记录在纸上,没一会儿一辆独轮车的零件就全部画完。
阮白还在画拆解简图,许五就在边上赞叹道:“这从画上拿下,直接就能装了·”他还从来没见过三维立体图··这对于阮白来讲只是基本技能,干他以前那行的,必须要有将身边随处可得的东西,改造成能够利用的各种工具的能力。
不过那会儿材料和工具都能很容易就得到,现在各方面都差了很多··楚昊回来的时候,四辆独轮车已经全部拆解完,图纸画了一堆·他随手拿起一张,问:“现在怎么样”他原本只是随意看一眼,却瞬间就被图纸上精细的图画吸引了过去。
这时候阿强已经不在·许五送过来的两辆再怎么独轮车,那也是军工产品,一个平头老百姓要是学去了,是福是祸还真说不准·至于他,恐怕早就上了楚昊那辆贼船了。
冬天天黑得早,阮白结束一天的工作,一边收拾手上的东西,一边回答:“四辆独轮车,四个型号·最‘神奇’的是,没有一个尺寸是一样的·”·无论是楚昊还是许五,都没意识到这个问题。
这在他们看来是正常现象·不过是独轮车,又不是宫里面的东西,怎么可能尺寸都一样·强强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平步青云·许五迟疑了一下,问道:“不知道这样,会有什么问题”·阮白指了指从胡老六那里买来的两辆:“民营的东西还好说。”
回头又点点许五拉来的两辆,“你们军队用的东西,首要一点就是模块化、易拆装好吗”·易拆装不用解释……·“何谓模块化”楚昊觉得自己发掘到了一个金矿,金矿的名字就是他家阮二狗。
阮白看着楚昊瞬间严肃的嘴脸,内心冷笑,面上依旧是一副不知世事的少年模样,一拍肚子:“饿了,吃饭去·胡老六带了好多鸡蛋,我让丽娘煮了茶叶蛋。”
丫的装啊,再装啊还他哥呢,他哥瞒着他那么多事情既然瞒着他那么多,干嘛还管着他那么多·更过分的是,还让他打白工。
想都别想他弄独轮车就是为了自己少花钱,楚昊要拿去用,甚至全国推广,可以,把钱拿来··最多看在大家那么熟的份上,专利费少收一点,就当是暖床费了。
作者有话要说:PS.老三:明天V嗷~老四:三章嗷~·大狗:如果后台不抽的话就是十点嗷~·二狗:敬请期待《二狗之家大周旅游日志·作死日常》··大胖&小胖:嗷呼呼呼嗯~·柿子(o_ _):小孩儿太难带了。
小白:咦·柿子(o_ _):打不得骂不得,还动不动就发脾气··小白:咦·柿子(o_ _):现在连让哥抱抱亲亲都不肯。
小白( ﹁ ﹁ ) ~→:真的只是想抱抱亲亲·柿子(╯▽╰):当然,抱↑抱↓亲↑亲↓··第二十四章 教训··阮白的要钱行为,楚昊进行了错误解读。
于是饭吃完,阮二狗就被押运进了房间,跟抱小狗似的··真的,那动作就跟他抱大胖一毛一样·可是他明明有好多个大胖那么大··炕上,炕桌横中间,楚大狗和阮二狗分坐两边。
楚大狗对阮二狗进行了思想教育··“有好方法就拿出来,有哥在不会亏待你的·”·阮二狗表示:“明码标价·”·楚大狗:“男子汉大丈夫,当着眼于天下,当为国为民,怎么可以就钻在钱眼里呢”·阮二狗:“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
你有钱当然这么讲,我这里还有十多口人要养呢”·“从草原带回来的东西不是都留下了吗怎么钱还不够”还有接连两趟赏赐,以及这次直接由朝廷出面的购买战马的协议,怎么算都不缺钱吧·“不当家不知柴米贵。”
阮白寸步不让·边关这是啥地方再说了,知道他们现在住的地方叫啥吗驿·荒驿明白吗具现化描述叫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就算距离顺阳关近,可是一个边关能有满足日常人民所需的各种物资吗要不是许五前后带了一些客商来,要不是这边的天气比草原要稍稍暖和一些,不然他们这么多人,就靠着一点从草原带回来的东西,有钱也没处花好吗·好在楚昊也不是真的就一点都不知道庶务,瞅着阮白看了半天,道:“咱们来谈一笔生意。”
阮白呲牙一笑,慢慢撩起袖子:“来,谈·”·楚昊收敛起表情,昏暗中的眼神锐利而精明,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缓缓开口:“只一样,你的脑袋。”
阮白原本轻松的心情瞬间紧绷一下,脸上的笑容变为平静,眼中并没有太多意外:“哦·”·楚昊微微勾唇,却没什么笑意:“我不管你是阮白,还是二狗……或者是周口村的周七。
既然你现在是个周人,也还想做个周人,更加不得不做一个周人,那就老老实实听我的安排·你,还没资格跟我谈条件,也没命跟我谈条件·”臭小子就是欠教训·这小子这些天看着跟他亲近,实则处处都在试探,脑子里的弯弯绕绕也不知道长了几圈。
他还未曾对一个人那么好,竟然被这样对待·亏他还替他遮遮掩掩,调查到了真正的身份,也想办法抹平,男鬼果然是男鬼,借了人周七的尸体还魂的·不然一个连镇上都没到过的农村汉子,哪里会像阮白这样知道得那么多·“周七几岁了”这种明显按照排行的名字……这身体的父母好能生。
“十四·腊月就十五了·”楚昊直觉回答,完了才发现臭小子根本就没把他当成一回事·阮白上辈子因公殉职的时候二十七,瞬间小了十三岁,赚到了不对,他这几天一定是生意谈多了,才总是想着赚。
其实仔细算算,大长腿没有了,腹肌也没有了,都是亏损··楚昊看着阮白神游,更加气不打一处来,矮桌往身后一搬,伸手就要去抓,却被阮白轻轻松松闪过,反手还在他手肘上敲过来。
这一下虽然来得意外,但是楚昊要是这么容易被打中,就不是那个练了十几年功夫,如今的身手甚至不比他表姐夫弱的楚王世子了··简单的手肘压低,随即又回弹,轻轻擦碰了一下阮白躲开的手掌。
躲避,借力打力,动作快到几乎微不可查··“咦”阮白收回手,摸了摸被擦碰到的掌缘,知道刚才那一下绝对是手下留情·他还以为军中多擅长大开大合的战阵功夫,想不到这种拆解的小巧功夫,楚昊竟然也十分精通的样子。
不,其实并不意外·楚昊这个名字,应该是真名·之前从田复凯的表现可以轻易断定·只是能让一个七品文官,尤其是言官心生敬仰;并且让他有底气直接挑衅上级牧千户的身份……恐怕和他时不时露出的和军汉截然不同的气场有关。
就像是在刚才,那种权贵对平民生杀予夺的嘴脸……啧,还小楚哥呢·楚昊从阮白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来,对这个人真是打不得骂不得的,不由得叹了口气:“二弟,哥哥给你交个底。
你手上这些东西既然露了出来,那铁定是愿意拿出来的,也肯定是留不住的·”·强强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平步青云·草原上的一个月时间,他非常清楚这个家伙要真的想什么都不让人知道,那别人死都不会知道。
在那种环境下,他都能躲开所有人的耳目,换了现在的情况,他何必大张旗鼓·东西拿出来,当然是作为交换·只是交换什么,能交换到什么,不是阮白能够做主的。
更何况他这样接二连三地把这些前所未闻的东西拿出来,对他未必是一件好事情··“今天是我在这里,才跟你这么说·换了别人,你被人抓去一辈子关起来,也不无可能。”
阮白明白刚才那脑袋不脑袋的,只能算是一场军事演习;如果换了对手是别人,那很可能就是真枪实弹·但是他不太明白:“为什么要关起来”他没露出什么需要把他关起来的技术吧·自从来到大周,他折腾的东西确实有点多,但是影响力大一点的,只有一个火炕,估计自己还没什么冠名权的那种。
酸菜根据胡老六和楚昊的说法是没见过,但是别的地方各种腌菜也不罕见,酸菜充其量不过是另外一种蔬菜的腌制方式罢了·那产量可怜到连丰富顺阳关军民的饭碗,都还谈不上。
豆腐和豆腐干,那是本来就有的·至于味道什么的,见仁见智··煤,根本就还没烧呢·过两天冷了,倒是可以烧着试试看·量不大,也不知道够不够一个冬天的。
楚昊也不知道他是真不明白还是假不明白,把收起的图纸拿出来:“你知道你说的模块化和易拆装,代表了什么吗”·“这不是最基本的东西吗”阮白虽然……兵种特殊,好歹也在部队里待过一段时间。
有一段时间就是专门练拆装,小到各种枪械,大到机动车和飞机··楚昊看了一眼阮白,手指在四套图纸上一一点过,喟叹:“真不知道你到底是哪里来的·”随即道,“你说的模块化是指统一尺寸所有部件都统一标准”·看样子阮白是真不知道,他随口所说的东西代表了什么。
如果这些东西被推广普及,惠及的何止是区区一辆独轮车独轮车能用,那么刀枪剑戟是不是也能用盔甲盾牌弓箭是不是也一样能用除了军队,其它地方是不是照样也能用·“不止。”
这回他没卖关子,拿起四份图纸,把各个零件比对,“就独轮车而言,其实可以简单分为几个部分,轮子、车盘、车辕、车把、车绊·将每一部分都做成一个标准模块,在一个部分损坏之后,不是就地维修,而是直接替换上备用的标准模块,至于损耗的部分,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可以由专人收集运输,到合适的地方再进行修复和再利用。
不过……”·第一次听阮白讲这么长长的一段话,楚昊发现几乎听不出之前听着有点怪异的口音,完全就是一副顺阳人的音调·在草原的时候,他好像也学了一些匈人话。
这二狗,学东西倒是挺快··关于这一点他假装没发现,问:“不过什么”臭小子坏主意可多··“不过我个人建议,把这些修复的零件和成品,卖或者租赁给商人。”
今天他拆了四辆独轮车,虽然型号都不一样吧,但是有一点很明显的区别——军用的如果说只是一件旧衣服,那民用的就是一件打满补丁的旧衣服··民用的要求并没有军用那么高,军方的淘汰品完全可以用一个相对低廉的价格,让渡给更需要的人,未必一定得是商人,有需要的百姓也可以。
至于军事资料外泄什么的……不过是一辆独轮车··楚昊看着阮白不说话,愈发不明白这人的脑袋是怎么长的··阮白敲了敲桌子,还没吃晚饭呢,有话快点说完啊,傻愣着干嘛·“想的倒是挺好,只是做不到。”
楚昊揉了揉阮白的脑袋,“明天我带你去看了就知道了·”·卖什么关子天寒地冻的,他才不想出去乘凉·阮白见楚昊就此完结的样子,翻身下炕:“去吃饭,饿死了。”
最喜欢吃放茶叶蛋一起煮的豆腐干了,明天去看什么看,早点把兰花豆腐干弄出来,倒时候放汤更好吃··豆制品可多了,全都是迷路的孩子,等着他一个个领回家。
豆芽什么也要发起来,已经连着吃了几天萝卜白菜酸菜了·对了,还有韭黄,过春节炸春卷吃··楚昊目瞪口呆地看着阮白,十分有十四岁少年样子的连蹦带跳地往厨房冲。
失策,自己不应该把“真实年龄”告诉那小子,否则看他一副小大人的样子多好玩,以后恐怕只能看糟心孩子撒娇耍无赖了··楚昊弯着嘴角,装模作样地摇头叹气,脚步却一点都不慢,嘴巴里还非常顺口地带入熊孩子家长的台词:“走慢点,看着点路,仔细别摔跤”·“哦”·其他人不明所以,看着这欢脱的哥俩一前一后进了厨房。
茶叶蛋汤的浓香在空气中飘散,每人一个茶叶蛋,两块茶叶豆腐干,外加一叠五香和盐水豆腐干,还有豆腐包子··睡到半夜,楚昊和阮白被挠门声吵醒·荒驿的围墙重新修过,应该不会进什么野兽……·“汪”·家养的野兽,老三和老四正蹲坐在房门外,两只小胖子团在它们肚皮底下,还在瑟瑟发抖。
楚昊赶紧把小胖子抱进来,把要起床的阮白摁下:“外面冷,我来就好·”·室内有炕,阮白这间屋子又小,哪怕不是在炕床上,也比外面暖和得多·这还是在屋子里面,要是到了外面,恐怕……够呛。
楚昊把两只小胖子擦桌子一样擦了擦,就往被窝里一塞,随便披了件衣服道:“我去外面看看·”·獒犬对寒冷天气的适应力极强,哪怕是小狗崽应该也不至于冻得发抖。
楚昊有些担心,结果等他走房门没一会儿,阮白就跟着老三跑了出来··“不是让你别出来吗”楚昊还要骂,结果看到阮白不仅多穿了好几件衣服,连被子都裹上了……两条·“降温了,我去烧煤。”
大门一打开,阮白差点被铺面的冷风吹了个跟斗,总觉得耳边回响起天气播报的声音··强强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平步青云·“我国西北地区,有来自西伯利亚的冷空气来袭,发生大面积急速降温,请大家做好防寒保暖工作,能不出门就尽量别出门。”
脑补完,阮白咬了咬牙往外面冲,他得先去牲口棚那边烧上暖炉,不然明天天亮全都是一地冰雕雪雕··平时三五分钟的路,他愣是走了十分钟,还是在楚昊和老三的护持之下,等到了牲口棚,感觉整个人都冻傻了。
这一定不是西北吧其实他是在南极吧魂淡·楚昊搓了搓阮白的手,然后照着指示点煤炉子·大概是外面的温度实在太极端,总觉得没一会儿就暖和了许多。
“还真能烧着”楚昊扒拉了一块煤,左看右看,完全不觉得这遍布整个西原的东西竟然会这么神奇··在牲口棚里当然没有砌炕,所谓的煤炉子其实更像是壁炉,不过是改良过的,每个牲口棚里都有两个。
楚昊一圈点完,看到阮白正看着外面,满脸挣扎:“我还是在这里守着煤炉子吧,我怕一会儿灭了·”虽然牲口棚了味道重了点,可是暖和啊,又不是没睡过羊圈。
他完全不想再去一次南极··“哎哟,这儿好暖和”说话的人叫潘大宁,当时受的伤不算轻也不算重,不过这人恢复快,又是个疑似多动症兼话唠,让他安安静静卧床养伤简直折磨,现在伤好的差不多了,简直哪里都能看到他的身影。
老实木讷的阿强跟在他的身后,满脸无奈:“楚大人,老爷·”·潘大宁已经走到煤炉子前面:“这黑石头还真的能点着老爷您可真厉害”·“那必须的。”
阮白一点都不谦虚,直接就被他自称的哥给勾住脖子揉脑袋··“阿强,你和大宁留下来看着点火,别熄了,也别让牲口靠得太近·过两个时辰,我找人来给你们换班。”
再次去了一趟南极的阮白又一次冻傻了,简直让楚昊目瞪口呆·他花了好久才发现,阮二狗是真傻不是在装傻——掐他屁股,都没反应·屋子里面,这会儿能起床的都起床了。
丽娘正琢磨着怎么用煤烧炕·老爷说了,做饭暂时还用柴火,烧炕要是也用,那就不够了··之前一段时间,光是做饭的那点热量,就能让整个屋子都暖烘烘的,哪里还需要再添煤啊。
可是今天天真冷起来了,他们才明白,炕真是要烧的··没什么技术含量,所有人围观了一遍就明白了··楚昊安排了和阿强大宁换班的人,就回房去……睡觉·“汪呜”·老三看到媳妇儿带着崽子们睡在炕上,非常自觉得挤开楚昊和阮白,动作十分轻盈地往上面一蹿,踩了一圈团下,炕上倒不是没留下一点空隙,而是绝对不够两个大人睡的。
楚昊咬牙:“雀占鸠巢”大步往前就要把大狗小狗统统扯下去··老三皱鼻子掀嘴唇:“……唔……”敢动老子媳妇儿·阮白把楚昊拖住,提醒:“那是你的救命恩狗。
要不是老三,你早就在草原上被狼给咔嚓了·”·楚昊对当时的记忆不是很清晰,不过大致印象总有,无奈只能让出睡惯了的炕,委屈地问:“那我们睡哪里”·“隔壁。
过来帮我搬东西·”隔壁啥都没有,还得铺床呢··隔壁地方比阮白的房间大得多,显得就不那么暖,格局倒是差不多,只是空荡荡地没什么东西·楚昊总觉得还是阮白的那个小房间要舒服得多。
一夜到天亮,醒来门都推不开,全都给雪填住了··阮白脚上扎着木板,从窗口爬出去,和其他人一起铲雪··早上雪已经停了,倒不是那么冷了·阮白完全没法理解,为什么半个晚上雪就能堆那么高·噗,闷闷的一声响动把闷头铲雪的阮白惊醒,突然发现身边不远处的雪地上多了个坑,里面似乎还有人爱唉唉叫。
冻僵的脑子慢了好多拍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扯着嗓子喊:“瘦猴掉下来了,快过来救人”·现在除了在地上铲雪的人之外,还有两个在屋顶上铲雪的。
瘦猴是其中一个,仗着个子小灵活,年纪也就跟阮白差不多,直接就往屋顶上爬了上去··荒驿地方大,他这边摔下来,另外一边在屋顶上的人根本就没注意··听到阮白的叫声,其他人陆陆续续赶过来,没一会儿就把瘦猴给挖了出来。
阮白没让动,检查了一下浑身的骨头,发现并没有什么问题··瘦猴自己也觉得没什么:“唉,我没事儿·雪那么厚,就跟摔被子上似的,就是冷的慌,还被捆着似的动不了。”
阮白冷眼看过去,瘦猴顿时就闭了嘴··“进去厨房,早上有豆浆豆腐脑·”·“唉”瘦猴到底岁数还小,一听到吃的就乐呵了,拖着一条摔疼的腿,一瘸一拐地往屋里面蹦跶。
到底从屋顶上摔下来,哪里会真的一点事都没有··楚昊拍了拍阮白的肩,轻声问:“在想什么”等了良久,他才听到阮白轻声感慨,“还是小孩子呢。”
·楚昊看了看瘦猴的背影,再看了看身边这个壮实得十分有限的阮二狗:“全都身体太差,明天早起跟我一起做早课·”·“嗯……”阮白盯着而楚昊皱眉思索,“早课不是和尚早上念经才叫早课吗”·楚昊呲牙:“早上练武也叫早课。”
铲完雪,楚昊和许五各裹了两张豆渣饼,就去了军营··昨天晚上一场大雪,让整个顺阳关都弥漫着一股诡异的兴奋··顺阳关的冬天是很冷,可是像昨天晚上那样骤冷的天气却极少。
“一个人都没死一个人都没死”曹大人简直像是疯癫了一样,又哭又笑着反复念叨着这么一句话,约莫有半个时辰,他一脚踢开大门,大踏步走出去,伸手指天:“一个都没死啊贼老天,你收不走我大周军民一个都别想”·强强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平步青云·在坐的几位,除了楚昊之外,其他人哪一个不是在边关熬了好几年的,最少的也得有个近十年,哪里有不理解曹大人的愤懑的。
所有的冬天都在不停的死人死人死人,无论匈人叩不叩关,边关总是在死人,而且死很多人,都是冻死的··当时楚昊折腾着盘炕的时候,他们这些人几乎都发过牢骚,可是现在效果出来了,一个个都跟看神仙一样看着楚昊,哪怕他今天来晚了,还是左一声“上将军大人高足”,右一声“上将军大人爱徒”。
楚昊没空分辨这些话里面有几分真心,他担心的远远不止一个顺阳关·王府里有他亲笔手书,问题不大··京城那边就算有小老头在,可是小老头并不是什么事情就能一声令下决定的。
再加上这火炕技术传过去还真心没多久··楚昊还是太嫩了·他完全就不了解小老头的魄力··大周建武二十一年,大周的老大拿出自己的私房钱,给京城以及京郊的贫困老百姓给盘火炕,将盘炕的技术张贴告示,发给所有官员。
大臣们一个个拿着图纸目瞪口呆:“这是……”·小老头表示,他这个榜样已经做好了,你们要跟朕一条心,利国利民好事情,给你们机会刷老百姓好感度,酷爱来谢恩·所以,这是要让他们掏腰包的意思。
大臣们当然也是有样学样,他们把自己庄子上,家附近的穷人都照看到了,至于剩下的他们也还有手下,照办··所以,哪怕今年冬天还有人被冻死,可是比照往年,真的是好上太多太多了。
大臣们把这项功绩归纳为皇帝陛下的仁义,感动上苍,使贤人降世,传活命之妙法……·而在京城,另外还有一样“贤人”的手笔,就不是谁都知道了。
小喜子手上有好东西,一盒子羊油·他原先并没有把这羊油当一回事情·毕竟在外没多大讲究,至于回了皇宫,要什么没有·可是路上没有其它的东西,他就想着拿这羊油来将就一下,结果倒是习惯了,再用起宫里的东西,他总觉得这个味道太重,那个抹上去太油,反正就是哪儿哪儿都不对。
可是人家送的羊油就这么一点,那么远的路,无论是讨要还是购买,暂时都不用去想·这不还听说一场大雪,把路都给封了··“亏得你回来得早了两天,不然就困在路上了。”
“是,干爹·”小喜子听着老太监说话,忽然问道,“干爹,您说等路上情况好一些,儿子托人从顺阳关买点东西回来怎样”·老太监听得直笑,拿手拍拍小喜子的脑袋:“边关苦寒,能有什么东西咱们这宫里面什么没有,你有什么想要的,非得那老远去买”·小喜子脸上红了红,低声把阮白送的羊油说了。
老太监听了半晌无语,眯着眼睛哼了哼:“奸猾的小子·”转头看自己的干儿子,“还有个乖乖踩套的·”·小喜子其实也不是不明白,这羊油说是送给他用,未尝不是存了几分做生意的心思。
倒未必是卖给他们,而是着眼于整个京城··老太监又是眯着眼睛半晌,才道:“拿着腰牌去宫外富来巷,找牛家·你的事情,他们会帮你办妥·”·老太监这时候想的是,不过是几盒脂膏,完全没料想到,就是这几盒脂膏,会在整个大周刮起什么样的旋风,就是阮白自己也没想到。
这会儿的大周,倒是有所谓的男士保养品,甚至是化妆品·但是这些文人审美的东西,一般人没勇气往脸上涂抹,加上价格就也不便宜,很多人就这么算了·南方倒还好,可是北方一到冬天,手脸上没点滋润,风里面一吹……严重的时候,冻裂的小口子一个挨着一个,脸上都能长冻疮。
楚昊今天就用上了·也不知道阮白怎么处理的,抹在脸上没一会儿就被吸收了,还一点都不腻,也没什么气味,回来刚想夸他,就见阮白正拿着羊油抹脚··他用来擦脸的东西,男鬼竟然用来抹脚楚昊的脸皮子抽了抽,总觉得脸上一股脚丫子味。
阮白刚泡完脚,整个人感觉舒服极了,也没管楚昊的脸色:“早上都在雪地里忙了半天,你要不要也泡泡加了生姜的,可舒服了·”·楚昊哼了哼,觉得二狗还有点良心,就见二狗用脚趾头戳了戳脚盆:“厨房有热水,你刚好帮我把洗脚水倒了。”
倒洗脚水楚昊只觉得自己整个人的头发都要竖起来,一巴掌拍在阮白身边:“阮二狗,你敢让我给你倒洗脚水”简直狗胆包天了他·阮白眨巴两下眼睛,不明白:“不是一直你倒洗脚水的吗”·他们睡一个屋,大多数时间都一起洗漱,然后这位自称是哥哥的人,也经常发挥哥哥任劳任怨的优秀品质,凡举各种端水倒水之类的力气活都是他干的。
楚昊一想,确实是这样没错·再说两个人就一个脚盆,还经常一起洗脚来的·想到这里他也就不变扭了··“今天怎么不等我回来一起泡脚”·“路上这样,还以为你今天回不来了。”
阮白抹好油,被子一裹就要倒下去,突然像是想起什么,维持着120度仰角的姿势问,“昨天晚上没死人吧”·“没一个都没”楚昊呲牙一笑,回答地很肯定,“对了,曹大人还说要额外给你赏赐。
你想要什么”·阮白不是很感兴趣,又往下倒了十五度,反问:“我想要什么,曹大人就会赏赐什么”·“当然不是。”
楚昊看着人终于倒下去躺平,“不过哥可以张罗·”跟着小楚哥,吃香的喝辣的··阮白一翻身,背对着他,摆出一副拒绝交流准备睡觉的样子。
楚昊有心把人提起来,可是想想阮白那样的小身板,早上还实打实地铲了半天雪,当时医馆的大夫还说这人得好好养上半年呢·这才多久·本来他还打算今天带人去工匠那边看看,还是等天气好一些再说吧。
强强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平步青云·天气一直没转好··阮白每天就重复着铲雪和改进独轮车,单调枯燥的生活他倒是没有厌弃,只是对伙食愈发不满·想吃绿叶菜,很想很想。
在炕上翻了三天,楚昊给塞了两个桔子,安慰:“没有菜,吃两个桔子解解馋吧·”要是在西京,要什么没有·绿叶菜在冬天虽然不多,可总不会短了阮白的份。
“桔子”橙黄橙黄的桔子,拳头大,两个打从来到这个世界,阮白还是第一次看到水果·一晃眼他已经两三个月没吃过水果了·楚昊看着阮白两眼亮晶晶的样子,不由得失笑,摸了摸头:“哥给你剥一个。”
男鬼不管原来到底是什么人,看起来岁数都不大的样子··结果一个桔子阮白就吃了一瓣,捂着嘴巴再也不肯吃第二瓣:“酸·”不说这个蜜桔那个柑橘,为什么桔子会酸得像柠檬这不科学·楚昊自己也吃了一瓣,果然很酸。
这个从曹大人那里摸来的桔子,到底不如西京王府里面的·想到这里,他把阮白带回去的心思越来越重,试探地问:“二弟,将来要是哥离开顺阳关,你要不要跟着哥一起走”·走是肯定要走的。
这一点阮白毫不犹豫:“到时候看情况吧·”给出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阮白就拿起图纸继续研究起来·他一个特工,虽然会做点小手工,现在怎么搞得跟个工程师一样,真是……·楚昊对这个答案不太满意,但是想想也确实只能如此。
他自己都不确定什么时候离开顺阳关,婚事的事情也不知道表姐夫给他解决完了没有要是直接回去西京,他不知道会不会被父王打死在二弟面前被打多没面子,要不他回去挨完打之后,再来接二狗·嗯……先回去一趟,把该安排的都安排妥当。
住处不用特别安排,反正二狗是他弟,当然跟他一起住·吃的喝的,二狗自己就会讲究,现在这种要啥没啥的,他都能捣腾那许多,等到了西京,有的他捣腾一段时间的。
衣服用具什么的得准备起来,他倒是可以量了尺寸回去让裁缝准备,可是二狗还小,还在长身体呢,就这段时间好像就长高了不少··阮白不知道楚昊在脑补什么,平时也就算了,可是这种低头掐掐手指,转头看他一眼,又低头去掐手指,这么个来回往复,是个什么意思·阮白忍着不说话。
楚昊不掐手指了,改而把阮白抱起来,让他站在炕上,一会儿捏捏胳膊一会儿又捏捏腿··阮白眼前一亮,难道是要教他武功了·大掌掐了掐腰,又捏了捏屁股……·“干嘛”难道他这是遭遇了职场行骚扰吗如果是个软萌的美少女,他真的一点都不介意,可是一个糙汉子算是怎么一回事·其实楚昊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他不过是想给阮白看看是不是这些天长高了,然后手落在的那个部位触感实在太好,就顺手……捏了捏。
看着楚昊的表情,阮白觉得自己想多了·淳朴的大周人民,才不会像以前那个时代那样靠着卖腐过日子呢·接下来的几天,他又对楚昊进行了“防腐”观察,发现真的一点点迹象都没有。
这人纯粹是把自己当成是他的大哥,还在大哥这样的角色中深陷到无法自拔的赶脚··又过了大概半个月,阮白的独轮车略微有了一些进展,天气也渐渐好转了一些。
荒驿迎来了一大波客人··当前一个是许久不见的田凯复,依旧是来宣调令的,不过这回是针对阮白··长长又拗口的话,总结下来就是饮水不忘挖井人。
火炕的巨大作用让阮白这个“发明人”被重视了起来·之前他得到的两次赏赐,一是来自作为地方官员的曹大人,二是出自皇帝小老头自己的腰包,哪个都不是朝廷的正式封赏。
而这回不仅拿到了五贯钱,还给了个工作岗位——驿丞··阮白有些迷茫·不就是他折腾出了火炕,为大周做出了巨大的贡献,于是朝廷要给他解决就业问题,给他安排了一个工作,还是公务员编制,干的主要工作有两部分,一种是快递业务,另外一种是招待所业务。
招待所也就算了,快递跟火炕有一毛钱关系啊为啥他会盘炕就要让他去跑快递啊不造快递人员流动率很高吗那是个很辛苦很辛苦,跟赏赐完全木有关系的工种好嘛·作者有话要说:先见之明·柿子:窝萌家二狗就是有先见之明。
柿子:知道要去跑快递了,还自己造车子··柿子:到时候水果青菜,要什么有什么··小白:要不要网上下订单啊·柿子:网上能订二狗一只吗··第二十五章 不识字··阮白觉得自己这个工作岗位有点瞎。
他大字都不认得几个,还是靠自己猜的,至于官话就更不知道了,他学的都是丽娘他们的顺阳口音·楚昊平时讲的西京口音,他也会一点··至于官话牧才英、牧文飞和田凯复倒是说过一些,可是他和这三个人接触的时间都不长。
楚昊也觉得是这样,私底下找田凯复问:“怎么回事”·田凯复也是满脸无奈:“图纸·下官呈上去的火炕的图纸是阮弟……阮大人画的。”
咳,看来世子殿下对这位“二弟”的看重更加在预料之上·不过想想也是,人家阮白既然是楚昊认的弟弟,那如果他也叫一声弟弟,那他和楚昊不是……·楚昊莫名其妙看着田凯复突然红了脸,手指敲了敲几案:“继续说。
图纸被工部那老鬼看到了”·工部那老鬼……田凯复嘴角一抽,也就是这位敢这么说工部尚书大人··“是,秦大人看到之后,就去找了陛下……”具体谈了什么,他肯定不知道,否则他就不是七品的言官了,“之后就有了这道调令。
此外,下官此次前来,还有另外一件公务·”·“嗯”·强强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平步青云·田凯复一挑嘴角:“下官奉命教授阮大人识文断字。”
楚昊原本想说,教这些东西有他来就够了,后来想想自己明明早就已经答应了要教阮白,结果总是因为这样那样的事情耽误·田凯复的水平虽然不怎么样,但是教一点基础还是可以的。
“嗯·”楚昊点头··田凯复松了一口气·其实如果楚昊硬是要拒绝,那他是一点办法都没有的·身为世子伴读,他的身上早就已经贴上了楚家的标签,无论做什么事情,肯定得把楚家放在首位。
作为言官,他太清楚朝中那些人的嘴脸·若是他一心忠于陛下,用不着估计,而是绝对有人会把两姓家奴这样的话骂出来·好在直到目前为止,楚家的利益和今上的利益保持一致。
而且以他现在的地位,也并没有值得楚家利用的地方……·阮白终于迎来了自己的文化课老师,外加一书箱的书,正经书··上学三天之后,他才知道自己一直拿来琢磨学问的,竟然是一本话本,亏他还当圣贤书来看的。
原本他自以为理解的内容更是天差地远,几乎就相当于自己编了个故事··不过,生产力那么低下的地方,竟然还能有话本什么的……或者说,他来到的这个顺阳关,是属于社会经济落后于国内五十年的地方·阮白很不高兴地发现自己竟然猜对了。
因为是成年人,田凯复的教学也没有像教小孩儿一样教蒙学,他随意上了两天之后,就发现阮白的记忆力和理解能力都非常强,举一反三是家常便饭··他一边教一边叹息:“可惜了啊,阮弟真是可惜了。”
以阮白这样的资质,如果不是出身太差,要是能有一个夫子教导,如今恐怕早就已经……嗯,十四,是还小了一点;但是到了弱冠之年,也必能成就一番事业,何苦现在当个什么驿丞·不过想到将来阮白定能在官场上有所作为,他的心头就一片火热。
他这也算是阮白的夫子了·阮白在田凯复惋惜的眼光中,淡定地继续学习·到了第一个七天完结的时候,他忽然问楚昊:“没有字词典吗”·“字词典”楚昊又从阮白的口中听到一个新词,经过一番解释之后,他才明白,点头,“有的。”
因为最近他的行踪暴露了,所以干脆就从家里带了些东西过来,当然走的是田凯复的路子,假借着他的名义最终教到他的手上·这些书这会儿正放在他们两个的房间内。
田凯复带话,说是就算打仗也不能耽误功课·字词典作为工具书,也在里面·楚昊把书翻出来:“《释雅》、《集注》·”释雅是解释文意的,集注是标注音的。
阮白接过,看到里面还夹着一张纸,上面写着——·吾儿,勿归,母念··阮白现在也认字了,这六个字的意思哪里有不明白的,可是怎么都觉得不对。
为啥当妈的想儿子了,却让儿子别回来难道是什么密码·楚昊加了一点前情提要:“我娘……有点凶·”他大表姐出去都被说成是他娘的亲闺女。
敏公主那样的河东狮,在他娘的眼里简直是完美无缺的儿媳妇人选·他爹这是告诉他,他娘还没死心让他娶敏公主呢··阮白联系上下文,抬眼:“你离家出走”·卧槽这都能猜出来,他家二狗果然聪明。
这些天他看田凯复天天夸二狗,简直夸成了一朵花··熊孩子他见多了,这有什么难猜的,至于这么惊讶吗阮白拿好自己的工具书,请教使用方法,三两下学会之后,就开启了自学之路。
田凯复突然发现,阮白已经不太用得着他了··“常见的公文有这几种,格式大致是这样的·”田凯复一边讲解,一边还在不解,这才讲课半个月呢,难以置信半个月前阮白还目不识丁。
阮白一边点头一边做笔记,碳条削成的笔,在纸上写得飞快··田凯复对阮白用的所谓铅笔,并不是没有想法·早就在看到的时候,征得阮白的同意,拿来试验过一番。
无奈硬笔和软笔各种方式方法相差太多,他手上拿着铅笔,对着纸张那是一戳一个洞,完全没有阮白用起来那样笔走龙蛇··田凯复看过阮白的毛笔字,写得不快,也没有多好看,但是一笔一划尤为工整。
具体要练什么书法之类,不是一天两天内能够练成的·他也没多做要求··至于笔墨纸砚这类,作为念书最大的消耗品,在边关地区尤为昂贵·不过他们背靠着楚昊,对这样的消耗完全可以不做考虑。
公文格式讲完,剩下的就是各种驿丞所需要承担的责任··专业课还没开始上,潘大宁进来叫人,其他人看到田凯复还有些拘谨,就只有他神经大条地半点没觉得田凯复这么个大人有什么不同。
“老爷,有个京城来的商人找您,说是要买东西·”·还不等阮白回答,田凯复率先拿起了茶杯:“阮弟尽管去·”反正他这里的进度已经远远超出预期,再说京城的商人也不知道是哪家,消息还真快。
这小小的荒驿,不,是阮白这小小的脑袋瓜子里,可藏着不少好东西··阮白向田凯复道了个歉,才跟着潘大宁出去·京城来的客商姓牛,开口就说要买羊油,而且一点都避讳和小喜子的关系。
“蔡管事说是好用,天天念着·本来早就该到了,可之前天寒地冻的,在西京耽搁了许多时日,小人这才晚了许多天·”·阮白这才知道原来小喜子姓蔡。
这牛商也不愧是牛商,哪怕在他面前依旧保持着恭敬,可也没有像胡老六那样卑躬屈膝,神情中还有一分不太明显的倨傲·如果用语言表述那就是,没见过世面的泥腿子,咱可是天子脚下来的。
生意是要做的,但是阮白没必要惯着这“牛人”·这些天的上课,他大体也明白了,官员和商人的地位·他或者需要给牛商背后的小喜子面子,却不一定要给这牛商面子。
阮白笑了笑,宛若十四岁少年应有的腼腆的样子·如果楚昊在,一定会知道这家伙又在冒坏水·可换了牛商,只觉得眼前这孩子非常符合自己预料中的样子。
强强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平步青云·年纪小,脑子灵活人也够聪明,运气更加不错,才能小小年纪当上一个小官·可是也就是这样了,没见过大场面,碰到他这种大商人,肯定会先弱了三分气势。
生意,好谈了·在大周的世面,阮白确实没见过多少·可是他身边有一个楚昊,哪怕说话的时候小心,也时不时会透露出一些权贵的价值观。
这些天他身边又多了一个田凯复,秉着对楚昊的讨好和对阮白的爱惜,他可谓知无不言·再加上阮白实际上和客商接触得并不少,牛商那点小心思,很快就破灭了··随着商谈的深入,牛商额头上的汗越来越多,等有人来叫吃晚饭的时候,终于变成汗珠子滚落脸颊。
阮白还是那副不知世事的少年模样,在已经昏暗的光线下,微微笑着:“先一起用一顿便饭吧”·小狐狸就算笑得再腼腆,老子也不会再被骗了“劳烦阮大人,小人就不客气叨扰了。”
阮白在前面带路,牛商试着迈开腿,微微有些发软,心里面的账算了一遍又一遍,蓦然发现实际上他也没亏本·羊油的进价不高,更何况比之蔡管事所言,还多了一种,味道依旧清淡,看不出又多大区别,不过据说加了药材,是专门用来擦手脚防冻伤用的。
这个倒没什么,关键是这位阮大人要求结算的方式,不收金银铜钱,而是收物资·他若是背上一包羊油走,那就得拉上五六车的日常用品·无论是数量还是质量,都不能打折扣。
晚上洗漱完了,阮白拿着之前的那罐子羊油擦脚,抬着脸让楚昊顺手给自己抹脸,撇嘴:“穷讲究·”完全一样的东西,非得分成两三罐,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环境。
楚昊用他的话噎回去:“不是你说的吗在有条件的情况下,该讲究的还是得讲究·”嗯,白白嫩嫩的小孩儿,一看就是权贵人家的孩子,出去一定不会被人欺负。
那个什么狗屁的牛商,胆敢占他家二狗的便宜,真是胆儿够肥的·不过他家二狗多凶残,他不去欺负别人就不错了··阮白翻了个白眼·他原本的房间被老三一家给占了,并且丝毫都没有挪窝的动向,他现在只能睡在这个被宣称为小楚哥的房间里。
对阿强他们来说,习惯于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但是刚吃完晚饭这个点,对他来说还太早·身体渐渐调整过来之后,原本的作息也跟了过来··矮桌一放,油灯一点,被子一团,阮白就拿着书和笔开始挑灯夜战。
楚昊看了两眼,伸手摸了一把阮白的头顶,自己也拿了书出来·功课一年没看,他也落下不少··中间阮白遇到疑问,就会问楚昊·今天楚昊等了半天都没见提问,觉得有些奇怪,就问:“今天讲的课,都听懂了”·“唔……”阮白记下几个字,“今天讲公文格式,不难,照着往上填就好了。”
他忽然把笔一放,忍不住吐槽,“不过皇帝陛下真的每天都看这些公文啊”·“嗯陛下看的是奏折,像你这种小官的公文,一般不会直接呈到陛下跟前。”
楚昊看他表情有点奇怪,皱眉问,“你脑子里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好像随着两个人越来越熟悉,或者说是这家伙对十四岁少年入戏越来越深,脸上的表情和话都越来越多,不三不四的想法也越来越多。
“咦”阮白突然脸红红地指指面前的公文,说道,“可是每个公文在开头都要写上好长一段话,夸奖陛下英明神武英俊非凡……从头发丝夸到脚底板,然后到了结尾还要再这么夸一遍……”他的词汇量好少,修辞手法都还没学习,不知道少夸几句会不会被打,关键是,“这样写,好羞耻。
陛下每天看这些,难道不会觉得羞耻吗”·皇帝小老头为什么会觉得羞耻那小老头的脸皮比全天下人的加一起都要厚楚昊默默腹诽,看着眼前这个装傻充愣,扮什么像什么的男鬼,冷哼:“装,你再装”·“嘁。”
一点幽默感都没有·阮白立刻变成一张冷脸,眼神也凶残起来·这鸟不拉屎的鬼地方,一点娱乐都没有,现在连他自娱自乐都不让,还有没有一点人权·阮白照着公文又戳了戳,冷声问:“纸不是挺贵的吗”·楚昊点了一下头:“对有些人来说是的。
你不用担心这个,哥哥有钱·”他从小跟着他那不着调的爹到处走,又在他表姐夫上将军那边生活过好长一段时间,对平民百姓的生活并不陌生·他的小金库就是在那时候攒下的,最近有一些缩水。
在这一点上,阮白没有跟他客气·现在他在改的独轮车是免费项目来的,换几张纸算得了什么··“那他们还浪费那么多纸张,写这些个废话·”关键是三句话讲得清楚的事情,干嘛非得弄那么复杂。
公文啊,突出重点一二三不行吗不过他这个小得不能再小的小官,应该也没什么往来公文要写的·嗯,负责快递业务的话,最多就是个投递公文的任务吧·楚昊见阮白扯了两句又要开始学习,曲指敲了敲桌子:“等等,哥问你话呢。”
阮白抬头:“说·”·楚昊没卖关子,直接道:“哥在西原买了一大块地·”西原那地方根本就没人要,价钱便宜到跟白捡的一样。
想到在不远的将来,皇帝小老头知道之后会多么心痛,他顿时就感到整个人都灿烂了··西原这个名字,阮白最近是如雷贯耳·距离顺阳关不远,遍地都是露天煤矿。
要不是他没路子……等等:“我也要买”他也要当煤老板·他怎么就忘记了,眼前这位就算没道明来路,也必然是官二代。
这人还不止一次在他面前洗脑,让他不要怕得罪人,让他不要怕没钱··难得阮二狗也有求人的时候,楚昊瞬间就端起了架子,下巴抬得高高的,斜睨:“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最起码也该叫声好听的吧譬如说,哥;又譬如说,好~哥~哥~阮二狗呲牙一笑,然后秒变脸:“嘁,不帮就不帮,稀罕。”
让楚昊帮着买,不过是想走捷径·他就不信这年头买块地,还没有什么官方路径好走了·强强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平步青云·第二天一早,他就向田凯复请教相关问题。
楚昊在早餐桌的一边,目露凶光··田凯复吓得一口滚烫的嫩豆腐脑,囫囵吞了下去,烫得他下意识就抓了抓当胸,两眼泪花:“阮……大人,这个话题咱们稍后再议。”
阮白想买地,干嘛不找他世子哥哥,来找他这么个七品芝麻官啊弟弟有事情不找哥哥帮忙,找个他这个外人,哥哥很生气有木有·不过这件事情,阮白该知道的,田凯复还是告诉他了。
就算楚昊有意见,他还有自己的事情,根本就不可能十二个时辰不放松地盯人··田凯复一起告诉他的还有各种资产买卖的内容,譬如说房屋、大宗货物,以及人口。
看着阮白震惊的脸,觉得是官员失职的田凯复感同身受地羞愧:“若是碰到荒年,将儿女与人为奴为婢,还能有一口饭吃;若是硬撑着不卖……那日子撑不下去的。”
·他是言官,到处探访就是他的工作,这样的事情见得多了·他能救一个两个,但是能救十个二十个,能救一百个两百个吗一旦发生旱情水患,遭灾的绝不只是一村一镇,而是一州一府,甚至是数个州府·这些人从此就变成了奴籍,身价甚至比不上一头牲口,哪怕是主人家打杀了,也只是需要到官府去备个案,花费上数额极少的钱币。
这些孩子们被人买去都是做最粗重的活计·一般大户人家跟在主人身边的奴婢,几乎无一不是跟着主人家几代人的家生子··这不是让孩子出去打工,而真心是去卖命·可是,就像田凯复所说的,不卖儿卖女,难道就看着儿女跟在自己身边饿死病死吗·这个不仅仅是社会福利机制的问题……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无论是什么样的社会都无法杜绝这种现象。
田凯复突然听到阮白轻轻说了一句:“我会让大家的日子好过起来·”奴隶,他做过·他做了十多天的奴隶,那种命悬一线毫无任何保障的经历,他完全不想再试一次。
就算是那些“幸运”地被好人家买去的奴婢们,当他们的生命一辈子只值几百文钱,甚至更少的时候,能谈什么幸运甚至于,今后他们的子女也一样,都只值几百文钱……·“谈何容易。”
“那就从容易的开始做起,从身边开始做起·”·轻轻的一句话,却像雷击一般直击在他胸口,就像是早上他吞下去的那口热豆腐,钝痛,滚烫。
田凯复突然站起来,态度万分恭敬地对阮白行礼:“但凭阮大人吩咐”·阮白拍拍桌子,让田凯复重新坐下,道:“首先,你有多少钱”·田凯复做了一辈子含蓄/拐弯抹角的读书人,没想到阮白第一个问题就这么不含蓄,脸一红,摸摸衣兜,掏出一个荷包,里面一张金叶子,二两碎银,几十枚铜板。
“身上只有那么多了·”·其实这些钱不算少,更何况是随身携带·大周官员的俸禄不算少,但也绝对不多,尤其是像他这样的七品,不仅没什么油水,还是容易得罪人的言官。
大部分他的同僚们,日子都过得相当清贫··田凯复的日子能过得不错,还有赖于他有一个好出身;不然当年他也不会被选为楚昊的伴读··阮白从匈人那儿得了不少金银,铜板倒是没多少,最大笔的还是上次的万金。
他不知道地价:“这些钱能在西原买多少地”·“西原的地还用得着买”田凯复直觉反问,“煤,确实是好物。
可这无主之物,让百姓自己去捡来卖予我等,不是更好·百姓多一个进项,也不耽误我等使用·”·“田大人此言差矣·”阮白开始给田凯复洗脑,“咱们买了地,一样要雇人来捡拾。
咱们可以给百姓们开工钱,像如今这番天气,咱们也可以给他们提供遮挡风雪之地,还可供一些热汤,这不是比百姓们被那些奸商盘剥要好得多”·田凯复总觉得有哪里不对,但是听着觉得很有道理。
阮白的长篇大论还有许多,等楚昊早退过来的时候,看到充当教室的门口蹲了一溜的人·这情景其实不少见·用阮白的话来说,就是大家都很爱学习嘛·田凯复奉命给他当夫子不能教别人,但是讲话太大声被别人听到什么的,属于不可抗力。
所以,他们上课从来都是留着一点门缝的··不过今天的情形有所不同,里面受教育的对象显然换了个人··“……想要帮助别人,我们自己得先有帮助别人的资本。”
“在帮助别人的时候,我们也不能让我们的家人受苦·爹娘养育我们,兄弟姐妹友爱我们,妻子敬爱我们,我们怎么能因为我们自己的目标,而让他们跟着一起受苦呢”·“阮兄高见。”
“归根结底,我们得先让自己富裕起来,才能有能力做更多的事情,帮助更多的人”·“阮兄所言甚是”·“所以,你有多少钱”·“黄金十两,钱庄存了两百两白银,此外在京城和西京各有一处产业,京郊还有一个小庄”·作者有话要说:小白:小田田教写字。
小田田【手把手】:要这样握笔,袖子先扎紧,不然掉砚台里··小白:小田田继续··小田田【手把手】:手腕要这样摆,对,很好··柿子:放开那只狗爪子让窝来··第二十六章 手下··阮白眨巴两下眼睛,掐指一算,很诚恳地感慨:“当官俸禄挺高的啊。”
这还是七品没油水的言官呢··他这个驿丞好歹也是快递分派点的老大,外加招待所所长,腰缠万贯指日可待·说起来,他的“车”呢小喜子答应给换的驴子和马怎么还不见踪影难道他这是遭遇政府拖欠农民工工资·可他总不见得骑着牛去送快递吧再说,这牛也是他们自家的。
强强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平步青云·不对啊,他现在住的荒驿也已经属于劳动人民的财产,并不是驿站,所以……·“我的驿站在哪儿呢”他的办公地点呢又是快递派发点又是招待所的,总不见得让他在家办公吧这个节奏不对啊。
“不是俸禄高,许多都是家中给置备的,唯有京郊的小庄是我自己添置的·”田凯复给自己辩解了一句,才疑惑道,“此处不就是驿站吗”·“咦可是这里的地契,我们已经买下来了。”
阮白突然一脸惊恐,“难道朝廷封我这个官,就是为了把这里收回去”他上辈子就是公务员,一些厚脸皮的事情见的多了。
“这个肯定不会·”朝廷怎么会这么做·“还有马匹呢人呢”跑快递过来,他这个驿丞的除了要招待食宿之外,还得给换马。
也不能是光杆司令,得有驿卒和驿户呢这两天刚上的课,他可不会忘记··“经费呢一个铜板都没看到啊·”这么多人吃喝穿用,不能是靠着张嘴灌西北风吧·驿站,没有。
人,没有··马,没有··钱,没有··难道在大周当公务员,都是这么干的·阮白的眼中充满了浓浓的不信任··田凯复的脸上充满了尴尬。
作为一个入官场没几年的小年轻,他的脸皮还远远没有磨练出来··在外面站了一会儿的楚昊,眼中充满了浓浓的怒气,大长腿一迈,长臂一伸,把阮白又像抱小狗一样抱走了。
阮白丁点都没挣扎·一个大男人嗷嗷叫地挣扎能看吗再说,楚昊生气只能顺毛撸,情势比人强,打不过……·阮白的乖顺让楚昊的怒气有所减缓,也没有回房,一边拍小狗一样地拍了两下,又拍两下,一边绕着荒驿内转了一个圈又一个圈。
期间,大胖和小胖看到,跟在楚昊身后追着裤脚鞋跟咬··在把荒驿犁了好几遍之后,楚昊突然停了下来,表情严肃地喃喃自问:“我在生什么气呢”·大胖和小胖终于追到,但是脚不动了,啃了两口就开始嫌弃,靠着大腿往地上一坐。
阮白翻了个白眼,撑在楚昊肩头往下一跳,还没走出两步就被扣住肩膀往回一带,扭头问:“干嘛”叛逆期的少年真是……·“你干嘛去”一天不见,难道就没什么话要跟哥说的吗·“上课啊。”
阮白理所当然道·他刚才是在教室,当着老师和旁听生的面,被当众劫持的好嘛·他还没谈到具体买多少地呢·一丝火苗又蹿了起来。
楚昊眉头一皱,生生把这股说不上来为什么的邪火压制了下去,力持稳重老大哥的形象:“你少去惦记田凯复的那点钱,你要买什么跟哥讲,何必舍近求远还去问个外人”说着说着,他的火气又要上来。
没错,他一定是因为这个才生气的,才不是看着二狗跟田凯复那么亲近才生气·“你昨天不是不告诉我”所以他今天才去问别人啊。
不对,楚昊也是“别人”·他们两个哪里有那么熟,根本就谈不上自己人··阮白只是用于说明事实的话,楚昊硬是从中听到了一丝委屈和撒娇,少年单薄瘦弱的肩膀,向自己看过来的大眼睛,哪儿哪儿都让他心头一颤。
他摸了摸阮二狗的头发,放软声音:“昨天是哥不对·西原的地,哥买了,自然就有你的一份,小白不用再买·你的钱留着,将来还得娶媳妇儿呢·”说到娶媳妇儿,他的心里有一丝别扭。
转念又想,他家二狗子才多大这几年都不用考虑这个问题,才把自己都不明白怎么回事就烦躁的心,给安了下来··“我要自己买·”他自己有钱,步骤上省点力沾点便宜也就算了。
其它的便宜是那么好占的吗阮白完全不知道楚昊的心思,也完全不想和一个叛逆期小鬼的心思接轨·地球那么好,干嘛要去火星就算只是思想境界,他也不想当个外星人。
“行,自己买”他们家二狗有出息,小小年纪就能自己置产·楚昊终于露了个笑脸,还陪着阮白回教室··田夫子:世子殿下的水平比他高出不知道多少,坐下来听他的课,确认不是来踢馆的吗·楚昊没捣乱,安安静静地听着,听完下课,觉得脚丫子有点凉,低头一看,两只鞋子的鞋面鞋帮全都遭了秧,被两只小狗崽子啃得七零八落。
“噗·”·“汪”·“唔”·阮白弯腰迅速抄起两只摇着尾巴邀功的狗崽子,一溜烟跑去吃饭。
狗子还小,经不起铁砂掌··田凯复抽着嘴角,问:“下官给殿……大人拿一双鞋子来”·楚昊动了动脚趾头,想到让别人进他和阮白的房间,心里面就有些抵触,站起来走了两步试试:“不用,还能走,我自己去换。
你有空去催催上面,具体怎么安排尽快落实一下·还有工部那里……算了,工部那里你不用去管·”·“是,下官明白·”田凯复知道,工部那里他根本就管不着,“关于今天阮大人提到的经费等等问题,下官这就写公文催一下。”
无论是什么事情,一层层落实下来,时间都浪费了·要是再加上万一有个把不长眼的,那就更加不好说·别好心办了坏事··田凯复的担心不无道理,事实上不出三天,他就知道为何这里的驿站和原本朝廷出面收购的军资之事毫无下文。
阮白他们从草原带回来的军资,分成两个部分··其中,一些兵器之类,除了他们留了一部分自用之外,全都由顺阳关的边军照价收购,以铜钱和物资结算··另外是小喜子出面谈的那些让人眼红的战马,交割的方式分为四个部分。
一部分就是关于这个荒驿和周边一百亩地的土地以及建筑的所有权,一部分是赔偿款;这两个部分已经落实··剩下的则是来年开春之后发放的粮种等物资,以及等数量的驴子和几匹大周产的母马。
前者确实不那么急,后者却早就已经过了小喜子承诺的时间·就算是之前因为天气原因耽误了,可是现在天气早就已经转好,京城的客商都跑来了,没理由马和驴子还没跑来。
强强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平步青云·没来的理由,自然就是被人给卡住了··阮白多么毒的眼睛,哪怕田凯复再怎么掩饰,他也看出了异样,稍一推测就大概知道是什么事情。
不过他愣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混过了一天的课·等到晚上他去问楚昊:“不是工部直接直接出面的吗还派了个宫里人过来主事,怎么还敢有人敢直接照着工部和皇帝陛下打脸”这胆儿也太肥了他真想好好见见那真的猛士,竟然敢动他阮白兜里的东西,不知道他原先干特工的,搜集证据/把柄什么的是专业中的专业吗·楚昊原本不想阮白接触这些糟心事,可是转念一想,干脆摊开了说明白:“你现在大小也是个官,这官场上的很多事情,就算你看不顺眼,一时也只能照办。
像是这次,你的那些物资被扣,就是因为你没去上官那里打点……”·阮白听了足足一个时辰,听楚昊将周围的各种关系讲清楚··大周规定三十里设一个驿站。
这些驿站用于传递公文等信息或者物资,另外负责接待外出的官员等等,在作用上并没有什么区别,也并没有什么实际从属关系··但是,驿站有等级,从最高的一等驿站,一直到末等的六等驿站。
阮白这个要啥啥没有的驿站,当然是默认的六等驿;而距离顺阳关四十里外的一个驿站是一个五等驿··这个微妙的距离让阮白瞬间明白,其中的利益纠葛··原本朝廷的规定是规定,还是需要按照实际情况来具体落实。
就像现在顺阳关这边一样,除开打仗,边关人口和行政单位极少,根本就没有必要特意再设立一个驿站·距离略远的一个驿站完全能兼顾得过来·不过是相差十里地,能差多少呢·可是现在因为多了一个阮白,也不知道那些大人们究竟是怎么考虑的,非得给他按上一个驿丞的名头,这还不是一个挂职。
一旦这四十里地内再多设立一个驿站,那么势必就会分薄原本驿站的利益··本来边关这里就没什么油水了,再要分薄,搁谁那儿都不乐意·于是,物资到了那边,就被扣住了。
原本人家还觉得阮白会过来低个头给点好处,反正意思就是让阮白知道今后谁是老大,可是没想到日子拖了好多天,别说是阮白这新晋的驿丞,就是连个驿户都没看见·楚昊冷笑一声:“一个小小的驿丞也敢扣咱的东西,小白你放心,这事情咱们得让他知道怕。”
所谓上官,也是分对象的·而且这票子老官老吏,别看一辈子都不见得能升个半级,但是对官场上门清,做事各种油滑,若是第一次被当成了软包子,以后有得是被咬的时候。
官员之间层层盘剥是常态,可是也得分情况·换成一般二般的银钱,扣了也就扣了·可要是赈灾银之类的款项敢克扣脑袋都不够砍的。
阮白的这点驴马虽然不属于赈灾银,但这是老百姓英勇杀敌的证明,也是朝廷向世人鼓励老百姓保家卫国的很好的教材·要是连这都被克扣了,老百姓还要不要去杀敌,还要不要有点血性·据他所知,现在京城等地都已经将阮白的事情编成了故事,在茶楼酒庄内传唱。
甚至为了突出大周人民英勇的形象,连他这个起到至关紧要作用的现役千户,都给春秋掉了··朝廷显然正在把阮白塑造成一个民族英雄的形象,对待英雄那自然得给各种好处和封赏。
对事情的来龙去脉最为清楚的楚昊,当然明白这样做不过是为了掩饰阮白脑子里的那些东西,原本还有些反感,可反过来未尝不是一个很好的可以利用的地方··一个民族英雄遭到上官的苛待和盘剥,这不是很好的能激起民愤的由头吗边关百姓性格彪悍,说不准还会有人找那个狗胆包天的驿丞谈谈人生什么的。
敢扣他家二狗的东西,就得跪着给送过来·不过楚昊心里面的计划没来得及实施,那位楚昊都懒得记名字的驿丞亲自赶着牲口们过来了··楚昊这天休沐,穿着一身羊皮袍子,正扛着梯子准备去修屋顶。
这两天天气不错,屋顶上的积雪都化了,有几间屋子漏水,得赶紧修修·想不到他梯子都还没靠上去,身后就听到鞭子的破空声··以楚昊的伸手,哪怕扛着一架分量不轻的梯子,也不会被直接抽中。
楚昊的脾气并不算好,除了在特殊的场合,譬如说直接在草原上假扮奴隶,为了能够找到匈人小王子的行踪之外,他并不会压抑自己的脾气,尤其这鞭子一次没抽中,还来了第二下。
第一下可以说是手滑,勉强还情有可原;第二下那就是手欠,完全就是欠揍··楚昊甚至都没放下梯子,脚上踩了一颗石子往后一踢,这么短的距离之下,几乎立刻就听到一声痛呼,随即就是男人沙哑难听叫骂:“大胆刁民,竟敢殴打朝廷命官,不要命了吗”·楚昊这才慢条斯理地把梯子放下,转头看着一手捂着额头的中年男人,男人的指缝间渗出血丝,再加上一路过来的满面风尘,模样看上去十分凄惨。
他看着男人另外一只手上依旧紧握着的鞭子,缓缓开口:“光天化日之下,竟敢谋害朝廷命官,本官倒是要问问你,你是不要命了吗”·田凯复听到动静本来想出去,却被阮白拉住,趴在窗口一起看楚昊欺负人。
“啧啧啧·”阮白深恨现在手边没有瓜子,连茶都没有·这两个人,一个被丢了一石子就说是殴打;另外一个被抽了两鞭子,还是未遂,就说是谋害。
总结,全都不是什么好鸟··田凯复完全没有阮白的闲心,满脸愤怒:“大胆狗官,竟然敢对殿下……大人无理”·阮白眉头一挑,记住关键词——殿下。
外面两个朝廷命官面面相觑,陌生中年人很快就败下阵来··“下官曹达,忝为乐阳驿驿丞;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上官,不知上官可否告知姓名”曹达的官威并没有坚持超过三秒钟。
他一个小小的驿丞,凡是当得上一个官字的,几乎都比他大,就算万一碰上这人的官要是比他小,那他接着再收拾也不迟··“啧啧啧·”阮白上辈子虽然也是个公务员,可是一直以来性质都属于外派人员,长期独立作业形式,需要负责的人就只有一个上级领导;再加上军人作风,并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
·强强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平步青云楚昊微眯着眼睛,淡淡地说了自己的身份,又问:“曹驿丞不在乐阳驿,来此地为何”·曹达一听是个千户,心里面气得直骂娘,明白自己的一石子算是白挨了。
千户扛着梯子修屋顶,特么的有病啊手下那么多人,犯得着自己动手吗面上却是恭恭敬敬道:“回千户大人的话,下官此次前来,是来找此地的驿丞阮大人。
他有一批驴马在下官处,不知道何时取走”·“啧啧啧·”阮白咂完嘴,还有下文,小声问田凯复,“你说他会问我要多少钱”·田凯复不明白:“他干嘛要问你要钱”随即眉头一挑,“他敢”·曹达当然敢,而且理由十分正当:“这些驴马每天的嚼用……得专门安排人伺候……前一阵天冷,还特意给烧火取暖……”曹达几个数字一报,“总计十万六千三百二五金,咱们把零头抹了,阮大人给个十万六千三百金就够了。”
温暖的室内,曹达说完,发现没人接话·他看了一眼在一旁似乎漠不关心的楚千户,又看了一眼正冷眼看着他的田凯复·这位从京城来的田大人,他接待过两次,是以认得。
他记得田大人为人十分慷慨··过了一会儿,阮白才开口:“曹大人的要求是合理的·不过既然您要收这些费用,那么我的驴马可带来了”·曹达一听阮白肯付钱,首先就松了一口气。
不管楚千户和田凯复是多大的官,有多大的权,阮白才是正主·不过这会儿他说话也不敢太嚣张:“数量过多,未曾带来·驴马还在乐阳驿内·”·阮白笑了笑,喝茶……喝白开水。
曹达一看,又冷场了,心头就有些惶然:“不知阮大人觉得有哪里不对”·送货上门改自提,还要付滞留金,当然哪里都不对·阮白的专业课学得可好可认真了。
阮白清楚的事情,作为老师的田凯复当然更加清楚,这会儿他再也忍不住,一声冷哼:“曹大人,可敢出示公文这批驴马该在何年何月何日送至何处眼下是何时这些驴马又在何处曹大人,您可还觉得有哪里不对”·曹达一听田凯复讲话,冷汗就从额头上挂了下来。
大周的律法对驿站之间传递信息的时间,规定得十分严苛·无论是任何物资,如果是超出时限,或者是有所缺损疏漏,轻则杖责,重则流放··只是这样律法在那些繁华之地,或者是天子脚下,自然执行地就很到位。
到了顺阳关这种山高皇帝远的地方,那就剩下四个字——因地制宜,或者叫便宜行事··只要不延误军机,自然不会有人来为难他这么个小小的驿丞,更何况他和顺阳关的曹大人还是同族。
阮白看着田凯复欺负曹达,当然不会心生同情,原本他想亲自欺负来的,可是对上这种软骨头,突然就觉得没劲·果然,真的男人还是喜欢啃硬骨头·曹达被田凯复一番敲打后,就被放了回去;第二天就亲自将一群驴马赶了过来,私底下还塞给阮白一大包钱,沉甸甸的。
阮白又不差钱,根本就没伸手,反倒是往曹达手上放了个二两重的小银锭:“曹大人辛苦了,这些天牲口的嚼用还是要算的·”·曹达摸着小银锭,满心不是滋味。
敢情人家只是年纪小,心里面却门清·一群驴马,又没有得到多么精心的伺候,边关的物价又不高,不过是喂一点草料,二两银子都是往多里面算了··阮白倒不是圣母病,而是秉持着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再说他接下来的许多行动,都离不开这乐阳驿。
发展大顺阳经济圈,以顺阳驿为中心,辐射全边关,让老百姓早日过上好日子··阮白知道这事情并不简单,可也不见得有多难·以他超越时代的思想和见识,赚钱的点子分分钟就能想个百十个。
可是他很快就知道,在这边关,日子过不下去的不仅仅是百姓,还有数量更加庞大的另外一批人——辅军··辅军的来源十分复杂,在军队基本不享有任何保障,干着最脏最累的活。
驿站内的两种人,驿户来自老百姓每年的徭役,驿卒也算是正规军了,最起码是有编制的··阮白要组建驿站,许五就找了机会跪着道:“小人有几个同族兄弟在辅军,求阮大人赏口饭吃。”
阮白对被跪着并没有多大感慨,能帮的事情他自然会帮,帮不了的事情他也不会因为被跪了一下,就会去不自量力帮忙··“地上不冷到底怎么回事”要是敢说什么不答应就不起来的话,那他绝逼扭头就走。
许五或许也是觉得这么跪着不好,慢慢站起来道:“当初小人到边关,身边还跟了六个同族的兄弟照应,后来进了辅军·现在三年过去,六个人就剩下两个……”·阮白听完并没有马上答应:“我考虑几天。”
驿站最快也得开春了,等土地化冻了才能筹建·现在不过是天好了两天,冬天才刚开始呢·再说,他有顾问一号田凯复,顾问二号楚昊,干嘛放着不问·作者有话要说:柿子【叛逆期小弟不肯叫哥好愁人】:唉……·老三【该吃饭了】:呜……·柿子【有什么办法能让小白开口叫人】:唉·老三【要有肉】:呜·柿子【一定有办法的吧就是想不到】:唉~唉·老三【还要有大骨头】:呜~汪·小田田:殿下这是在干嘛呢·小白:他们有特殊的交流技巧。
·第二十七章 辅军··既然自己不了解,那就去找了专业的人了解··楚昊这天刚回来就被阮白给逮住了·他看着站在院门外的一坨少年,既欣喜又生气:“那么冷的天,跑外面干嘛”·高大的男人一个侧身站在了上风口,把冷风给挡住,伸手摸了摸阮白的手脸,发现还是热乎的才放下心来。
·强强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平步青云阮白一点都不考虑地回答:“来接你·”·楚昊牵着马往马厩走,闻言不由得回头看了一眼院门到屋子的距离:“你真是接得好远。”
不愧是二狗,狗皮忒厚对于二狗的付出,他一点都感动不起来怎么办·“说吧,到底找哥什么事”他才不会相信这小没良心的,没事会乖乖出门接他呢没事就连吃个饭都不会等他一起吃。
阮白也不客气:“辅军究竟是干什么的”从字面意义上理解,辅军辅军自然就辅佐军队·但是这批人似乎不算是军人,好像也不算是农民,至于其它的,似乎也归类不上。
楚昊身在军中,对辅军的事情当然知道地清楚:“辅军属于后备军,除了平时出操训练之外,凡举后厨、驴马、军械、布库等等,都是辅军的职责范围·”·阮白明白了,辅军的职责大约就相当于后勤部队,估计必要时还得上战场。
“如果我在辅军中招揽人当驿卒,会有什么不妥么”·“这倒并没有不妥·”楚昊忽然问道,“谁求到你跟前了”他家阮二狗别看着满肚子坏水,可是对军队里面的事情几乎一问三不知。
荒驿最初的修葺倒是用了辅军,可是那会儿阮二狗还住在医馆呢·既然没有接触过辅军,平时又没机会用到,那么他是怎么知道辅军的甚至还想着从辅军里面招人·“许五。”
阮白半点都不挣扎地把人给卖了,“他说自己有两个同族兄弟在辅军里,也不知道是做什么的·”听楚昊刚才说,他倒是对辅军略微有点兴趣了,说不定还能招到几个技术型人才呢·楚昊皱了皱眉,只是说道:“先见过人再说,正好要带你去匠人那边,这几天天气不错,明天套一辆马车过去。”
阮白只是看着脾气软和,其实完全谈不上好说话·许五求到阮白跟前,实际上还不如来求他·不过这件事情给他提了个醒,手底下这些人是该敲打敲打了。
明天要出门,阮白自然得跟老师请假,并且说明原因··田老师听说后,一点都没责怪学生家长耽误学生学习,反而觉得这是一个好主意,还要蹭车一起去:“若是方便,下官也想去看看。”
学生家长想了想,点头同意:“也好·”·丽娘过来小声道:“家里短了些东西,要去关城买·”·阮白:于是变成旅游团了·于是,说好的马车变成了牛车。
习惯了大草原的牛,在牲口棚里关了许久,都快抑郁了·这回见有一头牛放出来,差点还发生了斗殴事件·还好作为畜力使用的牛,性子到底比野生的要温驯,套上车之后开开心心地一溜小跑,把田凯复颠得早饭都差点吐出来。
·阮白早饭就吃了一点点,一上车就占了个角落窝着·他原本想眯一会儿,可是看看身边田凯复的样子,很担心会被吐一身··车棚里很宽敞,哪怕坐了四个人,也一点都不显得拥挤。
牛车的车棚还是原先在草原做的,不过回到了大周之后,阿强等人落了空,就在原来的框架上给改了改,该加固的加固,该替换的替换·现在车棚的样子虽然依旧不怎么好看,可比起原来那也是鸟枪换炮。
丽娘和那个拿小剪子杀狼的内向姑娘坐在一起,轻声说着什么·前不久阮白才知道,那姑娘姓马,在家里是老大,所以一般在荒驿里,人家都管她叫马大娘·别人一点都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可是阮白听着简直浑身不舒服。
一个十五六岁如花似玉的小姑娘,被人叫大娘反正他是叫不出口的··楚昊骑着马走在牛车边上,阿强和潘大宁坐在前面驾着牛车,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等到了关城,阮白和田凯复被放下牛车,另外四个人得去买东西··牛车刚拐过一个弯,潘大宁就重重吐出一口气:“哎哟,楚大人好吓人,他在边上,我话都不敢说一句,就怕哪里说错。
阿强你说在楚大人面前,我是不是不能就这么我我我的,得说小人小的在下某还是别的什么你说一样都是个当官的,楚大人还跟咱们一路从草原上过来的,我怎么就单单看到他怵头明明我看到老爷和那什么田大人一点都不怕。
不过也是啊,老爷和田大人长得都跟小鸡仔似的,我一只手就能提起俩……”·阿强默默抹脸·楚大人在还是很好的,最起码能耳根清净··顺阳关,当然是有关城的。
城内不仅驻扎着大量的军队,还生活着大量的辅军,已经部分的边关百姓和客商··当然,繁华是谈不上的··阮白他们在城门口等了一小会儿,许五就牵了两匹马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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