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若惜言 by 栗竹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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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若惜言 by 栗竹幽
生子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怅然若失文案·卫瑄为了将太傅留在身边,甚至不惜除掉他苦心栽培的人才,将他禁锢在身边,然卫瑄看着近在咫尺的人却仍不满足,直到他抱着怀中冰冷的身体,他才发觉自己真的错了。
卫瑄在失去爱人的痛苦中度过了一年,终于解脱了,可他却再不可能与太傅相见··死后他苦苦哀求多世,换得了一世重回到过去的机会,他愿好好珍爱身边的人,不让他在受到一丝伤害。
卫瑄终于弥补了他上一世的遗憾,然他看着太傅霜白的两颊,心中有一丝悔意,太傅生性淡薄,本应云游于乡野之间,而他又该将太傅束缚在阴险朝堂之中吗,可是这一世他明白的也有些迟了。
“太傅为朝廷付出良多,如今朕已登基为帝,太傅的年纪已经大了,还请太傅回乡休养·”·“瑄儿·”·卫瑄闭上双眼走向了远处,他不知自己这次是否又做错了。
he,不弃文·内容标签:生子 宫廷侯爵 情有独钟 怅然若失·搜索关键字:主角:卫瑄裴言 ┃ 配角:云涵陆峥陈景诚林书墨 ┃ 其它:小包子帝师 ·第 1 章·缘起·房间中暗沉沉一片寂静,微开的窗扇射入一道明亮的光线,略略增添了一丝生气,但随风摇曳的柳枝,将那片光斑掩住了。
桌上只有一盏白瓷茶壶,但似乎放置了很久已经没有一丝热度了,木椅微微倾斜倒在了一旁··淡色的床帘大敞着,一道身影静静的靠在床边,宽大的衣袍亦无法掩住他异常瘦削的身体,微微抬起的手臂抚在了一旁的床栏上,修长的手指消瘦如柴,白皙的手背上隐约沾染了一丝血迹,暗色的袖袍缓缓滑下遮住了腕间的突兀。
他缓缓抬头望向紧闭的房门,一双黛眉下澄澈的双眼却暗淡无色,脸颊苍白异常,双唇微微干裂,淌下一些血丝,平添了一丝淡淡的鲜艳··长发松松束起披散在肩后,乌黑的发丝间隐隐夹杂着一丝银发,而他的两鬓竟已完全霜白了。
他微微抬袖掩唇轻咳了几声,俊秀的面上似有一些病态的潮红,他缓缓从怀中掏出洁白的帕子拭去了唇间的那抹鲜红,帕上亦落下了星点,宛若雪地中凌寒绽放的梅花一般,但却有丝丝的凄凉,仿佛带走了他生命中最后的一丝气息。
房门轻轻推开了,一道淡蓝色的身影走入房间中,他看着床上之人苍白无色的面容,疾走几步赶到床边,他顾不得行礼忙将裴言扶到了怀中··云涵拥着瘦削的身躯,眼中有一丝伤痛,不过几日未见太傅怎病的如此严重。
“云涵,你来了·”裴言微微笑了笑示意自己无碍,他松开云涵的手臂,尽力挺直了腰板··“太傅,您在等一等,我现在就去唤太医为您医治。”
云涵放下手转身走向门外,他似乎忘了他走进这个房间都是禁忌,又如何能去请太医呢··“不用了·”裴言轻道,他微微抬手拉住了云涵的衣袖。
他已知自己命不久矣,就算太医前来也无法医治他了··“云涵,你坐下我有话对你说·”裴言看着云涵面上的伤痛,神色异常平静,如今他为了皇上尽心尽力,也算是死而无憾了,只是以后的路他不能陪在皇上身边,不知皇上能否应对朝中的艰险。
云涵点点头,坐在了床边··“韩王野心颇重,日后需要小心提防,林大人虽是贪财好色之徒,但却是不可多得的栋梁之才,予其一番警戒即可·”裴言低声咳了一阵,口中涌出大片的鲜血,面色愈加苍白。
“太傅·”云涵惊道,眼中有一丝浓浓的担忧··“到弄脏了你一身崭新的朝服·”裴言有些歉意的看着云涵暗红色的朝服上,点点猩红。
“太傅,您切莫多言快躺下休息·”云涵叹了口气,他的朝服脏了又算什么··“我恐怕日后不能陪在皇上身边了,希望云涵能多费些心思。”
裴言握住云涵的手,微微摇头·有些话他今日不能交代清楚,或许以后就没有机会再说出了··“云涵不过是个愚钝的庸才,又怎能在皇上身边辅佐。”
云涵心中有些微微的不安,忙低头说道··“皇上的性情强硬听不进劝谏,能耐住心性忍下皇上责备的莫不过云涵一人了·”裴言想起皇上的性子,亦叹了口气,“如今我已是行将就木之人,我希望云涵能代我留在皇上身侧,劝谏皇上远离那些佞臣。”
“臣定不负太傅的期望·”云涵看着裴言清瘦的面容,坚定的说道··“皇上有两位皇子,皆聪明伶俐怕以后必要嫡长之争·”裴言缓缓放下手,靠在了床边。
“太傅,以后的事情甚为遥远,您不用现在就这般顾虑,臣希望您能安心休养身体·”云涵面上有些苦涩,太傅为皇上这般呕心沥血,然皇上又看到太傅的忠心了吗。
倘若但凡皇上待太傅有一分恩情,也不会将太傅幽闭在这冰冷的房间中多日,云涵重重的叹了口气,太傅,您如此又是何必··“云涵,我还有一私事想嘱托你。”
裴言喘息了许久缓缓开口道··“太傅请言,云涵一定竭尽全力办到·”云涵看向面前沉浸在病痛之中的人,根本无能为力··“我希望云涵能常去看看洛青的家人。”
裴言心中一阵绞痛,他不禁抬手轻抚在了胸口··洛青还那般年轻却因他而亡,终是他的错·裴言不曾责怪怨恨皇上的残酷无情,皇上亦是他亲手教导而出,他只怪自己没有将皇上教导成仁慈爱民的帝王。
“好·”云涵点点头··“我步入朝堂多年已是污浊了,不能再回到清心阁,我希望待我死后,云涵能将我的尸骨葬在后山的深林处·”裴言缓缓躺在床上,如今他的心愿已了,唯一的遗憾便是无力为皇上除去韩王。
生子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怅然若失·“太傅,您正值中年倘若静心休养,病情一定可以痊愈·”云涵心中猛然一颤,用力握住裴言的衣袖,在他印象中太傅武功高强,面容永远是那般温和俊秀,不知何时竟变得如此枯瘦病弱。
“皇上一会赶来看到你的身影必会责罚你,这块玉佩虽然不是免死金牌,但也可以为你挡去刑罚·”裴言掏出怀中冰冷的玉佩放入云涵掌心间··这块玉佩还是瑄儿送与他的,倘若那孩子得知他将玉佩擅自送予他人,必会不愿。
裴言缓缓放下手,眼中溢满了苦涩,早年坐在他膝间的孩子已经长大了,渐渐成长为一代帝王,可性情却愈加残酷,一切皆怪他没有好好教导瑄儿,或许他本就不应该做帝师。
·云涵看着面前之人紧闭的双眼,尽力唤道“太傅·”·“太傅,难道您不想再见到皇上一面了吗”云涵握住裴言枯瘦的手腕,皇上伤太傅至深,甚至不惜杀了跟随在他身边多年的人,太傅又怎会在想见到皇上。
云涵掏出怀中洁白的帕子拭檫着裴言嘴角的鲜血,太傅生前喜洁,必不允许自己这般仪容离世··书桌前端坐着一道明黄色的身影,他的面容秀美,但却异常严肃,宛若冰冷的美玉一眼。
卫瑄放下手中的笔墨,不悦扫了一眼一旁气喘吁吁的太监··“什么事情”卫瑄冷声说道··“皇上,太傅病危了,请您过去看看吧。”
太监低头说道,不敢看向卫瑄满是怒意的面色··“病危,太傅武功高强,又怎会生病·”卫瑄拂袖将面前的奏折尽数推在了地上,他待老师情深意重,而老师竟然听信一个低贱的随从之言,他也是该冷落老师,给他一个警惕了。
“皇上,奴才所言据实·”太监的神色有些哀伤··“生病了就去请太医,请朕过去做什么,他自己不就会医术吗”卫瑄翻开面前的一本奏折,倘若老师真想来见他,亲自过来便是,又何必打发一个低贱的奴才前来。
“皇上,太傅真的快撑不住了,他多日前便接连呕血,前几日您在林中又重重击了太傅一掌,太傅的重病之躯又如何能承受得住·”太监双膝跪在地上,重重的磕头,太傅的性情温和,待他很好,而如今太傅却凄凉的躺在床上呕血。
“他多日前便呕血了,你为什么不告诉朕·”卫瑄用力握住太监的衣领,眉头紧紧蹙起··“太傅不让奴才提及此事·”太监面上未有一丝惧怕,而溢满了无尽的悲伤。
卫瑄看着太监的面色,心中有些略略不安,他用力放下手大步走了过去·或许太傅仅仅是受了些内伤,他的武功那般高强,不会有大碍的··卫瑄不断的安慰着自己,然他的脚步却越来越急促,淡黄色的衣角翻飞飘扬。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房门却猛的停住了脚步,四周的寂静让他愈发慌张··卫瑄尽力的平静下心情,伸手推开房门,倘若太傅真的病重了,他唤太医前来医治便可,又何必如此失态。
“你怎么在这里,太傅呢·”卫瑄没有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却看到了静立在他面前的云涵··卫瑄重重推开面前的人走到床边,“太傅,都已经是正午了,你怎么还在熟睡。”
卫瑄抱起床上的人,用力摇晃着他消瘦的身躯··“太傅已经离世了,请皇上尊重太傅的仪容·”云涵扶住一旁的桌子缓缓起身··“不可能,太傅昨日还好好的。”
卫瑄大声道,丝丝泪水从他白皙的侧脸滑落滴在了裴言的衣襟上··“皇上,又有几日没有见过太傅了·”云涵冷冷的看着卫瑄,皇上日日在嫔妃寝宫中享乐,有何知太傅的孤独与痛楚。
“来人啊,为什么连太傅病重了都不前来通知朕·”卫瑄痛苦的握紧了裴言的衣衫,倘若太傅能早些时日医治,或许伤势就可以痊愈了··“皇上将全部的人都撤走了,何来的下人。”
云涵厉声的呵斥道··“你放开他,倘若太傅不曾被禁锢在皇城之中,亦不会中年早逝·”云涵用力推向卫瑄的肩膀··“不。”
卫瑄看着怀中之人紧闭的双目,痛苦的嘶吼道··“老师,求您醒醒,我知错了,我不该心生妒意杀了洛青·”卫瑄绝望的跪在了地上,可惜裴言的身体早已冰冷无论如何都不会醒来了。
“太傅不会再醒了·”云涵抬掌扇向卫瑄··白皙的脸颊肿起一道掌印,卫瑄将头埋在了裴言怀中正如他儿时一般·他缓缓闭上了双眼,两行清泪淌下,年幼时太傅待他很好,每每他央求坐在太傅膝间时,太傅都不会出声拒绝。
而后来他渐渐长大,对太傅萌生了一丝占有欲,甚至不惜将太傅囚禁在房间中,但他们却也渐行渐远,甚至阴阳两隔··“老师,求您不要离开瑄儿,瑄儿真的知错了。”
他错得太多了,然这一切都无法挽回了·卫瑄拥紧怀中的身体,老师陪了他二十余年,那丝爱渐入骨髓,他无法看着老师离去··“老师,您等等我。”
泪痕淌在卫瑄秀美的面容上,哪怕是地下他亦会陪在老师身边··第 2 章·第1章·淡白色的床帘微掩,露出丝绸薄被的一角,素色的床单上娟绣着精致的纹样。
站在床边的侍女俯身将垂落下的薄被轻放在床边,一双玉手缓缓放下,淡粉色的衣衫掩住了纤细的腕间,耳垂下的玉坠子轻轻摇晃··床上的人似感觉有些不适微蹙秀眉,抬起修长的手臂将薄被拉下,微开的领口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肤,如墨的长发垂在肩边,滑落到胸前。
他微微转过身体,额间的秀发滑落下,露出一双修长的黛眉,鼻梁微挺小巧而秀气,双唇丹红,一片光斑落在他的面上,更映衬他的肌肤如白瓷一般精致细腻··卫瑄轻轻抬了抬修长的葱指,猛的睁开双眼坐直了身体,一双玉足并未踩地差一点便跌下床。
站在一侧的侍女忙走上前扶起了卫瑄··生子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怅然若失·卫瑄看向房间中古朴的装饰,眼中溢满了欣喜与激动,他苦苦哀求多世终于换来了重活一世的机会,这一次他一定好好珍惜身侧之人,绝不再负他一分。
虽然他短暂的寿命已无法延长了,但卫瑄没有任何在意,他会好好的珍视余下的寿命,尽力弥补他上一世对太傅的伤害··卫瑄看向远处淡色的桌布,他自小喜爱浅色,太傅便将房间中全部帘子都换为了淡色,后来他渐渐年长,登基多年后更是固执己见,硬将那些帘子撤去了。
太傅看着那些宫人,面容依旧温和平静,但心中却有一丝淡淡的痛楚··“太子殿下·”侍女扶着卫瑄躺在床上,她轻声唤了一句有些失神的卫瑄。
“太傅呢·”卫瑄脱口而出,他在心中念了多世的名字,胸口有一丝丝痛楚,他不禁伸手抚上了··上一世他拥着太傅的尸体伤痛欲绝,甚至想立刻追随怀中的人而去。
他用了一年的时间平定韩王内乱,立皇长子为储君后便离世了,在这一年中他日日尝受锥心刺骨的痛苦,看着心爱之人的画像艰难渡世,或许这就是他伤害太傅所受到的责罚吧,他亦甘愿承受。
然终于等到能放下的那一天,他离世后,面前只有无尽的黑暗,在见不到心爱之人的身影,卫瑄绝望的站在奈何桥上,或许太傅早已投胎了,亦或是太傅怨恨他的残忍无情,根本就不想看到他。
卫瑄只求能再见到太傅一面就好,无论付出怎样的代价他都甘愿··卫瑄苦熬了百余年的孤独与冰冷,终于获得了二十余年的光阴,但他并不觉得凄苦,能再次见到亏欠多年的太傅,他已经知足了。
“太傅上午来过了,您那时还未醒,太傅在房间中站了一会便就离开了·”侍女倒了一杯温茶送到卫瑄面前··“太傅,太傅·”卫瑄痴痴的望着紧闭的房门,胸口的痛楚愈演愈烈,他不禁稍稍用了一些力道。
“太傅现在正在与那些大臣议事,太子让奴婢去将太傅唤过来吗”侍女见卫瑄并不伸手接下,将手中的茶杯放在了一旁··“快去。”
卫瑄推了推侍女的衣袖,他苦等了多年又如何不想立刻见到太傅的容颜·卫瑄想象着太傅俊秀年轻的面容,神情异常激动··“是·”侍女转身便向门外走去。
“你回来,不用去了·”卫瑄厉声唤道,他尽力平静下了激动的情绪,倘若太傅见到他如此的神情,岂不会被他吓到··侍女低头站在卫瑄身边。
“太傅今日去上早朝了”卫瑄拿起一旁的茶杯抿了一口,沙哑的声音略有些缓解··“太傅一直去上早朝未曾停歇过·”侍女眼中有些诧异,太傅忠心为朝堂可是人人尽知的事情,就算太傅偶染了风寒,也不曾耽误一天。
卫瑄眼中有些怒意,一掌用力拍在桌边,“昨日我无意落马,太傅为了救我亦被骏马踢伤,又怎能不在家安心养伤·”·“太傅没有受伤啊·”侍女小声说道。
卫瑄忆起太傅胸膛上一道深长的伤口,用力握紧衣袖,皱紧秀眉·太傅为他挡剑险些伤及性命,而他却不顾太傅的病弱之躯,处处言语相讥,刻意伤害太傅·他根本就不配将太傅留在身边。
这一世不在会了,他宁愿以身触剑也不会看着太傅受一分伤害··“太子殿下,您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奴婢现在就去请太医·”侍女看着卫瑄苍白的面色,心中一阵担忧。
“本宫没事·”卫瑄摇摇头,他不过是摔在地上晕倒了,身上又没有任何伤痛··“你下去吧,本宫想一个人静一会·”卫瑄摆了摆手,静静的等待着房门再次打开,若他没记错,太傅应该很快就过来了。
太傅心中挂念着他的安危,而他看见太傅,竟还责怪太傅只惦念着朝事,不曾来看过他··卫瑄缓缓松开握紧的拳头,面上流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他想给太傅留下一个好印象。
他已经十八岁了,亦有些担当,不再是那个不懂事的小孩子了··卫瑄的面容褪去了儿时的稚嫩,眉眼渐渐张开了,竟有一丝清丽的秀美,不似女子的柔弱,亦有一分刚毅。
他面颊上落下了片片金色的光斑,远远看去竟有一丝淡淡的美丽··远处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卫瑄的心猛然提起,随着声音的渐近,跳动得愈发猛烈,他紧紧的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再有一步,他就可以见到念了百余年的人了。
裴言一身白衣,衣诀微微翻飞,宛若谪仙一般,他的面容异常白皙,容颜俊秀,岁月好似未在他身上留下太多痕迹,他早已年逾而立,但仿佛刚及弱冠一般··裴言伸手推开房门,他估摸着瑄儿现在应该快醒了,倘若瑄儿醒来没有看见他,恐怕又不肯用药了。
卫瑄看见裴言的面容,心仿佛跳停了一般,一双玉足踩在冰冷的地上,他猛的跑向裴言,用力拥住了他的身体··太好了,他终于见到太傅了,就算他再苦等五百年都亦值得。
卫瑄紧紧握住裴言的双肩,将头靠在他的肩边,眼中亦淌下一丝泪痕··太傅,这一世,我一定会好好待你的·卫瑄在心中暗暗发誓··“瑄儿,你怎么能光着脚跑过来呢,小心受寒。”
裴言看着卫瑄踩在地上白皙的足底,一阵叹息,瑄儿的年纪都不小了,怎还如小孩子一般的心性呢··卫瑄听见裴言清朗的声音,心中重重一痛,他不禁用力握紧了手下的衣物。
太傅早年一直都唤他瑄儿,而不知何时他们之间换为了尊称,他与太傅之间的距离愈加遥远,而他为了留住太傅做了太多的错事··裴言抱起卫瑄走到床边,他看着卫瑄紧紧按住胸口,惨白的面色,伸手搭上卫瑄的脉搏。
“老师,我没事·”卫瑄笑了笑,伸手拉下裴言的手,他刚才再三叮嘱自己切莫过于激动,但一时未忍住,还是让老师担心了··裴言微微点头,他刚才探查卫瑄的脉搏并未有任何异样,实在想不出卫瑄忽然胸口痛的缘故。
“瑄儿之前这般痛过吗”裴言顾虑卫瑄患了什么隐疾··生子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怅然若失·“我刚才也不是胸口痛,不过突然看见老师一时有些过于激动。”
卫瑄装作不经意的握住了裴言的手,感受着那丝淡淡的温度,他心中的感情渐渐无法压制··“瑄儿不是常常都能看见老师吗”裴言扶着卫瑄躺在床上,将一旁的薄被搭在了他的身上。
“近几日我可没有看见您·”卫瑄微微低下头掩盖着自己眼中的深情··裴言看着卫瑄撅起了小嘴,宠溺的笑了笑,他近日一直忙于处理事务确实对瑄儿略有些忽视了。
“以后我天天都来看看瑄儿·”·“老师,您的伤好一些了吗”卫瑄小心的撩开了裴言的衣袖,白皙的手臂上一片淤青,泛着淡淡的红色,异常渗人。
倘若当时没有太傅为他挡去一击,或许他早就重伤了··裴言没想到卫瑄竟发现他的伤势,他记得自己不曾让任何人得知过·“瑄儿,不用担心,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
“您怎么一直都忘记上伤药呢·”卫瑄记得裴言对自己身上的伤势没有一丝在意,越拖越重,最后却凄惨的在房间中病逝了,身边不曾有一个侍人,而亦有他的过错。
这一次他一定细心关怀太傅,绝不让任何意外发生··卫瑄想起身去寻找伤药,裴言忙扶住他的肩膀,颇有些无奈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小瓷瓶递给他··卫瑄拔出瓶塞,舀了一些淡绿色的药膏,轻轻涂抹在裴言的伤口上,“老师一定要记得按时上药。”
裴言微微叹了口气,不过是小伤罢了,又何必如此在意··一旁的侍女端着托盘走到床边,裴言伸手拿过了药碗,他以为瑄儿会让他喂药,没想到瑄儿直接接过一饮而尽。
他似乎觉得瑄儿醒来后,比过去改变了一些,但他又说不上来是何处,或许只是他的错觉吧··“老师,能留下来陪我一会吗”卫瑄握住裴言的衣袖,央求的看着他。
“好,但瑄儿必须安心睡下·”裴言拍了拍卫瑄的肩膀,俯身为他盖好被子··卫瑄微微闭上眼睛,看着老师俊秀的眉眼,似乎如何也看不厌。
他会好好待老师的,用他全部的心血··二十余年固然短暂,但不留任何遗憾却已经足够了··第 3 章·第2章·床帘斜斜拢起,一缕金色的阳光映在了床边,丝绸薄被微微掀起衣角,卫瑄平躺在床上,双目微闭,面容如玉而皮肤较好,眉眼间十分精致,他假装不经意的将手臂垂落下,衾衣微微滑下,露出了一截白皙的藕臂。
卫瑄将侧脸埋在被间,偷偷睁开了双眼,他看着坐在桌边那道消瘦的身影,手下不禁用了几分力道,眼中的神情略有些激动··昨日他紧紧握着老师的衣袖,生怕自己一旦睡熟后又会回到冰冷的黑暗之中,没想到他醒来还能看到老师的身影,真的太好了。
卫瑄的面上有几分欣喜之意,秀美的面容愈明艳了几分,他一动不动的侧躺在床上,静静的看着老师的面颊,眼中异常珍惜,犹视珍宝一般··裴言端坐在桌边,墨发高高束起垂落在白衣上,一双秀眉不画而黛,唇间略有些淡淡的红润,脸颊隐隐透着微微的苍白。
裴言抬起修长的纤指,翻过一页书,他似乎听见身后的声响,放下手中的书卷,起身走到床边轻轻坐下了··他看着卫瑄熟睡的面容,笑着摇摇头,拉过滑落在一旁的被子为他盖好。
卫瑄看着近在咫尺的容颜,情不自禁的握住了老师的衣袖,心中夹杂着一丝淡淡的伤意·太傅真的是以心待他,甚至不顾身上的旧伤,日夜为朝事呕心沥血,而他竟还怀疑太傅的心意。
卫瑄不知当时老师看到他所做的一切会是怎样的心痛,而老师未说一句话,看着他的眼中夹杂着几分失望与伤痛··“瑄儿既然已经醒了就起来吧,别在床上赖着了。”
裴言看着卫瑄一双澄澈的大眼睛,含笑道·瑄儿都已经长大了,怎还如儿时一般赖床呢··卫瑄见裴言已经看到了他的小动作,就不在遮掩了,他侧过身体躺在了裴言的膝上,伸手拥住了他的腰身,感受着怀中的温暖,卫瑄眼中有些淡淡的湿润。
他已经很久都没有与老师这般亲密过了··自登基以后卫瑄愈加固执决绝,与老师的距离愈来愈远,他看着近在咫尺的老师,却心生了占有的欲望,甚至想折断老师的羽翼,将他禁锢在宫中。
然老师待他疼爱有加,他又怎能这样做··老师,这一世我不会再让你寒心了·卫瑄的双臂微微拥紧了一些··“瑄儿,已经日上三竿了,倘若你在赖下去,早膳就和午膳并在一起了。”
裴言温温的抚了抚卫瑄的发丝,都怪他对瑄儿太过宠爱,养成了瑄儿懒惰的性子,倘若皇上看见瑄儿这般躺在他怀中,恐怕会气得废去他的职务··卫瑄看着裴言白皙的侧脸,有一丝吻上去的冲动,他尽力抑制住了心中的欲望,缓缓松开了手臂。
“瑄儿感觉身体好一些了吗”裴言拿过一旁的外衣为卫瑄披在身上,他看着昔日坐在他膝间的小徒弟已经与他一般高了,甚至不久之后就要坐在高位上俯视天下,他心中有些淡淡的忧虑,瑄儿心性单纯,不知应否面对朝中心思各异的众臣,而他终不能陪伴在瑄儿身边一生。
“我已经没什么大碍,老师不用再为我担心了·”卫瑄低头系着衣衫,余光中仍注视着裴言的面容··老师武功高强,容貌很年轻丝毫没有一丝年老之态,而老师过世的时候两鬓却已经斑白了,这其中大半是因为他的缘故,卫瑄忆起怀中如枯骨的身躯,心中疼痛异常,他不会再让老师这般操劳了,待他登基为帝,他一定让老师安心休养身体。
“今天瑄儿在休息一日,明天的早课照旧·”裴言松下口,为卫瑄宽限了一日··“好·”卫瑄点点头,能与老师在一起相处,他当然异常甘愿了。
“瑄儿怎答应的这般爽快”裴言眼中有些疑惑,瑄儿很讨厌早课,每每起床时都异常不情愿,更何况瑄儿接连休息了几天,恐怕又懒惰了,他本还以为小徒弟会央求他推迟几天了。
“瑄儿是不是还有话对老师说”·生子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怅然若失·“我想以后陪着老师一起用饭·”卫瑄看向裴言眼中有些期待,他很想与老师回到儿时那般亲密无间,可是无论他怎样做似乎都感觉与老师隔了很远,而他后来的极端更是让老师彻底寒心了。
裴言微微犹豫了一阵,他平日间的事务颇多,又要教导瑄儿,恐怕没有太久用饭的时间,他一般都是匆匆了事,但他看着瑄儿眼中的神情,微微点了点头,“瑄儿早课时,必须要认真一些。”
“老师放心,我一定会听从您的教诲·”卫瑄笑道,他已经经历了一世,早与当年的顽劣大为不同了··裴言看着卫瑄的衣带没有系好,俯身解开重新系了一遍。
卫瑄握住裴言的衣袖,还想说些什么,一旁清秀的小宫女走上前俯身行礼,“太子,太傅,皇后娘娘来了·”·一道雍容华贵的身影缓缓走入房间中,淡紫色的裙摆微微摇动,边角娟绣着精致的花纹,更映衬她高贵的气质,纤细的腕间戴着一串蜜蜡。
乌黑的发丝一丝不落的盘在脑后,金色的牡丹花饰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圆润耳垂下的一对翡翠玉坠子,晶莹剔透,在白皙纤长的脖颈间轻轻摇晃··皇后早已年过四旬,但她绝美的容貌却与当年并无两样,精致的眉眼与皇上颇为想象,眼角细细的皱纹被脂粉掩住了。
“儿臣拜见母后·”卫瑄微微屈膝,面上略有些淡淡的寒意··“微臣参见皇后娘娘·”裴言俯身行礼··“太傅快请起。”
皇后微微笑了笑,淡淡的笑意却平添了几分动人之色,她走上前扶起了卫瑄,“瑄儿休养几日身体好一些了吗”·“好多了。”
卫瑄微微点头,他不动声色的放下了衣袖,倘若当年没有母后的步步紧逼,他与太傅亦不会走上绝路,罢了,一切皆是他的过错,倘若他能多相信太傅一些,放下心中所谓的强硬,或许他就不会抱着太傅的尸骨。
“既然瑄儿的身体已经痊愈了,明日就随太傅一起上早课·”皇后看着卫瑄的面色红润,缓缓放下了心·当年她只将瑄儿当做自己争宠的工具,而看着那个白嫩的婴孩在身边渐渐长大,她愈加割舍不下那份深深的母子情了。
·“怎么你们得知我身体无碍后说出的都是此事·”卫瑄面上有些不悦,母后一味的希望他做到最好,殊不知他内心的苦楚,或许母后想要的只是尊贵的地位吧。
“太傅自然是希望瑄儿博学多才,日后方可独挡一面·”皇后看向站在一旁的裴言,眼中有些感激,“瑄儿如今已经长大成年,切莫不可在耍小性子了,一定要虚心听从太傅的教诲。”
“我知道了·”卫瑄沉声说道,他必然会敬重老师,怎还用母后提醒··“瑄儿,明日小婉随你舅舅一起进宫·”卫瑄已年及十八,理应大婚,而皇后顾虑瑄儿未见过小婉几面恐会待小婉过于生分,故而想让瑄儿在大婚前与小婉多相处些时日。
“我明日要随老师一起温习书卷,没有时间去见她·”卫瑄的言语颇有些冷淡,此世他绝不会再受母后的摆顾娶任何一个官宦女子,他会一心的陪伴着老师。
“那改日再谈吧·”皇后微微叹了口气,她记得瑄儿儿时与小婉玩得很好,怎现在这般淡漠了··但小婉必然要站在卫瑄身边陪伴他一生,也不用急于这一时。
“既然瑄儿如此刻苦勤学,我希望瑄儿不要负了太傅的一片心意·”皇后语重心长的说··卫瑄的眼中略有些迷茫,他不知老师的心意到底是如何,是希望他成长为一代爱民如子的明帝吗,他会尽力去顺从老师的心意,但他不想自己如上一世般在这条路上,越走越远,渐渐迷失了本性。
“那日瑄儿落马多谢太傅及时相救·”皇后向裴言微微点头,倘若不是太傅及时出手,她不敢想象瑄儿会如何了··“皇后娘娘言重了,臣自太子年幼时便陪在太子身边,护得太子的周全皆是臣的职责。”
裴言拂袖低头说道,那日看着瑄儿跌下马背,他的心几乎跳停了,恨不得冲上前去为瑄儿裆下一击,幸好瑄儿并没有大碍··皇后欣慰的笑了,当年哥哥的抉择果然没有错,她不仅为瑄儿找到了一个师傅,还寻到了一个好的护卫。
卫瑄看着母后离开的背影,心下松了口气,他伸手拉住裴言的衣袖,“老师,我饿了·”·“好,我这就唤人下去传膳·”裴言握住卫瑄的手,瑄儿早上起迟了,恐怕早早便饿了。
“老师,陪我一起用吧·”卫瑄坐在桌边靠近了裴言的身体,能日日看到老师真的很好,而当初他竟还将老师关在了冰冷的房间中,他异常痛恨自己的错举。
“我一会还要与林大人议事,瑄儿先自己用吧·”裴言看着卫瑄略有些央求的面容,笑道··卫瑄落寞的点了点头,他依依不舍的看着裴言,“老师午膳可以回来吗,我早膳用得迟,可以等久一些。”
卫瑄不在意等多久,他只希望能见到身边的人··“好·”裴言拍了拍卫瑄的手,倘若他再不答应,或许瑄儿都不让他离开了··裴言似乎觉得瑄儿越发的喜欢腻着他了,而自瑄儿长大后,又有多久没有这般过了。
第 4 章·第3章·茶杯中飘逸出淡淡的茶香,卫瑄坐在桌边,面前摊开一本厚厚的书卷,他略有些心不在焉的看着··及腰的墨发被发带松松系住,散落的一撮披在胸前,领口微张,白皙的锁骨异常精致纤细。
卫瑄抬起手臂撑住下巴,纤长的睫毛微微垂下,在眼底落下了片片阴影,他抬头看着紧闭的房门,眼中略有些落寞··卫瑄放下书卷,起身走向床边,明亮的光斑落在了他秀美的面容上,分外白皙迷人。
他抬手推开了窗扇,丝丝微风吹拂着他两鬓间的发丝··卫瑄将双臂都压在了窗台上,细瘦的腰身微微弯曲,他隐隐看见远处一道白色的身影,猛的转身推开房门跑了出去。
生子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怅然若失·“老师怎么这般迟才回来”卫瑄拥着怀中温暖的身体,不安的心缓缓放下了··“我刚才与林大人多谈了几句,一时耽误了些时间,让瑄儿久等了。”
裴言眼中有些歉意·他心知瑄儿很依赖自己,便也极少食言··卫瑄靠在裴言肩边,面上的神情有些动容,他等的又何止这半日,他为了见到太傅,在黑暗中苦熬了百余年,日日忍受着刺骨的疼痛,但他却没有一分悔意,他伤太傅至深,亦该让他遭受如此的责罚。
裴言轻拍了拍卫瑄的后背,似想让卫瑄放手,但岂料卫瑄越拥越紧,胸肺中有些窒息之感,他不禁开口说道,“瑄儿,怎么了·”裴言虽未看到卫瑄的面容,但隐隐能感觉到卫瑄的一丝伤意。
“没什么·”卫瑄才意识到他的情绪有些激动了,他忙放下手接连后退了几步·卫瑄生怕裴言看透他的心思,微微低下了头··“瑄儿是顾虑什么事情吗”裴言细细想了很久也没有想到让卫瑄为难的事情,他忽而想到卫瑄多日后的大婚,面上淡淡的笑容间略有几分伤意。
瑄儿已经长大了,他陪伴瑄儿也有八年了,他看着刚及自己肩边的孩子一点点长大,不知何时竟对瑄儿动了心思,他心知瑄儿终成一代帝王,身边会有温婉贤良的皇后,他尽力将那份感情瞒在心底。
裴言唯一能做到的就是辅佐瑄儿登上帝位,待瑄儿年长不再需要他时,他便会自行离开··“瑄儿不愿提及便罢,但我不希望瑄儿将心事一直压在心底·”裴言看着瑄儿澄澈的双眼,却有些看不透了。
卫瑄缓缓抬头,稍稍用力握紧了衣袖,无论何时老师都不会逼迫他,而他却步步紧逼着老师,甚至将他逼入了绝境··“瑄儿用过饭了吗”裴言方才忆起他承诺卫瑄用午膳的事情,他侧身看了看天色,现在早已过了午时,恐怕都该准备晚膳了。
卫瑄微微摇头,他一直都坐在房间中等待老师,又哪里会记得用膳,现在被老师提起,他倒觉得腹中有些饥饿··“瑄儿怎能忘记用饭呢,我回来得有些迟了,瑄儿可以提前用饭,何必一直等待我。”
裴言不觉加重了些声音,卫瑄昏迷了一日,又刚刚用过汤药,胃有些弱,必然承受不住长久的饥饿··裴言侧身吩咐一旁的宫女下去传膳··“老师不是也没有用饭吗”卫瑄的面色丝毫未有不悦,老师整日忙于事务时常忘记用饭,他偶尔饿一次又怎么了。
“我前去书房的时候垫了一些点心·”裴言意识到他的语气有些过重了,温声道··“老师又怎知我没有用过糕点·”卫瑄反问道,老师整日如此操劳,身体又如何会安康,待他登记后他一定让老师好好的清闲下来。
·“瑄儿不喜甜食·”裴言看向面前摆放整齐的一碟精致糕点,颇有些无奈,他对自幼在自己身边长大的孩子了如指掌,瑄儿又何必欺骗他。
“我很久没有与老师一起用饭了,每日都是我一人孤独的面对满桌的饭菜,也毫无一丝胃口·况且我早饭用得有些迟,现在并不是很饿·”卫瑄眼中夹杂着一丝深深的情意,待他登基后,他日日陪着自己的嫔妃和孩子一起用饭,不知老师看到他被众人环绕,心中又是怎样的凄凉,而老师却不曾说过一句。
他当时固执己见,误以为老师不在意自己,竟愈发的做出与皇后恩爱的假象来刺激老师,现在想象,他真的错得太多了··“一会老师陪我用一些好吗”卫瑄轻轻拉了拉裴言的衣袖。
裴言点点头,他既希望卫瑄依赖着自己,时时宠爱着小徒弟,而又担心卫瑄太过依靠他,以后恐会不适应,他毕竟不能陪在瑄儿身边一生,待瑄儿登基后,他就该离开了。
或许他会有些舍不得瑄儿,但他的存在只会羁绊了瑄儿的脚步··“瑄儿看得是什么书卷”裴言看向桌边的书卷,他没想到瑄儿竟会在他不在的时候温习书籍。
瑄儿果然长大了,而他陪伴在瑄儿身侧时间也愈来愈少了··“我闲来无事随便翻翻的·”卫瑄见裴言看到了书卷的封面,脸上有些喜色,昔日他最厌恶看书,而如今他捧着老师喜爱的书籍,竟有些爱不释手。
“瑄儿喜欢看书是好事·”裴言看见书页上一行俊逸的小字,微微点了点头·他将书卷合起工整的叠放在桌上··卫瑄看着裴言面上的笑容,心中更有些欣喜,如今他所做的一切事情皆是为了身边之人。
房门轻轻推开,一排身着粉衣的清秀宫女端着盘子走到桌边,纷纷将手中的菜肴放下··“老师,我们过去用饭吧·”卫瑄挽住裴言的衣袖走向桌边。
他紧贴着裴言身边坐下了··卫瑄看着裴言看向自己的神情,向外挪了一些·他拦住身旁的侍女,起身盛了一碗汤放在裴言面前··“饿久了对胃不好,瑄儿快吃菜吧。”
裴言夹了一些卫瑄喜欢的菜放在他的碗中··卫瑄点点头,他拿起筷子在桌边扫了一圈,想为老师夹些菜,但他沉思了许久都没有想到老师的喜好,似乎桌上的菜肴都是他平日喜欢用的。
“瑄儿,还想要什么·”裴言看着卫瑄略有些迷茫的眼神,猜测着他的心思··裴言夹了一块糖醋里脊放在卫瑄面前的盘子中··卫瑄不敢在左顾右看,忙用着碗中的饭菜,他一粒粒的吃着米饭。
老师没有太多的闲时陪伴在他身边,恐怕用完饭老师便会急忙离开了,而卫瑄不过才与老师相处了一些时间,又怎甘心··卫瑄端起碗偷偷的看着裴言俊秀斯文的面容,似乎忘记了手下的动作。
“瑄儿,是饭菜不合口吗”裴言见卫瑄迟迟不肯用饭,将手中的碗筷放下了··“没有,饭菜很可口·”卫瑄夹了一片肉放入口中。
“瑄儿刚刚饿得太久了,是有些胃痛吗”裴言关切的看着卫瑄,声音异常温和··“不是,老师,我没事,您快用饭吧·”卫瑄没想到自己故作聪明的举动竟然引来了老师的忧虑。
生子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怅然若失·“瑄儿先喝些汤,倘若你实在不想用饭,就不要勉强了,一会饿了的时候,在唤御膳房做些汤面端过来·”裴言将一旁冒着热气的碗端到卫瑄面前。
裴言见卫瑄舀了一勺汤便想放入口中,出声提醒道,“瑄儿,汤还有些烫·”·“我知道·”卫瑄微微笑了笑,他又不是□□岁的小孩子。
裴言微微低下头吃着碗中的饭菜,是啊,卫瑄已经长大了,不知不觉中这么多光阴都过去了··“老师,您吃慢一些·”卫瑄看见裴言匆匆吞咽下饭菜,忙拉住了他的衣袖。
“没事,我不离开,瑄儿慢慢用就好·”裴言稍稍放慢了一些速度··卫瑄见老师看透了自己的心思,面上有些淡淡的羞愧,他夹了一口白饭放入口中。
即使卫瑄在拖着饭菜也终有用完的时候,他看着裴言轻声吩咐一旁的宫女将饭菜撤下去,抬手拉住了裴言的衣袖,“老师能在陪我坐一会吗”·裴言犹豫了一下刚想点头,突然想起了几声敲门声。
“进来·”卫瑄冷声说道,面容有些不悦··“太子殿下,太傅,云大人在书房等候您·”宫女屈膝行礼··“好,我现在就过去。”
裴言微微点头··“老师·”卫瑄有些央求的看着裴言,云涵有事情议事的时候为什么不说,偏偏挑现在,而倘若老师离开后,他恐怕今日就见不到老师了。
裴言有些不忍心拒绝卫瑄,“我晚一些再来看瑄儿·”·卫瑄心知裴言口中的晚一些是什么时候,待裴言处理完事务后恐怕都已经是夜晚了,而裴言在窗外望他一眼,在赶回府中都到深夜了。
“不用了,老师回府之后早些休息,切勿睡得太迟,倘若事务繁多,也可以留在明天处理·”卫瑄依依不舍的看着裴言,罢了他日后的时间还很漫长,也不急于这一时。
“好·”裴言转身离开了·今日他未能陪着瑄儿,明日他早些前来宫中唤瑄儿起床··卫瑄看着裴言的背影,知道完全消失不见了才让一旁的宫人关上房门。
二十余年看似很漫长,但当卫瑄与裴言相处的时日渐久后,他就愈发的舍不得离开了··第 5 章·第4章·一道淡蓝色的身影从集市间匆匆走过,衣诀随风翻飞,露出一双银色的靴子。
一线阳光映在他的脸颊上,秀眉如黛墨,鼻梁小巧微挺,双唇若朱丹,双颊更是白皙异常细腻如玉脂·细长的脖颈隐在衣领间,圆润的耳垂略有些粉嫩··玉带紧紧扣在纤细的腰肢上,一侧垂落而下的翡翠玉佩微微摇晃,散射的光芒异常刺眼。
陆峥抬脚迈上台阶,他抬头看向远处的房梁,澄澈的双眼中有一丝犹豫,罢了,云大哥不喜他如梁上君子一般飞檐走壁,他还是走正门吧·陆峥伸手扣了扣铁环,大门缓缓打开,家丁看着门外美丽的面容,忙张口说道,“陆公子,我家老爷不在,您还是回去吧。”
“现在已过午时,云大哥应该刚刚用过午膳,怎会不在府中·”陆峥防止家丁关上大门,伸手抵在了铁门上··家丁叹了口气,陆公子真是闲来无事,将他家老爷的日常都摸清了。
“陆公子,老爷平日事务颇为繁重,您还是不要进去打扰老爷了·”家丁颇有些无奈,老爷本就忙于琐事,陆公子在拉着老爷的衣袖闲谈,恐怕老爷深夜都无法睡下。
“我不耽搁太久时间,去书房看一眼云大哥就离开·”陆峥看着家丁眨眨眼睛,微微笑了一下,那张年轻的面容竟有一丝不可方物的美艳·“劳烦大哥进去通报一声。”
家丁愣愣的看了许久,方才发现自己有些失礼了,他忙转身走向书房··书桌上高高的摞起几本厚书卷,掩去了一些明媚的阳光·一旁的宣纸上落下一行行娟秀的小字,墨迹尚未干涸。
云涵端坐在桌边,腰身笔直,乌黑的墨发用一根发带松松束起,垂落在白衣上·他微微抬头,眉眼异常温和,双颊略有些淡淡的苍白,虽是平貌无奇的面容,但远远看去却有几分斯文俊秀。
他抬起衣袖,笔尖轻点墨水,一举一止尽显儒雅之态,亦有一丝温润的气质··房门轻轻敲了两声,云涵放下笔墨朗声道,“进来·”·“老爷,陆公子现在大门外。”
家丁微微低下头··家丁看着云涵桌上摞满的书卷,不禁开口说道,“要不我推说您临时有事,一时抽不开时间,让陆公子改日再来·”·“让他进来吧。”
云涵略有些无奈的笑了笑,小峥的性子坚定,恐怕不见到他是不会罢休的··云涵合上面前的书卷,起身走向厅堂,他刚走了几步,便听见身后一阵清灵的声音。
“云大哥·”陆峥看见云涵消瘦的背影,接连赶了几步,伸手拉住云涵的衣袖··“小峥又用轻功了·”云涵看着陆峥分外年轻美丽的面容,温声说道。
习武虽可以强身健体,但小峥的年纪过轻,他顾虑小峥一时无法控制心性会在冲动之下出手伤人··“我刚才看见云大哥有些激动便忘记了,但我确实是从正门走入的,倘若您不信可以问他。”
陆峥面上洋溢着欣喜的笑容,他伸手指了指一旁的人··陆峥心知云大哥不喜他冲动的性子,他会慢慢改正的,直到成为云大哥喜欢的人··“我相信小峥。”
云涵随同陆峥一起走入厅堂之中,陆峥俯身坐在了云涵身侧··云涵倒了一杯温茶,他将一旁的茶点推到陆峥面前,“小峥用过午饭了吗”·“早就用过了。”
陆峥拿起一块糕点放入口中,甜丝丝的,异常松软,“云大哥,这糕点真好吃·”·云涵看着陆峥吃得津津有味,不禁哑然失笑,不过是普通糕点罢了,亦或是小峥午饭并没有用好。
他掏出怀中的帕子拭去了陆峥嘴角边的糕点碎屑··生子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怅然若失·“云大哥不用一块吗”陆峥看着自己用了小半的糕点略有些不好意思,他拿起一块糕点喂向云涵。
“小峥自己吃吧,我不太喜欢甜食·”云涵微微摇头,他看着小峥的模样甚至怀疑陆家的家教极严,不准让小峥用甜食·但小峥是陆大人的独子,陆大人甚为疼爱他,有些将小峥宠溺过了。
陆峥点点头,将云涵的这条喜好记在了心中,“云大哥既然不喜欢用糕点,为何还将糕点摆放在房间中,莫不是云大哥特意为了我吩咐厨房准备的·”陆峥心中有一丝丝的甜意。
云涵虽有些无奈,但并没有辩解什么,总不能因他不喜甜食便不再府中摆放糕点了吧··陆峥细细的嚼着口中的糕点,微微抬头看着云涵清瘦的面容,他看着云涵看向自己的视线,非但没有半分不好意思,反而更加大胆了。
“云大哥,你最近瘦了很多·”陆峥握住云涵的手腕,抚摸着有些突兀的骨头,心中有些疼惜··“老爷时常被你拉着闲聊,又要抽出时间处理繁重的事务,又怎会不清瘦。”
一旁的侍从忍不住开口说道,老爷的性情真是太好了,根本都不忍心开口拒绝陆公子··“小峥,别听他瞎说,只是这件衣袍有些宽大而已·”云涵看着陆峥眼中有些自责的神情,不禁安慰道。
他侧身瞪了一旁的侍从一眼··陆峥微微摇头,他才不相信云大哥的说辞呢,“可是为什么爹爹就那般清闲·”陆峥小声嘟囔道··其实陆大人也并非那般闲在,不过是陆峥将全部的心思都放在云涵身上,而未注意到爹爹眉眼间的倦意。
“陆大人年长多病又怎能与我相比·”云涵顾虑陆峥用了太多糕点,影响食欲,便将面前的盘子移开了··“陆大人最近的身体好一些了吗”云涵忆起陆大人不甚年迈却有些苍老的面容,心中一阵担忧,近日他又听见陆大人低声咳嗽的声音了,不知陆大人是否旧疾复发了。
“爹爹的身体一直都是如此,不好不坏的·”陆峥微微叹了口气,眼中有些深沉,自他记事起,爹爹的腿便瘸了,一直胸痛时常咳着,从未医好过··“陆大人在朝中多为不易,我希望小峥能多关怀陆大人,倘若陆大人看到小峥的孝心,病情也会痊愈得快一些。”
陆大人生性耿直,在朝中多受排挤,怕是也异常抑郁,或许陆大人走出朝堂,病情恢复得会好一些,但怕是皇上不肯放人··陆峥微微撅起了小嘴,现在那个人一直缠着爹爹,哪里又有他插空的机会。
陆峥抬头不经意间看到了云涵两鬓间的白霜,心中一阵惊慌,他在看去却发现是阳光映照下的错觉·“云大哥,我不希望看着你那般操劳,我能为你做些什么。”
陆峥想了想他除了略略精通武艺外,其他皆一窍不通,根本无法帮上什么,而他真的不想让云大哥早早变为爹爹那般··站在一旁的侍从在心中暗道,倘若陆公子不来烦扰老爷了,或许老爷就能得空休息一会。
“小峥不用做什么,这些事务我一人尚可应付,倘若小峥闲来无事,偶尔也可以看看书卷·”云涵温声道,现在小峥年纪尚轻不曾考虑太多,但他不希望小峥以后成为街头说道的纨绔子弟。
“我近些时日一直都在看书卷·”陆峥仿佛邀功似的说道,他特意看了爹爹书房中的书卷,但可惜他一本都看不懂··“好,小峥可不要中途放弃。”
云涵微微笑了笑,如若陆大人看到陆峥的懂事,也能欣慰了··陆峥见一旁的侍从一直再向他使眼色,缓缓起身站在桌边,“云大哥,我先离开了·”·云涵听陆峥主动提出离开,稍稍愣了一下,继而起身跟随在陆峥身侧。
“陆大哥,我明日还能来看你吗”陆峥央求的看着云涵,他就知道云大哥不会拒绝他的,而有了云大哥的亲口承诺,他就必须要前来了。
“我不会坐太久的,我来看看你很快就离开·”·“小峥想来就来吧·”云涵点点头,小峥听不进陆大人的劝说,或许他的话还会听进一些。
陆峥面上一片喜色,他转身便想离开,刚迈出一步他似乎想起了什么,猛拍了一下衣袖,“糟了·”·“怎么了”云涵误以为发生了什么,忙张口问道。
“我将送给云大哥的字画忘在了家中·”陆峥懊恼的说,那幅字画是名人大家的真迹,他为了讨好云大哥特意让那人去寻的,谁知竟被他忘了··“没事,下次在带来也无妨。”
云涵颇有些无奈,一幅字画也并未紧要的事务,小峥根本不用这般焦急··“好吧·”陆峥本想张口说,他下午在送来一趟,但他想起侍卫口中的话,缓缓转过身迈下台阶。
陆峥看着跟随在他身侧的云涵,步伐渐渐缓了一些,待走到大门口处,他望了一眼云涵清雅的面容,转身离开了··云涵待陆峥的身影消失后才走回书房中··“老爷,陆公子只是与您闲聊,不曾体谅您平日间的辛劳,您又何必陪陆公子浪费这么多时间。”
侍从一阵摇头,今日陆公子还好一些,早早提出离开了,倘若换做昔日,恐怕要留下来用晚膳··“小峥的性子颇有些顽劣,倘若循循善诱到能归于正途。”
云涵虽不奢望陆峥能考中科举,但他希望小峥多读些书,不要整日游荡在街头和那些纨绔子弟混在一起··第 6 章·第5章·一排身着粉衣面容清秀的侍女齐齐走在走廊边,耳垂下的玉坠子亦微微摇晃,她们皆低下头,神情麻木,貌美的容颜好似失去了几分颜色。
卫瑄缓缓迈下台阶,衣袖轻扬,袖边娟绣的龙爪仿佛有一丝淋漓的气势,盘踞在一侧·翠绿枝叶的间隙露出一线阳光映在卫瑄秀美的面容上,双颊白皙,眉眼间隐隐有一丝威严。
卫瑄缓缓站定,待一侧的侍女走上前开门··皇上身着龙袍端坐在高位上,头戴玉冠发丝高高束起,眉眼异常英俊,双眼炯炯有神,然那双丹唇极薄却比女子还要美上三分。
生子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怅然若失·皇上的年纪虽大了,眼角亦有些稍稍的皱纹,但面容却仍有年少时的一丝英气,他单手抚在椅上,双目俯视远方··皇后坐在皇上身侧,她身着蓝裙外衬淡紫色薄纱,亦年轻了几岁而不失高贵典雅。
一只金钗挽起了乌黑的秀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雪白的脖颈两侧垂落着长长的耳坠子··皇后看着皇上的面容,微微的笑了笑,亦有当年的几分娇羞··卫瑄看着远处的父皇母后,缓缓顿了顿脚步,倘若不是商议大事,他们绝不会在大殿中召见自己,卫瑄算了算时间,面色微微沉了下去,或许母后是向父皇商议了他的婚事。
卫瑄用力握了一下拳头,他早该想到这一点的,倘若再迟等到父皇写下圣旨后就一切都不可更改了·而他绝不可能坐拥三千佳丽,看着老师孤身一人留在房间中,无论如何他都必须要推掉这桩婚事。
“瑄儿来了·”皇后看向房门外的卫瑄,眼中有一丝疼爱的柔意··卫瑄听见母后的声音,由不得再三思考随即踏入房间中,俯身跪在地上,“儿臣拜见父皇母后。”
“瑄儿快起来·”皇上抬手虚扶卫瑄,他看着卫瑄高挑的身姿,面容上隐隐的威严亦有一丝他当年之态,满意的点了点头··卫瑄起身恭敬的站在皇上面前。
“瑄儿那日落马之后,休养了几日,身体可还有什么不适·”皇上看向卫瑄微微苍白的面颊,他前去看过瑄儿,而那时瑄儿尚未醒来,后他因事务繁多便没有得空,他听说瑄儿并无大碍,也就放心了。
“谢父皇挂念,儿臣的身体已经痊愈了·”卫瑄温声道··“瑄儿前几日便随太傅一起习读书卷,早课一天都未曾落下·”皇后柔声道,颇有些微微的责怪之意。
卫瑄心中冷笑,父皇对他的印象大半源于母后的说辞,但倘若他真如母后所言那般勤学苦读,或许老师就不用呕心沥血的辅佐他了·但这一世他必须要用心苦读,让老师也少费些心思。
“倘若瑄儿身体有些不适,歇息几日到无大碍·”皇上看着卫瑄,他真希望瑄儿能如自己这般英勇果断,切勿优柔多虑··“是父皇·”卫瑄应道,或许母后是真心希望他能成为名垂千古的一代帝王,但他不过是一个平庸的人罢了,而这一世他更是一心为了身边的人。
“瑄儿,我与皇上商议过你的婚事了·”皇后缓缓道,面上的笑容异常美艳,陈氏一族手握朝中重权,历代皇后皆出于此,她不反对瑄儿迎娶自己喜欢的女子,但瑄儿必须要保住陈氏的地位。
卫瑄张口打断母后的话,“我现在才刚及十八,尚未有什么政绩,成亲或许还早了些·”卫瑄看向皇上的面容,母后一向强势,不容得他多言,倘若父皇同意了便一切皆可。
“已经不早了,朕当年与你母后成亲的时候还未及十八,刚刚被封为太子·”皇上颇有些满意卫瑄的言辞,“政绩不急于一时,待瑄儿年长后慢慢积累便可。”
“小婉的年纪也不小了,早过了出阁的年龄了·”皇后的面容依旧,她心知瑄儿的性子有些叛逆,如当年的皇上如出一辙,但夫妻相处在一起,过几年就好了。
“母后,表妹性情温婉,美丽大方,实是世上罕见的良人,而我不能一心一意的待她,恐会负了她·”卫瑄故作有些忧伤的说,上一世多年来婧婉确实待他很好,甚至博求他的欢心,而他因厌恶母家,未曾踏入表妹宫中一步,他亦是害了那个文静的女子。
“后宫中岂能只有一位皇后,日后选秀亦会广招才人入宫开枝散叶·”皇上重重的说,倘若瑄儿独宠太子妃一人,不纳妃平衡左右臣子,日后外戚势力只会愈加强大。
皇后皱紧了眉头,“小柔自幼宽容大方,他日进入宫中亦会舒心打理后宫的一切事务,与其它嫔妃和睦相处,瑄儿不必为此事担忧·”陈家的女儿进宫为后必须要清楚这一点,若得到了尊贵的地位,就再无法得到帝王的宠爱了。
·皇后看着皇上英俊的面容,眼中有一丝淡淡的伤意,为了家族利益,忍受几十年的孤独,亦不足为惜··“母后,小婉那般温柔的女子真的不应与其它女子平分我的宠爱。”
卫瑄尽力避开心中的意图推辞到··“倘若瑄儿想宠爱小婉一人也可·”皇后冷冷道,不过她坚信这绝非瑄儿的真心实意,皇后看向身边的皇上,方知她言过了。
“那瑄儿想怎样”皇后隐隐意识到卫瑄似乎在引她入套,精致的面上不禁有些怒容··“以表妹的家世足以嫁给任何任何将军王侯,而他们亦会真心待表妹一生一世。”
或许从此婧婉不会拥有母仪天下的尊贵,但至少比留在冷宫中多年要强得多··“难道瑄儿想为小婉指婚吗”皇后用力握住桌边厉声说道,那日她见瑄儿仅仅是有些回绝,未想到今日瑄儿的态度竟这般强硬,在皇上面前不给她留一分面子。
“儿臣不敢·”卫瑄微微低下头,现在指婚的事情还轮不到他了··皇上看着卫瑄眼中的坚定,面上非但没有半分的怒意,反而有一丝淡淡的笑容,他当年也如瑄儿这般尽力在父皇母后面前言说,但最后还是选择了顺从。
他希望瑄儿能与他不一般,但身为帝王迫于无奈的事情太多了,又有几件能顺从心意··“儿臣只是担心会误了表妹的一生·”卫瑄恭敬的说,如今他的决绝已被母后看入眼底,恐怕在无法演出母慈子孝的情形了。
卫瑄并不担心母后会将他怎样,父皇只有他一位亲子,日后他必须要继承大统·但他顾虑母后发现了他对老师的私情,恐会对老师不利··“小婉的一生早在她出世之时就已经注定了,由不得瑄儿顾虑太多。”
皇后冰冷的说,婧婉是嫡长女必须要承受这一切,无论瑄儿是否爱她,她都必须忍下··卫瑄看着沉默的父皇,方才明白这一切都不是父皇能亲自做主的,历代帝王皆迎娶陈家女儿,早已根深蒂固了,亦或当年父皇也是被逼迫的。
·生子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怅然若失难道他就一定要娶婧婉吗·卫瑄握了握衣袖,他不想再次伤害表妹,更不想看着老师站在远处落寞的身影··皇后见卫瑄并未开口反驳,缓了缓面色,“我与你父皇考虑了很久,下月初三是多年难遇的吉日宜嫁娶,瑄儿看如何”·“这么快啊。”
卫瑄愣了一下,倘若从今日算起,尚不足一月的时间,他根本不可能再考虑想其他办法推辞了··“一个月的时间已经足矣了·”皇后生怕在发生变故,自然是越快越好。
“我与表妹尚未见过几面,仍有些生疏,现在就成婚恐怕有些早了,母后能不能再宽限儿臣一些时日·”卫瑄尽力想着借口,但他看着母后精致的面容,脑中有些空白。
“瑄儿想要多久·”皇后冷冷的看着卫瑄,历代皇上皆娶陈家女子为后已成惯例,瑄儿根本不可能逃了··卫瑄一时语塞,倘若他开口后就必须要迎娶表妹了,而在无推脱的可能。
“瑄儿大可不必如此顾虑,小婉自多年前见过瑄儿一面后,便对瑄儿心生爱意,现在府中日日思念瑄儿·”皇后看着卫瑄微动的双唇,隐隐猜到他的言辞。
“皇后,瑄儿言之有理,还是给瑄儿一些时间细细考虑·”皇上微微抬手示意皇后要不再说了··皇后心有不甘的闭上了口,她微微咬住下唇,露出一排贝齿。
“儿臣谢过父皇·”卫瑄俯身行礼,眼中一片感激,他心中暗想,或许父皇也有些赞同他的想法··“瑄儿已年过十八,婚期不应拖得太久,最晚推迟一月。
朕希望这几日皇后能与瑄儿好好商议一番·”皇上缓缓道,瑄儿的强硬不过是一时,终会踏上他的道路··卫瑄眼中的希望猛然散去,原来父皇也是站在母后那一边的。
卫瑄微微叹了口气,倘若他再如上一世一般迎娶了其他女子,重伤了老师的心,他又何苦熬上百余年的痛苦··“父皇母后儿臣先告退了·”卫瑄缓缓离开,如今他真的希望他未曾出生在皇家,仅仅是老师身边的一个小徒弟,自由自在的陪着老师。
“皇后,朕答应你的事情决不食言·”皇上望着皇后一如当年般年轻的面容,神色异常平静··“臣妾知道·”皇后甜甜的笑了,她身为天下最尊贵的女子,已经足矣了。
至于帝王的宠爱,就从来不是陈家的女子能奢望的··第 7 章·第6章·窗扇半开,一缕阳光映在书页上,略有些刺眼·卫瑄坐在桌边,背稍稍弯曲,抬起衣袖单手撑住光洁的下巴,痴痴的望着远处之人俊秀的面容。
秀美的面上有一丝微微的笑意,澄澈的眼中夹杂着淡淡的惜爱,一阵微风拂过,卫瑄抬起修长白皙的指节抚在微微翻动的书卷上,视线仍未移动半分··如今能看着老师的面容真好,即使只是静静的望着,他亦甘愿。
裴言坐在另一侧,指间握着一本薄书册,面容略有些严肃,但眉眼间不失那一丝淡淡的温和之气··他微微抬头看到了卫瑄的双眸,卫瑄忙低下头随意停留在了一行小字上,但他细看去时,才发现自己刚刚将书拿倒了。
卫瑄微蹙秀眉,暗叹自己的不专心,倘若被老师看见,只怕又要责备他一番了,他趁着裴言看向远处时,忙将书转过来了··裴言微微摇头,他看似专心于手中的事务,但将瑄儿的心不在焉看入了心底。
如今瑄儿已经年过十八,不久大婚后便要承担重任,而如今瑄儿的性子顽劣,又怎能担当大任,但他亦不可能陪伴在瑄儿身边一生··卫瑄看着书卷上的小字,略觉得有些枯燥无味,他微微抬头望了一眼老师的面容,他见老师并没有看向自己,继而抬头大大方方的看着老师,他似乎想将裴言的容颜印在心中一般。
“瑄儿·”裴言合上手中的书卷,看着卫瑄迅速埋在书卷中的面容,面色微沉了几分··“老师·”卫瑄羞愧的低下头,他本以为可以趁机偷偷的望着裴言,谁知老师将他小伎俩全看透了。
“倘若瑄儿不愿看书直接提出便可,又何必如小孩子一般欺瞒老师呢·”裴言微微叹了口气,他本以为瑄儿长大了,没想到瑄儿还是如过去一般需要被他苦口的劝着,才能看进去一些。
可这些书卷又岂是为他用心读的··“对不起老师,我刚才有些失神了,我现在立刻就专心看书·”卫瑄低下头不敢看着裴言眼中失望的神色,他将面前的书卷摊开,故作认真的看着。
·“瑄儿你已经长大了,大婚后便要承担肩上的重任,不可再这般顽皮了·”裴言面上略有些苦涩,看着瑄儿如此他又怎能放心离开··“我不想成亲。”
卫瑄小声道,他与表妹大婚的事情,恐怕老师已经得知了,不知现在老师心中是如何作想的·或许会有些淡淡的不愿,但碍于君臣之礼,老师绝不会说出任何。
“瑄儿你是太子,必须要在弱冠之前迎娶太子妃·”裴言缓缓说道,面上亦有一丝淡淡的伤意,八年很快便过去了,那个坐在他膝间的孩子已经长大了,如今亦是要迎娶妃子了,而将来瑄儿被身边之人围绕着,怕是不会再忆起他的身影。
裴言看着自己白皙的掌心,似忆起当年握着瑄儿的小手,那个孩子从来都不会属于他,他也不过是瑄儿人生中的过客罢了,终会有离开的一天··“我不喜欢表妹,我不想娶她为妻。”
卫瑄用力握紧衣袖,他绝不会与母后妥协一分··“身在高位亦有太多的不愿,或许瑄儿将来就能明白了·”裴言看着卫瑄异常年轻的面容,似有些不舍得将他留在这黑暗的高墙之中,他会尽自己所能为瑄儿铺平一切,在安然离开,或许那时他已经无法抽身了,不过也无碍,能为一生中最在意的人耗尽心血亦值得。
卫瑄又岂会不明白,他在得到一切的同时失去得太多了,甚至用尽性命也无法挽回,这一世他不会再犯同样的过错··卫瑄鼓起勇气,抬手握住裴言的衣袖,用尽力气说出心中的话,“我喜欢老师,我愿此生不娶妻只陪伴在老师身侧。”
卫瑄看着裴言俊秀的面容,心微微跳快了一些··生子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怅然若失·“瑄儿已经不小了,岂能如此胡言·我希望今日是我最后一次听到瑄儿说此话。”
裴言眼中有些失望,抬手放开了卫瑄紧握的衣袖,他早年便得知自己只能陪在瑄儿身边一时,但多年来他看着瑄儿的身影,亦无法抑制的动情了··“今后瑄儿将要为人君,为人夫,做事切勿太过冲动,必须要考虑再三。”
裴言有些庆幸卫瑄是对他说出了心思,倘若被皇后得知了,不知会怎能的愤怒,甚至气愤他误导了太子··卫瑄心中一片伤意,他抬头望着裴言的双眼,在找不到他期待的一丝感情,难道是他想错了吗,老师根本就未对他动过一丝感情,不可能的,倘若老师不爱他,又为何为了他,次次将自己的安危至于险境。
“难道老师甘愿让我娶妻吗”卫瑄起身质问道,倘若老师的面上有一丝不愿,他就算弃了太子之位,也绝不会做出让老师伤心的事情··但卫瑄等了很久,亦是什么都没有等到,或许老师在君臣之礼面前,已全然不顾惜自己的感受了。
“太子娶太子妃为天经地义的事情·”裴言掩过面上的一丝动容,他不愿又有何意义,那个孩子是九五之尊,以后身边会有更多嫔妃,绝不会在属于自己一人,一切只怪他动了心。
卫瑄心中略有些怒意,规矩是死的而人是活着,难道就不能改变吗,他看着裴言面容上似曾相识的神情,咽下了口中咄咄逼问的话··多年来他只为了自己而不曾体谅身侧之人,老师身为太子太傅,即便是不愿也不能对他说一句有为体统的话,他口中的责问或许更伤老师的心。
卫瑄用力咬住下唇,缓缓平息着心中的情绪,上一世,他看着老师沉默的面容,愈加愤怒不惜做了很多错事,虽老师不忍心责怪他,但他与老师的关系却愈来愈远了,刚刚他差一点便走入了歧路。
“老师,我刚刚一时糊涂说错了话,希望您不要放在心上·”卫瑄小心的看了看裴言的面色,老师自幼疼爱他,待他甚为宽容,而他更不能利用这份忍让肆无忌惮的伤害老师。
“没事,以后瑄儿不要这般胡言了·”裴言温声道,他不知瑄儿待自己是何心思,亦或是只有多年的依赖,但瑄儿登上高位后,这丝感情会渐渐淡去,而那时他亦该离开了。
卫瑄点点头,他说的不是胡言,皆为他的心思,上一世他深爱老师,然最终他拥着怀中的尸体也未能说出心中的话,如今他坦然说出已无憾了,余下的便是好好待老师,愿老师能尽快看到他的心意。
“老师,倘若我娶了表妹为妃,日后外戚的势力只会更加嚣张,而再无削减的可能·”卫瑄希望裴言能助他一臂之力,否则单以他恐怕无法应对母后的责问。
“帝上立陈氏为后,亦稍有牵制陈大人在朝中的地位,瑄儿不妨可以效仿帝上的做法·”裴言未有丝毫的迟疑,独宠自然专权,然雨露均分或许就有所制约。
“老师是说让我多娶几位大臣之女,您出的可真是馊主意·”卫瑄面上有些不悦,他连一个女子都不愿娶,更何况是诸位大臣的女儿·看着那些莺莺燕燕站在他身边,也够他头痛一阵了。
“瑄儿想只宠爱太子妃一人·”裴言眼中有些微微失神,瑄儿已成年,喜欢女子也实为正常··“不是,我不喜欢任何女子·”卫瑄生怕裴言误会,忙张口说道。
“瑄儿年纪还轻,日后总会遇到喜欢的人·”裴言微微笑了笑,身为帝王又岂有不喜欢女子之说··卫瑄轻叹了口气,他已经遇到了,但身边有太多繁杂之事,根本无法一心一意只待老师一人。
“陈氏一族为开国老臣,自先帝起便迎娶陈氏女子为后,如此已经多年了·”就如同先祖立下的规矩一般,在无法更改,而皇上没有严令逼迫瑄儿迎娶陈小姐,已经宽容了几分。
裴言眼中有些忧虑,或许明日皇后就会宣见他,命他劝导瑄儿··“那么说老师也没有任何办法了·”卫瑄趴在桌上,皱紧了眉头,先帝已经错了,他不想在继续错下去。
“陈小姐温婉贤惠,宽容大方亦是后宫之主的不二人选·”裴言细想朝中重臣,或许只有陈家教导出的女儿,才能站在皇上身边,打理后宫事宜··“老师现在就开始劝我了,是不是母后找过您了。”
卫瑄撅起了嘴,他根本就不想留着后宫,又何需要有人手握凤印··“婚事乃终身大事,希望瑄儿能考虑再三在定夺·”裴言微微摇头,他教导瑄儿多年,难道不希望瑄儿好吗。
“如果我坚持不娶表妹,老师会站在我身边吗”卫瑄看着裴言的面容,眼中有一丝淡淡的期望··“我愿尊重瑄儿的决定。”
裴言不想逼迫卫瑄,或许在他眼中瑄儿仍是那个吵着要他抱的孩子,而他心底亦是慢慢的疼爱··卫瑄秀美的面上流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分外明艳,只要得知老师的这句话,他就已经知足了。
第 8 章·第7章·淡蓝色的床帘撩开一侧,大片的阳光映在床边,一个一岁多的小孩躺在床上,身上系着大红色肚兜,绸缎上娟绣的莲花针脚精致,宛若正在盛开一般·他的皮肤细腻白皙明眸皓齿,看着远处的铜镜嗤嗤的笑着。
忽而他翻过身体,手脚并用的爬着,手臂肉肉的宛若莲藕一般··一道淡白色的身影坐在一旁,及腰的墨发披在衣衫上,宛若画中走出的仙人一般·他的面容美艳异常,竟比女子还要秀美三分,黛眉细长而精致,琥珀色的双眸若秋水暗含淡淡情意,双唇微薄而有浅浅的丹红。
“情儿,小心别摔着·”林书墨抬起手臂,白皙修长的葱指抚在孩子背上,他看着情儿酷似爱人的眉眼,心生一片怜爱之意··孩子看着父亲伸出了肉肉的小手,书墨抬手将情儿抱在了怀中,轻轻摇晃着他的小身体。
情儿看着垂落在面前的秀发略有些好奇,伸手握住了,攥在手中迟迟不肯放下··书墨看着孩子将自己的头发当成了新玩意略有些无奈,但他看到情儿面上天真的笑容,又有些舍不得松开情儿的小手。
生子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怅然若失·“情儿想爹爹了吗”书墨柔声道,近些时日景诚的事务有些繁忙,他便没有过来打扰·情儿的年纪还小多日不见景诚,恐怕有些生分了。
书墨看着情儿迷茫的双眼,耐心的说到,“爹爹,情儿还记得爹爹吗”倘若景诚看到亲身生下的孩子竟然不记得他了,恐怕会很伤心··“得得。”
情儿跟随着书墨的声音唤了一句,但因他的年纪尚小,口中发出的声音还有些模糊··书墨点点头,眼中有些喜色,倘若一会景诚下早朝回来听见情儿竟会唤爹爹了,一定异常开心。
“一会情儿看见爹爹一定要记得唤,父亲会奖励情儿糖吃·”书墨有些不放心的嘱托到,但他看着情儿圆溜溜的小眼睛转向了别处,心知他的苦心白费了,但愿一会不要搞砸了。
书墨握住情儿肉肉的小手,缓缓起身走到窗边,他望着远处紧闭的大门,现在时辰已经不早了,景诚应该快回来了··金色的阳光映在书墨白皙的侧脸上,更是增添了一丝迷人的美丽,徐徐微风拂过,书墨额边的刘海滑落,掩住了秀眉,远远看去竟有一丝淡淡的忧郁之感。
书墨许久没有听见怀中孩子的动静,他微微低下头看见情儿趴在他怀中睡熟了,他眼中略有些失望,但又不忍心唤醒情儿,无奈将情儿抱在床上,拉过一旁的薄被盖在了孩子身上。
铁门缓缓打开,一道高挑消瘦的身影抬脚迈入,他的面容略有些清秀,但眉眼间隐隐有一丝冰冷,大红的朝服愈加衬托他身上的一丝威严之气··景诚看着站在远处那张美丽的容颜,面色瞬间沉了下去,溢满了不悦,“你怎么来了,我不是说倘若没有什么事情,你不必前来找我。”
景诚有些心虚的向外望了望,似乎担心有人看到书墨的身影·皇上不喜官商相勾结,倘若外人发现了他与书墨之间的关系,恐怕他一夜之间便会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
而他站在高位上付出了太多太多,他根本不允许有半点差错··“我多日没有见到景诚了,心中有些想念,想来看看你·”书墨看着景诚冰冷的面色,心中有些伤意,他伸手握了握景诚的指尖,“你放心我是偷偷前来的,不曾有任何人发现我的身影。”
“百密而有一疏,你又岂能完全逃过暗中的线人·”景诚用力甩开书墨的衣袖,转身向书房中走去··书墨跟随在景诚身侧,他看见景诚有些寒意的视线,不禁开口说道,“你交代的事情已经办妥了。”
景诚点点头,面上未有任何动容,林家乃全国首富,倘若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书墨也愧为林家家主了··“以后这点小事你派人前来通知一声便可,不用亲自来见我。”
景诚看着书墨宛若跟屁虫一般跟随在他身边,面上有些淡淡的厌恶··“景诚是不是很讨厌我·”书墨放下了抬起的衣袖失落的站在了原地,或许景诚只是将他当做了争□□力的工具而已,只会在利用他的时候待他好一些,而从未对他动过一丝情。
“没有,你想多了·”景诚看向身后的人,缓了缓面色,他心中亦有一丝淡淡的感激,倘若没有书墨的相助,他绝不会得到现在的一切··书墨看见景诚面上的一丝柔意,心间的伤痛瞬间退去,或许是他想多了,倘若景诚不爱他,根本就不会为他承受孕育之苦。
但书墨殊不知景诚当年留下孩子只是为了将他绑在身边,利用林家的一切权利··“你还有什么事情吗”景诚冷淡的说道,现在朝中局势颇有些紧张,他可没时间和书墨在这里闲聊,稍稍稳住书墨的心就已经足以。
“情儿会开口唤爹爹了·”书墨温声说道,似有一丝讨好之意·或许能让景诚面露喜色的也只有孩子了··“真的·”景诚眼中有些欣喜,虽然他待书墨并无一丝情意,但情儿毕竟是他亲身生下的,他时时牵挂着自己的孩子。
因景诚并未娶妻,生怕外人会议论孩子的身世,不利于他的仕途,他便让书墨将孩子抱回了林家,刚开始他日日思念孩子不能熟睡,后来时日久了渐渐就习惯了··“我将情儿抱过来了,你随我一起回房间看看。”
书墨握着景诚的手向远处的房间走去·他感受着掌心间淡淡的温度,嘴角微微勾起了一丝弧度,面上的笑容分外绝美··书墨推开房门,上前一步走到床边,他看着景诚眉眼间的温和,用力握了握衣袖,抬手将孩子抱在怀中时,手下稍稍用力捏了一下情儿白皙的手臂。
情儿被吵醒了,很不情愿的睁开双眼,皱紧了眉头,眼中蓄满了泪水·书墨在孩子将要哭出的那一刻,低头吻上了情儿的小脸蛋··情儿抬手抚着书墨如玉般的侧脸,渐渐破涕为笑止住了泪水。
景诚看着书墨怀中的孩子,面上流露出一片柔意,他伸手抚上了情儿的小手··“情儿,唤爹爹·”书墨柔声道,轻轻晃着双臂,满怀期待的看着情儿。
情儿看了一眼面前的人,双眼飘向了远处··书墨没想到他最担心的情况还是发生了,他等了很久依旧没有听见情儿的声音,他不禁有些心急的晃了晃情儿的手臂。
·情儿正盯着远处在丛林中飞舞的蝴蝶,但被父亲一扯,肩膀有些痛,撅起了小嘴,大滴的泪水瞬间淌了下来··“情儿不哭,刚才都是父亲不好。”
书墨看着孩子面上的泪痕,心中一阵痛惜,他忙拥住孩子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情儿渐渐止住了哭泣,但看着书墨的面容仍有些不情愿··“好了,情儿不愿唤就算了。”
景诚舍不得书墨在勉强孩子,他心知他多日未见到孩子,情儿待他已经有些生分了,但无论他的身份地位在此,他根本没有一丝办法··“景诚要不要抱抱情儿。”
书墨小心的看着景诚的面色,他将怀中的情儿向景诚身边推了推··但情儿紧紧握着书墨的一缕秀发就是不肯放手·书墨有些无奈的在孩子耳边温声劝道,“爹爹一直很疼爱情儿,情儿让爹爹抱抱好不好。”
生子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怅然若失·“算了·”景诚摆了摆手,他只是在心中思念情儿罢了,而他对孩子付出的根本不足书墨的一分··景诚握住情儿的手,俯身吻了一下依依不舍的放下了手,他现在朝中的地位炙手可热,恐怕人人都想将他拉下水,而他绝不能犯一点过错给他们留有机会。
“时间不早了,你带着情儿回去了·”景诚向后退了几步站在房门边,倘若他一直看着孩子只会愈来愈不舍得··景诚看着书墨微张的双口,心知他想说什么,忙张口说道,“我下午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不能一直留在房间中。”
“好吧·”书墨看着景诚微冷的面容,眼中有些犹豫,继而点了点头··“我先回去了,如若发生了什么事情一定要及时派人通知我。”
书墨缓缓迈下台阶,他转身看着面前的人,“倘若你想念情儿了,也可以亲自到林府去看看,我随时都在府中·”·书墨看着怀中孩子稚嫩的面容,眼中有些落寞,或许那只是他的痴望罢了,景诚绝不可能亲自来林府寻他,除非发生了什么大事,而书墨亦不想看着景诚有难。
景诚待面前的身影远去后,冷声吩咐站在一旁的侍卫,“以后书墨在前来时,你告诉他我临时有事,很晚才能回来,让他不要再等了·”他可不能让书墨养成了日日前来他书房中的习惯。
但这句话亦阻挡不住书墨,他或许会一直站在房门外等待,直到景诚回来的那一刻··“是·”侍卫面露难色,他不过是一个普通侍卫,如何能拦住林家家主。
第 9 章·第8章·天有些蒙蒙亮,皇城犹笼罩在薄雾之中,嫩绿的叶片间一滴晶莹剔透的露珠,顺着叶脉缓缓淌入泥土之中,倏尔消失了踪影··房门紧闭,淡色的床帘微掩,薄被的一角露出了床边,娟绣的荷叶似折微垂,卫瑄平躺在床上,修长的手臂将被子推向了一旁,一双白嫩的玉足□□在外,足底异常光滑白皙。
长长的墨发散落在被间,衾衣领口微开,锁骨精致而纤细,隐约露出一点红缨·卫瑄缓缓抬起手臂,修长的指节搭在了一旁的床栏边,一双秀眉微微蹙起,脸颊略有些苍白。
“老师·”卫瑄急促的唤了一声,圆润的指尖重重的撞在了床边,他猛的张开双眼,直起了身体·光洁的额头上隐约有一丝密汗,一撮刘海黏在了一起。
卫瑄在房间中寻了一圈也没找到那道白色的身影,面色异常惊慌,胸口不禁有些微微刺痛,他用力抚了上去,一双玉足踩在冰冷的地上··卫瑄伸手推开房门,衾衣领口随风飘拂,大片的肌肤□□在外面,但他似乎未感觉到一分刺骨的寒意,用力抓住了站在一旁的宫女的衣袖,“老师呢。”
卫瑄紧紧盯着宫女若朱丹的双唇,掌心异常冰冷,他生怕宫女说出老师已经不在了·他才刚刚与老师相处了几日,还未来得及珍惜,更是不曾让老师看到他的心意。
“太子殿下,现在刚刚卯时,太傅还未进宫·”宫女低声答道··卫瑄抬头看了看天色,情绪稍稍平复了一些,他缓缓放下手,现在时辰很早,老师还在府中,或许他半个时辰之后才能看见老师,但他根本等不了那么久,梦中老师衣襟上的鲜红太过真实,他无论怎样都拭不去老师嘴角淌下的鲜血。
卫瑄想现在就看到老师的面容,远远的看一眼就好,他只想确定老师还安然无恙的活着··“殿下是否要奴婢派人去唤太傅进宫·”宫女走近卫瑄身边,伸手为他系着衾衣领口,指尖不经意触碰到他光洁的胸膛,面颊微微发红。
卫瑄的面色仍有些苍白,胸口一阵起伏,他伸手扶住一旁的红柱,“不用了,你去备一匹马·”老师为朝事日夜操劳,或许很晚才能睡下,他还是让老师多休息一会吧。
卫瑄转身走进房门,步伐仍有些虚浮,后背的冷汗浸湿了衣衫,一阵寒风拂过,异常的寒冷··卫瑄拿过一旁宫女手中的衣衫披在了身上,他接过湿帕子草草拭了面颊。
小宫女趁着间隙用梳子拂过卫瑄及腰的墨发,拿起金色的玉冠为他束起了头发··一缕金色的光芒透过窗缝的间隙映入了房间内,卫瑄白皙的侧脸在明亮的光斑下愈加秀美动人。
“太子殿下,早膳已经备好了·”清秀的小宫女走到卫瑄面前微微低下头··“不用了,撤下去吧·”卫瑄大步走出房门,他走到远处的骏马前,抬手握住缰绳,翻身跃上马背。
卫瑄出了皇城门口,看着空荡荡的街头,眼中一片茫然,他未去过老师府中几次,但依稀有些印象··卫瑄最悔恨的一件事便是将老师禁锢在皇城之中,他误以为这样就能让老师一直留在他身边,然他却重重的伤了老师的心。
卫瑄犹记得宣读圣旨时,老师面上的伤痛,或许不仅仅是寒心还有深深的绝望·而老师待他比生命还重,他又怎能看不到老师的情意··卫瑄看着远处偌大的牌匾,勒紧缰绳跃下马背,老师府上距皇城并不很遥远,倘若他想见老师亦可登门拜访。
卫瑄将绳子系在一旁的马背上,转身走向门口两侧的侍卫,他掏出腰间的令牌放在掌心上,“不必通报,放本宫进去便可·”·侍卫跪在地上行礼,他微低下头,面上略有些犹豫,但碍于太子尊贵的身份,不得不从命。
卫瑄踏入房门后,径直走向了老师的房间,他抬头望了望天色,现在已经大亮了,或许老师早就起身,现在应该在房间中用早膳·卫瑄腹中不禁一阵饥饿,他早上走得匆忙,也没有用一口早膳,或许一会可以陪老师一起用。
·卫瑄抚上房门边想伸手推开,但他仍旧抬起手轻敲了两声,或许老师因疼爱他,并不会责怪他什么,但他不想再如上一世那般强硬的对待老师了··“进来。”
卫瑄听见熟悉的声音,面上有一丝淡淡的笑意,他伸手推开房门··卫瑄看见一个面容清秀的少年站在老师身边,双目看着老师神情异常温和,他不禁燃起了一丝怒意,冷声说道,“你怎么在这里。”
生子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怅然若失·卫瑄忆起寒萧自幼父母双亡,后被老师救起便一直留在了府中,虽他知道寒萧仅是一个低贱的侍从,但他看着寒萧与老师之间亲密的举止,心中仍有些不爽,甚至想立刻让寒萧离开。
“瑄儿来了·”裴言看着卫瑄秀美的脸庞,微微愣了一下,他随其拍了拍身边的少年··“拜见太子殿下·”寒萧双膝跪在地上。
卫瑄冷冷的看了寒萧一眼,微微侧过身体,不由自主的张开了口,他看着老师的面容将口中的话咽下了下去,老师看着寒萧在自己身边长大,多年来感情深厚,倘若听他如此冷淡的话语,必会异常伤心。
“起来吧·”卫瑄缓了缓语气,不过是一个侍从罢了,他又何必放在心上··卫瑄看着寒萧起身后犹紧跟在老师身边,微微蹙了蹙眉头··“瑄儿今日起得这般早。”
裴言每日进宫皆能看到卫瑄熟睡的面容,没想到今日瑄儿竟来府上看望他了,实在令他有些措手不及··“我想早起一会过来看看老师·”裴言直接略过一侧的人,近距离的看着老师。
看到老师活生生的站在自己面前,裴言缓缓放下了心,幸好昨夜只是个噩梦,不过他以后必须要再三小心,避免老师受到一丝伤害··“瑄儿是怎么得知老师的房间。”
裴言只听到一道脚步声,误以为是府中的侍从,便没有在意,否则他早就会出门等待卫瑄了··“我,刚刚问过了门外的侍从,”卫瑄一阵语塞,微微低下了头,前世的一切他绝不能让老师知道,否则他不知老师听到了他前世的残忍,如今还会不会选择留在宫中。
“我本想给老师一个惊喜,便没有让下人来通报·”·“以后瑄儿不可再这般顽皮了·”裴言看着卫瑄面上微微得意的神色,不禁一阵摇头,倘若他府中尚有人在,突然看到太子殿下岂不会吓坏了。
“我知道了·”卫瑄点点头,他又不能总起得这般早,不过是临时起兴罢了··“好了,现在时辰也不早了,我们进宫吧·”裴言随意的挽住卫瑄的衣袖,向前迈了一步。
卫瑄感受到老师指尖的温度,面上的笑意更浓了几分··“师父,您还未用早膳了·”寒萧跟随在裴言身后,开口说道··卫瑄的面色瞬间冷了下去,秀眉紧紧蹙起,纵然他心知老师性情和善,一直待萧寒如亲子一般,未曾将他当过下人看待,但他听见这个称呼,心中仍有些不喜,可卫瑄碍于身边的老师并没有发作出来。
“无碍,一会你自己用吧·”裴言轻轻拍了拍萧寒的肩膀,面容异常温和··“可是您的身体·”萧寒看着裴言严厉的神色,缓缓闭上了口,师父的旧伤尚未痊愈,最近又接连熬夜,恐有伤势复发的迹象,倘若师父再不用早膳,身体又怎能受得住。
“老师,您的身体怎么了·”卫瑄看着裴言苍白的面色,心中不禁一紧,用力握住了裴言的衣袖··“瑄儿不用担心,我昨夜只是受了风寒,咳了几声,并无大碍,过些时日就好了。”
裴言笑了笑温声道,他的身体在支撑二十余年足以,到那时瑄儿的根基稳固了,他也可放心的离开了··“老师可一定不要欺骗我,倘若您的身体有什么不适,向父皇告假便可,千万勿要硬撑着。”
卫瑄仍未放下心,老师的英年早逝亦有多年操劳的缘故,待他登上皇位后,他一定要让老师在府中安心休养,勿挂念任何朝事··裴言看着卫瑄执意的眼神,微微点头,现在朝中势力尚未稳固,奸臣仍在作乱,他又怎能安心歇下。
“老师,我也还未用饭,不如我们一起用过早膳后在离开·”卫瑄温声道,倘若他不强令如此,或许老师会将早膳省去了··“好·”裴言点点头,他刚想吩咐一旁的侍从下去备饭,寒萧忙开口,“师父,我早就让厨房的人准备了。”
裴言点点头,眉眼间异常温和,隐隐有一丝慈爱,“小萧有心了·”·卫瑄看着裴言面上的神色,眼中夹杂着淡淡的妒意,他用力握紧了拳头。
侍女端着盘子缓缓走入房间中,卫瑄看见寒萧犹站在裴言身边,赌气似的坐在了桌边··裴言看到卫瑄眉眼间的一丝怒意,不禁无奈的摇了摇头,他没想到瑄儿这般爱吃醋。
“小萧,你先下去吧·”裴言歉意的看着寒萧·寒萧点点头转身而去··裴言走到卫瑄身侧,看着他将面前的包子戳成了筛子,夹了一个豆沙包放在他碗中,“小萧已经离开了。
快些吃吧,倘若冷了就不好吃了·”裴言误以为卫瑄仅仅是不悦,没想到他这般厌恶寒萧··卫瑄被老师看穿了心思,面上有些挂不住,微微低下头咬上了白嫩的包子。
他本想在重生之后给老师留下一个好的印象,没想到老师还是看到了他全部的心思,如今老师应该会很失望吧··卫瑄偷偷抬头望了一眼老师的面容,依旧温和如初。
第 10 章·第9章·暗紫色的裙摆垂落在床边,娟绣着精致的纹样,叠叠娇艳的花瓣宛若盛开一般·皇后侧身倚在床上,金钗插在高高的发髻上,圆润的耳垂下,一对翡翠玉坠悬在空中,在刺眼的光照下散发着夺目的光彩。
衣襟略低,露出白皙的酥肩,皇后将纤手抚在床边,脱去了金色的指套,略显素净秀美··身着粉衣的宫女齐齐站在床边,微微低下头,俯身轻柔的捶打着皇后的小腿。
桌上的香炉缓缓燃起一缕白雾,淡淡的暗香弥散在房间之中··“皇后娘娘,太子殿下拜见您·”宫女碎步跑到皇后身边,轻声说道··皇后抬起玉指,一旁的宫女连忙上前扶住她缓缓起身,她看着远处一道淡黄色的高挑身影,眼中略有些深沉。
“让太子进来吧·”皇后摆了摆手,瑄儿前来见她必是为了小婉的事情,她了解瑄儿的心性,极为倔强,绝不会因那日的言辞而善罢甘休··生子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怅然若失·皇后拿起桌上的茶杯,微微抿了一口,残余一丝淡淡的茶香,她虽不会逼迫瑄儿,但她已经下旨的事情,瑄儿无论如何必须要遵从。
“儿臣拜见母后·”卫瑄走近床边俯身行礼,他看着母后悠闲的神情,心中有些诧异,他那日决绝的态度母后已经看到了,然他等待了多日未曾等到母后的传唤,难道母后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亦或是母后已经笃定了,他必然会迎娶表妹。
“瑄儿快起来·”皇后只是抬手虚抚了一些,靠在床边的身体并未动··“儿臣最近忙于事务,未能前来为母后请安,不知母后的身体可安好。”
卫瑄上前一步站在母后身边··“本宫一切安好,瑄儿勿要忧心·”皇后柔声说道,好似那日的事情未曾发生过一般,她虽不曾生下卫瑄,但看着卫瑄在身边一点点长大,难道还未看透卫瑄的心思吗。
“母后·”卫瑄看着神色如旧的母后,到有些沉不住气了,一个月后的婚期很快就到了,他根本拖不了几天·倘若卫瑄抗旨不遵刻意逃婚,亦会失了皇家的颜面。
“瑄儿有心事就直说吧·”皇后看着卫瑄的双眼仿佛洞察了他的心底一般··“那日的事情儿臣回去之后深思熟虑了许久,儿臣并不爱表妹,迎娶她之后将她一直幽闭在冷宫中,亦会害了她一生,儿臣不舍得如此待表妹。”
卫瑄抬头看着母后,眼中的神情异常坚定··皇后微微笑了一下,面容异常冰冷,本是不愿被束缚却说得如此言之有理,好似真的那般在意小婉一样,“瑄儿的意中人是何人。”
卫瑄脑中浮现了一道白色的身影,他自老师牵着他的手走入书房的那一刻,心中就已经印下了老师的身影,随着岁月的流逝而愈加深刻,而他碍于自己尊贵的身份不曾向老师吐露过一分心意,更是心疑老师会离开他身边。
现在想想他真是错的太多了,卫瑄面上有些淡淡的哀伤··“是官宦小姐,亦或是宫中侍女,倘若瑄儿喜欢日后纳为侧妃便可·”皇后缓缓说道,瑄儿的年纪不小了,也该有意中人了,她并不奢望瑄儿能独宠小婉一人,只要抱住了陈氏在宫中的地位就好。
卫瑄用力握紧衣袖,他喜欢的人岂能与后宫中的人相提并论,而让老师进入后宫与那些嫔妃一起侍奉他,只会玷污了老师·然他更不可能将自己对老师的深爱分给他人。
“瑄儿还想怎样”皇后不愿如当年的皇上与太后一般最后闹得反目成仇,只要瑄儿的要求并不过分,她或许会答应··“这对表妹公平吗”卫瑄缓缓道,有了表妹夹在他们之间,或许他们的关系会愈来愈远,而他亦不远将表妹丢在冷宫之中。
“小婉日夜思念瑄儿,得知能嫁与瑄儿已经很欣喜了·”皇后心中有一丝寒意,当年她看着皇上英俊的面容,心中有万千期待,甚至奢望皇上日日留在他身边,然在冷宫中的时日久了,她的心性也渐渐淡了,甚至有些怨恨她为什么是陈家的嫡长女。
卫瑄的手重重的垂了下去,原来陈氏一族人想要的不过就是那个尊贵的地位罢了,至于表妹进宫后会怎样,是否能得到帝王的宠爱,他们并不在意··“难道皇后的位置就那般重要吗,重到不惜牺牲一个年轻的女子。”
卫瑄的神情有些激动,舅舅位列三公之首已经权高位重了,又何必再利用表妹谋求权益··“嫁给太子是万千女子梦寐以求的事情,小婉能嫁给瑄儿是她的荣幸,又怎能是牺牲。”
皇后冷冷的看着卫瑄,身为陈家的嫡女就必须要牺牲数十年的青春,来等一个永远也不会踏入宫殿中的人,或许会有些不甘,但为了族人亦足以··“母后,儿臣一定要娶表妹吗”卫瑄缓缓道,心中溢满了苦涩,或许娶表妹为妃不仅仅是母后的意愿,更是朝中诸位大臣的意思,他根本就无力抵抗。
“皇上登基之后必要立后,而小婉性情温婉贤良,亦是皇后的不二人选·”皇后决不允许卫瑄立其他女子为后,至少她活着就一定会保住小婉的地位··“我不会娶表妹,同样也不会迎娶任何女子。”
卫瑄看着母后严厉的面容,他做不到在看着那道落寞的身影,他已经伤过他一次了,他宁愿一人挡下万千压迫··皇后心中燃起一丝怒意,白皙的手掌用力拍向桌边,“瑄儿身为太子又岂能不娶妻,为皇家开枝散叶。”
卫瑄微张双唇,他绝不会让任何女子触碰自己,而子嗣的事情亦不用母后操心,旁宗血脉甚多,他抱回一个亲自收养便可··“好了,瑄儿不必多言了,今日是瑄儿一时糊涂说出此话,本宫不曾放在心上,希望日后瑄儿三思后再开口。”
皇后摆了摆手,或许是她对瑄儿太宽容了,然她的一再忍让仍无法满足瑄儿,事已至此,她也不想再求得卫瑄的同意了··“下月初三大婚,瑄儿回去好好准备吧。”
皇后冷冷的说道·小婉的性子比她当年温婉了很多,或许瑄儿会与小婉和睦相处··“母后·”卫瑄用力握住床栏,他为此事日夜难眠,难道最终却仍要如父皇一般屈服吗,不,他不想看着老师俊秀的面容溢满了忧伤的神色,他曾在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一生一世陪伴在老师身边。
“难道瑄儿想要本宫派人去唤太傅劝导你吗”皇后重重的说道,她已经尽力了,然人心隔肚皮,瑄儿仍不能理解她的心意··“不。”
卫瑄一阵摇头,面上有一丝惧意,他不想让老师忍着心痛去劝导他,此事他已经无力挽回了,然他不能再让老师伤心··“瑄儿回去好好考虑此事吧·”皇后微闭上双眼,眉心间略有些疲倦,幸好瑄儿还能听进太傅的话,否则她真的无力了。
卫瑄重重的低下头,眼中溢满了绝望之色,他曾想要好好珍爱老师,但他连第一步都无法迈出,以后又如何兑现他发下的重誓·对不起,指甲深深刺入血肉一阵刺骨的疼痛,难道他又要走上一世的道路吗,不,倘若如此他又何必重活一世,在奈何桥苦守了百余年。
“母后,我愿此生此世只珍爱表妹一人,绝不在娶其他女子·”卫瑄沉声说道,他迎娶表妹迫于无奈,但他绝不会再让其他女子进宫··生子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怅然若失·皇后猛然睁开双眼看着卫瑄的面容,果然瑄儿长大了,她愈发的看不懂瑄儿的心思了,“本宫的年纪大了,以后的事情瑄儿自己定夺吧。”
或许这不过只是卫瑄的一套说辞罢了,身为帝王又岂有不博爱的,她到希望瑄儿能宠爱小婉一人了··“母后,儿臣先告退了,您好好休息吧。”
卫瑄转身大步迈下台阶··微风轻抚着他秀美的面容,额前的碎发略有些散乱,卫瑄尽力的向前走着,似在宣泄心中的痛楚一般,他不曾在意身侧走过的人。
“瑄儿·”裴言停在原地,轻声唤了一句已经走远的卫瑄··卫瑄猛的停下脚步侧身回望着裴言的容颜,眼中夹杂着一丝伤痛,“对不起。”
这一世大婚时,他又要看着老师孤独的坐在桌边,饮着清酒,溢满无尽的苦涩·或许上一世他并未在意过老师的心意,然现在他真的放在心上再也无法忘却了。
“瑄儿,怎么了”裴言走近卫瑄,看着他面上微微的伤意,开口关切的问道··“没什么·”卫瑄摇摇头,此事已无法挽回了,他不想再让老师为他承担一份苦楚。
卫瑄见裴言看到了慈宁宫巨大的牌匾,伸手握住了他的衣袖,“老师,早上我有些困,那本书卷并未看进去·”·“瑄儿是怕我责罚吗”裴言看着卫瑄微低下的面容,温声说道,他虽略略责备过瑄儿,但从未忍心重罚过卫瑄。
卫瑄微微摇头,他做了那么多错事,甚至希望老师能冷声斥责自己,但老师未曾说过什么,只是远远的看着他,眼中溢满失望与悲伤··“瑄儿下午看书卷的时候,用些心思就好了。”
裴言看着卫瑄一幅低头认错的模样,倒也不忍心在说什么了··“我下午能留在老师书房吗,您放心我看书卷时不会太吵的·”卫瑄向裴言身边靠近了几分,眼中的神色溢满珍惜之意。
大婚是他最后一次妥协,以后他绝不会再退让半分··“好·”裴言点点头··第 11 章·第10章·微风吹拂着微开的窗扇,淡白色的桌布随之微微飘动,桌上的茶杯中飘拂着一缕白雾,淡淡的清香缓缓溢出。
裴言俯身坐在桌边,白色的衣衫顺势滑落,肩后的墨发落在了娟绣的棵棵墨竹上,宛若融入其景一般,静美脱尘·他伸出修长的玉指,拿起一旁的茶杯,丹红的双唇轻启,稍稍抿了一口。
片片光斑映在裴言白皙的脸颊上,肌肤更如玉脂一般细腻,俊秀的眉眼间异常温和··裴言好似听见有什么声响,侧身望向门边却空无一人,他的面上略有些淡淡的苦涩,昨日他已经将小萧送回了清心阁,然他与小萧相处多年,感情甚为深厚,耳边似乎仍残余着小萧清脆的声音。
罢了,过几日就会渐渐淡去··裴言犹记得小萧离开时,面上溢满伤痛的神情,紧握着他的衣袖迟迟不肯放下,多年来他待小萧如亲子一般,心中亦割舍不下他,但小萧天资聪慧,而他常年操劳于朝中事务,恐会耽误了那孩子,或许小萧回到清心阁中专心苦读会更有一番成就。
裴言不禁忆起了卫瑄,倘若他有一日离开京城时瑄儿会怎样,或许会更加舍不得他离开,而那时他又会狠心拒绝瑄儿吗·裴言微微叹了口气,他终要离开的,只希望瑄儿能摆脱对他的依恋。
裴言听见丝绸摩擦的声音,转身望向窗外,看见了那张秀美的面容,裴言的神色微微沉了下去,他误以为那日瑄儿仅是临时起意,想到他府上走一番,未料瑄儿竟想时常来了,倘若被外人看见又成何体统。
卫瑄本想站在窗外望一会老师的面容,没想到这么快就被老师发现了,他走到门边伸手推开了房门··“瑄儿难道忘了我那日的叮嘱了吗”裴言起身站在桌边,每每瑄儿都答应得很好,让他有些不忍心在出声责备,但改日瑄儿的过错仍旧照犯。
“我一直都将老师的话记在心中·”卫瑄微微低下头,自从那日陪老师一起用早膳后,他便想日日前来老师府中,可是他却经常睡过了··“瑄儿你身为太子,又以年过十八,不可在像儿时那般调皮了,做事务必要考虑再三。”
裴言沉声说道,他看着卫瑄年轻的面容,真不知瑄儿的心性何时才能成熟一些··“瑄儿的身份尊贵岂能经常踏入老师府中,若被路过的朝臣看见,只怕又要议论一番了。”
裴言并非顾虑自己在朝中的地位,而他担心会让瑄儿养成了不好的习惯··“我只是想过来看看老师,陪您一起用早膳,我保证今日是最后一次了·”卫瑄抬起头看着裴言的双眼,纵然他经常如此老师也不会待他怎样,但他不想让老师在百忙之余在为他劳神耗力。
裴言微微点头,瑄儿已经来了,他总也不能将瑄儿赶出去吧·他侧身吩咐一旁的侍女下去准备早膳··卫瑄在房间中看了一圈似乎觉得有些空荡荡的,恍然间他才忆起少了一个人,“老师,寒萧呢。”
卫瑄记得寒萧一直留在老师身边,不可能到现在仍留在自己的房间中··“寒萧昨日前去清心阁了·”裴言未想到瑄儿只见了寒萧一面,竟仍记挂到现在。
他不知瑄儿为何这般厌恶寒萧,或许是因他待寒萧过于温和的态度··裴言微微摇头,他自瑄儿幼时便看出了瑄儿极强的占有欲,然不曾想随着瑄儿年龄的增长竟愈来愈重。
“老师让他离开的”卫瑄愣了一下忙开口问道,上一世他看见寒萧与老师亲密的关系,心中甚为不爽,出言逼迫老师赶走了寒萧,后来过了几年寒萧竟在一次意外身亡了,老师得知寒萧的死讯,面容异常悲痛,但犹忍着心中的哀伤温和的面对他。
卫瑄用力握住裴言的衣袖,“老师明日就让他回来,愈快愈好·”倘若寒萧不曾离开京城,或许就不会身亡,而老师亦不会因过于伤痛而旧伤复发··“瑄儿怎么了。”
裴言看着卫瑄面上焦急的神色有些不解,“瑄儿不是不想让他留在老师身边吗”·生子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怅然若失·“我没有说不想,寒萧留在您身边多年了,突然离开必然异常伤心,而您亦是强忍着满心的思念之情。”
卫瑄微微低下了头,他是没有说出,但他的不悦已经完全表露在了面上,老师又如何不会看到··卫瑄未料到老师竟如此在意他,或许裴言将待他的关爱融在了一点一滴之中,而他却是完全没有看到。
裴言面上有一丝欣慰的笑意,瑄儿果然比过去懂事了不少,“寒萧资质聪慧,我顾虑让他一直留在府中恐会耽误了他·”·“您都说了他天性聪明,老师府上书卷众多,让他自己阅览自学成才便可。”
卫瑄辩解道,上一世寒萧在清心阁习武多年,也未见他的功夫有什么长进,最后不还是被人杀了··“瑄儿为何这般想让寒萧回来·”裴言有些看不透卫瑄的心思,寒萧不过是一个普通的侍从,瑄儿又何必如此在意,亦或是因寒萧唤了他一声师父,裴言的面色有些凝重。
“我·”卫瑄一时语塞,微微低下头,他总不能直接告诉老师以后会发生的事情吧,“老师,您是不是担心我会派人伤害寒萧·”·裴言看着卫瑄秀美面上的一丝伤意,缓缓摇头,他教导了瑄儿多年,虽未有太大的成就,至少瑄儿的心性还是很仁慈宽容。
“我想让寒萧留下来只是因为老师的缘故,希望老师能明白我的心意·”卫瑄抬手握住裴言的衣袖,缓缓松了一口气,幸好老师没这般想,不过倘若老师得知了他今后的想法不知会怎样看待他了。
“好,我明日就让小萧回来·”裴言看着卫瑄眼中执意的神情,温声道,小萧怕是为了留在他身边亦不会在意清心阁的心法··卫瑄笑了笑,无论他说什么老师总会答应他的,而他面对这般温和的老师,竟会忍心将他囚禁在房间中。
“瑄儿有心事·”裴言看着卫瑄望向窗外,面容溢满了淡淡的哀伤,或许是因为瑄儿渐渐长大了,而他距瑄儿愈发的遥远,不再似儿时那般亲密了··“我早上走得匆忙忘记用早膳了,刚才又骑了一会马,现在有些饿了。”
卫瑄掩去了眼底的伤痛,故作不好意思的望着裴言·他希望在老师心中,他犹是那个顽皮而单纯的少年,心性不曾改变过··“瑄儿在等一会,早膳很快就好了。”
裴言才想起卫瑄还未用过早膳了,他向桌边望去,竟空无一碟糕点,只有几盏茶杯·他时常不在府中,也不曾让侍人备过茶点··“没事,我也不是很饿。”
卫瑄顾虑老师太过担心,温声说道··裴言看着卫瑄面上略有些杂乱的发丝,伸手解下卫瑄头上的玉冠,拿起一旁的梳子滑过如墨的秀发,用淡黄色的发带拢起。
卫瑄记得儿时老师常为他束发,后来他渐渐长大,身边服侍的侍女多了,与老师也不似过去那般亲密了··卫瑄真希望能与老师一直这般相处下去,但他的地位尊贵,有封建礼教束缚着他,他不得不顾忌太多与身边的人越走越远。
卫瑄轻轻叹了口气,他不知这一世他又能如心中期待的那般陪伴在老师身侧,或许未来还会有诸多阻碍,但他必会竭尽全力保护身侧之人··“老师·”卫瑄看着裴言俊秀的面容,轻声唤了一句,他伸手抚上老师白皙的手背。
但裴言好似没有注意到卫瑄一般,侧身将梳子放在了桌上··侍女端着碟子走入房间,白嫩的包子犹冒着一丝热气,碗中的粥米粒晶莹剔透,散落着星点的花瓣,散发着一丝淡淡的香甜。
“瑄儿可能饿坏了,慢点吃,小心烫·”裴言用汤匙摇了摇粥,端到卫瑄面前··卫瑄拿起一个小包子张口咬下了,异常松软,“真好吃。”
“多吃一些·”裴言不由自主的抬手抚了抚卫瑄的后背,眼中溢满疼爱之色··“老师也吃啊·”卫瑄拿起筷子为裴言夹过了一个包子。
裴言笑着点点头,张口咬住,吃相异常斯文·卫瑄见裴言吃得很快,不禁也猛咬了几口··“现在时辰还早,瑄儿不用太急,慢慢用就好·”裴言咽下了最后一口包子。
他因平日间事务颇多,用饭速度不禁也快了一些··卫瑄笑了笑,特意放慢了速度,以后他不能前来老师府上了,或许今日是最后一次陪着老师用早膳·卫瑄的神情略有些惋惜,他还有二十余年的光阴,难道还愁不能陪着老师吗。
卫瑄舀了一勺粥放入嘴边,入唇的温度异常滚烫,他忙放下了勺子,张口呼着热气,粉嫩的双唇异常红润,竟有一丝淡淡的美艳··“瑄儿被粥烫到了,痛不痛。”
裴言忙到了一杯冷茶递给卫瑄,早知他刚才就将粥放在一边,待冷了之后再端给卫瑄··“没事·”卫瑄摇摇头,他喝了一口茶水,暂且缓解了口中的热度,他看着裴言面上的关切的神情,流露出了一丝笑意。
“粥还有些烫,以后瑄儿试过温度之后再用·”裴言用汤匙晃了晃碗中的粥,待白雾淡去后,才将汤匙递给卫瑄··卫瑄接过残余着老师温度的勺子,舀起一勺粥喝尽了。
第 12 章·第11章·桌上的书卷高高摞起,但码放的异常整齐,毛笔静放在砚台上,墨汁缓缓淌下,微风吹拂着书页上的墨迹,渐渐枯涸了··云涵看着手中的书卷,神色异常认真,眉眼间有一丝严肃之意,他抬手拿起笔墨,落下了一行娟绣飘逸的小字。
淡蓝色的衣袖缓缓滑落,白皙的手臂上隐约有几道伤痕··云涵微微抬头,不经意间看到了窗扇上倒映的阴影,他放下笔墨朗声说道,“进来·”·一道淡绿色的身影缓缓推门而入,清丽的面容上有一丝淡淡的笑意,阳光映在他的脸颊,异常白皙动人。
“云大哥·”陆峥走到桌边,俯身坐在了云涵身侧··“小峥又是从房梁上跃下的·”云涵看着陆峥凑近的面容,身体不觉向后退了一些。
生子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怅然若失·陆峥微微点头,有些心虚的低下头避开了云涵的视线,恐怕云大哥又要苦心教诲他一番了,但他不过是偶尔跃上房梁一次,至于那般严重吗。
“小峥,你身为堂堂礼部尚书之子不可再像街头混混一直不顾及自己的言行,倘若被他人看见,恐怕会在背后议论陆大人教子不当·”云涵微微叹了口气,他再三出声劝道,然陆峥犹不知悔改。
或许他念在小峥年纪尚轻并不计较他的失礼之举,但倘若换做朝中其他臣子就不一定了··陆峥撇了撇嘴,他们议论他们的,与他又有何关,“从大门进太麻烦了,每次我等下人前去通报都要等上许久。”
而他纵身一跃轻而易举的便可见到心念的人了··“倘若人人都这般进来岂不乱套了吗”云涵看着陆峥面上一幅义正言辞,颇有些无奈,“规矩是很繁杂,但我们身在京城之中就必须要严于律己。”
“我以后都从大门进还不成吗”陆峥微蹙秀眉,他在家听爹爹唠叨惯了,可不想再来听云大哥的教诲··陆峥看着云涵的面容,云大哥年纪不大,怎么也如爹爹一般墨守成规了,或许是久在朝堂中的缘故。
他想到以后要与云涵生活在一起,必须日日听着云涵的唠叨声不禁有些头疼,但即便如此仍未打消他决意留在云涵身边的心思··“小峥可一定要说道做到。”
云涵见陆峥的面上有些厌烦,便也不在提及了,小峥在家中被陆大人宠惯了,而他面对着小峥的任性也不忍心再责备什么··陆峥点点头,他当然要做到了,云大哥可不喜欢那些街头的纨绔子弟,他一定要多读些书,腹中有些墨水,成为云大哥喜欢的人。
可是他现在连一页书卷都读不下去,陆峥犹如泄了气一般趴在桌边··“小峥离开府上,陆大人知道吗”云涵抬头望了望天色,上午的阳光并不甚浓烈,但有一丝淡淡的暖意,映在面上宛若洒了一片金色的光斑,异常温和。
陆峥微微摇头,倘若爹爹知道他前来云府打扰云大哥处理事务,又岂会放他离开,但他也没有爹爹想象的那般不济,尽会胡闹一点都不懂事··“小峥怎能不告诉陆大人一生,倘若陆大人得知小峥突然不见了,恐怕会异常焦急。
“云涵不禁开口责备道,朝中众臣皆知陆大人爱子如命,根本舍不得看着儿子受到一分伤害,而小峥竟还不明白陆大人的这份心意,让陆大人操尽了心··“府中的家丁必然会告知爹爹,况且现在爹爹正在书房处理政务,根本无暇顾及我,待正午用膳时,我自然就回去了。”
这也不过是云涵的想法罢了,府中的下人看见他离开了必会前去通知爹爹,但爹爹久久不见他的身影也就习以为常了··云涵叹了口气,陆峥倒是考虑周到,但不知陆大人常年看见儿子不在房间中又是怎样的心情。
陆峥伸手去拿一旁的糕点,云涵抬袖拦住了他,“糕点有些冷了,我唤下人再去做一盘吧·”·陆峥本想说没事,但他想在云涵书房中多留一会,张口应了。
陆峥倒了一杯温茶缓缓饮下,他无意中才看到云涵桌上高高摞起的书卷,比爹爹书房的众都要厚上很多,他看着云涵温和的面容,眼中略有些歉意,“云大哥安心处理事务就好,不用在意我。”
云涵微微笑了笑,“没事这些迟一会再看也无碍·”陆峥前来他府中不过是为了与他说说话,而他又怎能将人晾在一边··陆峥留在云涵书房中的时间可不是一时半会,他也不想云涵为了自己而操劳到深夜才熟睡。
他随手从书架上拿了一本书册,“我想看会书卷,云大哥做自己的事情就好·”·云涵未想到陆峥竟主动提出要看书,面上有一丝喜色,倘若陆峥能在他的书房中静下心来,他到希望小峥日日前来。
云涵抬手翻过书卷面,陆峥误以为他手中的书册有什么不妥,神色紧张的看着云涵··“这本书卷太深了,你或许会看不懂,”云涵起身在书架上翻找了一阵,抽出一本薄册,“这上面有我曾经的批注,更易懂一些,小峥先看看倘若有什么不解之处也可以询问我。”
陆峥得知是云涵曾经翻阅的书册,欣喜的接过,他放在桌上后小心的翻了几页,看着上面一行行清秀的小字,不禁开口赞叹道,“云大哥的字真好看·”·“不过是随意写写罢了。”
陆峥微微摇头,当年他尚未入仕,心性不如现在的沉稳,字体自然有些潦草··陆峥看着云涵的笔迹,读得更用心了一些·云涵见陆峥颇有些投入,不忍心打搅他,轻声走回了桌边。
房门轻轻敲了两声,一个家丁缓缓推门而入,“老爷,陆大人拜见您·”·云涵点点头,“让陆大人前来书房吧·”·陆峥面色一惊,猛的抬头望向了房门外,曾经爹爹多次派下人唤他回去但都无果,没想到这次爹爹竟亲自前来了,可是他刚刚与云大哥相处了一会,他还不想回去。
“云大哥·”陆峥抬头望着云涵平静的面容,他就没期望过爹爹是来找云大哥有要事相商··云涵心知陆峥的意思,但陆大人亲自来接小峥回家,他总不能将人扣在房间中吧。
云涵刚想开口劝道,便听见房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他起身走上前推开了房门·“云大人·”陆靖走到台阶上微微俯身行礼,他的面容异常清秀,颇有些年轻,但两鬓间却染上一层薄霜。
“陆大人快请进·”云涵亦回礼··陆靖看向坐在书房中的陆峥,面容颇有些无奈,“犬子时常来云府上给您添乱了·”·陆峥低头嘟囔了一句,他没有打扰云大哥处理事务,一直都很安静的坐在书房中。
“陆大人言重了,小峥一直都很好·”云涵温声道,或许小峥在他府上,活跃的性子才能稍稍收敛一些··陆靖也知儿子平日间是什么心性,怕是云涵性情温和不忍心责备小峥罢了,“小峥跟爹爹回去,云大人还有事务要处理,我们就不留下烦扰了。”
陆靖走到小峥身边轻拉了拉他的衣袖··生子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怅然若失·陆峥摇摇头,一直坐在椅子上不肯起身,“爹爹,我一直都在书房中看书卷,并没有吵到云大哥。”
“小峥听话,现在快到正午了,我们该回去了·”陆靖看着儿子酷似那人的面容,严厉的面色渐渐缓了下去,不禁温声劝解道··“云大哥,我再留下一会好吗,”陆峥哀求的看着云涵,他好不容易能有云大哥独处的机会,没想到又被爹爹打搅了,“我一直坐在桌边看书卷,不会吵到你的。”
“好吧,”云涵耐不住陆峥的苦求,点点头,“陆大人,让小峥先留在我府中,待用过午膳后,我一定让他回去·”·陆靖看着小峥眼中坚定的神色也只能应了,“陆某谢过云大人对犬子的关照。”
“小峥,安心看书卷,不要吵到云大人·”陆靖仍有些不放心的叮嘱了一句··“陆某先告退了·”陆靖转身离开了。
“陆大人小心一些·”云涵看着陆靖微微有些瘸拐的走出大门后才缓缓关上了房门··静立在远处的人看见陆靖走下台阶后,迅速赶到他身边,伸手扶住了他的肩膀,“你怎么不等我回来就出去了。”
男子清丽的面上溢满了担忧之色,他刚刚从厨房端着糕点出来,就发现人已经不在了,害得他紧张了好久··“让少主担心了·”陆靖浅浅一笑,略有些歉意。
“下次你出府的时候一定要告诉我一声·”男子感受到身边的人有些微喘,才意识到他走得有些快了,微微缓下了步伐,“阿靖走了这么久的路,腿疼不疼。”
·“陈年旧伤早就没有感觉了·”陆靖微微摇头示意自己无碍,他腿上的旧伤已经十余年了,日日这样走着已经习惯了··“我来背阿靖。”
男子俯下身体蹲在了陆靖面前··“不用了,少主,我自己可以走的·”陆靖一阵摇头,他一个大男子却要被人背着,实在有些失礼··“没事,我回去还有一段路,我不想让阿靖走得太辛苦。”
男子回望着陆靖的面容,笑了笑,容颜异常绝美··陆靖俯身趴在了男子背上,感受着那丝淡淡的温暖,他的面上夹杂着一丝伤痛·少主待他真的很好,可惜心上的伤痛了十余年,再也无法痊愈了。
男子久久未听到身后之人的声音,面色不禁有些惊慌,“阿靖·”他急促的唤了一声·当年的场景再一次在脑海中浮现,他看着满身是血的阿靖倒在自己面前,冲上去抱住他的身体,却怎样也唤不醒怀中的人。
“少主,怎么了·”陆靖张口问道··男子听见耳边的声音缓缓放下了心,幸好阿靖还在,他在迷途中走了十余年,终于幡然悔悟了,然身侧之人仍静静的站在他身后,上苍待他真好。
他伸手握了握陆靖微冷的指尖,阿靖,不要怕,我会好好待你的··“没什么,小峥不回来用饭了·”他虽未将小峥带大,但看着亲身生下的孩子一直不着家的向外跑,心中终有些不愿。
“嗯,小峥午饭后就回府·”陆靖微闭上了双眼,孩子是他活下去的唯一希望,然他多年来将孩子视为珍宝,宠溺的也有些过了··第 13 章·第12章·午后的阳光洋洋洒洒的落在窗边,异常刺眼。
卫瑄坐在桌边,腰身微微弯曲,修长的指尖翻过一页书卷,抬起手臂撑住了光洁的下巴,他看着面前的小字,双目渐渐闭合,纤长的睫毛在眼底投下片片阴影··阳光映在淡黄的衣衫上,有一丝淡淡的暖意,卫瑄的身体缓缓向一侧倾斜,他的手臂不经意间落下,前胸重重的磕在了桌边。
卫瑄猛的睁开美目,伸手揉了揉有些疼痛的胸口··他看着一眼书卷上的字体,再也无法静心看下去,重重的合上了·卫瑄起身走到窗边,略有一丝微风拂过面颊,夹杂着淡淡的温暖,十分惬意,他伸手抚了一下滑落在额边的碎发,秀美的面容上有一丝温温的笑意。
卫瑄转身看着偌大的房门,却感觉心中一片空旷,好似缺失了什么一般,他推开房门向外望了望,忽而想起老师下午是在书房中处理书卷,若晚上有些空闲便会前来看看他。
卫瑄抬脚便迈下台阶,然他觉得两手空空的好似有些不妥,转身随手拿了一本书卷匆匆走向了远处的走廊··即使老师没有太多闲余的时间陪着他,但能远远的看着老师的身影已经足够了。
卫瑄在房门前停下了脚步,他伸手敲了敲门,耳边隐约听见一阵交谈的声音,他微微蹙眉,难道现在还有人找老师商议朝事··“进来·”卫瑄推门而入。
裴言看着卫瑄白皙的面容未有一丝诧异,俯身行礼·站在他身侧的男子却有些诚惶诚恐,忙低下头,“臣拜见太子殿下·”·卫瑄看向男子英气的剑眉,面色微微沉了下去,眼中夹杂着一丝怒意,上一世张显备受裴言的提携,一步步升为朝中二品重臣,然他趁着朝中势力对裴言的打压,竟接连上奏诬陷裴言,而那时卫瑄对太傅生疑,恐其会离开皇宫,不曾对此事有任何管制,还当堂质问太傅。
但太傅只是淡淡的看着他,并未说些什么··卫瑄在袖中稍稍握紧了拳头,他不知太傅看着身边之人的背叛,面对着他的咄咄逼问又是怎样的心痛··张显久久未听见卫瑄的声音,一直俯身弯下腰,面颊略有些潮红,额上布满了一层密汗。
“起来吧·”卫瑄看着屈身的裴言才知他刚才失神了,他忙走上前去扶住了裴言的身体·他将这一切过错归咎于张显,然大部的错却在他身上。
卫瑄冷冷的看着一旁的张显,现在他只是个五品的小官,稍有些政绩,然他登基后绝不可能在想上一世那般重用张显了··张显站在桌边被太子注视着,神色异常紧张,他想告退离开书房,却不知怎样开口。
“张大人先离开吧,今日的事情我们改日再谈·”裴言注意到卫瑄不善的眼神,向张显说道··生子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怅然若失·“好,下官先退下了。”
张显如释重负般的转身离开了,但当他刚刚迈出一步,卫瑄便开口了··“张大人有事为何不在下早朝后商议,却独自前来太傅的房间·”卫瑄走到张显面前,冷声道,张显真可谓是深藏不漏亦是骗过了老师的双眼,明义上是与老师商议事情,却实为讨好老师。
“臣·”张显一时语塞,面色愈加惊慌失措,他也未想到此次前来竟会遇上太子殿下,倘若他得知,根本就不会来了··“下早朝后人多冗杂也不方便谈论事情。”
裴言替张显解围道,他站在张显面前挡住了卫瑄投来的视线··张显看着裴言面上一阵感激··“你先下去吧·”卫瑄摆了摆手,如今的张显未施展才华,亦不是那个权高位重的大臣,他也犯不到为他动怒,况且卫瑄不想让老师看到他内心深处的一面。
卫瑄待张显离开后抬手示意一旁的侍女关上房门··“张大人并非老师看到的那般简单,他的城府极深·”卫瑄的双眼异常幽深,重活一世,他对朝中的诸多大臣颇有了解,亦可避免上一世的过错。
“瑄儿认识张大人·”裴言心中有些困惑,卫瑄久居深宫中未曾涉及朝政,怎会见过张显,更不可能看出他的本性··“不认识·”卫瑄张口说道,以他现在的身份又怎可能认识朝中不知名的大臣呢,但话出口后,他才知自己说得略有些不妥与刚才自相矛盾了。
“我不喜他面上的神情,便随意猜到,老师听过便罢,不用太认真·”卫瑄解释了一句,以后有他在张显也休想平步青云··裴言微蹙秀眉,刚才张显一直低下头,面容惶恐不安,未曾多说一句,卫瑄又为何如此不喜他。
裴言看着卫瑄看向远处的神情,咽下了口中的话,即是瑄儿随意说说,他又何必较真··“瑄儿来书房是有何事·”裴言很少见卫瑄亲自来书房找他,想必是遇到急事了。
“我·”卫瑄轻咬下唇,他总不能说自己闲着无聊想来见见老师吧·卫瑄忽而想起了手中的挡箭牌,他忙拿到了身前··卫瑄不经意低下头看到了书卷面上的大字,他瞬间将书卷卷起藏在了衣袖中,神情惶恐的看了一眼老师的面容。
卫瑄没想到自己不经意间竟抽出了一本杂谈,而老师平日最不喜他看这类没有意义的书卷,卫瑄幼时看不进长篇大论,便将小薄册子藏在书卷底偷偷的翻阅,被老师看见了则免不了一顿责罚,而随着卫瑄渐渐长大,那些册子也都埋在了书架低下。
虽是一闪而过,但裴言还是看清了书卷的内容,他的面上没有一丝怒意,“瑄儿是想过来与老师讨论这本杂谈吗”·“不是,我刚才走得有些匆忙,不小心拿错书了。”
卫瑄一阵摇头,小声的说道·他的年纪已经不小了,可不想在听到老师如儿时一般苦口婆心的教导他··“瑄儿想要拿什么书卷,我这里书籍颇多或许会有。”
裴言侧身走到书架前,远远望过去,书卷上的题目尽入眼底··卫瑄一时语塞,那不过是他用来搪塞的借口罢了,他临时之下又那里想得到书卷的名称,而卫瑄更惧怕裴言会直接提问他。
“瑄儿·”裴言看着眼中一片茫然的卫瑄,开口唤了一句··“我只是想来看看老师,并非是向老师询问书籍中的不懂之处·”卫瑄微微低下了头,老师比他年长甚多,一眼便看透了他的心思,而他又怎骗得过老师呢。
“瑄儿为什么不直接对我说,是怕我责备你吗”裴言温声问道·他早看出了卫瑄并无任何事情,但他没想到卫瑄仅是闲着无聊才过来寻他。
卫瑄握了握衣袖,或许他宁愿老师责备他几句,也不愿看着老师异常失望的双眼·他是愧于老师多年的苦心教导,最终也未能成为贤德的帝王,而这一世他也只能尽力而为了。
“瑄儿跟在我身边多年,可曾听过我的冷声责备·”裴言走向卫瑄,不知为何他最近总感觉卫瑄言辞有些吞吐,然他教导卫瑄多年,卫瑄又有何不敢对他提及的。
“不曾·”卫瑄低声说道,正因为老师待他满是疼爱之意,他心中才愈加愧疚,更惧怕自己稍稍无法控制情绪而伤了老师的心··“以后瑄儿有什么话对老师直说就好,不用隐瞒什么。”
裴言不想猜测卫瑄的心思,他宁愿相信卫瑄的言辞··“我想留在书房中陪着老师·”卫瑄看向裴言的面容,有些淡淡的紧张,上一世他虽然极想让老师留在自己身边,却未曾开口说出这般的话。
裴言有些犹豫,倘若他这次答应了瑄儿便会有以后,但他的书房终不是太子读书的地方,倘若有大臣前来议事看见太子的身影,岂不会惊慌失措··“我只待半个时辰就离开。”
卫瑄退让了半步,他亦不想让老师为难··裴言点点头,他看着卫瑄仍站在桌边,笑道,“瑄儿别站着了,坐吧·”·卫瑄俯身坐在桌边,老师终究对他无法狠下心,然当年老师对他一忍再忍,而他竟看不出老师心中的苦楚,一再逼迫老师。
卫瑄的衣袖重重的落下了,他真的无法原谅自己上一世的错举·然悔恨是徒劳的,他在痛苦中忏悔了百余年,现在唯一想的便是好好珍惜身边人·卫瑄不想让裴言看到他面上的神情,隐去眼底的伤痛,微微笑了一下。
裴言看着卫瑄坐在桌边愣神,从书架上抽了一本厚书卷放在卫瑄面前,“闲坐着也是浪费光阴,认真看会书卷·”·“又是这本啊·”卫瑄面上一阵苦涩,他抄写过其中的一段,甚至翻阅了多遍,早就不想再看一眼了。
“瑄儿是不想看吗”裴言扬声问道··卫瑄见老师的纤指伸向了书柜底一本更厚的书卷,忙开口说道,“这本就好,我虽然看了多年,但仍是有些一知半解。”
“那瑄儿可要专心看·”裴言俯身坐回桌边,抬手拿起最上面的一本小册子··生子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怅然若失·卫瑄端起书卷透过间隙望着老师的面颊,眼中溢满了满足之意。
第 14 章·第13章·桌上燃着几支蜡烛,映得房间异常明亮·窗外一片漆黑之色,片片枝叶随风摇曳在窗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卫瑄身披外衣坐在桌边,修长的指节握住袖口,头上的玉冠已经解下,如瀑的墨发用发带草草束起,披在肩后。
他抬手撑住下巴望着紧闭的房门,精致的眉眼间略有些倦意,忽而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卫瑄的面上溢满欣喜,他忙起身推开房门··门外一片空荡荡的,远处的黑暗渐渐吞噬着卫瑄的身体,一阵寒风拂过卫瑄单薄的衣衫,有一丝刺骨的寒意,他略有些失望的低下头,缓缓走进了房门。
卫瑄抬头望向远处的圆月,天色已经不早了,或许今晚老师不会再来了·他仍有些不甘的看着房门,可老师已经接连多日没有来了,难道老师平日间的事务就那般繁忙吗。
卫瑄心中有一丝淡淡的怨意,他用力将外衣脱下扔在一旁,脱下靴子翻身坐在床上,他看着远处明亮的烛火,脑海中隐隐忆起了老师苍白的面颊,心间有些淡淡的痛惜,老师为了朝事日夜忧心,而他又怎能在责怪老师呢。
卫瑄微微摇头,他已经历了上一世看着老师两鬓间的白霜,怎还那般不懂事呢··他缓缓侧身靠在了床栏上,伸手抚上一旁的薄被却没有拉开·衾衣下一双玉足□□在烛光下,肌肤如玉脂,异常光滑白皙。
卫瑄微闭上双目,手臂缓缓滑落在床上·窗外突然响起了一阵布料摩擦极其细微的声音,卫瑄猛然睁开双目,踩上靴子奔了出去,好似生怕他迟了一步门外的人便会离开似的。
裴言看着房间燃起的烛火便知瑄儿仍未熟睡,然他不曾得知卫瑄为了等待他接连多日都未曾熄灭过烛火··裴言近日手中的事务颇有些繁多,待他处理完后,便已是深夜了,他不忍心再去打扰瑄儿,便直接留在书房中休息了,待转日早些到房间中等待瑄儿。
即便是如此,裴言心中仍有些歉意,今日他想早些处理完事务,待房间中看看瑄儿,但没想到待他收拾书卷时,天色又已经很晚了··裴言轻声走向窗外,他本想远远望一眼就离开了,房门在他靠近的那一刻应声打开了。
“老师,您来了·”卫瑄走上前拥住了裴言的衣袖,他就知道老师绝不会食言了,幸好他没有提前熟睡,否则就看不到老师的身影了··“瑄儿,夜冷,你怎么穿得这么少就跑出来了。”
裴言握住卫瑄微冷的指尖微微蹙眉,他拥住卫瑄的身体走向了房间··在明亮的烛火下,裴言才看清了卫瑄身上淡白色的衾衣,“瑄儿是已经睡下了吗”裴言的面上有些歉意,他未想自己的脚步声过重,还是吵到瑄儿了。
“没有·”卫瑄生怕裴言会提出离开,忙一阵摇头,他每次都想等着老师,可是靠在床上便不由自主的睡熟了··“刚才有些冷,瑄儿喝杯茶暖暖身体。”
裴言倒了一杯热茶递给卫瑄··卫瑄伸手接过茶杯抿了一口,身上仍有一丝丝寒意··“瑄儿小心受凉了,快到床上躺着吧·”裴言扶着卫瑄的手臂,将他推向了床边,卫瑄很不易生病,但倘若病倒了很迟才能痊愈,故而裴言愈加谨慎几分。
“不用了,我批件外衣就好·”卫瑄伸手拿过一旁的衣衫,握紧老师衣袖的手仍未松开,晚上他很难得才能见到老师一面,又怎会轻易放老师离开呢··“我一直留在这里,待瑄儿睡下后在离开。”
裴言看出了卫瑄的心思,笑着摇摇头,“瑄儿可以安心躺下了吗”裴言看着卫瑄握在他袖边的指尖,衣衫已经有些褶皱了··卫瑄面上有些红晕,微微的点了点头。
裴言扶着卫瑄躺在床上,拉过一旁的薄被为他盖好,他俯身坐在了一旁,面容温和的看着床上的人··卫瑄盖在被下的指尖偷偷探出,勾住了老师淡白色的衣角,他看着老师俊秀的眉眼,忍不住开口问道,“老师前几天为什么没有过来,是因为太晚了吗”亦或是老师来过了,然他已经熟睡了,错过了这一切。
“让瑄儿一直空等了,”裴言略有些歉意,他不知瑄儿等了多久,或许边等便睡熟了,“最近的事务有些多,我很难抽出空闲的时间,以后瑄儿不要再等了。”
卫瑄略有些失望的低下了头,虽然晚上老师能陪伴他的时间很短暂,但他犹想看上老师一面,只要看到老师安好,他就可以熟睡了··“老师虽然没有时间,但我可以有时间去看看老师。”
卫瑄忽而抬头望着裴言的面容,他既然知道老师整日被事务缠身,又何必一直留在房间中空等··裴言颇有些无奈,纵然他与瑄儿关系甚为亲密,但毕竟瑄儿的身份尊贵,又怎能一直往他的书房中跑,“不过是几日而已,待我过几天闲下来了,也可以过来看看瑄儿。”
几日后瑄儿便大婚了,那时瑄儿身边有温柔的太子妃陪伴,还岂会等待他,裴言心中不禁燃起一丝淡淡的伤意··“老师近些时日操劳过度,一定要多加注意身体。”
卫瑄看着裴言苍白的面色隐隐有些担忧,他虽在大婚前重生了,但却没有避开与表妹的婚事,他犹觉得自己重生得有些迟了,倘若再早几年,他设计抓出谋划刺杀之事的真凶,或许老师就不会为了救他而深受重伤。
“好·”裴言点点头,现在朝中局势颇有些不稳定,他根本就不得一刻的歇息,而他心知过度的操劳对他身体的损伤,但能看着瑄儿安然坐稳帝位,他亦死而无憾了。
卫瑄微微叹了口气,老师总是表面上答应的很好,而实际上根本不会在意自己的身体·卫瑄微蹙眉头,他不知怎样才能劝通老师,而他更不可能时时陪在老师身边。
卫瑄突然想起了一道身影,寒萧自幼被老师救起,与老师的感情亲如父子一般,他绝不可能看着老师彻夜不眠,或许将寒萧留在老师身边也不失为一个良策··“天色不早了,瑄儿快睡吧。”
裴言抬手轻拍了拍卫瑄的肩膀,温声道··生子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怅然若失·卫瑄看着裴言温和的面容,抬手握住了他温暖的掌心,侧身向床内侧移开了一片地方。
天色确实很晚了,倘若老师在赶回府中恐怕会更迟,卫瑄想开口让老师留下陪他一起同睡,可他张了张口却如何也无法说出,他更担心老师会回绝自己·然自他年长后,他与老师之间就再不曾这般亲密过了,他们犹如隔着一道薄纱,望得见对方,却无法靠近彼此。
“瑄儿安心休息,我不离开·”裴言望了一眼窗外的天色,他也懒得在折腾了,倒不如在瑄儿房间中坐一碗,很快就天亮了··裴言微微侧过身体,他又如何不明白瑄儿的心意,但他与瑄儿真的无法回到从前那般了。
瑄儿不久之后就要大婚了,陪在瑄儿身边的不是他,而是瑄儿的妻子·裴言缓缓抬头望向了远处,既然永远都得不到又何必痴心妄想··“老师劳累了一天,快些回房休息吧。”
卫瑄伸手推了推裴言的手臂,他倒有些不懂事了,让老师强忍着倦意陪伴自己··卫瑄掀开被子盖上了身侧大片的空隙,他现在尚未有任何权力,更无法护得身侧之人,又为何强求老师亲近他。
卫瑄心中突然有一丝恐惧,他担心自己迫于无奈无法兑现心中的承诺,然面对着手中的重权和心爱之人,他又该如何抉择·倘若有那一天他甘愿放老师离开,不,他不应那般悲观,有了上一世的经历,他必不会重蹈覆辙。
“老师不用担心我,我很快就睡熟了·”卫瑄看着裴言眼中执意的神情,微微闭上了双目,他已经不是小孩子了,算上上一世也活了好几十年,必须要懂得体谅身边之人。
上一世老师为了他付出良多,然他终不懂老师的心意,这一世他愿一直站在老师身后,默默关爱着老师··裴言听着卫瑄均匀的呼吸声,微微抬起手轻抚在卫瑄秀美的脸颊上,眼中溢满爱怜,或许今晚是他最后一次陪伴在瑄儿身边了,以后他就不能在与瑄儿这般亲近了。
裴言心中有一丝淡淡的伤意,他看着那个孩子在自己身边一点点长大又如何不会动心,但他心知瑄儿不会永远那般依恋他,瑄儿终会承担起肩上的重任,坐在高位上接受众臣的朝拜,而那时他也该离开了。
裴言看着卫瑄精致的眉眼,情不自禁的缓缓俯下身体,双唇在触碰卫瑄的眉心时猛的停住了,他转身匆匆离开了房门··裴言用力握紧衣袖站在了夜色之中,他刚刚是在做什么,他又该对当朝太子抱有那般的想法吗,今夜是他糊涂了。
裴言原以为自己的心够镇定,未料他还是无法抑制心中的情意··卫瑄缓缓抬起手却未握住老师的衣袖,他坐起身看着门边消失的身影·老师,我绝不会辜负您的心意。
待他继任皇位之后,他一定堂正的将老师留在身边,不在这般遮掩惧怕外人的目光··第 15 章·第14章·红木桌面十分整洁,几本薄册摆放在一旁,毛笔静置在砚台上,墨迹早已枯涸。
茶杯中残余着小半杯龙井,虽白雾已散去,而淡淡的清香犹在··书墨站在窗边望向远处紧闭的大门,纤长的睫毛微微扇动,双眸异常澄澈,白皙的面颊宛若浑然天成的美玉一般,毫无一丝瑕疵,唇边红润若朱丹。
精致的眉宇间隐约有一丝淡淡的忧伤··纤长的葱指抚在窗边,指腹圆润而无一片薄茧·书墨微微叹了口气,转身走向桌面,墨发随风飘动,垂落在胸前,更增添了三分柔美。
书墨抬手从书架上随意拿了一本书卷,略略翻开几页,他看着上面飘逸的字体,面上流露出一丝笑意··当年景诚尚未入仕,性子还很活泼,时常喜欢拉着他出去到集市上走走,后来景诚的母亲过世了,他的性子愈加沉闷,随着步入朝堂更是变了很多。
书墨的指尖微微顿了一下,或许当年他不应看着景诚走入科举考场,但那是景诚的心愿,而他又拦得住他吗··房门轻声推开了,书墨看着身着朝服的景诚,抬脚走上前去,微微勾起了一丝笑容。
“你怎么在这里”景诚看见书墨明媚的面容,皱紧了眉头,他侧身冷冷瞪了门边的侍从一眼,他不是让侍从告诉书墨在门外等候吗,怎么还让书墨进入他书房了。
侍从微微低下头,林公子身份显赫岂是他一个卑贱之人能拦得住的··景诚看向书墨手中的薄册,面色一紧,匆匆上前用力夺过,书墨被猛的推后了两步··“我让你动我的书卷了吗”景诚厉声斥责道,眉眼间溢满了怒意。
“对不起,我只是闲着无聊随意翻了两眼·”书墨抬手抚上了一阵刺痛的胸口,面上一片伤意··“是很重要的信件吗”书墨看着景诚面上严肃的神情,那本卷册只是景诚早年翻阅过的一本普通书籍罢了,他又何必如此紧张。
书墨缓缓放下手,指尖染上一丝鲜红,倘若景诚不肯相信他,又为何让他亲自去办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情··景诚看见书卷的封面,缓缓放下了心,他随手将书册扔在了一边,“我的房间不比林家的书房,每本卷册中夹杂了诸多朝事,以后没我的准许,我希望你不要乱动我的东西。”
“还有倘若有事在大厅中等我便可,不必踏入书房·”景诚冷声吩咐道,陈府亦不是林家后院又岂由书墨想进就进··“好·”书墨缓缓点头,淡蓝色的衣襟上渗出星点的血迹,宛若寒冬绽放的梅花瓣一般,有一丝淡淡的凄冷。
“你今日找我有什么事情·”景诚站在桌边,望了一眼两手空空的书墨,“我不是告诉过你倘若无事就不要来找我了吗·”·“难道林家家主平日间就这般闲在”景诚看着书墨面上的沉默,心间燃起一丝怒火,他可没有时间陪着书墨闲聊,林府中侍女不少,书墨可以随意找来一人聊天,又何必偷偷赶来他的书房。
“多日没见景诚了,我有些放心不下·”书墨张开口,然心间的话却无法说出,溢满了苦涩,难道景诚就这般厌恶他了,而当年景诚科考挑灯苦读,他又陪了他多久,一切都过去了,从景诚站在朝堂之上的那一刻就再也回不去了。
生子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怅然若失·“你有何放心不下我的·”景诚拿起桌上的茶杯想仰头饮下,书墨伸手拦住了他,拿起一旁的茶壶,倒了一杯温茶··“最近朝中局势有些动荡,皇上接连查办了几位大人。”
书墨眼中有些深沉,他担心会牵连到景诚,近年来景诚为了稳固朝中的地位亦私下做了不少事情,而庄庄都可以让他身败名裂··“查办他们与我又有何干,只要书墨严谨口风,就绝不会有人得知暗中之事。”
景诚看着书墨微微有些迟疑,近年他愈加对书墨有些不信任了,然他身边身份显赫而又真心待他的也只有书墨一人,他不得不将这些事情全托付于书墨··“我怎会忍心陷害景诚,只要我还在一天,我就绝不会吐露半分。”
书墨大声说道,他真心待景诚,甚至不惜为了他动用家族势力,而却换来了景诚的不信任··“若有人用林家逼迫你呢·”景诚未在意书墨眼中的伤痛,书墨得知了他太多的秘密,以后他绝不能在依靠书墨一人,否则他终会有东窗事发的一天,他必须尽快脱身,推掉这一切。
“我甘愿一人拦下全部罪过,绝不会牵连到你·”书墨缓缓说道,眼中亦有一丝坚定,他绝不忍心看着心爱之人身陷囹圄,如若有那一天,他希望景诚能带着情儿离开京城好好活下去。
景诚冷冷哼了一声,书墨不过是说得好听罢了,若真在畏难的紧要关头,书墨又怎会不顾惜自己的性命·今后的道路,他必须要靠自己走下去,别人是靠不住的,如今书墨助他登上三公之位已经足以了。
书墨看着景诚冷漠的面容,心中宛若被狠狠击了一下,他愿为了景诚做一切事情,哪怕是牺牲自己的性命,而景诚却不肯相信他的心意,倘若他但凡有一丝退意,他绝不会亲临险境。
“你不相信我·”书墨张了张口,胸肺中一阵剧痛,他以袖掩唇低声咳着,浅色的衣袖上染上了一片鲜红,他缓缓抬头,脸颊异常苍白,唇间似有一片血渍,远远看去竟有一丝妖艳。
景诚微微摇头,倘若他真的不相信书墨,也绝不会将秘事托付与他,但他绝不能永远相信一个人··书墨看着远处的书架似乎忆起了,他当年陪着景诚刻苦用功的情形,只是他们再也无法那般亲密了。
“你还有事吗”景诚看着书墨暗淡的神色,心中似乎染上一丝伤意,他尽力平静自己的情绪,冷声问道··书墨微微的笑了,笑容异常悲伤,若他说没事景诚必然要赶他离开吧,而他平日事务颇为繁重,不能日日来见景诚,一月之中能与心爱之人相处的时间又有几天。
书墨有些舍不得现在就离开,然他面对着景诚冷漠的面容,却愈加心痛··“我给你带了你最爱吃的芙蓉酥·”书墨走到桌边打开了一旁的纸袋,淡淡的香气飘散而出。
“你来就是为了送袋糕点的吗”景诚皱紧了眉头,书墨最近可是越来越闲了··书墨好似没有听见景诚的话一般,他拿起一块糕点喂到了景诚嘴边,“你尝尝看,还是以前的味道,没有改变一分。”
景诚看了一眼面前的小糕点,侧身避开了··“过去你可是很喜欢吃·”书墨的眼中有些迷茫,他不惜排上许久的长队,只为了景诚面上的一丝欣喜。
“那只是过去·”景诚大声道,过去他是一个不受重视的庶子,连娘亲得了重病都没有银两医治,只能无助的看着娘亲在床上□□,而如今他位列三公,深受家族之人的推崇,早就不是那个任人欺辱的呆子了。
·书墨将手中的糕点放入口中,酥脆有一丝丝的香甜,那时景诚在书房中苦读了一天,看见他的身影会异常欣喜的跑过来,而他喂景诚吃着糕点,心中溢满暖意,似乎忘却了平日间的劳累。
“天色不早了,我还有事务要处理·”景诚张口提醒道,他可不想让书墨一直留在他的书房中··书墨伸手拿起桌上的纸袋,握在怀中好似什么珍贵之物一般,“我过几日要去杭州一趟,可能半个月才能回来,倘若景诚有什么事情,可以直接吩咐我的侍从。”
“我最近不会有什么事情了·”景诚沉思了一会,皇上严查朝中大臣,他也要消停消停躲躲风声了··“景诚·”书墨缓缓走到门口,猛的转身望向景诚,半个多月的分别他似乎有些不舍得。
“又怎么了·”景诚用力握住桌边,面上有些不耐··书墨走向景诚身边,伸手拥住了面前的身体,眼中溢满了珍惜之意·景诚下意识的想推开书墨,然他用尽了力道,却没有推开书墨。
“我走了,你好好珍重·”书墨不舍的缓缓放下手,怀中的温暖稍纵即逝··景诚有些厌恶的甩开了衣袖,他到希望书墨能多走几年也省的老来烦他,他看着书墨消失的身影,似乎感觉手上有些粘稠,在阳光下竟是分外的鲜红。
书墨迈出大门口,伸手扶住一旁的树干,喘息了许久,光洁的额头上隐约可见一层密汗··“老爷,您的伤势还未痊愈怎么就下床了·”一旁的侍卫忙走上前扶住了书墨的肩膀,他看着书墨衣襟上的鲜红,眼中异常担忧。
“我们走吧·”书墨望了一眼偌大的牌匾,直起身体缓缓向前走去··侍卫重重叹了口气,“府中那么多武功高强的护卫,您又何必亲自犯险。”
书墨微微摇头,此事事关重大,稍有不慎便会牵连到景诚的官位,他亲自去还放心一些··第 16 章·第15章·一道光影映在桌边,异常明亮刺眼,随着微风吹拂嫩绿的叶片,光斑缓缓移动到了书页上。
卫瑄略觉得双眼有些不适,向另一侧移了一些,身上的暖意瞬间消散了,陷入了阴暗之中,衣衫仿佛染上了一丝寒意··卫瑄继续看着手中的书卷却有些心不在焉,他时不时的向窗外张望一眼,似乎在等待着那道白色的身影。
秀美的面容上略有些落寞,但在淡黄色衣衫的衬托下竟有几分夺目·墨发尽拢在玉冠下露出了光洁的额头,眉眼间异常精致,然双眼却有些迷茫··生子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怅然若失·房门轻敲了两声,卫瑄放下书卷朗声道,“进来。”
几个身着粉衣的小宫女缓缓走入,清秀的面容竟有几分稚嫩,然面上溢满了畏惧的神色··“你们这是做什么”卫瑄看着宫女托盘中的红布,眼中有些诧异。
难道又到母后的寿宴了,可母后不是刚刚过了四十大寿吗··“回太子殿下,明日便是您的大婚了,皇后娘娘吩咐奴婢将这些红布挂在房间中·”年长些的宫女微微低下头。
卫瑄看着大片的鲜红,竟有些刺眼,似乎刺痛了他的心,他竟然忘了大婚之事,未想到一个月竟过得这般快,然即使他刻意逃避日日将自己关在书房中,看着枯燥无谓的书卷,也避不开那一天。
卫瑄用力握着衣袖,他不想与表妹大婚,更不想看着老师落寞的背影,可他被母后桎梏了一切,根本无力反抗··“这是本宫的书房,你们去布置新房便是。”
卫瑄冷声道,老师随他一起晨读,难道也要老师看着这鲜艳的红色愈加心痛吗·他已经伤了老师的心,绝不能伤得再深一分··“皇后娘娘说太子大婚乃全国喜事,必须将宫中各处贴满红纸。”
宫女的声音略有些颤抖··“你们连老师的书房也贴了吗”卫瑄用力拉着宫女的衣袖质问道,他为什么一点都不知道,好似就自己被蒙在谷中一般。
宫女点点头··“都给本宫扯了,快去·”卫瑄用力放下手,清丽的面容上溢满了怒意,他的脑海中似乎浮现出老师温和的眉眼间一丝淡淡的伤意。
老师看着周身的大红又会如何作想,但老师宁愿将伤痛忍在心中也绝不会对他吐露一分··“可是·”宫女的面上有些犹豫,那可是皇后娘娘的懿旨,她不得违抗。
“好,你们不从,那本宫亲自去撕·”卫瑄用力推开面前的人,大步走上前去,他已错了一世又怎能再错一次,上一世他只顾及自己未曾在意过老师的感受,而现在他却没有办法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卫瑄不舍得看着老师面上的伤意,哪怕是一分,他的心都会痛上许久··“太子殿下·”一旁的宫女想上前去阻拦,可是却畏惧卫瑄面上的怒意。
卫瑄看着面前白色的身影,重重的停下了脚步,“老师·”·“瑄儿,怎么了·”裴言看见卫瑄面上的怒容温声问道,他似乎还未见卫瑄发过这么大的火,莫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卫瑄微微侧身平息着心间的怒意,裴言看向了一旁的小宫女··“太子殿下让我们将您房间中的红纸撤去,可这是皇后娘娘的命令,奴婢不敢不从·”宫女看见太傅的面容仿佛如看到救星一般。
“瑄儿就为这事而生气”裴言问道,隐约有些笑意,他似乎觉得瑄儿的脾气愈发的像小孩子了··“难道我不该生气吗·老师,您笑什么。”
卫瑄看着裴言面上没有一丝伤意,难道是他想错了,老师根本不在意他娶妻的事情,不可能,老师必然是担心他顾虑过重而将忧伤隐在了心底··“那瑄儿为何要生气”裴言摆了摆手示意一旁的侍女都下去。
“我不喜她们将红纸贴得到处都是·”卫瑄微微低下头小声说道,好似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成亲了一般,但他不想让老师知道这件事,而老师身居朝堂又如何会不知。
“成亲哪有不贴喜字·”裴言似乎觉得瑄儿光念书了,连一点最基本的常事都没有··“我根本就不想成亲·”卫瑄在袖中稍稍握紧了拳头,他不想又有什么意义,他身在太子之位必须要服从父皇母后的意愿,待他有朝一日登上皇位才能真正的将心爱之人保护在怀中。
“瑄儿年满十八岁即将承担重任,也该大婚了·”裴言看着卫瑄秀美的面容缓缓道,瑄儿已经长大了,即将为人夫再不会拥住他的手臂亲昵的呼唤他老师了,可在他眼中似乎瑄儿仍是那个小小的孩子。
·“老师都年过三十了也还没有成亲·”卫瑄张口反驳道,上一世老师陪在他身边二十余年,未曾娶妻留下血脉,一生孤苦因操劳过度而亡。
他喜欢老师根本看不得老师身边有任何女子,而他在老师孤独的站在一边时,膝下却有一双儿女,他实在太过残忍了,这一世他甘愿不触碰任何女子,只陪着老师一人··“瑄儿希望老师成亲吗”裴言抬手抚着卫瑄的发丝,一如过去一般,他未曾考虑过成亲之事,他一心为了辅佐瑄儿成大业,不曾有任何杂念,倘若娶了妻室,只会误了她。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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