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若惜言 by 栗竹幽(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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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若惜言 by 栗竹幽(4)
·“云大哥,我们早晚都是要成亲的,早一些晚一些又有什么区别呢·”陆峥不禁提高了声色,云大哥那般优秀又性情温和,必然有不少朝中大臣之女惦念着云涵,他早些与云大哥在一起,心中也能安心一些。
“小峥与陆大人提及过此事了吗”云涵实在无法劝过陆峥,也只能提及陆大人了·小峥性子顽劣,还能听进陆大人的一些话··陆峥微微低下头,爹爹每日事务繁忙操劳到很晚,他实在不想打扰爹爹了,那日他找到父亲说出了埋藏在心中已久的话。
陆峥本以为父亲绝不会答应此事,没想到父亲的神色很平静,只是再次询问了他的心意··生子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怅然若失·林晔看着儿子过于年轻的面容,沉默了许久,小峥太像年轻的他了,甚至连性子都不差分毫,他担心待小峥年长一些便会不甘于留在心爱的人身侧,像尽力走出去闯闯,甚至不会顾及爱人的感受。
而云涵很疼爱小峥,亦然会包容他的一切无礼之举,将伤痛隐在心底·林晔不愿看着小峥走上他的道路,挣扎十余年重创了爱人的心才翻然悔悟,他宁愿小峥在等几年,感受到这份情意的来之不易,才会分外珍惜身侧之人。
“小峥没有与陆大人提过·”云涵隐约猜到了小峥的意思,恐怕是希望他与陆大人提及,但小峥尚还年轻,却要被困在他身边,他又怎好意思与陆大人开口。
陆峥微微摇头,“我与父亲提及过了·”·云涵忆起那张眉眼精致十分年轻却溢满寒意的面容,“你父亲怎么说”若是陆大人或许尚可答应,但小峥的父亲恐怕不会答应此事。
“父亲并未拒绝我,只是父亲让我承诺若嫁入了云府,以后无论如何都不得在离开云府·”陆峥回忆着父亲面上凝重的神情,他当时还笑出了声,他既然已经嫁给云大哥,怎还会想着离开呢。
云涵面上有一丝诧异,他未料到林晔竟会同意了小峥的癫狂之话,甚至还强迫小峥永远留在他身边,如此岂不是断了小峥的退路吗·亦或此话是为他着想的,林晔早就料定了小峥的心思不定,未必会永远陪在他身边。
如若当真如此,他现在就更不能将小峥束缚在自己身边了··“云大哥,我已经承诺了,若你还不肯相信,那我愿发誓,若来日我离开你一步·”陆峥缓缓抬起衣袖,他虽然年纪轻了一些,但亦有自己的思考能力了,也不至于父亲和云大哥那般不相信他的话吧。
云涵伸手按住了陆峥的丹唇,“我相信小峥,只是·”云涵微微低下头,面上有些苦涩··“只是什么·”陆峥急切的问道,是他一事无成配不上云大哥吗,他甘愿从现在开始刻苦念书学习。
“若小峥与我在一起,就要终日过着无聊的生活了·”云涵有些不舍得,陆峥这般年轻就死板的留在府中,而他日日操劳于朝中事务亦没有太多的时间陪在小峥身边。
“能陪在云大哥身边,我不觉得无聊,况且我现在不也日日陪着云大哥吗”陆峥到喜欢望着云涵俊秀的面容,就算看一天他也不会觉得厌烦。
云涵微微叹了口气,小峥才陪了他一些时日,而以后的人生甚为漫长,小峥难免会耐不住寂寞··“小峥日后可能不能再碰女子了·”云涵的声音微微淡了下去,这仅仅是他的希望而已,他并未强迫小峥终日守着他一个年长之人,但如若小峥仍喜欢女子,他甘愿现在就离开小峥,也不愿见到日后尴尬的一幕。
·“云大哥,你再说什么,我怎可能在触碰女子·”陆峥面色有些怒意,他已经说了很多了,难道云涵还不能明白他的心意吗··云涵虽是知道陆峥现在不会,但他不能保证陆峥十余年后心思仍在他身上,人的心性总会变的。
陆峥猛然起身走到云涵面前,俯身拥住云涵的腰身,吻上了粉嫩的唇瓣·云涵稍稍有些退意,但他看着陆峥眼底的深情,微闭双目拦住了陆峥的纤细的腰身··陆峥缓缓抬头,“云大哥可是明白我的心意了”·云涵点头,将陆峥的纤指握入了掌心中,以后他再不会回绝小峥的心意了。
陆峥抽出指尖缓缓抚上云涵白皙的脖颈,趁机解开了扣紧的衣领,顺势滑入云涵的胸膛··“小峥,”云涵的面色微紧,他伸手握住了陆峥的手,他虽是拥过小峥,但还未与小峥有过肌肤之亲,心中有一丝丝紧意。
“云大哥这般紧张做什么”陆峥轻笑,他不过是乱摸了几下,又未做什么··“这是在书房·”云涵如何不明白小峥的意图。
“那好,我们回房间就是了·”陆峥拉着云涵的衣袖想起身离开··“小峥,我并不是此意·”云涵颇有些无奈,将美人拥入怀中自然甚好,可是他未曾动过这般淫念。
“那云大哥是不愿碰我了·”陆峥放下手,面色有些微冷,怎么云大哥和爹爹一般万般哀求才肯答应,可□□不是你情我愿的吗··“不是,我。”
云涵怕伤了陆峥的心,但他又不知该如何委婉拒绝陆峥·“小峥再给我一些时日好吗”·陆峥缓缓点了点头,强迫得来的东西终不能如愿以偿,况且日后将是云大哥的生辰了,他想那日在作为惊喜送给云大哥。
第 49 章·第48章·方桌上的香炉散发着缕缕白烟,缓缓飘向了远处,芬芳之气异常清淡·皇后侧身靠在床边,淡紫色的薄纱隐约透出如玉脂般的肌肤,纤细的脖颈隐在了衣领下,光滑白皙的面容异常美艳,漆黑的双眸隐约有些寒意。
高高盘起的乌发上插着一个玉簪,垂下长长的流苏,在光照下愈发晶莹剔透·衣袖下纤细的手腕稍稍抬起,纤指按住了奏折的书页上,殷红的指甲如淌过的鲜血一般异常凄美。
卫瑄缓缓步入房间中,年轻的面容异常秀美,身姿高挑挺拔,然腰身处却有一丝丝的臃肿··“儿臣拜见母后·”卫瑄双膝跪在地上,略有些稍稍的吃力。
皇后看向窗外的目光微寒,许久才回神落在面前的卫瑄身上,她微微抬了抬手··卫瑄缓缓起身,伸手不留痕迹的撑了一下腰身,“母后唤儿臣前来是否何事”·“难道无事就不能唤瑄儿前来吗,瑄儿的事务甚为繁忙已多日不能来为母后请安了。”
皇后冷声道,现在皇上稍稍看重瑄儿一些,瑄儿就不将她放在眼中了,不知日后瑄儿即位会怎样待她,但她膝下只有瑄儿一位皇子,她必须要依靠瑄儿·“不知瑄儿每日为何事而忙。”
“近些时日父皇的病情稍有痊愈的迹象,儿臣生怕父皇再操劳恐病情复发,便帮父皇阅了一些折子,儿臣时时思虑朝中之事,一时忽略了为母后请安,请母后见谅。”
卫瑄见母后落在他腹部的视线,恐母后察觉了什么,身体稍稍侧了一些··生子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怅然若失·“瑄儿过来一些·”皇后抬了抬手,卫瑄越是避开她的视线,她越觉得卫瑄心中有事欺瞒她。
卫瑄迫不得已的上前走了几步,微微低下头站在母后面前··“瑄儿有这份孝心是好事,但瑄儿每日留在书房中皆是在批阅奏折吗”皇后微微扬声说道,她可未想到卫瑄借着批阅奏折的机会,趁机篡改大臣上奏的内容。
“那母后以为儿臣会在书房中做什么,是在发呆吗,儿臣已经成年了,绝不会再如儿时那般顽劣不误正业了,儿臣会担当起肩上的重任不负母后和老师的期望·”卫瑄严肃的说,他这幅言辞丝毫不留给母后任何质疑的余地。
老师既然已让他放心,他更不用过多思虑,若他表现的稍有懦弱躲闪,亦会让母后对他极为不放心··皇后看着卫瑄面上的神情,神色稍稍缓了缓,“瑄儿,可还怨母后强迫你迎娶了小婉。”
卫瑄思虑了一会,微微摇头,“小婉性情温婉实在是难得的良人,如今她有了儿臣的血脉,儿臣实不应该冷落她,可是最近事务实在有些繁忙,待儿臣抽出一些时间必然好好陪在她身边。”
卫瑄心知母后不愿开口与他争执,言语上尽量安抚着母后··“母后不介意瑄儿说真话,但母后不想听瑄儿的虚言假意·”皇后看着卫瑄平静的面色,甚至有些怀疑是她误会瑄儿了,但还能有谁这般大胆敢擅自篡改奏折。
“这确是儿臣的真心实意·”卫瑄点点头,话既然已经说出口,他自然要装的像一些了··皇后的面容瞬间冷了下去,精致的眉眼间燃起一丝怒意,她拿起桌上的奏折重重的扔到了卫瑄面前,“瑄儿又如何解释这本奏折上的言辞。”
卫瑄看着母后冰冷的面容,不敢躲避半分,奏折砸到了他的肚腹上,不禁有些疼痛,他微微俯下身假装捡起奏折,试图感觉腹中的异样,好在奏折甚轻,母后的力道又有限,并未伤到腹中的孩子,只是一层皮的疼痛而已。
卫瑄缓缓直起身体,摊开奏折草草看了两眼,面上不禁有一丝诧异,他紧紧是稍稍改动了一些母后又是得知的,况且此事老师都不曾发现,卫瑄心底不禁生起一丝寒意··“瑄儿是想问母后怎发现这般奏折中的异样”皇后的纤纤玉指紧紧握住了洁白的帕子,她是稳坐在宫中不曾得知朝堂中的事情,但亦有宫人在暗中探查着这一切。
卫瑄摇摇头,母后好似看出了他心底的一切想法·如今证据已经稳握在母后手中,无论他怎样辩解都是错的了,反而到会激起母后心中的怒意··“还是瑄儿想辩解是母后误会了此事。”
皇后冷声道,她到想要听听卫瑄的言辞··皇后许久未听见卫瑄的回应,她看着卫瑄沉默的面容,开口道,“瑄儿因为大婚之事对母后颇有言辞,所以想趁机报复陈家。”
她宁愿相信卫瑄是临时起意,而绝非处心积虑,陈家固然强大但依旧拗不过天子··“不是·”卫瑄低声道,若母后得知了他的心思,恐怕会想先废除了他的太子之位,待他静静悔过一段时日在考虑立禇之事。
·“那又是什么,难道瑄儿忘记了你舅舅对你付出的心血吗,若他得知此事又是怎样的心寒·”皇后的神情有些激动,枉哥哥为了瑄儿那般操劳,甚至不惜几次入清心阁求得裴太傅辅佐瑄儿,如今瑄儿羽翼丰满了却这般对待陈家。
“儿臣不曾忘记,只是近来景诚表兄步步高升,儿臣担心朝中有人妒忌表兄,更是担忧表兄得意忘形给暗中小人已上奏诬陷的机会,便在奏折中提点了几句·”卫瑄小心的抬头望了一眼母后的面色,或许他不该不听太傅之言,现在考虑这些事情却是有些过早了,稍有不慎便会危及他的地位。
“瑄儿这般还是为了帮助景诚了·”皇后面上的怒意稍稍缓了缓,瑄儿大了,心思重了,不如儿时那般好管教了,就算她愤怒与瑄儿的关系闹僵了也毫无任何意义。
但她却不知瑄儿将这份城府用在了苦苦相助他的自家人身上··“儿臣是做错了,但儿臣不曾有一分伤害表兄的意思,若儿臣真想除去表兄就对父皇当面直言了,亦不会在奏折中不痛不痒的写上几句话。”
卫瑄面上有一丝冷汗,若母后实在较真,他也没有任何办法··皇后看着卫瑄秀美的面容,不知卫瑄所言到底是真是假,但她以后必须要小心提防一些了·皇后悲凉的笑了笑,她身为人母,如今却要提防自己的儿子。
有时她真希望如若瑄儿是她亲生的又该多好,可这一切只是奢望··“母后希望瑄儿以后有事不得在欺瞒,如若瑄儿对景诚有所不满,对母后直言就好·”皇后抚养卫瑄付出了多年的心力,她不希望看着卫瑄对她动小心思。
最近景诚是有些狂妄了,她必须要写封家信提点他注意一些··“儿臣并未对表兄不满·”卫瑄张口解释道,他绝不能在母后心中留下他针对陈家人的阴影,否则到了他登基之后有母后的阻碍,事情就更为难办。
皇后听着卫瑄口口唤着表兄,却不知卫瑄心中又是如何想的··“瑄儿有事务要忙就回书房吧,不用在这陪着母后了·”皇后的声音微微沉了下去,她犹记得瑄儿儿时依偎在她怀中亲昵的情形,如今瑄儿真的长大了,距她愈加遥远了。
“儿臣先离开了,母后多加注意身体·”卫瑄转身走出房门,心下缓缓松了一口气,幸好母后听进他的解释未在过多追究下去··卫瑄走向长廊中,步伐稍稍加快了一些,乌发微微扬起,衣诀翻飞。
他抬脚迈入房门中,看着空旷的房间,长舒了一口气,幸好老师尚未回来,否则他消失了怎么久老师必要询问他去哪了··卫瑄面对着老师温和的眉眼亦说不出一句假话,若老师得知他不听劝解执意对付陈家,恐怕大为伤心。
卫瑄靠着桌边,抬手抚上了腹顶的一片痛处,轻轻揉着,孩子在他的手掌下微微动了动,卫瑄的面上流露出一丝笑意··“瑄儿是腹部不舒服吗”裴言刚刚走进房门便看见卫瑄伸手抚着腹部,忙赶几步扶着卫瑄的肩膀,缓缓坐在了桌边·卫瑄微微摇头,“老师,孩子动了。”
他握着裴言的手抚在了腹上··生子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怅然若失·裴言感受到掌心下的触动,面容异常柔和,情不自禁的将卫瑄揽入了怀中,“再有五个多月瑄儿便要做爹爹了。”
“老师也能亲手抱到自己的血脉·”卫瑄甚至有些期待腹中的孩子,他不知宝宝的相貌是像他多一些,还是像老师多一些·他心爱老师,情愿宝宝与老师甚为相像,但若是抱入宫中的孩子如老师甚为相似,亦不好瞒过众人的双眼。
“辛苦瑄儿了·”裴言怜爱的看着卫瑄白皙的面容,距宝宝生产时瑄儿还要经受诸多苦痛,裴言心中隐隐的有些不忍··卫瑄摇摇头,只要老师高兴,他无论怎样都亦心甘情愿。
他原还是想再痛一次将血脉留在老师身边由老师亲自抚养,现他腹中有两个孩子,痛一次就足以了··裴言看着卫瑄眼底的深情,一时情动,不禁俯下身·卫瑄微微凑近老师的双唇,感受着那片柔意。
第 50 章·第49章·天色一片漆黑,柔和的光芒倾泻在大地上,墨绿色的枝叶随寒风飘摇投下片片斑驳的阴影··远处的丛林中停下了一辆深色的马车,站在一旁等待的几个人匆匆走上前,帘子掀开跳下一个身着囚服的年轻人,浅色的衣衫染满血迹与灰尘,头发乱糟糟的扑在面前,根本无法辨认容颜。
景诚随即从马车走下,一身玄色长衣随风飘摇,眉眼异常严肃,举止之间尽显威严之气··景王爷看见年轻人的身影忙冲上前去,伸手拥住了,他探查着儿子衣衫下的伤口,发现仅仅是一些皮外伤而已,并未有任何大碍,缓缓放下了心。
“王爷,小公子身体未愈还是留在府中休养一些时日为好,近些天就不要再街头露面了·”景诚扫向年轻人的双目,虽有些恐惧但未有一丝悔改之意,若小公子继续在街头游荡,被当今圣上得知此事,他与王爷都不会有好下场。
“陈大人放心,本王定会好好管教儿子,决不再让其惹是生非·”景王爷眼中有一丝感谢之意,“陈大人为浩儿的事情费心了,若陈大人日后有事,本王绝不会推辞半分。”
“天色已晚,王爷快带着小公子离开吧·”景诚开口说道,心间隐隐有些不安,他尽力压制了下去,牢房那边他已经安排妥善了,应该不会再出什么事情。
景诚目送远处的一行人缓缓离开,转身走向马车,他抬脚踏入马车内,低声吩咐面前的车夫,“去皇宫·”若见不到书墨平安的离开,他实在无法放下心。
小公子不过是一个纨绔子弟罢了,又怎值得书墨舍命相救,景诚的心猛然一惊,他用力握紧了衣袖边,书墨武艺高强心思缜密又怎会有事,必然是他多虑了··“大人,大人。”
景诚似乎听见远处的声音,他忙示意马夫停车,抬手撩开身侧的帘子··“什么事情”景诚微蹙眉头,沉声道··“牢房中出了些状况,守卫的侍卫突然增加了几倍,事先准备的死囚根本没有送入的机会。”
侍卫气喘吁吁的说··“什么”景诚猛然瞪大了双眼,伸手用力握住侍卫的衣领,不可能的,他已经算计好了一切,怎会突然发生此事。
“那牢房中的人呢·”景诚紧紧盯着侍卫的面容··“属下不知道,属下在得知出事后,立刻就前来通知您了·”侍卫摇摇头,他看着景诚的面色,阴沉的可怕。
·景诚抬头望着漆黑的天色,距离行刑之时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他厉声喝道,命令马夫赶去皇宫··马车在小路上行驶得异常不平稳,景诚用力按住四壁才勉强稳下了摇晃的身体,“再快一些。”
景诚焦急的说,他必须要在行刑之前赶到皇城救下书墨,如今他已不想小公子之事被揭发后,他将会被皇上如何责罚,他只求书墨能活下来就好··若他能安然救下书墨,以后他绝不会再让书墨冒一分险了。
景诚看着夜空中缓缓升起的圆月,心中愈加绝望,或许时间已经来不及了·他希望书墨能逃出皇城,就算是向行刑之人告发他也好,他亦甘愿承受这一切罪过·但景诚想不到倘若书墨不在了,他又会怎样,不,书墨不能离开,书墨陪在他身边近十年了,他早已习惯书墨默默的守在他身后,根本不能再接受书墨的离开。
马车一阵摇晃,景诚重重的跌在了地上,他缓缓起身,双眼中略有些迷茫,似乎忆起了当年他生情儿的时候··景诚在床上痛了许久,孩子仍未有一丝下来的迹象,他甚至说出了绝望的话。
书墨拥住他伤痕累累的手,将他抱入怀中,不停的温声安慰着他,我们有了情儿已经足以了,以后我再不会让你受这般苦痛了·而他看着书墨柔和的面容心间只有一丝恨意,握住书墨伸来的白皙手背,重重的咬了下去,口中溢满血腥味。
景诚醒来时看见书墨犹守在他床边,面容惨白,他心念着刚出生的孩子,未曾注意到身侧之人被他咬得血肉模糊的手臂··“书墨·”景诚伸手向后抚摸着,似在寻找着书墨温暖的手臂,若在这时书墨拥住他,他绝不会在推开他。
而现在书墨又在何处··景诚的身体重重的跌了下去,面上的神情异常惊慌,他拥住双臂似在驱逐心底的寒意,书墨一定不会有事,曾经那么多次书墨都安然无恙的站在他面前,待他赶去牢房一定能看到书墨等待他的身影。
景诚的身体在止不住的微微颤抖,他不知自己在惧怕什么,仿佛心底最重要的东西在渐渐流逝一般··景诚尽力摇了摇头,压下心底不好的想法,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和书墨情儿好好相处了,待此事平静下去后,他愿到林府好好陪情儿玩几天。
牢房中异常黑暗阴冷,狭小的天窗淌下一片柔和的月光,光芒十分微弱·角落中靠着一道消瘦的身影,脏兮兮的头发披在面前,他微微低下头缩起身体,似静静的等待死亡一般。
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烛火的光芒瞬间点亮了牢房,铁链撞击在栏杆上发出一阵刺耳的声音,在偌大的地牢中异常响亮··牢房门推开,一个侍卫端着托盘缓缓走入,他看着犹躺在地上的犯人皱了皱眉,走上前轻踢了一脚,“该行刑了,起来了。”
生子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怅然若失·地上的人缓缓坐起身体,隐在染满污迹的衣袖下的一双手,异常的白皙秀美··“你还有什么想说的话”侍卫冷声说道。
书墨掏出怀中一块晶莹剔透的玉佩,托在掌心中,黝黑的双眸再无任何色彩,原景诚真的是想除去他,他们曾经的一切在权力面前都那般微不足道,或许他死了之后就再不会有人得知景诚曾在暗中做过的一切了。
书墨未料到景诚会这般决绝,或许他早就知道了,但他仍是不肯相信景诚对他没有一丝爱了,舍得狠心杀了他··曾经书墨看着怀中的人万分痛苦的生下他们的孩子,他发誓愿此生此世真心待景诚,就算牺牲性命也丝毫不顾惜。
然今日景诚真的想要他的性命了··书墨不知为何他与景诚会走到了这一步,然他多年来为了满足景诚的心愿已经竭尽了权力,甚至景诚的胃口愈加大,他身受重伤时也未曾考虑过一丝回绝,难道景诚看到身后的他就没有一丝动容吗,亦或是景诚的心已被权力填满了。
景诚在设计治他于死地时又可否想到年幼尚不知事的孩子,情儿是他们的血脉,景诚就不曾有一分不舍得··书墨看着侍卫冰冷的面容,微微摇头,指尖稍稍用力玉佩碎成了两半,如今他待景诚拼尽了全部的性命,已不愧对自己的心意。
书墨不知景诚在他离世后,可否会念及他们之间的情意,亦或是将他忘得一干二净,但书墨希望景诚能好好待情儿··“时辰已到,该上路了·”侍卫将托盘中的酒杯递给书墨。
书墨伸手接过,眼底有一丝痛意,他不后悔与景诚相遇,他能拥有这一段温暖已知足了,景诚和情儿都是他今生最爱的人··书墨仰头饮下杯中的酒,他看着远处眼中一片茫然,似乎忆起了当年,景诚满含笑意的扑向他,他张开双臂想拥住景诚的身体,然景诚走到他面前时,面容却那般冰冷,双眼异常冷漠,书墨抬手抚上了剧痛的胸肺,心渐渐冷了下去,他重重的倒在地上,鲜血顺着嘴角缓缓流淌而下。
侍卫叹了口气,又死了一个替死鬼,他看着书墨衣袖下白皙如玉的手,眼中不禁有些好奇,他走上前蹲下身体,撩开书墨的发丝将那层面皮揭了下来,他看着书墨绝美的面容,双眼异常痴迷,惋惜的摇了摇头。
真是可惜了,一个好好的美人··侍卫听见身后的脚步声,草草用发丝掩盖了书墨的面容,忙转身退出牢房··“陈大人·”侍卫低头行礼还未待他走上前便被景诚重重推开了。
景诚冲入牢房中看见地上鲜艳刺眼的殷红,心间猛然一颤,他俯下身将书墨冰冷的身体拥入怀中,双手异常颤抖却不敢探上书墨的脉息··“书墨,是我,没事了。”
景诚轻摇着书墨的手臂,却迟迟未听到书墨的回应··“陈大人,人已经死了·”侍卫看着景诚怪异的行为,他刚才都已经探过鼻息了,人早已死透绝不可能在救回了。
“不可能了,书墨你醒醒,你看着我,我是景诚·”景诚将书墨的头拥入怀中,白皙的面上淌下一串泪水·书墨不可能离开他的,每每他转身都能看见书墨温柔的面容,这一次一定是书墨在骗他。
景诚握住书墨的指尖猛然触到了一片冰冷的凉意,他低头看到一块碎成两半的玉佩·玉碎,人心已死··“不,书墨,”景诚尽力的摇头,书墨那般爱他,怎会想与他分开,或是他前些时日因为朝事过忙忽略了书墨的感受,只要他好好与书墨解释一番,他们一定可以回到当初那般的。
“大人,这具尸体怎么办”侍卫轻声问道,他看着景诚抱着尸体有些发憷··“你别碰他·”景诚看着走来的侍卫厉声喝道,他拥住书墨的身体缓缓起身,声音异常轻柔,“书墨,我待你回府,近些时日我的事情有些多,没能好好陪着你,明日我一定留在府中好好的陪着你和情儿。”
·“书墨,你说说话好吗,我真的很害怕·”景诚的泪水缓缓滴落在书墨白皙的面容上,他害怕书墨再也不能醒来了··“书墨,是我错了,我不该待你那般冷漠。”
他更不该让书墨做这般危险的事情··“书墨,只要你醒来,我愿时常去林府等你·”就算让他住在林府,他亦心甘情愿··“书墨,我舍不得你离开,我求你醒来看看我。”
景诚颤抖的吻上了那双冰冷无血色的双唇,“书墨,我爱你·”·景诚缓缓跪在地上,他从未知自己这般在意怀中的人,如今他真的知错了,然书墨再也不会醒来了。
景诚将头埋在书墨的胸口,他有多么希望能回到当初,他尚未入仕日日期盼着书墨的身影··“书墨,你是对我心寒了吗,对不起,再给我一个机会好吗,我一定好好待你。”
就算让他失去现在的一切,他亦甘愿··第 51 章·第50章·淡金色的衣衫静静的摆在床上,衣角娟绣着繁复的花纹,亦彰显高贵的气质,在光照下散发着刺眼的光芒。
卫瑄仅着衾衣站在桌边,单薄的衣衫勾勒出他隆起的腹部,如墨的秀发高高束起披散在身后,露出光洁的额头,一双秀眉十分好看,丹红的唇间微微抿起,白皙的面颊异常情意。
卫瑄抬手抚上腹部,眼中溢满疼爱之意,隐隐夹在着一丝伤痛,指尖轻轻勾着圈圈安抚着腹中微微动着的孩子··卫瑄转身看着床上的衣衫,眼中有一丝歉意,宝宝,对不起。
卫瑄握住桌上的白布,却不忍心束在腰间,可今日是母后的寿宴,朝中重臣皆在场他绝不可能让外人看到他异常臃肿的身材,然除了束腹卫瑄别无他法··房门轻轻推开,卫瑄看见裴言俊秀温和的面容,立刻放下了手中的白布,静静的站在桌边。
“瑄儿,是宝宝又闹了吗”裴言见卫瑄单手抚着腹部,误以为孩子又折腾卫瑄了,抬起指尖抚在隆起的腹顶上,轻轻的揉着,而掌下仅仅是微微的动了几下。
裴言不禁暗道,宝宝真乖,否则一会卫瑄久坐在大殿中只怕是要受苦了··生子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怅然若失·“没有,宝宝一直很乖·”卫瑄笑着摇摇头。
“宴会快开始了,老师回去吧,我没事·”卫瑄看着老师落在自己面上异常温和的神情,心间有些不安,他不愿让老师看到他束腹的情形··裴言刚想离开,他侧身看到桌上摊开的白布,面色猛然沉了下去,“瑄儿是想束腹吗”·卫瑄微微低下头,“我的肚腹甚为突兀,如若不束腹根本无法掩盖臃肿的身形,况且今日朝中大多重臣纷纷前来,他们的目光皆落在我身上,仅仅是宽大的衣摆根本无法掩盖。”
他犹能忍受束腹的痛楚,只是辛苦了腹中的孩子,被挤在那般狭小的空间中,又怎能好受··“若是用玉带掩饰呢·”裴言看着床上摊开的衣衫,腰身处异常的纤细,他微微蹙眉,心中一阵自责,是他忘记了,瑄儿参加宫宴时的衣衫皆是皇后派裁缝特意裁制,自然不能在腰身加大一些。
卫瑄不禁叹了口气,他连衣衫都穿不下又如何掩盖·若被母后看出他临时换了衣衫,必会起疑心的··“瑄儿,老师为你束腹,或许会有些痛,瑄儿先忍一忍,老师在想办法。”
裴言心中有些痛楚,皆因他未考虑周到,然却要瑄儿承受束腹的疼痛··“老师,宝宝会不会有事·”卫瑄抬手拉住了裴言的衣袖,若仅仅是一两个时辰,他尚不用顾虑,但他不知父皇一时兴起会将宫宴延长多久。
“不会的,老师保证宝宝不会受到任何伤害·”裴言温声道,但孩子束缚在狭小的空间必会不满,胡乱踢打,他不知卫瑄能否忍受这份痛苦··裴言抬指解开卫瑄的衣衫,缓缓俯身掏出怀中的瓷瓶,将淡绿色的药膏涂抹在突起的腹部上。
卫瑄感受到一阵凉意,身体不禁微微颤了一下··“瑄儿是觉得有些冷了吗,老师很快就好了·”裴言起身迅速系上了卫瑄的衣衫,他拿起桌上的白布,手下的动作稍有停顿,“瑄儿。”
卫瑄好像心知老师要说什么一般,他张口打断了老师的话,“没事,我能忍住·”·裴言将白布缠在卫瑄的腰间,双手稍稍用力拉紧,双目紧紧盯着卫瑄苍白的面容,溢满担忧之色。
卫瑄感觉腹部猛然一紧,他甚至不敢用力呼吸,腹中重重踢了几脚,他不禁微微屈身伸手按住腹部,面上亦是苍白了许多·卫瑄看向裴言落在他面上的视线,猛然挺直了腰身,装作无事一般。
裴言不舍得在勒紧,他看着卫瑄已经小了一些的肚腹,将手中的白布打成了一个结··“老师,在紧一些,这样我根本无法穿进衣衫·”卫瑄哀求的看着裴言,就算他穿进了,衣衫紧紧包裹住突起的腹部,被外人看见亦会心生疑惑。
“老师,我不会痛的·”卫瑄俯身握住裴言温热的指尖,他不仅仅是为了腹中的孩子,更为了身侧之人,绝不能有一丝闪失··裴言纤长的指尖轻轻解开衣带,如此束腹瑄儿又怎会不痛,但他亦明白瑄儿的处境,当初他得知瑄儿腹中的孩子时,异常欣喜,如今他却是忧莫过于喜了。
卫瑄看着腹前一团不小的突起,微蹙秀眉,伸手拉住白布的两端,用力拉合在一起,他不禁重重咬住下唇,光洁的额头布满了密汗,腹中的动作更剧烈了几分,□□声不觉溢出口中。
“瑄儿,你怎能这般胡闹·”裴言看着卫瑄极尽平坦的腹部,忙伸手按住了卫瑄的指尖··“我不是胡闹,我做这一切皆是为了我在意的人,若母后发现我腹中的孩子,他们绝不会有命出世。”
卫瑄用力握住白布指尖有些微微发白,双唇间隐约有些殷红··“瑄儿你快放手,这样会伤到孩子的·”就算孩子没事,卫瑄同样受不住这般的痛楚,裴言不敢用力掰开卫瑄的指尖,“瑄儿,老师会有办法掩盖的,你要相信老师。”
卫瑄听见孩子可能会出事忙放下了手,他微微侧身用力按住桌边,试图缓解腹中的痛楚··卫瑄看着腹部微微的突起,仍有些不满,他伸手抚上腹上的白布似乎感觉掌下的肌肤坚硬了许多。
裴言拿过床上的衣衫披在卫瑄身上,圆润的指尖迅速系上了外衣,卫瑄看着薄衣贴在身上勾勒出一丝微微的弧度,苦笑了一下,看来宝宝注定是要受苦了··卫瑄抬手解下衣衫,想让老师再系紧一些,裴言忙按住卫瑄的指尖,“瑄儿,在等一会。”
卫瑄放下手,任老师将衣带系在他的腰间,裴言缓缓起身,卫瑄看着腰腹间宽宽的玉带,镶嵌的几颗玉石衬托他的腰肢愈加纤细,反无一丝臃肿的迹象··“瑄儿觉得如何”裴言抚着卫瑄的腹部,稍稍揉着试图缓解他的一丝痛楚。
“老师系得很好看·”卫瑄点点头,甚至比那些宫女系得都要好看很多··裴言叹了口气,心中颇有些无奈,他想问得根本就不是这个,他不知瑄儿是真听不懂,亦或是害怕他担心。
“老师,宝宝很好,我也没事·”卫瑄握住裴言的指尖,束腹是很痛,但他为了宝宝的安危不得不忍下··“若是瑄儿痛得实在厉害就服用几粒安胎药吧。”
而裴言亦没有太好的办法,在宴会上他会时刻望着卫瑄的面色,如若瑄儿稍有不适,他便会想办法待瑄儿离开··卫瑄亦是担心腹中的孩子,他掏出怀中的瓷瓶倒出几粒喂入口中。
裴言还想叮嘱些什么,他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咽下了口中的话,罢了一会有他在也不会出什么事的·“瑄儿快去吧,别让太子妃久等了·”·卫瑄的面色有些黯淡,如今他虽然对老师表明了爱意,老师面上亦是一片温和之色未有任何悲伤,但老师看着他握住其他女子的手,又如何不在意。
卫瑄低头看着腹部,宝宝再给爹爹一段时间,爹爹一定让父亲陪在你们身边··“瑄儿,老师会陪着你的·”裴言轻拍卫瑄的肩膀··卫瑄点点头,走向了远处。
房门前站立着一道淡紫色的身影,清秀的面容白皙如玉,精致的眉眼间略有一丝哀愁,乌发高高盘起翡翠簪子垂下的流苏落在一旁轻轻摇晃·衣领下隐隐露出白皙纤细的脖颈。
宽大的裙摆难以掩盖她突起的腹部··生子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怅然若失·婧婉单手抚着腹部的衣衫,双眼望着远处,面上有一丝淡淡的温和··“娘娘,奴婢知道您思念太子殿下,但您的身子重了不能久站,奴婢扶您回宫吧。”
一旁的宫女走上前说道··婧婉摇摇头,声音异常悦耳动听,“本宫不过站了一会,不会有什么大碍的·”她心中隐隐有些紧张,甚至担心殿下会丢下她独自一人前去宴会。
她更害怕殿下不喜她因而厌恶腹中的孩子··婧婉远远望见卫瑄秀美的面容,面上流露出一丝欣喜的神色,她匆匆走向了卫瑄身边··“小婉小心一些。”
卫瑄担心婧婉摔倒,伸手扶住了她的手臂··婧婉感受到卫瑄手上的暖意,微微笑了笑,伸手拉着卫瑄的指尖抚在她的腹上,“殿下,近日宝宝长大了许久。”
卫瑄摸着婧婉突起的腹部,面上有些异样,他缓缓放下手拥住婧婉的双肩,“我们快些走吧,不然父皇母后该等急了·”·“殿下不用太赶,现在时辰还很早。”
婧婉靠在卫瑄的怀中,缓缓凑近了卫瑄白皙的面颊,若一会坐在宴席上,她就再难与殿下这般亲近了·或许她曾经不愿这样努力靠近殿下,但现在她有了孩子,她为了皇儿,不得不尽力讨殿下的欢心。
卫瑄感受到脖颈间温热的气息,微微蹙了蹙眉头,然婧婉几乎将全身的重力放在他身上,他根本无法放开怀中的人··“小婉,近些时日我有些忙不能日日去为母后请安,母后的身体还好吗”卫瑄见婧婉稍稍分去了一些注意力,将身体向一侧缓缓移了一些。
婧婉听见卫瑄温和的声音,面上的笑容愈加美丽··卫瑄看着长长的走廊,微微叹了口气,不知他们这般缓慢的移动,何时才能走到,不过表妹的性情很好,并未向母后告状逼着他留在宫中。
第 52 章·第51章·大殿中金碧辉煌灯火明亮,皇上身着金黄色龙袍坐在高位上,英俊的面容隐约有些苍白·皇后陪在皇上身侧,面上的笑容异常绝美,淡紫色的衣衫更映衬高贵的气质,然她白皙的面容一如年轻那般细嫩,似乎多年来未曾苍老一分。
大殿中央一群衣着单薄面容清秀的舞姬翩翩起舞,随着步伐的移动,衣摆轻扬隐约露出一双修长白皙的美腿,似乎勾去了座下重臣的注目··桌上摆放着精美的果蔬凉菜,酒杯中隐约飘散出一丝淡淡的酒香。
卫瑄端坐在桌边,指尖不留痕迹的移向了身后,缓缓揉着有些酸痛的腰身,腹部一阵闷闷的痛着,卫瑄看着身侧之人痴痴望着他的神情,放下了落在腹部的手··本是清雅的琴声传入耳中,却愈发有一丝头痛,卫瑄看着窗外的天色,轻叹了一声,不过才过了一个多时辰他便有些受不住了,距离宴会结束的时间还很漫长,不知他要怎样熬过。
卫瑄缓缓俯下身,用双臂撑住桌边,但仍未缓解腰腹间的闷痛,他微仰头靠在了椅背上,尽量将身体放平稍稍舒缓了一些·卫瑄低头看着平坦的小腹,眼中有一丝担忧夹杂着淡淡的愧疚,他束腹的时间较长,不知宝宝会不会有事。
婧婉侧身望着卫瑄白皙秀美的面颊,面容上流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袖中纤纤玉指微抬扶住桌边,身体尽量向卫瑄身侧挪了一些,她见卫瑄面上并未有任何动容,缓缓侧身躺在了卫瑄怀中。
卫瑄看着婧婉亲近的动作颇有些无奈,他想伸手推开怀中的人,然他看见婧婉面上娇羞的笑意,心中有些不忍缓缓放下手,“小婉,我们吃菜吧·”·“好,”婧婉看向高座上的皇后,鼓起勇气小声说道,“我喂您。”
婧婉看着桌上的众多菜式,挑了一碟品相较好的肉菜,夹起一块肉段喂向卫瑄嘴边··卫瑄看着油腻腻的肉,一阵恶心之意涌上喉咙,他用力握住衣袖压了下去,但却不敢再看向肉片。
“殿下,这道菜做的不错,您尝尝看·”婧婉的手举得有些酸了,也未见卫瑄有一丝反应,她不禁开口提醒道··“我不太喜欢吃肉·”卫瑄勉强笑了笑,侧身望向远处的老师。
恰逢裴言微微抬头对上了卫瑄的双目,卫瑄看到老师面上温和的笑意,心间的烦闷稍稍褪去了一些··婧婉有些失落的放下了筷子,她抬手夹起一块嫩绿色的笋片喂向卫瑄,“殿下,这道菜很清淡,应该合您的胃口。”
卫瑄看着婧婉眼底的一丝希望,勉为其难的张口含住了,“小婉您吃吧,我自己来就好·”·“没事,您喜欢什么菜式告诉我就好,我夹给您。”
婧婉见卫瑄并非那般讨厌自己,心缓缓松了下去·然她仍有些淡淡的悲伤,她与卫瑄成亲来相处的时日甚少,她甚至连卫瑄的喜好都不曾得知··婧婉看卫瑄迟迟未说话,自作主张的夹了一片青菜喂向卫瑄。
卫瑄看见母后看向这般的视线,无法开口拒绝婧婉,只能忍着恶心之意咽了下去,他抬手按住有些闷塞的胸口,生怕自己会突然呕出来··卫瑄担心婧婉在夹菜喂他,忙拿起酒杯缓缓起身,他用宽大的袖袍掩在身前,趁机抚了一下颇有些坚硬的肚腹。
“殿下,您去哪·”婧婉抬手拉住了卫瑄的衣袖明知顾问道,母后让她好好把握机会,然殿下都不曾给过她一丝机会··“小婉先用菜,我一会就回来。”
卫瑄轻轻拍了拍婧婉白皙的手背,大步走向远处··卫瑄站在角落中,伸手揉着酸痛的后腰,耳边稍稍清静一些,似乎感觉胸肺间的不适也缓解了许多,他抬手探入衣襟,想掏出瓷瓶服下几粒安胎药,却看见几位大臣匆匆走向他这边,卫瑄看着大臣油头满面的模样便心生厌恶,他转身走向一旁的桌子。
卫瑄见景诚已经抬头看见他的身影,无奈开口唤道,“景诚表兄·”·景诚好似未听见一般,缓缓低下头,迷茫的双眼溢满伤痛,他拿起一旁的酒杯仰头饮下,酒杯顺着光洁的下巴洒落在衣襟上。
卫瑄从未见景诚如此的悲伤消沉,下巴上隐约有一片青色的胡渣染满了酒渍,这幅模样又与街头流浪的酒鬼有什么区别,而曾经他看着景诚身着暗红色朝服,眉眼间一片威严之色,神情异常高傲。
亦或是陈家又发生了什么变故,卫瑄微微蹙眉,不禁开口问道,“表兄为何事而伤心·”·生子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怅然若失·“太子殿下,陈大人酒量浅喝醉了,请您勿要与他见怪。”
站在一旁的年轻大臣匆匆走上前挡出了景诚的身影,他还不忘回身叮嘱一句,“陈大人既然您心知自己酒量浅就不要喝这么多了,免得醉了出洋相·”·景诚趴倒在桌上,手中犹握着空空的酒杯,双唇微张似在喃喃呓语,“书墨,不要走,留下来陪着我。”
白皙的面上似有液体淌下,不知是酒水亦或是泪痕··“殿下,臣敬您一杯,”大臣见卫瑄犹望着身后之人,忙拿起一旁的酒杯敬向卫瑄··卫瑄点点头饮下杯中之酒,入口略有些微微的冷意。
“太子殿下·”卫瑄听见身后清朗的声音,面上有一丝喜色,忙转过身去··“老师·”卫瑄抬手握住裴言袖下温热的指尖,心中不觉安稳了许多,卫瑄看见身侧众位大臣投来的视线,忙放下了手。
裴言轻拉卫瑄的衣袖,带着他走到了隐蔽的角落中,“瑄儿,孩子可有闹你·”裴言的指尖抚上了卫瑄的腹部,原他还担心孩子太过乱动,现他才知将孩子束缚在那般狭小的空间中根本无法动一分,而卫瑄恐怕是异常苦痛。
“我没事,就是腰有些酸·”卫瑄看着裴言眼中的担忧之色,微微笑了笑示意自己无事··裴言缓缓揉着卫瑄的后腰,指尖颇用了些力道,卫瑄感觉十分舒适,身体不禁向后退去靠在了裴言怀中。
“瑄儿在忍一忍,一会我想办法待你提前离开宫宴·”裴言看着卫瑄苍白的面色一阵心痛,瑄儿忍受腹中的痛楚,久坐一个多时辰已是极致,恐怕很难熬到深夜,就算宝宝无事,他也同样舍不得卫瑄忍受这份苦楚。
“老师不用了,我没事·”卫瑄轻拉了拉裴言的手,他身为堂堂太子想提前离席又谈何容易,况且他的身体也没什么大碍,他不想老师在为他绞尽脑汁的想办法试图瞒过众人的双眼。
“瑄儿莫要逞强·”裴言微叹了一声,若是他能早些时日想到良策,如今瑄儿也不用这般强忍苦痛··“若老师不信,可以亲自看·”卫瑄撩起衣袖将白皙的腕间摆在裴言面前,他早知老师刚才走在他身边时已经偷偷为他探过脉了。
“老师相信瑄儿·”裴言拂下了卫瑄的手,他刚才为卫瑄服用了安胎的药物,现下孩子自然不会有事,但他担心卫瑄可能会支撑不住··“若一会瑄儿实在无法忍受,抬头望向我身边即可,我自会尽快想办法待瑄儿离开。”
裴言有些不放心的叮嘱道,瑄儿身份尊贵备受瞩目不可能离席太久,他们站在这边也有一段时间了,他必须要让卫瑄尽快离开··“好·”卫瑄点点头,他甚至觉得老师有些多虑,他刚才都在宴席上坐了很久,又如何熬不到散宴。
裴言抚着卫瑄异常紧绷的腰间,不忍开口道,“若是瑄儿觉得束得太紧了,我帮瑄儿松开一些·”·“老师您不必太担心我,若是我稍有什么不适,我一定告诉您。”
卫瑄摇摇头,诸位大臣的视线皆落在他身上,他可不想让他们发现任何异样··裴言看着远处走来的婧婉,缓缓放下手,“太子妃来了,瑄儿快过去吧。”
卫瑄握了握裴言的指尖,转身走向婧婉·婧婉被身侧的侍女搀扶着,双眼扫过远处的人影,略有些茫然,她猛然看见远处淡黄色的身影,抬手推开一旁的侍女,缓缓走了过去。
“小婉,你怎么过来了”卫瑄见婧婉伸来的手臂,无奈抬手扶住了··“我见殿下出去了很久仍未回来,一时心急便想起身去寻找您。”
婧婉紧紧握住卫瑄的指尖,她担心卫瑄是故意躲着她的·“对不起,小婉让您担心了·”·“没事,以后小婉不能再乱跑了·”卫瑄听着婧婉柔弱的声音,亦不忍心在过多责备。
若婧婉在他身边不慎摔倒了,母后必然饶不了他··婧婉点点头,侧身靠在卫瑄肩边,她见卫瑄望向她的神情,努力勾起了一丝甜美的笑意··卫瑄轻轻抽了抽被婧婉拥在怀中的手臂,奈何根本无法挪动半分,他渐渐放弃了任婧婉依偎在他怀中。
卫瑄俯身扶着婧婉坐在桌边,侧身在一旁坐下了··“殿下,您能坐近一些吗,我坐久了腰有些酸·”婧婉小声道,她为了自己的孩子必须努力争取靠近卫瑄,就算卫瑄厌恶她也好。
卫瑄看着婧婉眼中的斑斑泪光,无奈起身坐在婧婉身边,伸手环住了她的腰身·婧婉靠在卫瑄的胸前,微微笑了笑··第 53 章·第52章·夜色渐深了,晚风有一丝寒意,吹拂着墨绿色的枝叶,微微摇曳在银色的月光下落下片片阴影。
大殿中的烛火异常明亮,似与窗外的黑夜有些格格不入·远处桌边的朝臣纷纷起身走向了房门边,脚步声杂乱无章··卫瑄稍稍挪了挪双腿,暗藏在桌下的指尖轻轻抬起抚上了闷痛不已的小腹,他微微低下头,在心中暗道,宝宝,让你们受苦了,爹爹很快就能回房间了。
卫瑄待大臣离开得差不多了,单手扶住桌边缓缓起身·一旁的侍女走近扶起了婧婉··“殿下能送臣妾回宫吗”婧婉柔声道,伸手拉住了卫瑄的衣袖。
“小婉今天天色不早了,你回房后早些休息吧,我还有些事务尚未处理,改日有时间在陪着你·”卫瑄如何不明白婧婉的心思,小婉恐怕是想借机将他留下,若依往日他或许会考虑半分,但现在他的身体有些不适,他实在不忍心再将孩子拘束在狭小的空间中。
婧婉有些失望的放下了手,她抬头看着卫瑄微冷的侧脸,心间一片伤意,自成婚以来卫瑄夜宿在她房间中的天数屈指可数,若非她有了腹中的孩子,她以后在宫中的处境恐怕愈加艰难。
“臣妾与殿下顺路,殿下可否送臣妾一段路程·”婧婉看着面前高挑的背影,犹不肯死心··卫瑄点点头,婧婉抬脚踏出门槛,晚风轻拂裙摆不禁有一丝寒意,她借机靠在了卫瑄身边。
生子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怅然若失·“殿下路上寒,到臣妾宫中坐下喝杯热茶再走也不迟·”婧婉细声说,娇柔的声音异常悦耳··“不会耽误您多久时间的。”
婧婉见卫瑄未回应他开口劝道··卫瑄轻笑了一声,恐怕他到了房间中想再离开就难了,“这是母后教与小婉的·”卫瑄未想到,小婉竟学会用手段挽留他了,而他印象中那般贤良的女子绝不会这般。
婧婉摇摇头,这不是母后强令她做的,是她真心想让殿下陪在她身边·婧婉看着卫瑄冷漠的侧脸,心中寒了几分,难道她腹中的孩子都留不住卫瑄吗·若卫瑄连看她一眼都这般艰难,以后她与孩子又如何在宫中立足。
婧婉看着长长的走廊,轻咬下唇,重重的向前跌去·卫瑄脑中未思考太过,忙俯身扶住了婧婉的身体,岂料婧婉的力道过猛,然他的腰身酸痛异常,未能及时起身被婧婉压在了身下。
卫瑄感觉腹部被猛然一击,一阵刺痛在腹中缓缓蔓延开来,他不禁用力咬住下唇,秀眉微微蹙起··站在一旁的侍女纷纷跑来伸手扶起了婧婉,卫瑄不敢用力按上肚腹,他单手撑住地面缓缓起身,眼前一阵发黑,卫瑄连退几步勉强支撑住了有些摇晃的身体。
秀眉的面容异常苍白,光洁的额头上隐约有一丝密汗··“小婉,你感觉怎样,有没有摔伤哪里·”卫瑄用力握紧袖边,忍过腹中猛烈的绞痛,心中愈发有一丝不安,刚才婧婉的肘部撞向他的腹顶,恐怕已经伤到孩子了。
婧婉摇摇头,在她跌倒时卫瑄将她护在了怀中,她根本没有被摔到·但她看着卫瑄面上的神情,缓缓道,“我有些腹痛·”若她仍不能留下卫瑄,刚才岂不是白摔了吗。
“快传太医·”卫瑄痛得有些力道,他不禁微微俯下身,伸手抚着腹部·他想立刻赶回房,让老师看看孩子的情况,他担心拖太久孩子会出事,但他现在根本无法走开。
“殿下是伤到哪里了吗”婧婉看着卫瑄发白极力隐忍的面容,不禁走到卫瑄身边,想为他探查伤势··卫瑄摇摇头,向后退了一步,他用力放下抚在腹部的手。
一阵风拂过,寒意更重了几分,卫瑄似乎感觉腹中有一丝坠痛,双腿微微发颤,他见太医还未赶到,心中不禁有些焦急,“小婉还能走吗,夜间有些冷,我担心站久了会受寒。”
婧婉点点头,将纤纤玉手伸向了卫瑄,柔声唤道,“殿下·”·卫瑄无奈握住了婧婉的指尖,他缓缓向前走着,似没走一步都牵动着腹中的痛楚,他不禁皱紧眉头,用力咬住下唇,左手不留痕迹的抚上了腹部。
卫瑄抬手握住了前襟间的瓷瓶,他看着婧婉投向他的视线,根本无法趁机服下安胎药,他缓缓放下手,陪婧婉继续向前走着·卫瑄不觉腹部的坠痛更强烈了几分,他挣扎着落下一步,双腿间隐隐有些湿润,他不禁猛然停下脚步,微微屈身尽力忍着腹中的绞痛。
“殿下,怎么了·”婧婉看着身侧的卫瑄,眼中有些疑惑··卫瑄摇摇头,但他无论如何都无法再迈出一步,卫瑄的面上有一丝不舍夹杂着淡淡的伤痛。
卫瑄听见远处走来的脚步,缓缓抬头看见老师俊秀温和的面容,心中的紧张瞬间松下了,有老师在孩子就没事了··裴言看着卫瑄惨白的面容极力隐忍的神情,异常担忧,他匆匆走到婧婉身边,俯身行礼。
“臣听闻太子妃刚刚不慎摔倒了,不知您现下可有不适·”裴言看向婧婉白皙秀气的面容·“有些腹痛·”婧婉有些心虚的低下了头。
“臣会些医术,不知可否为您请脉·”裴言的视线时时飘向一旁的卫瑄,若待太医赶来在探脉开药方,恐怕瑄儿就更无法离开··“好,老师快请。”
卫瑄知晓老师的意思,忙开口接道,他缓缓侧身靠在一旁的红柱边,腹中阵阵疼痛让他愈发无法站稳身体··一旁的侍女走上前托住婧婉白皙纤细的手腕,裴言抬手按住婧婉的腕间,他缓缓放下手,“太子妃腹中的小皇子无碍,”·裴言看向一旁的宫女吩咐道,“太子妃受了一些惊吓须立刻回宫静养,你们扶太子妃回房间后,去厨房煎一碗先前太医开的安胎药为太子妃服下,待一会太医前来再为太子妃探脉即可。”
“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扶太子妃回宫,若太子妃受了风寒,本宫绝饶不了你们·”卫瑄按住腹中,怒吼道··“是·”一群宫女拥着婧婉向前走去。
婧婉回望着卫瑄的面容,张口想说些什么,声音却埋没在了风中··“瑄儿·”裴言忙扶住了卫瑄摇摇欲坠的身体··“老师,痛。”
卫瑄用力握住裴言的指尖,皱紧眉头,眼中有一丝星点的泪光,他不想失去孩子,宝宝在他腹中待了六月余都已经会动了··裴言抬手探向卫瑄的脉息,眼中的神色凝重了几分,瑄儿束腹的时间颇长,刚才又受到重击,胎息已甚为虚弱了。
裴言缓缓低头看向卫瑄的脚下,隐约有一丝血迹··“孩子,会不会有事·”卫瑄用力拉住裴言的衣袖,一丝恐惧从心底渐渐蔓延··“老师答应过瑄儿会让宝宝平安出世的。”
裴言倒出几粒药丸喂入卫瑄口中,他半拥着怀中的人迅速奔向房间·如今安胎药已经无济于事了,他必须要为卫瑄施针保胎··裴言伸手推开房门,将卫瑄抚到床上,修长的指节迅速解下卫瑄的外衣,他看着被层层白布缠绕的腹部,手下稍稍顿了顿,“老师解下白布后会有些痛,瑄儿一定要忍住,不要用力按腹部,若是痛得厉害就咬老师的手臂。”
“没事,我能忍住·”卫瑄生怕自己伤到腹中的孩子,将双臂用力背在身后··裴言松开白布后,扁平的腹部猛然突了出来,孩子在腹中尽力的动着,好似在打架一般。
卫瑄腹中猛然一阵激烈的剧痛,他不禁□□出声,抬手重重的按上了异常突兀的腹部·裴言及时握住了卫瑄的掌心,他看着卫瑄痛得扭曲狰狞的面容,异常心疼··生子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怅然若失·“老师,好痛啊。”
卫瑄蜷缩起身体用力握紧拳头,似在抵制腹中孩子猛烈的踢打,但似乎无济于事,宝宝越闹越凶未有一丝停歇··“瑄儿在忍忍很快就好了·”裴言看着卫瑄鲜红的唇间异常痛惜,将白皙修长的手臂放在了卫瑄面前。
卫瑄不舍得咬老师,尽力点点头··裴言看着卫瑄身下缓缓渗出的鲜红,忙回身从抽屉中取出银针握在指尖·他轻抚着卫瑄肚腹上被勒出的斑斑青紫,迅速下针。
裴言缓缓将银针拔出,他看见卫瑄身下的血已经止住了,心下松了一口气··裴言抚上卫瑄的腹部感受着掌心下孩子重重的踢打,微蹙秀眉,宝宝长时间被禁锢在狭小的空间中,一时又怎肯消停下。
裴言的指尖轻轻抚着腹顶,试图安抚着腹内折腾的两个宝宝··“老师坐下吧·”卫瑄感觉腹中的疼痛减缓,抬手拉了拉裴言的衣袖,声音仍异常虚弱。
“瑄儿还痛吗”裴言担心卫瑄受凉,拉过一旁的被子盖在了卫瑄身上··“已经不是很痛了·”卫瑄微微摇头,伸手抚上了仍有些隐隐作痛的腹部,还好孩子无事,否则他绝不会原谅自己。
“近几日瑄儿不得在思虑朝中之事,必须整日卧床静养·”裴言看着卫瑄苍白的面色叮嘱道·这次瑄儿动了胎气险些流产,必须休养多日才能恢复元气,但瑄儿留在皇宫中根本无法静下心来。
裴言的指尖轻轻搭在卫瑄的腹上,他务必要尽快向皇上提出离京之事待瑄儿回清心阁养胎··“好·”卫瑄点点头,只要腹中的孩子安好,他如何都甘愿。
“老师今晚留下来陪我·”·裴言抬手抚上卫瑄的发丝,看着瑄儿隐忍腹中的胎动,他又如何舍得离开··卫瑄覆上老师落在腹顶的指尖微微笑了笑。
第 54 章·第53章·府门外站着一道淡蓝色的身影,腰间的玉带十分精美,紧紧系在纤细的腰肢上,衣角处娟绣着繁复的纹样,隐在暗处并不甚明显,宽大的衣袖下隐约露出白皙如玉的指节,若葱根一般细腻柔滑,指腹内壁略有一层薄茧,但仍未消减一分秀美。
一缕阳光落在陆峥白皙的面颊上,眉眼精致鼻梁秀挺,丹唇微薄稍稍抿起,流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绝美的面容更明媚动人··陆峥许久未见府门打开,心中不禁有些焦急,抬手重重敲上府门。
“来了,来了·”家丁忙跑上前去,推开房门,他看着陆峥的面容不禁有些痴迷,站在原地愣了许久··陆峥未在意一旁的人抬脚踏入门槛,匆匆走向了远处的书房,他刚想推门而入,缓缓收回抬起的脚,敲了敲房门,今日是云大哥的生辰,本应是值得庆贺的日子,他可不想再让云大哥责备他一番。
云涵听到脚步声便知是陆峥来了,他放下笔墨走上前推开了房门,“小峥快进来吧·”·云涵看着陆峥比昔日更美艳了几分的容颜,不禁顿了顿脚步,视线落在陆峥的面容上,情不自禁的脱口而出,“小峥今日。”
“我今日怎么了”陆峥看着云涵微微有些痴迷的神情,眼中有一丝喜色··“没什么·”云涵摇了摇头,美不应该是形容一个男子,况且从他口中说出,倒显得他像一个老色鬼了。
“云大哥是不是觉得我很美·”陆峥揽住云涵的手臂,亲昵的靠在云涵肩边··云涵微微点头,陆峥今日确实很美,他心中甚至有一丝稍稍的悸动,难以压制在心底。
云涵感受到陆峥温热的气息,想伸手推开身侧的少年,但手上却没有任何力道··“云大哥喜欢吗”陆峥柔声道,若能讨得云涵的欢心,也不枉他花费一个时辰的时间来打扮自己了。
“若云大哥不喜欢,我会伤心的·”陆峥故意微蹙秀眉,装作哀伤的模样··“我喜欢小峥·”云涵颇有些无奈的应了··陆峥面上有一丝甜美的笑意,他将手中的酒坛提起放在桌上,“云大哥生辰快乐,这坛花雕是我送云大哥的生辰礼物。”
“小峥来了就好,无需这般颇费·”云涵看着酒坛上雕刻精致的纹路,心知价格必然不菲··“这哪里算得上颇费,父亲的阁楼中有很多,我只是随意拿了一坛而已。”
陆峥话音刚落,便有些后悔了,今日是云大哥的生辰,他又怎能随便的挑一坛酒来应付呢··云涵看着陆峥微挑秀眉的模样,竟觉得十分可爱··陆峥拿起桌上的茶杯比量了一下觉得有些大了,他侧身吩咐一旁的侍女,“去拿两个酒杯来。”
“小峥要酒杯做什么”云涵温声问道··“自然是要与云大哥对酌了·”陆峥俯身坐在桌边,不然他又为何要提着一坛酒前来。
“小峥会饮酒吗”云涵不禁哑然失笑,在他眼中陆峥犹是个孩子,怎会如他们大人一般畅饮··“当然会了·”陆峥抬指拿起一块精致的糕点放入口中,仍很温热,异常酥脆香甜,纤长白皙的指节沾满了糕点碎屑。
“不过小峥只能饮一杯,若陆大人看到小峥醉醺醺的回府,明日朝堂上必然会责问我·”云涵不知陆峥口中的会,是否太过牵强··“我保证不会喝醉的。”
陆峥拍着不甚宽厚的小胸脯承诺道,若他喝醉了恐怕就不能让云大哥尽兴了,虽他的酒量甚浅,但一杯绝对是无碍的··“小峥少吃一些,若用多了一会就无法用下晚膳了。”
云涵掏出手帕拭擦着陆峥嘴角的糕点碎屑··“我知道了·”陆峥放下手,眼巴巴的望着糕点碟子,云府的糕点做得很好吃,比家中香甜多了。
·“小峥若是实在喜欢就用吧·”云涵到不舍得看着陆峥这般的眼神··“云大哥喂我·”陆峥仰头望着云涵的面容,微张丹唇静静等待着。
生子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怅然若失·云涵拿起一块小巧的糕点,喂向陆峥嘴边,陆峥趁机探出灵巧的舌尖舔了一下·云涵迅速将指尖收回,微微转身背对着陆峥,他尽力压住心间的躁动,然脑海中仍不由自主的浮现出少年红润的双唇,白皙的脖颈。
“云大哥·”陆峥轻唤了一声,久久未听见云涵的回应,他轻轻拉住云涵的衣袖,小声道,“对不起,我错了·”陆峥面上稍稍有些委屈,他日后要与云涵长久生活在一起,又怎能不触碰云涵呢。
云涵有些心软,他缓缓转过身去,陆峥趁机拥住了云涵的腰身,将头埋在了云涵怀中,“难道云大哥就这般不愿触碰我吗”·“不是。”
云涵听着陆峥微微有些梗塞的声音,心下一片苦涩,他爱陆峥,越发的不愿触碰身边美丽的少年,生怕会毁了陆峥··“那是什么·”陆峥扬声问道,他与云大哥都看到了彼此的心意,为何云大哥还不肯迈出那一步。
“小峥,你要的酒杯来了·”云涵轻推了推怀中的人,岔开了话题,他无法和小峥解释太多,他更不想让小峥明白他心底的一丝自卑·面对年轻秀美的小峥,他已经苍老太多了,甚至有些无力在站在小峥身边。
“云大哥,我们彼此相爱又何必顾及太多,我不想如爹爹与父亲一般蹉跎了十余年才决意在一起·”陆峥握住云涵的指尖,顾及的越多越无法做出抉择反而会伤了身边之人。
况且云大哥已年近而立了,整日又被朝中事务缠身,若在为□□忧思或许会苍老得更快,陆峥不舍得云大哥变得如爹爹一般体弱多病··陆峥拿起酒坛将酒杯倒满了,他端起一杯递到云涵手中,“我爱云大哥,我愿与云大哥在一起,此生绝不离弃。
若云大哥的心意与我一般就饮下这杯酒·”·云涵端着手中的酒杯,心间有些犹豫,他看着陆峥眼底的伤意,抬手一饮而尽,或许小峥说得对,他们早知彼此的心意,又何必互相伤害待心痛绝望时才缓缓回头。
他总担心小峥年长后心性会渐渐改变,却忽视了现在小峥待他的心意··陆峥面上有一丝欣喜,他拥住云涵凑近那双温热的唇瓣缓缓吻了上去·云涵眼中有一丝情动的迷茫,他稍稍喘息了一阵,伸手用力推开怀中的少年。
“刚才云大哥喝下了那杯酒就已经答应我了,为什么你现在又要反悔·”陆峥靠在桌边,失落的放下了手··云涵才知陆峥口中的在一起指的是什么,若他早知这一点,他绝不会那般轻易的答应陆峥。
“倘若云大哥对我还有什么不满,尽可提出,我必会全力改正·”陆峥微微低下头,眼中隐约有些绝望,他已经尽力了,可似乎他距云大哥的心仍差上那么一小步,他不知到底差在那里。
“我知道我整日无所事事的游荡在街头,和纨绔子弟未有什么两样,根本不配留在云大哥身边,但我希望云大哥给我一个机会,我会努力做好的·”·“小峥已经很好。”
云涵微微摇头,只是他自己的缘故,他仍是不敢触碰小峥的身体,生怕做错了,误了小峥的一生··“那云大哥为何还不肯碰我·”陆峥抬手解下了衣领用力将外衣扯下,露出薄薄的里衣。
“小峥·”云涵走上前按住陆峥的指尖,生怕陆峥在将里衣脱下··“原来云大哥对我没有一丝兴趣·”陆峥的声音渐渐冷了下去,他用力放下手,指尖在白皙的脖颈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血痕。
“小峥,你何为要伤害自己·”云涵掏出手帕按住陆峥的伤口,眼中有一丝痛惜,拒绝陆峥本就是他的过错,然却让陆峥承受了这份伤痛··“云大哥还是在意我的。”
陆峥拥住云涵的手臂缓缓放下了,“我不勉强云大哥,若云大哥实在不喜触碰我就算了·”·陆峥微微转身却迟迟未迈出一步,眼底的一丝期望渐渐燃尽了,他悲凉的笑了笑,“是我自作多情了。”
“小峥·”云涵心中有一丝刺痛,他伸手拉住了陆峥的衣袖,“若小峥踏出这一步,以后就再不可能反悔了·”·“我为何要反悔。”
陆峥用力握紧云涵的手腕,他巴不得一生留在云涵身边,又怎可能后悔··“是不是我为云大哥生下宝宝,云大哥才肯相信我的心意·”陆峥贴近了云涵的胸膛。
“小峥饿了吧,我们用过晚膳后在考虑此事·”云涵感受到陆峥的体温,愈发情难自已··“云大哥又想逃避·”陆峥哼了一声,这次他绝不会再给云大哥反悔的机会。
陆峥脱下里衣,露出光洁的胸膛异常劲瘦的腰肢··云涵摇摇头,他已经不回绝此事了,但他担心一会无法自已恐伤了陆峥··陆峥握住云涵的指尖抚在了他的腰身上,他微微低头拥住云涵的双肩,却迟迟未等来云涵下一步的动作,“云大哥不会抱不动我吧。”
云涵感受着陆峥乱动的指尖,心间有一团火在燃烧,他拥起陆峥走向床边,俯身将少年压在了身下··陆峥面上有一丝笑意,异常美艳诱人··第 55 章·第54章·床帘微掩,隐约露出一角淡色的薄被。
裴言坐在床边,微微俯下身,白色的衣摆垂落在地上,露出腰间晶莹的玉佩,雕刻极为精致··他抬手握住露在被外的修长指节,感受着掌心间微微的凉意,心间一片痛惜,双眸溢满担忧之色。
卫瑄微微侧身躺在床上,如瀑的长发披散在肩边,秀眉的面容异常苍白,双唇边毫无一丝血色·他微蹙秀眉,猛然握紧了指尖,呼吸稍稍沉重几分··裴言轻搭上卫瑄白皙的腕间,忙抬手抚上被上的一团突起,裴言感觉到掌下异常猛烈的踢打,皱了皱眉头,伸手探入被中,指尖轻轻抚着隆起的腹部,试图让卫瑄腹中异常活泼的两个宝宝安稳下来。
卫瑄轻轻□□了一声,光洁的额上隐约有一层密汗,单薄的衣衫紧紧贴在了身上,他情不自禁的按上了疼痛不已的腹部·裴言单手按住卫瑄的掌心,抚在腹顶的指尖异常轻柔。
生子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怅然若失·许久掌下稍稍安静了一些,裴言松了一口气,他侧身看见卫瑄明亮的眼眸,“瑄儿醒了·”·卫瑄点点头,抬手抚上隐隐作痛的腹部,腹中的孩子一直在闹他,他根本无法睡熟。
他的指尖轻抚着腹顶,感受到掌心处微微的踢打,也不知宝宝为何这般活跃,似乎比他的精力都要旺盛许多··卫瑄以肩肘支撑住身体想缓缓坐起来,岂料胸口中一阵闷塞,他不禁重重向后跌去,裴言忙扶住卫瑄的身体拥入怀中,卫瑄靠在老师身上,到觉得比躺在床上舒适了很多。
“我扶瑄儿在躺下睡一会·”裴言温声道,他看着卫瑄惨白的面颊,心疼不已,抬手轻柔着卫瑄的胸口稍稍送入一丝内力··卫瑄感觉胸中一片暖意,呼吸舒畅了许多,声音也强劲了几分,“我都已经接连睡了几天了。”
况且他刚刚睡熟,腹中的孩子便将他闹醒了,他还不如不睡了··“老师,我觉得有些闷,能不能下地走走·”卫瑄看向窗外的一抹绿意,眼底隐隐有一丝渴望。
他自幼身体强健未曾生过什么大病,又可曾感受过病重拘束在床上的痛苦··“瑄儿,你动了胎气孩子尚未稳下不宜多动,在忍几天好吗,老师答应你,一定带你出去。”
裴言轻轻抚着卫瑄的腹部,柔声劝道·卫瑄腹部受到重击动了胎气,须卧床半月余才能完全恢复,但卫瑄尚在宫中绝不可能整日闷在房间中,裴言只能让卫瑄尽量多休息几日。
卫瑄不情不愿的点了点头,他不知自己还要躺多久,但日日在床上真的很无聊··“老师陪瑄儿说说话可好”裴言看着卫瑄面上的沮丧,心中有些不忍。
“老师今天愿陪在我身边·”卫瑄眼中有一丝喜色,若老师整日坐在床边,他自然心甘情愿的躺在床上,备受老师的关爱··“以后老师都守在瑄儿身边。”
裴言点点头,瑄儿腹中是双胎本就易早产,又加上前几日动了胎气,恐怕已伤到腹中的孩子了,他必须一步不离的守在瑄儿身边,绝不能在让瑄儿出任何事情··“太好了,”卫瑄面上流露出一丝笑意,秀美的面容愈加明艳了几分,继而他的神色渐渐暗淡下去,微微低下了头,“那老师何时处理公务。”
“老师自然有时间,瑄儿无需担心·”裴言看着卫瑄极力隐忍腹痛,又怎能安心处理事务,待瑄儿睡熟后,他尚可静下心批阅··“老师难道想在深夜看书卷,”卫瑄忆起了上一世老师连连熬夜操劳,两鬓间的白霜,忙张口说道,“老师,不可。”
裴言担心卫瑄动作太大惊动了腹中的孩子,忙按住了卫瑄的身体,“老师答应瑄儿,晚上早些休息·”·“您快去批阅书卷吧,不用抽时间陪着我了。”
卫瑄推了推裴言揽在胸前的手臂,指尖却紧紧握住裴言的衣袖,隐隐有些不舍之意··“瑄儿,那些都是批过的·”裴言颇有些无奈的笑了笑。
卫瑄放下心,安稳的靠在裴言怀中,他微微抬头看着裴言俊秀白皙的脸颊,心间一阵动容,不禁凑近轻轻吻上了,岂料腹中的孩子猛的动着拳脚,他不禁重重跌下去,双手抱着腹部,面色一阵发白。
“瑄儿,不要用力按住腹部·”裴言桎梏住卫瑄的身体,指尖握住卫瑄的手腕,手掌轻轻揉着腹顶··“老师,我不会伤到孩子的·”卫瑄隐忍着腹中的疼痛,秀气的眉宇紧紧蹙起,他很是珍爱腹中的宝贝,又怎可能会重力按住腹部。
卫瑄见裴言松开手,抬起掌心轻轻抚着腹部,“他们动得好厉害·”卫瑄咽下了口中的话,孩子不会有事的,应该只是胎动过于强烈了一些··卫瑄看着隆起的衣衫,眼中略有些忧虑,若在他面见父皇时,孩子突然闹起来,他未必能忍住故作无事的站在原地。
“过些时日待瑄儿的身体渐渐恢复就会好一些·”裴言待腹中的孩子安稳下来,拉过一旁的被子盖在了卫瑄身上,指尖松松揽住被上的突起··卫瑄轻笑了一声,等孩子的月份大了,动作愈加猛烈,他恐怕更吃不消了。
卫瑄伸手将裴言白皙修长的指节握在掌心中把玩,他无意看到衣袖下的一点红痕,眼中一紧,抬手撩开宽大的衣袖,露出消瘦细腻的小臂,隐约有几道长长的血痕,血迹早已枯涸凝结成了血痂。
裴言忙将伤痕隐在了衣衫下,但仍是迟了一步··“您手臂上的伤是怎么弄的”卫瑄心疼的抚了上去,指尖轻抬似乎不敢触碰到伤痕。
“不小心被树枝划伤的,小伤而已,几天就痊愈了·”裴言拉下卫瑄的指尖,并无半分在意··卫瑄微微摇头,老师一向行事稳重怎会撞上一旁的枝叶,“是不是我伤的。”
卫瑄抬头望向裴言溢满疼爱之色的双眼··“对不起·”卫瑄低下头,他总是在伤害老师,上一世他重伤老师,让老师早早便病逝了,而这一世,他纵然发誓一心一意待老师,然他又做什么了。
他未曾改变一切,仍是迎娶了表妹,让老师为他耗尽心力的操劳··而唯一多的便是他腹中的血脉,但他却无法让孩子陪在老师身边,亲口唤他父亲··裴言看着卫瑄眼中的伤痛拥得更紧了一些,“瑄儿不舍得伤害老师,划得很浅,只是破了一层皮而已。”
夜晚孩子动得厉害,卫瑄尚在熟睡之中毫无意识的用力按上腹部,裴言担心卫瑄实在疼痛,便让卫瑄掐住他的手臂,尽量安抚着乱动的孩子··“瑄儿,老师真的不疼。”
裴言轻拍着卫瑄的肩膀,他时常在卫瑄眼中看到一丝浓浓的伤意,但他却不知卫瑄因何而伤,若再三追问,他又担心卫瑄的情绪过于激动伤了孩子··瑄儿,老师绝不会离开你和孩子的,裴言在心中暗道,无论将来发生什么事情,他都会陪在卫瑄身边。
卫瑄隐去眼底的痛惜缓缓抬头,望着老师担忧的面容,微微笑了笑··房门外隐隐传来两声轻微的敲门声,卫瑄想起身离开老师怀中,老师轻轻按住卫瑄的肩边示意他不用担心。
生子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怅然若失·房门轻轻推开,太监站在房门边俯身行礼,“太子殿下,皇上唤您去御书房一趟·”·裴言摆摆手示意太监下去,面容微微发沉。
卫瑄轻叹了一声,扶着腰身缓缓坐在床边··“瑄儿,你不要动了·”裴言起身站在卫瑄面前,卫瑄的身体尚未痊愈,又怎经得住久站··“老师,我已经三日未去面见父皇了。”
卫瑄沉声道,若他在一直缩在书房中,不知母后会如何想,亦或是责怪老师的不尽责··“父皇不过是询问一些日常的事务,不会耗太多时间的,我去一会就能回来。”
卫瑄有些心虚,若父皇再如上次一般握着他的手静静的看了半天,他可就撑不住了··裴言勉强点了点头,他虽是能帮卫瑄掩盖过,但仅能一次而已,皇上终是要召见瑄儿的。
“老师帮我束腹吧·”卫瑄缓缓道,落在腹上的视线异常柔和,对不起,爹爹又让你们受苦了··“瑄儿,你怎如此胡闹·”裴言皱紧秀眉责备道,卫瑄如今的身体又怎在经得住束腹。
卫瑄摇摇头,双手托住腹底,看着异常突兀的腹部,眼中有一丝哀伤,“宽大的衣衫已经无法遮掩了,若被父皇发现腹中的孩子,他绝不会允许我留下孩子,老师,帮帮我好吗”卫瑄轻拉裴言的衣袖,或许日后更为苦楚,但孩子已经六月余了,他亦不忍心失去他们。
裴言心中有一丝钝痛,眼中溢满自责,他明知瑄儿身份尊贵处境艰难,却仍纵容瑄儿留下腹中的孩子,这本就是他的错,然却让瑄儿承受这份苦痛··“让瑄儿受苦了。”
裴言握住桌边的白布却无法忍心束缚在卫瑄身上··“只要老师高兴就好,我不觉得有一丝苦·”卫瑄用力握住裴言的指尖,他身为儿臣不能让父皇等得太久。
裴言收紧白布,他看着卫瑄的肚腹稍稍小了一些,抬起指节打了一个结··卫瑄抚着突兀的腹部,有些无奈的看着裴言··裴言拿起挂在一旁的外衣披在卫瑄身上,匆匆系上衣领,俯下身细细整理着腰间的衣带。
“瑄儿看这样可以吗”裴言直起身··卫瑄低头看着腰腹点了点头,若不亲手抚上去根本感受不到一丝弧度··“老师,您不用太过担心我,我一会就能回来。”
卫瑄转身走出了房门··裴言凝望着卫瑄的身影,若瑄儿迟迟不能回来,他必会前去御书房寻人··第 56 章·第55章·偌大的房间异常寂静,房门紧闭掩去了耀眼的光斑,显得十分阴暗,仍有一丝光亮从窗缝中映入落在地面上。
景诚坐在床边,双目痴痴的望着床上的人,面色异常苍白,两鬓的发丝杂乱不堪,下巴长了一层青黑的胡渣,好似许久未理过一般··他抬手握住书墨冰冷消瘦的指尖拥入怀中,“书墨别睡了,陪我起来走走,我们好久都没有出去过了,今天我推掉了所有的事情,一天都陪着你好吗。”
景诚的声音异常轻柔,眼底有一丝深情··“书墨,你陪我说说话好吗,你这样一直睡着,我真的很害怕·”景诚抚着书墨惨白的面颊,触手所及的肌肤却没有一丝温度。
“书墨你醒来好吗,你说过绝不会丢下我一人的·”景诚轻摇着书墨纤细的手腕,试图唤醒床上的人,他生怕书墨再也不会醒来了,若他一人孤零零活在世上又是怎样的痛苦。
景诚心知只有书墨一人真心在意过他,若书墨离开了,绝不会有人在这般关怀他·然他身边的温暖却早已远去了··“书墨不要走·”景诚握紧怀中的手臂,面上溢满了斑斑泪痕,“是我错了,我不该待你那般冷漠。”
书墨是相伴他十余年的爱人,他又怎能将书墨当做杂役一般,呼来喝去随意利用,而书墨对他万分纵容,不曾责备过他一分··“若你醒来我愿跟你一起回林府,我们永远在一起,再也不分开了。”
景诚俯身趴在书墨胸前,泪水浸湿了书墨的前襟,或许在现在他那般看中的权力已经不重要了,他只希望爱人能活着就好,他甘愿牺牲现在拥有的一切··“书墨你舍得放下我吗”景诚吻上了书墨冰冷的双唇,或许过去那几年他已经伤透了书墨的心了,就算书墨醒来恐怕再也不想看见他了。
景诚忆起他们最后相见时,书墨溢满伤痛的双眼,心间一阵刺痛,若那时他及时放手,就不会有这一切的发生了·或许他还能继续留在书墨身边,看着书墨含满温情的双眸。
“书墨,我爱你·”景诚说出了心中的话,可惜书墨再也听不到了·泪水落在了书墨白皙的面颊上,曾经他那般逃避自己的心意,他站在朝堂上甚至有些厌恶他与书墨的关系,恨不得和书墨一刀两短。
景诚尽力握着书墨的衣袖,他是忘记了,忘了他与书墨曾经的美好,忘了他俯身为心爱之人承受的孕育之苦·景诚低下头双肩微微颤抖,纤长的睫毛沾满了泪珠·如今他全都忆起了,而那一切却距他那般遥远了。
房门轻轻敲了两声,景诚好似未听见一般,低头亲吻了一下书墨的指节··管家看着景诚守在床边的身影,微微叹了口气,他缓缓走上前,“陈大人,老爷该下葬了。”
“陈大人,若老爷再不下葬恐怕肉身就该腐烂了·”管家大声说道,并不甚沧桑的面容老了许多··“出去·”景诚冷声说道,望着书墨的面容神情异常柔和。
管家伸手示意一旁的护卫走上前,抱起床上的身体··“滚,我不许你们碰他·”景诚挡在书墨面前,用力拥住了书墨的腰身,眼中有一丝狠绝。
“陈大人,难道想等到老师的容貌失仪时在下葬吗”管家重重说道··“你胡说,书墨没有死,他只是睡熟了·”景诚怒道,他不停的摇头,书墨不会死了,他武功高强心思缜密又怎会轻易倒下,一定是书墨骗他的。
·生子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怅然若失“书墨,你快醒醒,我已经知错了,只要你醒来,无论你说什么我都答应·”景诚在书墨耳边轻声道,“我明日就辞官跟你回府好吗”·“老爷已经死了,是你设计老爷入狱当了替死鬼,而老师明知其中有诈却心甘情愿的为你而死。”
管家怒喝道,他已经再三劝阻老爷了,然老爷却不肯听犹偷偷前去了牢狱之中··“不可能的,那么多次险境书墨都活下来了·”景诚低下头试图躲避着心中深深的自责,他明知地牢异常危险又怎能让书墨前去,而书墨竟然应了他的要求,不曾拒绝一分。
“老爷是活下来了,但你可知老爷深受重伤,接连多日服用汤药都不曾痊愈·”管家走近床边,用力扯下了书墨的衣衫,白皙的胸膛上一道深长的伤疤。
“为什么你一句都不肯告诉我·”景诚轻抚着书墨胸前的伤痕,面上异常痛苦,若他早得知,他绝不会再让书墨出去办事了··“你可曾关心过老爷,老爷接连几次在你离开后便呕血不止。”
管家大声说道,就算老爷未被毒死,身体也支撑不了多久了··“不·”景诚摇摇头,这一切他都不曾得知,他甚至也不曾在意过,每每他前去林府,都是询问事情办好了吗,在得知消息后,他便立刻离开甚至不停顿半分,连书墨眼中暗淡的神色也未曾看到。
“你可知每次你前来时老爷是怎样的高兴,甚至立刻吩咐厨房做你最喜欢吃的糕点,但你却未曾用过一块·”管家看着景诚面上的痛苦之色重重说道··“你不要再说了。”
景诚俯下身用力按住疼痛不已的胸口,近些年来他错过的太多了,然书墨已经不在人世了,这些债他又如何偿还··“动手·”管家见景诚离开床边,忙抬手示意站在一旁的侍卫。
侍卫抱起书墨消瘦的身躯,匆匆走向房门··“书墨,不要·”景诚俯身拥住了侍卫的裤脚,哀求的看着管家,若书墨不在了,以后漫长的岁月他又如何熬过。
景诚甚至未曾想过书墨会离开他身边,他误以为书墨会永远守在他身后,当他失意了转身便能看见书墨的身影·可如今他已回头却看不到心爱的人了··“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
管家转身离开房门,侍卫用力抬脚跟随在管家身后··景诚重重倒在地上,手中只有一边衣角,泪水从眼眶中缓缓淌出,心底宛若破了一个大洞一般,缓缓淌着血。
“书墨·”景诚闭上眼睛,仿佛能感受到书墨站在他身边,面上溢满了温和的笑意·然他伸出手去,手中却空空如也··景诚微微蹙起,猛然起身扶住一旁的桌边,低声干呕着,然他多日来未曾好好用饭,只呕出了一些清水。
景诚缓缓起身,低头看着平坦的小腹,眼中燃起一丝希望,他伸手抚了上去,这是书墨留给他的唯一,他一定会好好待孩子,绝不会让宝宝受到一丝伤害··“去唤大夫。”
景诚看向一旁的侍女,他俯身坐在床边,也不知接连多日不吃不喝是否对孩子有伤害··景诚想起有情儿时,他竟动过不要孩子的念头,若不是书墨及时拦住了他,或许情儿已经不在了。
但这是他与书墨的血脉,他又怎能不要·如今景诚迫切想拥有一个孩子,感受腹中血脉的蠕动··“书墨,我会好好待我们的孩子·”景诚轻抚着腹部,如今有腹中的孩子支撑着他,心中尚燃起一丝淡淡的希望,他为了孩子也会好好活下去的。
大夫跟随在侍女身后走进房门,他站在景诚面前俯身行礼·景诚抬起衣袖将手臂放在桌边··大夫搭上景诚的腕间,缓缓放下沉声问道,“陈大人最近身体有何不适。”
“我没有什么胃口,接连呕了几次·”这样的感觉与他当初有情儿时太像了,景诚看着大夫的面容,眼中有一丝微微的期待··“陈大人悲伤过度,脾胃失调,我开几服药服用后就好了。”
大夫起身走向桌边··“只是如此吗”景诚重重的放下手,面上有一丝失落··“难道陈大人还有何病症·”大夫眼中有一丝诧异,他的医术虽未达到高深莫测的境界,但普通病症也能探出。
“我可否有了身孕·”景诚急切的盯着大夫的面容,曾经那般难于启齿的话语,他却脱口而出,如今他已经不介意外人异样的目光了,他只奢望能有一个孩子。
他想日日陪着他与书墨的孩子··“没有,但陈大人的身体健康,若房事正常不久之后便会有子嗣·”大夫微微愣了一下,他未想到身份这般尊贵的人竟想亲身孕子。
“真的没有吗”景诚忽然忆起在情儿出生后,他便未曾让书墨触碰过他,甚至他看着书墨都极为厌恶,又何来的孩子,景诚重重的靠在了床栏边。
景诚看着犹站在一旁的大夫,对一旁的侍女缓缓道,“送大夫离开·”书墨已逝,他今生再也不会有孩子了,景诚眼中溢满了哀伤,他绝望看着远处窗边的一抹光亮。
上苍夺走了他心爱的人,却连一丝希望都不曾留给他,可这一切皆是他自己造成的·景诚倒在床上,一双黝黑的双眸毫无任何色彩,“书墨,若我离开去陪着你,你还愿看到我的身影吗”或许是不愿,他伤书墨太深了,甚至连他都不愿面对自己曾经的过错。
第 57 章·第56章·走廊间一道淡黄色的身影,身形高挑笔直·卫瑄抬手抚上微微突起的小腹,俊秀的面容异常苍白,贝齿轻咬下唇,粉红的唇边隐约有些血痕··卫瑄抬脚迈出一步似感觉腹中的钝痛更剧烈了一分,他侧身靠在红柱旁,轻柔的抚着腹部,胸肺间隐约有些闷塞。
“宝宝在忍忍,爹爹很快就能回房间了·”卫瑄望着腹部衣衫的目光异常柔和,他待腹中的痛楚稍稍缓解一些,缓缓起身走向前走出··卫瑄迈下台阶后看见了远处走来的婧婉,他微微蹙眉,面色有些阴沉,想转身离开,但无奈婧婉已经看见他的面容,他根本无法再躲开。
卫瑄略略低下头,眼中溢满了担忧之色,他刚才在御书房久站,腹中已极为不适,现在恐怕在耗上一刻都很是艰难,而表妹好不容易才看见他的身影绝不会这般轻易的放他离开。
生子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怅然若失·“臣妾见过殿下·”婧婉摆了摆手示意身后的宫女都退下,她缓缓走到卫瑄身边,衣衫随风飘扬,露出白皙如玉的手臂。
清秀的面容上流露出一丝甜美的笑意,异常动人··“小婉动了胎气怎么不在房间中好好静养·”卫瑄伸手扶住婧婉的手臂,未料婧婉的指尖轻柔的握住了他的腕间。
“臣妾在房间中等了几日也未见到殿下的身影,异常思念殿下便想出来走走,没想到竟与殿下相遇了·”婧婉眼中流露出一丝欣喜之意,她本以为那日自己不慎跌倒,卫瑄担忧她的身体会前来看看她,未想她一直未等到卫瑄的身影。
婧婉心中愈加不安,甚至担心卫瑄不在意孩子了,若她再如过去一般沉默下去,她和孩子迟早会被遗忘在皇宫中的角落里··“是我疏忽了,前几日手边的折子有些过多,我批阅完后见天色已晚生怕前去会打扰了小婉休息。”
卫瑄才意识此事,小婉那日摔倒了他本应前去看看的,可他腹中的孩子尚未稳下,在御书房久站后便有些腹痛难忍,更不愿再去婧婉宫中了··“没事,殿下忙事情就好,不用太过惦念臣妾,臣妾和孩子一切安好。”
婧婉忍下心中淡淡的不愿,故作体贴的说··“小婉刚动了胎气,不易过多走动,还是回宫休息吧·”卫瑄微微侧身,抬手不留痕迹的抚上腰身,试图缓解一丝痛意。
“殿下可以送我回宫吗”婧婉柔声问道,眼中有一丝哀求,她轻轻拉了拉卫瑄的衣袖··卫瑄看着婧婉娇柔的脸蛋,双眸间隐隐的泪光,狠下心冷声说道,“我还有些折子尚未批阅完,待改日有时间了再去看你。”
“臣妾只想让殿下送臣妾回宫,并不会占用殿下多少时间的·”婧婉落寞的低下头小声道,“我有孕的这些时日来,您看望我的次数屈指可数,难道您的事务就这般繁重吗,还是您根本就不喜欢孩子。”
“好·”卫瑄心下有些不忍,缓缓点点头,近些时日他待婧婉这般冷淡确实是有些过分了,就在母后眼中看来也亦无法说过去··婧婉拥住卫瑄的手臂,微微抬头面上的笑意愈加绝美。
卫瑄担心婧婉走路不稳,伸手拦住婧婉的双肩,身边之人将大半的重心靠在他身上,卫瑄不觉胸中有些发闷,小腹隐隐有些坠痛··“殿下,您走慢一些·”婧婉似乎感觉卫瑄越走越快,她都有些赶不上了。
“好·”卫瑄无奈缓下了步伐,他看着不远处的房门,板起的面容稍稍缓和了一些,宝宝让你们受苦了,再过一会爹爹很快就能赶回房间··卫瑄扶着婧婉走入房门,他松开婧婉的手臂转身便想离开。
“殿下,再陪臣妾坐一会好吗·”婧婉猜出卫瑄的意图,忙抬手勾住了卫瑄的衣袖,她趁卫瑄顿下脚步的间隙,示意一旁的宫女关上房门··“刚才小婉不是只让我送你回宫吗”卫瑄的声色微沉,他冷冷看着挡在面前的宫女,这是何意,是不让他离开了吗。
“殿下陪我坐一会就好,自成亲以来殿下还未曾真正陪过我一日了·”婧婉微微低下头,若她刚才不开口欺骗殿下,殿下又会答应她吗··“今日不行,改日我一定过来陪你。”
卫瑄转身背对着婧婉的面容,今日他留在御书房的时间太久,腹痛已经愈演愈烈,他不敢在耽搁下去了··“殿下难道您就这般不愿面对臣妾吗”婧婉伸手拥住了卫瑄的腰腹,曾经她太过柔弱看着殿下一次次从她身边离开,这次她为了自己的孩子,绝不会再放手了。
“你快放手·”卫瑄看着婧婉横在他腹上的手臂,微微蹙眉,抬手按住婧婉的手腕,却不敢加大力道生怕伤了婧婉··“若我放手殿下就会离开。”
婧婉摇摇头,拥得更紧了··“你放手,我不走·”卫瑄用力掰开婧婉的指尖,他看着白皙指节上的一片红痕不敢再次用力··“殿下说的可真。”
婧婉小声说道,似还有些不信,卫瑄见她的次数本就稀少,若她在错过或许就与留在冷宫中没有什么两样了··“我不曾骗过你·”卫瑄皱紧秀眉,抬掌抚上小腹,指尖却情不自禁的稍稍用力。
婧婉放下手臂,立刻挡在卫瑄面前,生怕卫瑄会趁机逃离··卫瑄走到桌边缓缓俯身坐下了,他拿起一旁的茶杯抿了一口,放在桌边··“我已经陪你坐了一会,日后我会在前来看你。”
卫瑄的面色有些阴沉,他用力扶住桌角缓缓起身··婧婉的笑容瞬间僵在了面上,难道这就算陪她坐一会吗··“殿下能抱我一下吗”婧婉看着卫瑄冰冷的面容,轻叹了一声,她尽力想博得殿下的欢心却未有一丝进展,难道她日后只能留在冷宫中吗。
卫瑄看着婧婉站在面前的身影颇有些无奈,伸手松松拥了她一下,从一旁走出了房门··婧婉望着卫瑄的背影,面上溢满了伤痛,一旁的宫女走上前将她扶到了床边。
卫瑄匆匆走向远处的房间,他轻咬下唇,用力握紧衣袖,白皙的掌心处一排深深的印记··卫瑄抬脚迈入门槛,腹中一阵刺痛,他不禁重重按住一旁的桌边,俯下身喘息了许久。
“殿下,要奴才去唤裴太傅吗”站在远处的太监看见卫瑄面上溢满痛苦之色,不禁开口问道··“不用了·”卫瑄摇摇头,老师现在正在与大臣议事,一时抽不开身回来照顾他,况且只是孩子闹得有些厉害,他休息一会就没事了。
“你出去·”卫瑄冷声道,他不愿外人看见他异样的身形··“可·”太监有些不放心将卫瑄一人留在房间中,他看着卫瑄冰冷的双眸,转身走到了角落中。
卫瑄抬手解下衣衫,露出腰腹上的白布,他将手伸向后腰解下了系紧的带子,腹部瞬间突了出来·腹中一阵猛烈的踢打,痛得甚至无法喘息,卫瑄眼前有些发黑,仰面倒了下去。
生子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怅然若失·纵然他及时护住了腹部,但腹顶仍受到重击,刺痛从腹中缓缓蔓延至心底,他不禁重重的□□出声··“殿下·”太监听见声响忙转过身去,他看见卫瑄倒在地上,面色瞬间白了几分。
太监扶着卫瑄缓缓起身走到床边,他看着卫瑄微微颤动的腹顶,面上有些惶恐不禁向后退了一步··卫瑄不敢按上剧痛不已的腹部,他用力握住床帘忍过一阵阵钝痛。
“快去唤老师过来·”卫瑄隐隐感觉腹部有些下坠,心中一片惊慌·他掏出怀中的瓷瓶服用了几粒药丸,仍是无济于事,痛意愈演愈烈··卫瑄情不自禁的按上腹部,秀美的面容有些扭曲,额头溢满了一片汗水。
卫瑄侧身望向紧闭的房门,神色愈加焦急,他担心再迟孩子真的会有事··房门猛的推开了,卫瑄看着那道浅色的身影,缓缓安下心,微张双唇唤出了声音,他看着老师面上浓浓的担忧之色,心间有些愧疚。
裴言赶到床边,握住卫瑄抚在腹上的掌心,抬手搭上他的腕间,秀气的眉宇紧紧蹙起,眼中有一丝凝重·裴言伸手探入卫瑄的衾裤中,指尖略有些湿润,他缓缓抽出手,掏出手帕迅速拭去了指节上的一抹殷红,幸好出血并不多,他前几日刚为卫瑄施针保胎,极为消耗卫瑄的体力,如今再次施针卫瑄的身体恐怕难以承受。
“老师,是不是又落红了·”卫瑄想起身看向下身,却被高高隆起的腹部挡去了视线,腹中一阵绞痛他不禁重重跌回了床上··裴言及时扶住了卫瑄的身体,他将卫瑄拥入怀中,轻柔着安抚着躁动不已的腹部,“瑄儿,放松一些,孩子没事。”
·裴言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瓶,眼中有些犹豫,他看着卫瑄身下缓缓渗出的殷红,倒出一粒药丸喂入卫瑄口中·裴言将内力注入掌心轻揉着卫瑄的胸口。
“老师,一粒药丸够吗”卫瑄用力拥着老师的腰身,他似乎觉得服下后未有任何效果··“此药伤身,瑄儿还想用几粒·”裴言不禁加重了声音,若不是瑄儿落红,他绝不会用此药。
“那孩子没事吗·”卫瑄似乎觉得腹中的踢打稍稍轻了一些,但仍有些钝痛··“孩子不会有事的·”裴言的指尖轻轻滑过卫瑄的腹顶,眼中隐隐有些担忧,他必须要尽快待卫瑄回清心阁,求师兄相助,否则以他一人之力恐无法护得卫瑄腹中的孩子。
“老师对不起·”卫瑄微微低下头,若不是刚才他执意逞强,或许他就不会跌倒在地伤了孩子··“瑄儿,不要想太多,若是累了就在老师怀中好好睡一会。”
裴言靠在床栏边,安稳的拥住卫瑄,他轻柔的抚着卫瑄隆起的腰腹··卫瑄觉得老师的怀中愈加温暖,缓缓闭上了双眼··第 58 章·第57章·被角滑落在床边,隐约露出娟绣精致的枝叶。
卫瑄半坐在床上,薄被松松掩在胸口下,衾衣领口微开,隐约露出纤细精致的锁骨·墨色的秀发披散在肩边,略有一撮滑入了肌肤间··卫瑄微抬手臂松松揽住腹间的一团突起,秀美的眉眼有一丝淡淡的柔和,脸颊略有些苍白,光洁的下巴尖了许多。
他微微侧过身体,抬指翻开了静放在床上的一本厚书卷,凝神看着飘逸的小字··卫瑄感觉掌下轻微动了两下,轻柔的抚了抚,岂料腹中的孩子越闹越凶,踢打的力道愈加猛烈,他不禁放下书卷抬掌抚着腹顶。
宝宝别闹了,爹爹不看书卷了,爹爹静心休息好吗·卫瑄在心中暗暗讨好腹中的宝宝,难孩子却丝毫不领情,重重的踢了一脚,卫瑄用力咬住下唇将喉咙中的□□声咽了下去。
卫瑄看着薄衣下微微颤动的腹部,眼中颇有些无奈夹杂着淡淡的痛苦,按在腹上的指尖情不自禁的加大了几分力道,他生怕伤到宝宝,尽力将手压到了身后··卫瑄抬头看向坐在桌边的老师,面上有一丝求助之意,但他看着老师眉眼间严肃认真的神情,缓缓咽下了口中的话,抬手尽量安抚着腹中的宝宝,指尖有些微微的颤抖。
卫瑄有些无力在支撑住身体,缓缓躺在了床上,指节用力搅住薄被,肌肤微微发白··宝宝不要再闹了,爹爹真的很难受·卫瑄看着隆起的腹部甚至有些哀求之色。
裴言放下笔墨,抬头望见卫瑄明亮的双眸,起身走向床边,“瑄儿醒了·”他刚刚看着卫瑄尚在熟睡,便放心的拿起一本折子,未料他刚刚批完瑄儿就醒了。
卫瑄点点头,印在唇边的贝齿轻轻抬起·他想抬掌支撑起身体缓缓坐起来,但腹部一阵钝痛,他根本无法挪动身体··裴言看着卫瑄略有些痛苦的神情,心中不禁一紧,伸手抚上了被间的一团隆起,掌下的动作异常剧烈。
裴言紧紧蹙起秀气的眉宇,将修长的手臂探入被中,轻柔的安抚着卫瑄的腹部··“瑄儿从何时开始痛的”裴言看向卫瑄唇边的一片血渍,恐怕痛了有一段时间了。
但瑄儿这般痛着为什么不开口唤他,··“我醒来之后·”卫瑄小声说道,他抚着老师被下温热的手臂,异常安心··“瑄儿腹痛难忍为何不唤我。”
裴言毫无一丝责备之意,却夹杂着浓浓的心痛,即使他时时关注的着床上的人,也终有疏忽的时候,不能及时发现卫瑄的痛楚··“我以为是腹中的孩子睡醒了,想动一动一会就能安静下来。”
卫瑄微微低下头不敢看向老师的双眼,他不忍心打扰老师,若老师平日间都陪在他身边,何时能处理事务,他可不想让老师日日操劳到深夜··“以后若是瑄儿稍有不适,一定要开口唤老师。”
裴言感觉掌下的踢打稍稍轻了一些,心间松了一口气,他看着卫瑄苍白秀美的面容染满了汗渍,责备之语咽在了口中,声音异常温和··卫瑄点点头,他似乎感觉额上的汗珠淌了下来,想抬手去拭檫。
裴言拦住了卫瑄的手臂,掏出怀中洁白的帕子轻轻擦拭卫瑄光洁的额头··卫瑄微微俯身望着裴言异常白皙俊秀的面容,情不自禁的开口说道,“老师真好看。”
生子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怅然若失·“瑄儿·”裴言的双颊有些微红,他看着卫瑄面上的笑意,轻叹了一声,瑄儿果然是年纪轻,刚被腹痛折磨的异常痛苦,现在却有心情说这般话,“瑄儿还腹痛吗”·“已经好多了,老师是怎么做到的,为什么我每次安抚着腹中的宝宝却仍是无济于事。”
卫瑄抚了抚腹顶,宝宝只是轻微的踢打了他两下,已经安静很多了··“难道是因为宝宝更喜欢老师·”卫瑄轻扬嘴角,心中毫无一丝妒意,他当然乐得宝宝喜爱老师,整日围在老师身边唤老师父亲,只可惜他必须将一个孩子留在宫中给表妹抚养,卫瑄的神色顿时黯淡了许多。
裴言轻摇头,瑄儿腹痛的时候,指尖颇用力道安抚得毫无章法,自然没有什么意义·裴言起身坐在卫瑄身后,揽住卫瑄的肩膀缓缓扶着他靠在自己怀中,他握着卫瑄修长的指节轻搭在腹上。
房门轻轻敲了两声,一位身着粉群面容清秀的小宫女端着托盘缓缓走入,陶瓷碗中多半碗漆黑的药汁,散发着淡淡的苦涩··裴言接过药碗摆摆手,示意一旁的宫女下去,他拿起碗边的汤匙轻轻晃了晃,舀起一勺喂向卫瑄。
“老师,我能不能不用汤药啊·”卫瑄面上有些惧意,身体微微向后退去,抬袖挡在面前··“瑄儿,药虽有些苦但能保下宝宝平安无事,为了孩子忍一忍。”
裴言温声道,他已不能再为瑄儿施针保胎,也只能靠安胎药渐渐稳下瑄儿腹中的孩子··“那我是不是要坚持到孩子出世的那一天·”卫瑄张口问道,他看着隆起的腹部,心下软了几分,迫使自己看着苦涩的药汁,然胸肺中却情不自禁的涌出一丝恶心之意,若他服几日倒还可以,但接连喝四个多月就有些为难了。
“待宝宝的情况稳定下来,瑄儿就不用再说了·”裴言看着卫瑄眼中的一丝恐惧,不忍心再打击卫瑄,可瑄儿最近接连大动胎气,宝宝很不安稳,就算坚持服用汤药,也亦难保到足月。
“我喝完汤药老师可不可以亲我一下·”卫瑄轻拉着裴言的衣袖,他努力喝了药汁,当然要讨得老师的奖赏了··裴言颇有些无奈的点了点头,他刚想说为瑄儿准备了酸甜的蜜饯,岂料瑄儿想要的是这个。
卫瑄抿嘴笑了笑,他张口含住了勺中的药汁,异常苦涩,恶心之意愈加强烈,他伸手按住双唇尽力咽了下去,然一阵反胃,他的面色猛然一白,忙伸手推开老师低头呕了出来。
裴言将药汁放在一旁,轻抚着卫瑄的后背,眼中溢满痛惜之色·卫瑄有些无力的靠在床边,口中仍干呕着··裴言侧身看见被单上星点暗红的血迹,神色猛然一紧,他拥着卫瑄起身躺在他怀中。
“老师,对不起,我实在喝不下了·”卫瑄缓缓道,声音异常虚弱,他甚至想到汤汁的苦味都恶心不已··“好,不喝了,老师已经派人将药碗端走了。”
裴言用力握住衣襟间的瓷瓶,缓缓放下了手,他担心伤及瑄儿的身体,但如今瑄儿根本无法用下汤药,若是强行逼迫恐怕情况更糟··裴言抬手示意一旁的宫女倒了一杯热水,喂着卫瑄用了一些,“瑄儿感觉好一些了吗”裴言放下茶杯,拿起碟中的一颗蜜饯喂向卫瑄。
卫瑄含着酸酸的梅子,尚压下了口中的苦涩,他微微点了点头··“瑄儿,昨夜可有腹痛·”裴言将指尖探入被中,抚到干爽的衾裤缓缓放下了心,若瑄儿再落红,他就必须要喂瑄儿服下药丸,绝不能再拖了。
“有些坠痛,但不是很厉害·”卫瑄轻抚着腹部,昨夜孩子闹得不是很厉害,但他被腹痛折腾得一夜未能安眠,也只是浅浅睡了一会··裴言看见卫瑄颇有些疲倦的眉眼,异常担忧,如今瑄儿几乎日日被皇上召见,又如何能静心养胎,况且瑄儿腹中的孩子一直未稳下,实不能再这般操劳了。
“今日我已经递了折子,明日瑄儿面圣的时候向皇上提及南巡考察民情之事·”·“父皇会答应吗”卫瑄微微愣了一下,他本以为老师只是说说罢了,没想到老师这么快就付之于行动了。
“瑄儿向皇上请求便是,余下的不用瑄儿顾虑太多·”裴言轻拍了拍卫瑄的肩膀··卫瑄点点头,他如今被父皇的日日检查弄得焦头烂额,闲暇时又要安抚腹中的孩子,哪有时间在顾及此事。
“瑄儿困了就躺下休息一会吧·”裴言扶着卫瑄缓缓躺在了床上··卫瑄摇摇头,努力睁大了双眼,勉强支撑着想要起身,“明日父皇还要询问我,我今日必须要看完这几段。”
否则父皇见他如此松懈疏懒,更要责罚他了··卫瑄伸手刚刚摸到了书卷页,便被老师抢过扔在了桌上··裴言面上有一丝怒意,声音不仅严厉了几分,“瑄儿如此不顾惜身体,莫不是不想要孩子了。”
卫瑄突然感到腹中猛然有一丝刺痛,心间异常惊慌,他抬头看着老师凝重的面色,脸颊苍白了几分,“老师,孩子是不是出事了·”·“孩子没事,”裴言握着卫瑄微冷的指尖,恍然意识到他刚才的神情可能吓到卫瑄了,微冷的面色稍稍缓了缓。
“真的”卫瑄有些不相信,他担心老师只是安慰他罢了,自那日他摔伤后,腹中的孩子便异常不安稳,他时常会感到腹痛·卫瑄生怕他保不住腹中的孩子了,然宝宝已经在他腹中待了六月余,他实在舍不得失去孩子。
“老师说过一定会让瑄儿平安生下宝宝的·”裴言点点头,他看着卫瑄眼中星点的泪光心痛不已,瑄儿很爱宝宝,又何曾不想胎儿安稳,但现在皇上有意要试探瑄儿的能力,每日布下大摞的奏折,根本无法让瑄儿歇下,他纵然可以帮瑄儿批阅,但无法躲过皇上的追问。
“瑄儿躺下睡一会吧,醒来就没事了·”裴言为卫瑄盖上被子,轻轻抚着被下的一团隆起··卫瑄靠在裴言异常温暖的怀中,缓缓闭上了双眼。
第 59 章·生子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怅然若失·第58章·皇上高坐在龙椅上,明黄色的衣角垂落而下,娟绣的龙纹异常逼真,好似在空中腾飞一般,尽展淋漓的气势··英俊的面容略有一丝苍老之态,眉眼间异常严肃,望着卫瑄的目光隐隐有些慈爱之意。
卫瑄站在书桌前,身形高挑笔直,腰身隐在装饰着翡翠玉石的玉带间,略显纤细·他抬头看着高座上的父皇,白皙秀美的面容隐约有些威严之气··皇上抬指打开面前的奏折,修长的指节间一个白玉扳指,高贵而庄重亦彰显帝王之风。
“西北盗贼猖獗·”·卫瑄眼中一片茫然,面上稍稍有些紧张,或许这本又是老师帮他批阅的,他已经再三告诫过老师了,然老师看着他面色苍白极力隐忍腹痛,却不忍心让他在为奏折之事烦心。
卫瑄没有半分责怪老师之意,只是在心中轻叹了一声··卫瑄张了张口,纵然他不惧怕父皇的追问,但他的应对与老师的言辞终有些出入,难免父皇会生疑··“瑄儿主张削减百姓赋税,号召百姓协助官兵一起捉拿盗匪。”
皇上看着奏折上娟秀的小字,微微点了点头,修长的指节缓缓滑落抚在膝间··卫瑄心下松了一口气,幸好父皇未在追问下去,否则他免不了一顿责罚了··皇上合上奏折,望着卫瑄削尖许多的下巴有些心疼。
“这些时日朕病重,瑄儿为朕分忧日夜劳神耗力消瘦了不少·”但近些时日他看着卫瑄的成长亦是欣慰了许多··“父皇身体尚未痊愈,不应太过操劳,这都是儿臣应做的。
“卫瑄朗声道,若他曾经尚可应付这些奏折,但现在他的月份大了,腹中的孩子时常闹他,他就有些吃不消了·好在有老师为他分去大半的奏折,否则他一人根本无法完成父皇的嘱托。
“瑄儿不要仗着自己年轻,肆意放纵不顾惜身体,在平日间也要注意休息·”皇上的声音柔和了一些,若不是太傅告知他,他绝不会想到昔日顽劣的瑄儿竟会为了看折子而彻夜不眠,瑄儿固然年轻身体好,但耐不住长久的操劳,他不想让瑄儿如他一般,人到中年身体便已经不行了。
自那人离开,他多日过度悲痛身体就愈来愈差了,他甚至不怎么用心喝汤药了,他隐隐有些想去低下陪着那人,然他仍放不下瑄儿,他生怕瑄儿年纪过轻无法担当重任,如今看着瑄儿这般成熟稳重的模样,他就放心多了。
“是·”卫瑄点点头,他就算不想在意自己的身体,腹中的宝宝也会提出抗议··“日后瑄儿多抽出一些时间去看看小婉,小婉初次孕育,心中难免会有些紧张,有瑄儿陪伴在身侧尚还安心一些。”
皇上想起皇后叮嘱的话,他不能强迫瑄儿日日与小婉腻在一起,但瑄儿多日不曾踏入小婉的房间中,确实有些过分了··“好,儿臣下午就去看看小婉。”
卫瑄觉得近日身体恢复得还可以,腹中的孩子不怎么闹腾,尚还有精力去表妹宫中坐坐,倘若他再不露面母后就该动怒了··“瑄儿不必敷衍朕,朕知道瑄儿不爱小婉,迎娶小婉为妻只源于你母后的逼迫,但如今小婉有了瑄儿的长子,瑄儿日后将为人父不能在对妻儿这般冷漠。”
皇上看着卫瑄眉眼间的一丝桀骜不驯如他当年这般,但如今他骨子中的那丝倔强早就被岁月磨得平和了·或许瑄儿现在尚不明白,但待来日瑄儿总有悔悟的那一日。
“儿臣知道·”卫瑄扫向隐在玉带下微微隆起的小腹,若父皇得知是他亲身孕育的孩子又会怎样,他根本无法想象,他也绝不会让父皇得知此事··“好了,瑄儿下去吧。”
皇上摆了摆手,他果然是年纪大了,只陪着瑄儿聊了一小会就有些累了,只怕是命不久矣了·不过这样也好,他很快就能去地下陪着那人,不用再忍受终日的愧疚与痛苦。
卫瑄走上前,微微低下头,“儿臣还有一事请求父皇·”·“瑄儿说·”皇上看着卫瑄白皙秀美的面容,目光愈发柔和,若那人能活到现在看着瑄儿这般稳重的模样,怕是会异常欣喜,而那人早在瑄儿幼时就离世了,临终前未曾抱过瑄儿一次。
皇上的神色猛的暗淡了下去··“前些时日江南水患严重,百姓深陷于苦难之中,儿臣想亲去南下考察一番,寻求解决水患的良策·”卫瑄微抬衣袖沉声说道。
“此事太傅昨日已经与朕提及过了,瑄儿愿为朕分忧孝心可嘉·”皇上缓缓道,眼中有些赞赏之意·“朕已派林大人前去治理水患无需瑄儿在多虑了,瑄儿专心于朝事即可。”
卫瑄眼中有些忧思,他必须要劝说父皇同意他离京,否则他留在京城之中根本无法瞒过众人的双眼安然产下孩子,而孩子的月份大了,他日日束腹将宝宝挤在狭小的空间中,对宝宝的健康也不利。
“父皇,儿臣不仅为了治理水灾,更为了感受百姓生活的艰辛之苦,儿臣多年生活在皇宫中,自幼被父皇母后疼爱,不曾吃过一分苦楚,若不亲眼看到百姓再劳役之苦下的辛劳,日后又何以成为爱民如子的帝王。”
“父皇放心,儿臣能吃得了这份苦楚,绝不会为难当地的父母官·太傅总说儿臣长大了与以前的顽劣大为不同,父皇日日看着儿臣也未觉得儿臣有何变化,父皇亦可用此事来考量儿臣的能力。”
卫瑄看着父皇的神色有些动容,开口劝道··“儿臣愿协助林大人共同治理水患·”卫瑄俯身请求道··皇上点点头,他确实是想让瑄儿南下历练一番,若不曾吃过一分苦,日后又怎能成为贤德的帝王,“小婉的月份已经大了,日后将临盆。”
毕竟是瑄儿的长子,他还是希望瑄儿能留在宫中,感受初次为人父的喜悦··“儿臣定在小婉生产前回宫·”卫瑄开口说道··皇上看着卫瑄眼中的坚定之意,亦不在劝解什么了,“瑄儿去吧,路上要听从太傅的教诲,绝不可顶撞太傅。”
难道瑄儿有这般心思,他不想在打消瑄儿的积极性··瑄儿过于年轻,行事会有些莽撞,有太傅陪伴在瑄儿身边,他还能放心一些,皇上终还是舍不得让瑄儿一人出宫。
瑄儿是那人留下来的唯一,纵然他将瑄儿丢在皇后身边不管不顾了多年,但他仍时时惦念着瑄儿的安危··生子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怅然若失·“谢父皇·”卫瑄面上有些喜色,只要父皇答应了,他就不担心母后在暗中阻拦了。
“父皇多加注意休息,儿臣先告退了·”卫瑄转身走出房门,白皙的面容隐约有一丝笑意,在阳光的照耀下愈加明艳动人··卫瑄匆匆走向长廊,他想尽快将这个好消息告诉老师,一旁的宫女打开紧闭的房门,卫瑄看着面前淡白色的身影忙扑了上去。
裴言担心撞到卫瑄的腹部,他侧身避开了一些,伸手拦住卫瑄不甚纤细的腰肢,俊秀的面上略有些担忧之色·“瑄儿忍一会,老师这就帮瑄儿解开白布·”·“老师,我没事。”
卫瑄拉下裴言的指尖,拥住了裴言的双肩,不知为何他今日竟没有一丝腹痛闷塞,亦或是心中欣喜的缘故··“老师,父皇答应了·”卫瑄靠在裴言肩边,出宫之后没有了厌烦的事务,他就可以日日缠着老师了。
裴言点点头,纤细修长的指节微抬解开了卫瑄的衣衫,双手揽住卫瑄的腰身,松开系紧的白布·肚腹瞬间突了出来,将衾衣撑得鼓鼓的,隆起的腹顶微微颤动··卫瑄似还想说些什么,他刚张口,腹中的孩子便猛的踢了几脚,他不禁俯下身,面色微微发白。
卫瑄握着裴言的手抚在他的腹部,“宝宝踢得好用力·”·裴言扶着卫瑄坐在床上,轻柔的安抚着卫瑄的腹部,他看着卫瑄苍白的面色,温声道,“辛苦瑄儿了。”
“不辛苦,能为老师孕育宝宝,我真的很高兴·”卫瑄伸手覆在裴言的指节上,面上有一丝笑意··裴言怜爱的看着卫瑄,眼中有一丝珍惜之意。
卫瑄拥住老师的脖颈缓缓起身,轻轻吻在了老师白皙的脸颊上··裴言看着卫瑄因孕育而柔和许多的面容,有一丝情动,他猛然看向远处,尽量平复着稍稍激动的心情。
卫瑄等了许久也为等到老师的回应,他抬手轻拉了拉老师的衣袖··“瑄儿上午站了许久,午膳后好好休息,不要再碰那些奏折了·”裴言起身拿过一旁的被子盖在卫瑄身上。
“老师,您去哪·”卫瑄想坐起身体,无奈隆起的肚腹阻碍了他的行动,他只能单手撑住床边,扶着腰身缓缓起身··“瑄儿安心睡吧,我就留在房间中陪着瑄儿。”
裴言轻轻拍着卫瑄的肩膀··“老师为什么避开我,刚才老师明明已经动情了·”卫瑄看着裴言的双眼,他几乎感受到老师隐隐有些燥热的肌肤,但下一刻老师却离开了他身边。
“瑄儿腹中的孩子还未稳下,我担心会伤到孩子,若瑄儿想要,我可以·”裴言将指尖抚在卫瑄的膝上,他向来清心寡欲,但奈何却总经不住瑄儿的挑逗。
瑄儿正值血气方刚的年纪情动也实属正常,但瑄儿的月份大了,又动了胎气,身体尚未恢复,纵然他小心一些,也难免会伤到孩子··“没事·”卫瑄摇摇头,他只是不想看老师忍得太辛苦。
·裴言放下手,俯身坐在卫瑄身后,将卫瑄的身体揽入了怀中,掌心轻轻抚着被间的一团隆起··第 60 章·第59章·房间中一道淡蓝色的身影,陆峥坐在桌边,单手撑住光洁的下巴,圆润的指尖轻点纸页,手背细腻白皙如玉。
他略有些心不在焉的望着微开的窗扇,纤长的睫毛投下了片片阴影,鼻梁小巧秀挺,一双丹唇微薄··陆峥起身走到房门边,都已经是上午了,怎么云大哥还未回来,他等得都有些不耐烦了。
陆峥伸手推开房门,转身看着桌上的书卷,面上有些迟疑,他答应过云大哥好好留在府中看书卷的,可是到现在为止他只看了十几页··罢了,他就算现在抓紧时间赶在云大哥回来之前也来不及了,况且云大哥不就是希望他开心吗,他又何苦强迫自己,倒还不如到府门外等着云大哥。
云大哥下早朝后看到他的身影必然会很高兴··“陆少爷·”站在房门边的小侍女低头行礼··“还叫什么少爷,唤我夫人·”陆峥微蹙秀眉,他都已经嫁给云大哥了,称呼怎能还和以前一样。
“是,夫人·”侍女微微愣了一下小声道,白皙的面颊略有些绯红,宛若涂了一层脂粉一般··陆峥大摇大摆的走到府门前,他看着站在两侧的家丁,伸手推开了大门。
陆峥站在台阶上远望着人群,似在寻找着那道消瘦的身影··云涵着一身暗红的朝服,宽大的袖袍尽显纤细的腰身,精致的眉眼隐约有些严肃,虽不同于昔日的温润,但亦十分俊秀出色。
陆峥远远看见云涵俊秀的面颊,匆匆奔上前去,拥住了云涵劲瘦的腰肢··云涵被猛的扑住,身体不禁一阵倾斜想陆峥怀中倒去,他尽力稳住脚步,伸手推开了陆峥的身体。
“云大哥怎么了·”陆峥茫然的看着云涵,是不是他刚才拥得太紧了··云涵摇摇头,他看着陆峥眼中的喜色,不忍说出心中的顾虑,陆峥等他许久,若是听见他的责备之言,怕是大为失望。
“我们走吧·”云涵拉住陆峥的衣袖,挡在他身后掩住了众人异样的目光··“好·”陆峥挽住云涵的手臂,面上有一丝笑意。
“日后小峥不必出门等我了,留在房间中就好·”云涵走进府门后对身侧的人说道·他担心那些人得知他与小峥之间的关系,日后待小峥出门后对小峥指指点点的。
“云大哥不喜欢我站在房门外等你吗”陆峥微微低下头,他还以为云大哥喜欢他这般,特意跑出了府门外··“不是,”云涵看着陆峥暗淡的面色,心中有些不忍,然他又不知该怎样和陆峥解释,或许现在陆峥年纪轻,根本不懂得人群间的舆论。
“那又是什么,难道云大哥在意那些人的目光,生怕那些人在私下肆意疯传,让满朝文武都得知云大哥喜好男色,对你以后的仕途不利·”陆峥隐隐明白了什么,曾经爹爹也对父亲这般说过,但他不知父亲是如何消除了爹爹心中的顾虑,反倒与爹爹更加亲密了。
生子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怅然若失·“以后我不在抛头露面了·”陆峥轻咬下唇,他不在意又有何用处,本就是他主动求得与云大哥住在一起,他更不可能因自己而毁了云大哥以后的仕途。
“小峥,我不在意那些功名利禄,步入朝堂后我不愧对于自己的忠心便足以,但我担心你还年轻,若背负上了喜好男色的骂名,或许以后都再难有前途·”云涵那里舍得让活泼乱动的小峥一直闷在房间中。
或许小峥并不想考取功名,但陆大人绝不可能看着小峥一辈子留在他身边,安稳的相夫教子,那样根本就不是一个男子的人生··“我还能有什么前途,以后我只想好好的陪在云大哥身边,看着我们的孩子渐渐长大。”
陆峥大声说道,他根本就没有想过如云大哥那般考取功名步入仕途··“云大哥是不是觉得我就像一个废柴·”陆峥的声色缓缓弱了下去,但他确实是真心实意,如若云大哥期望他有所成就,他定会为了心爱的人好好努力一番。
云涵微微摇头,小峥的性情很纯真,不曾有一分贪婪之心,他到担心小峥入仕心性会被玷污,但一直留在府中对小峥又有些不公··“父亲身为京城首富林氏一族的族长,现在不还是整日留在府中做陆夫人吗。”
陆峥张口说道,纵然父亲极力讨好他,不曾违背过他的心意,但面对父亲消失的十余年,他仍心怀恨意一直不能介怀··云涵微微愣了一下,他没想到陆峥的父亲竟是林氏族长,然林晔身在高位又如何甘愿俯身孕育子嗣,亦或是源于心中的深爱吧。
“小峥整日留在房间中看着我整理事务也有些腻了,不如下午我陪小峥一起出去走走·”云涵抬手环住陆峥的双肩,小峥都不介意外人的视线,他又有何可在意的。
况且若不是小峥深爱他,又怎会甘愿雌伏于他身下··云涵总为身侧之人考虑,但他的深思熟虑反倒会伤了小峥的心,而他现在已经与小峥在一起了,也绝不可能在放手了,他又何必过多忧思。
“真的,不耽误云大哥的时间吗”陆峥面上异常欣喜,他侧身靠在云涵怀中,近些时日他生怕误了云大哥,不敢提出过分的要求,心中早就闷坏了。
“那些事情不是很紧急,改日在处理也无妨·”云涵温声道,他一如既往的忙自己的事情,到忽略了身边之人,幸好他醒悟的还算及时··“云大哥真好。”
陆峥抱住云涵,抬头吻上了云涵白皙的脸颊··云涵未躲避半分感受着陆峥唇边温柔的暖意,面上亦含满了笑意·陆峥痴痴的望着云涵的面容,似觉得云涵与往日有些不同,“云大哥变了。”
“我哪里变了·”云涵笑道,他看着陆峥紧紧拥住他的身体,抬手拦住了陆峥纤细的腰肢··“我也不知道,但我好喜欢云大哥这般,云大哥可不可以永远这样。”
陆峥亲昵的说,今日云涵第一次没有推开他,他真希望云涵能永远接受他的爱意··“好·”云涵看着陆峥分外美艳的笑容,心间一阵情动,不觉微微低头凑近了陆峥红润的薄唇。
陆峥吻上了云涵的唇瓣,探出灵巧的小舌轻轻吮吸着··云涵缓缓直起身体,眼中亦有些迷茫,呼吸稍稍有些沉重,他拥住陆峥的身体情不自禁的走向床边··陆峥倒在床上,抬手微掩床帘。
突然响起两声轻微的敲门声,云涵猛然回过神,他看着自己紧紧缠在陆峥腰间的手臂,眼中竟有些自责··云涵放下手转身走到桌边,“进来。”
“快到午膳了,奴婢去命厨房备饭吗”侍女低头站在云涵面前,之前都是陆少爷操心此事,也用不到她主动前来询问老爷,不知为何今日陆少爷竟未去书房。
“多做一些小峥喜欢的菜式·”云涵看向床上小峥微微有些阴沉的面容··陆峥瞪了侍女一眼,若不是她进来打扰,云大哥早就继续下去了·不过是今日也很奇怪,云大哥竟一直顺着他,未曾拒绝过他一句。
陆峥自己一人躺在床上颇为无聊,他起身走到桌边,拿起一块精致的糕点,发泄似的咬碎了··“小峥生气了·”云涵看着陆峥背对着他,双腮一鼓一鼓的很是可爱,不禁笑了笑。
陆峥摇摇头,云大哥今日已经很顺着他了,倘若他再要求就算是得寸进尺了,但他想看云涵怎样哄他,继而点了点头··“一会去集市的时候,小峥多买一些自己喜欢的小玩意。”
云涵温声道,掏出手帕拭了拭陆峥嘴边的糕点碎屑··陆峥看着云涵眉眼间的温和之意,绷起的面容缓缓松了下去,笑着应了··“小峥接连多日都没有回府了,陆大人必然异常想念小峥,明日小峥回府看看吧。”
云涵见陆峥直勾勾的盯着面前的糕点碟子,抬手拿起一块糕点喂入陆峥口中··“好·”陆峥点点头,但他又觉得有些不妥,“云大哥可以一起跟我回去吗”·云涵面上有些犹豫,如今他已经将陆峥压在身下多次,不知陆峥那位容貌冰冷的生身父亲,看了他会不会异常愤怒。
“云大哥,我爹爹你已经见过了,父亲虽有些冰冷,但性情很温和,很容易相处的·”陆峥揽着云涵的手臂,若是父亲敢不给云涵好脸色看,他以后都不会再搭理父亲了。
“明日待我下早朝后,我陪小峥一起回去·”云涵看着陆峥眼中期待的神色,也不忍心再回绝了,况且他已经与小峥在一起多日,也应陪小峥回去见见他的父亲了。
陆峥笑了笑,云大哥心爱他,绝不会拒绝他的··“今日我在房间中等着云大哥·”陆峥在云涵耳边轻声道,他们已经在一起多日,云大哥的年纪也不小了,应考虑孩子的事情了。
云涵的面颊上有一抹红润,小峥的身体分外诱人,他竟有些把持不知那丝□□,但他担心太过频繁的□□会伤到小峥··陆峥看到云涵面上的羞红,痴痴的笑了··第 61 章·生子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怅然若失·第60章·桌边高高摞着薄册,掩去了映在桌边的光斑,略有些阴暗。
卫瑄侧身靠在椅背上,淡黄色衣衫松松的披在身上,腰带垂落在微张的两膝间··卫瑄单手抚上衣衫上的一团隆起,掌心处微微动了两下,他低头望着腹上的薄衣,眉眼间异常柔和,嘴角微微勾起了一丝淡淡的笑容,白皙秀美的面容愈发动人。
卫瑄轻拍腹顶,修长的指节微抬翻开面前的奏折,面上的神情十分认真··裴言抬头望着卫瑄微微蹙起的秀眉,放下了手中的笔墨,面上有些欣慰之色隐隐夹杂着一丝担忧,他起身轻声走到卫瑄身边,伸手握住了卫瑄抚在纸面上的指尖。
“瑄儿看了一上午的折子,是不是该休息一会了·”裴言温声道,手下不经意的将奏折扔向了一旁··近来卫瑄对朝事很是上心,甚至得空便翻阅书卷忧思朝中之事,比过去的懒散进步了许多,裴言看着卫瑄这般刻苦很是欣喜,然他顾虑卫瑄日日忍受愈加强劲的胎动太过艰辛,亦不忍心让他操劳。
卫瑄侧身靠在裴言怀中,他看着远处高高摞起的折子,轻叹了一声,他又如何不想休息,可若他在懒散下去,恐怕今日连一半都看不完·“老师,我想在看一会,今日宝宝很乖,都没有怎么闹我。”
卫瑄抓着裴言的指尖抚在腹上,上午孩子确实没有怎么胎动,但他望着老师俊秀的面容频频走神,根本就未看进去几本··裴言感受着掌心下轻轻的击打,面上愈加柔和了几分,他放下手抬指按上卫瑄白皙的腕间,微微点了点头,“胎息强劲了许多,但瑄儿不可掉以轻心,必须要静心休养,不能再想往日一般思虑了。”
“老师,我就说宝宝已经没事了,您不用在这般担心·”卫瑄笑道,他纵然不懂医术,但也能察觉得到自己的身体情况,近日宝宝已经安静许多了,未在闹得他日夜不安。
裴言的面色微沉,卫瑄殊不知前些日他腹痛接连落红,裴言用尽了毕生所学,日夜守在卫瑄床上未怎么合过眼,才保下了卫瑄腹中的孩子·如今裴言看着卫瑄有些红润的面容,亦放心了许多,然他心中仍有些不安。
卫瑄动过胎气,腹中又是双胎,他不知自己能否保到卫瑄足月生产·若是早产多日,孩子的身体怕会异常孱弱··“老师是不是孩子的身体有什么问题”卫瑄看着裴言眉间的一丝阴郁,略有些不安。
裴言摇摇头,勉强笑了笑,这些事由他一人操心就足以了,他不希望瑄儿在过多忧虑,“没事,但瑄儿日后必须要好好保重身体,不得在日夜忧思朝中之事了·”若在有一次,他恐怕不能护得瑄儿与腹中孩子的周全。
卫瑄点点头,他亦是想心无杂念的静心休养,但父皇日日宣他相商国家大事,他根本不得一丝空闲··“我扶瑄儿上床休息·”裴言俯身拥住卫瑄有些粗壮的腰肢。
“老师,我能看完这几本吗”卫瑄用商量的语气说,纵然他不能全都看完了,但他也要将一些重要的折子挑出草草看过··“那瑄儿午膳后不能在碰折子了,必须要乖乖躺在床上休息。”
裴言看着卫瑄眼中哀求的神色,暗自退了一步··“老师,我下午就看一会,看累我自然就回到床上休息·”卫瑄轻拉着裴言的衣袖,上次是他侥幸,父皇并未追问下去,若父皇发现了其中的纰漏,他恐怕少不了一顿责罚。
“就算瑄儿不累也要顾念到腹中的宝宝,瑄儿刚动过胎气,实不能在忧思过重了,”裴言温声劝道,若他放任卫瑄留在桌边,或许卫瑄被腹痛折磨得不行了才会想去休息,“瑄儿不必担心那些奏折,老师自会处理好,瑄儿安心睡下吧。”
“可是·”卫瑄张了张口,他的顾虑老师根本不曾得知,但他不愿过多提及让老师担心··“难道瑄儿还想喝药汁吗”裴言威胁道,他见卫瑄喝下药汁呕得实在痛苦,更不舍得逼迫卫瑄了。
·卫瑄忙摇了摇头,身体不禁向后退了一些,面上有一丝惧意,“我看完这几本立刻就上床休息·”·“瑄儿一定要说到做到,不然我一会就派人去熬安胎药。”
裴言有些担心卫瑄只是敷衍之词,走上前将桌边的奏折都搬到了远处的书架旁··“老师,您回去看书卷吧,不用这般盯着我·”卫瑄拿起桌上的奏折,无论如何也无法专心,他侧身对上了裴言明亮的双眸。
“我的事情不急,瑄儿慢慢看就好·”裴言微微俯身轻柔着卫瑄的腰身··“您一直盯着我看,我紧张的根本就看不进去·”卫瑄将手伸向背后拉住裴言的掌心,他第一次发现被人盯着的感觉这般不好。
“瑄儿以前不也总是盯着老师看吗”裴言看着卫瑄躲避的双目,微微笑了笑,他早就察觉到瑄儿的视线了,只是那时他并未明白瑄儿的心意,或许是他碍于瑄儿高贵的身份,不肯接受罢了。
“我以后不盯着老师看了,真的·”卫瑄坚定的说,纵然老师的神情异常温和,但一直看着自己的面容,却有些稍稍不适··“好了,瑄儿专心看吧,我不打扰瑄儿了。”
裴言扶着卫瑄靠在椅背上,转身走到桌边,俯身坐下抽出了地上的一本奏折··卫瑄心下松了一口气,他摊开面前的薄册,草草阅了几眼,面色瞬间沉了下去,秀气的眉宇紧紧皱起,他侧身看向一旁摞起的书册,抽出一本,看着上面飘逸的小字,指尖不禁用力握住,隐约有些微微发白。
腹中的孩子不凑巧的猛动拳脚,卫瑄抬手抚上微微颤动的腹部,贝齿轻咬下唇留下了一片深深的印记··裴言听见卫瑄有些沉重的呼吸声,忙抬头起身走到卫瑄身边,伸手扶住了他的双肩,“瑄儿,怎么了,是宝宝又闹你了。”
“老师不是曾答应过我再考虑其他人选吗,为何张显会提升为知府·”卫瑄尽力隐忍腹痛,冷声道,他绝不可能再如上一世般被张显表露出的忠心所欺骗,看着他陷害忠良。
若张显步步高升,待他登基之日再想除去就绝非易事了··生子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怅然若失·“张显任职知府后便于陈氏一族勾结在一起,难道老师还看不清张显的用心吗。”
卫瑄心中有一丝怒意,张显到是颇有心机,先与老师走得很近,后又结交了陈景诚足以在朝中站稳了根基··“瑄儿,事情并非你看到的那般·”裴言想开口与卫瑄解释,然卫瑄在盛怒之下根本听不进他的言辞。
“老师还在为张显说话,好,我们不说张显的事情了·”卫瑄用力握紧拳头,他终有一天会让老师看到张显隐在深处的狐狸尾巴··“近些时日陈景诚日日昏昏沉沉,接连告假,根本无心打理户部的事情,连递上的折子也是草草敷衍几句,为何我上奏弹劾陈景诚,老师却将奏折拦下了,难道老师也与陈氏勾结在一起了吗,亦或是陈大人送的礼让老师心动了。”
卫瑄的面上溢满了怒容,神情愈加激动,腹中的孩子重重踢了他几脚,他不禁俯下身体拥住腹部··“瑄儿,痛得厉害吗”裴言看着卫瑄苍白的面色,眼中溢满了担忧,他蹲下身体,伸手抚上了隆起的腹部,感受着掌下剧烈的踢打,裴言心中稍稍一紧,母体异常愤怒,腹中的胎儿恐怕也十分不安。
“老师说话啊·”卫瑄用力拉着裴言的衣袖重声道··“瑄儿,现在还不是对付陈氏的时候·”裴言看着卫瑄眼中冰冷的神色,心间有些苦涩,他尽力安抚着卫瑄腹中躁动不已的孩子。
“现在不是时候,那何时才是,难道等到陈氏成了气候有异心时再作打算吗”卫瑄痛得不禁侧身靠在了裴言肩边,指尖用力搅住单薄的衣衫。
精致的面容稍稍有些扭曲··“瑄儿,老师答应你的事情自然会做到,此事我们日后在提好吗,我先扶瑄儿到床上休息·”裴言拥住卫瑄的腰身缓缓走向床边。
裴言扶着卫瑄靠在他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几粒药丸喂入卫瑄口中,他稍用内力轻揉着卫瑄的胸口··“张显的事情是老师错了,瑄儿不要动怒,对孩子不好。”
裴言柔声道,他拿出袖中的帕子轻轻拭擦着卫瑄额头上的密汗··皇上任命官员绝不会全听从他的片面之言,他的言辞不过是参考罢了,如今裴言看着卫瑄被腹痛折磨得异常痛苦,根本无暇解释,他只希望能消下卫瑄心中的怒意。
“瑄儿若还是不肯原谅老师,待日后责罚老师便是,千万不要与自己的身体过不去,宝宝虽在瑄儿的腹中,亦能感受到瑄儿的情绪·”裴言待卫瑄腹中的孩子稍稍安静一些,抬手轻抚着卫瑄的后背。
“对不起,”卫瑄看着裴言面上浓浓的担忧之色,心间有些愧疚,刚才是他太过冲动了,老师甚为疼爱他,为了他甚至不顾惜自己的性命,而他又怎能那般呵斥老师呢。
“瑄儿先不要想太多,安心的休息一会,待瑄儿醒来后,老师一定给瑄儿一个满意的解释·”裴言见卫瑄消下的怒意,心中缓缓松了一些,掌心轻轻搭在卫瑄的腹部。
瑄儿有了孩子后,性情也好了不少,若换做昔日,恐怕他连劝两日瑄儿心中的怒意才能消下··“我知道老师是为了我着想·”卫瑄缓缓道,声音有些虚弱,他抬手覆上了老师的手掌。
“老师明白,瑄儿无需多说·”裴言温声道,他扶着卫瑄缓缓躺在床上,拉过一旁的被子搭在了卫瑄身上··“老师,孩子没事吧·”卫瑄看着隆起的腹部,心间稍稍有些不安,虽不似刚才痛得那般剧烈了,但仍有些隐隐作痛。
“有老师在,孩子不会有事的,”裴言心知瑄儿腹中仍有些痛楚,但丹药能起安胎的良效,亦不能完全缓解瑄儿的疼痛·“瑄儿睡一会就没事了。”
卫瑄点点头,指尖勾紧裴言的衣袖,缓缓闭上了双目··裴言看着卫瑄苍白的脸颊,缓缓俯身吻上了他精致的眉心·“瑄儿安心睡吧,老师永远都不会离开你。”
无论将来卫瑄怎样待他··第 62 章·第61章·天略有些阴沉,薄云遮掩了太阳夺目的光芒,微风略带一丝淡淡的寒意·偌大的牌匾下站着一道淡白色的身影,身形高挑但消瘦异常。
景诚望着紧闭的房门,双眸溢满伤痛,面颊苍白毫无血色,一阵寒风拂过,两鬓间的碎发扑在面颊上,略有一丝柔弱之美··他微抬衣袖,轻轻敲了敲紧闭的房门,手掌白皙秀气腕骨异常突兀。
许久房门缓缓打开了,景诚忙走上前去,暗淡无色的双眸隐隐燃起一丝希望··“陈大人,您回去吧·”家丁守在门口略有些无奈的说··“我只想进去看看书墨的坟墓,不会耽误很久时间的,求你放我进去。”
景诚哀求道,他答应过书墨时常陪陪他的,然这已经过了多日他仍未踏入林府·书墨生前被他忽视了太过次,他不想在书墨离开后仍不遵守他曾许下的约定。
“管家命令我不得放您入内,求您也体谅体谅我·”家丁微微叹了口气,陈大人都接连来了多次,他实在没有耐心耗下去了,然倘若他擅自放陈大人进入,这等好的差事就算是丢了。
“我会一直站在这里,直到你放我进去为止·”景诚坚定的说,神情未有一丝动摇·曾书墨在书房中苦等他多时,然他看着书墨绝美的面容却异常不耐烦,如今他甘愿一直守在这里,但他却不能在等到书墨的身影了。
“陈大人您这又是何必呢·”家丁摇摇头,抬手准备合上大门,他看着身后走来的管家,侧身站到一旁··“老爷已逝,陈大人还想怎样,若陈大人有事相求请自行离开,这里是林府,不是为您办事的手下。”
管家冷冷的看着景诚,面上隐隐有一丝怒意··“我只想来看看书墨·”寒风中景诚的身影异常单薄,挺直的身躯有些微微弯曲·他特意为书墨带了街边的糕点,书墨应该很喜欢吃。
“我远远的看一眼就好·”景诚微微低下头,握紧了衣袖边,多日来他未曾说过一句话,只是静静的坐在窗边回忆着他们之间的过去·他甚至以为自己睁开双眼便能看见书墨温和的面容,但这一切只是奢望,房间依旧那般的冰冷空旷,只余他孤独的一人。
生子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怅然若失·“陈大人觉得老爷会愿意见到您吗”管家冷声道,他看见景诚面上的痛苦之色,哼了一声·“陈大人请回,让老爷静静的安眠吧。”
景诚的身体猛地一颤,向后退了几步,书墨那般深爱他,甚至不惜为他牺牲性命,然他却亲手害死了书墨,书墨又怎会想见到他·可是他并非想让书墨受到伤害,看着书墨倒在地上的那一幕,他宁愿自己替书墨去死。
“求您让我进去看一眼·”景诚缓缓俯身跪在地上,双手拥住了管家的裤脚,在这一刻一切都没有那么重要了,即使是他万般看重的尊严又能怎样,可纵然他牺牲全部也无法挽回爱人的性命。
景诚只想安安静静的陪着书墨,就如同他们过去那般··“陈大人,你·”管家诧异的看着面前的人,他万分没有想到陈景诚竟然给他跪下了。
“你快起来·”管家看着周围没有任何路人经过,缓缓松了一口气,忙伸手扶起了景诚··“若你答应我,我就起来·”景诚摇摇头,丝毫不在意一旁家丁异样的眼神,纵然被别人看到又如何,只要能见书墨他亦不会在意。
“好,我答应陈大人,但此日后您不得在踏入林府一步了·”管家放下衣袖··景诚看着管家苍老的面容,眼中有一丝绝望,直起的身体缓缓跌了下去,若不能踏入林府,他又如何见到心爱的人。
可景诚忘记了,他曾经是怎样的厌恶林府,宁愿让书墨在客栈等待他,也不愿踏入一步··“这里是林府,不是陈大人的府邸,想进就进想出就出·”管家重声道,若不是刚才他强令要求,恐怕陈大人是想留在林府吧。
“陈大人还想进去吗”管家看着景诚愣愣的站在那里,许久没有一丝声响,开口提醒道··景诚点点头,忙跟随在管家身后,一次也罢,他多日没有见到书墨,真的太想念书墨的身影了,可就算他走入了林府,也只能看到冷冰冰的坟墓。
管家走入长廊的深处,转了几个弯,停在了一片幽静的地方·葱绿的竹林间静立着一座坟墓··景诚匆匆走上前,双膝跪在了泥土上,灰尘染满了淡色的衣衫,他微抬双臂拥住了冰冷的石碑,“书墨,我来看你了,”他曾说过此后日日陪在书墨身边,但他又再一次食言了。
景诚将苍白的脸颊贴在了粗糙的石块上,略有些微微的刺痛,双眼隐约有些迷茫,“书墨,我答应过要陪着你的,以后我们就再也不会分开了·”景诚喃喃道。
“这是你最爱吃的糕点,我来的时候特意买的·”景诚将手中的纸包放在地上,自他步入朝中后,他再也未吃过街边的糕点了,或许从那时起他对书墨的感情便一点点便淡了。
“您能让我与书墨独自相处一会吗”景诚转身看着一旁冷冷望着他的管家··“陈大人想做什么·”管家有些不放心的看向景诚。
若不是念在景诚苦求了多日,他根本不会放景诚进入林府··“我还能做什么,不过是想与书墨说些心中话罢了·”景诚摆了摆衣袖,他不过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又能怎样。
“好,但陈大人不要说得太久·”管家转身离开了··“书墨,让你久等了,我现在就来陪着你·”景诚面上有一丝浅浅的笑容,异常哀伤。
修长的指节探入泥土之中,尽力的刨着··染满淤泥的指节渗出了一丝丝血迹,但他好似感觉不到任何伤痛一般,反而加大了几丝力道·指尖重重的戳到坚硬的棺椁上,景诚的双眸燃起一丝光亮,他挥起衣袖扫了扫上面的尘土,俯下身重声喘息着,额头大滴的汗水缓缓落在泥土之中,苍白的面颊隐约有一丝病态的潮红。
景诚皱紧眉头用力打开了棺材,他缓缓直起身体俯身坐在棺椁之中,伸手紧紧拥住了书墨的双肩,然怀中的身体却不在温暖了,一丝泪水顺着面庞滑落而下··腐臭味熏得景诚连连作呕,他尽力忍住胸肺间的不适,扣紧了指尖,“书墨,对不起,我来迟了。”
他并非贪生怕死之徒,他本想与书墨一起合葬,奈何林府的侍卫突然抢走了尸体,他等了多日才得以进入林府··“今日我再不会离开了,地下阴冷,有我陪伴在你身边还好一些。”
景诚靠在书墨胸前,面上似流露出一丝温暖的笑意··“书墨,我爱你·”景诚抬头吻上了书墨苍白的双唇,探出的小舌吮吸着书墨的贝齿,他缓缓直起身体看着书墨精致的面容。
景诚的视线停留在书墨光洁的胸膛上,微微顿了顿,他抬头抚着掌下略有些粗糙的肌肤,蹙了蹙秀眉,他记得书墨胸前是有一颗黑痣的,如今却不在了·他与书墨坦诚相待多年,又怎会记错。
·景诚伸手拥了拥书墨的腰身,猛然放下手,书墨的腰肢如何纤细有力,而这具尸体纵然身材高挑却不及书墨的一分··“来人·”景诚走出泥土之中大声唤道,神情异常激动。
“怎么了·”管家缓缓走出,看着面前的一片狼藉不禁大惊失色,他没想到景诚竟然将老爷的坟刨了··“你,你·”管家抬手指着景诚的面容愤怒异常,“难道你杀了老爷还不够吗,还想让老爷死了也不得安生。”
“这具尸体不是书墨·”景诚眼中有一丝光彩,但缓缓黯淡了下去,书墨已经死了,他那日就感受到怀中完全冰冷的身体,书墨绝不可能再活过来了。
“你们将书墨藏到那里去了·”景诚冲向面前的管家,还未触到管家的衣袖,便被身旁的侍卫拦住了··“来人给我将他轰出去·”管家怒道,是他派人从陈府抱来的尸体,不是老爷还能有谁。
景诚的拼命挣扎着,他看着管家的背影忽然想起了什么,“让我最后见情儿一面·”他生下情儿后,未曾怎样疼爱过情儿,他只想最后在抱抱自己的孩子。
景诚已经不奢望能亲自抚养孩子了,他杀了情儿的亲生父亲,将来又如何面对情儿··“小少爷前几日丢失了·”管家的神色有些暗淡,是他没有保护好小少爷,老爷过世后,林家便乱成了一团,众多人想借此机会夺得族长之位,又怎会放过老爷的亲子,小少爷只怕是凶多吉少了。
生子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怅然若失·“什么,不可能的,一定是你在骗我·”景诚用力握紧了拳头,偌大的林府怎会连一个孩子都保护不好,一定是管家不愿让他见到情儿的缘故。
“我没有骗你,小少爷确实不在了,我派人寻了多日也没有找到小少爷的身影·”管家看着景诚溢满伤痛的双眼缓缓道··“不·”景诚重重放下了手,情儿是他唯一留给书墨的血脉,如今情儿丢失了,他又有何颜面去见地下的书墨。
侍卫将景诚扶到房门外,转身便离开了,景诚的身体缓缓下滑跌坐在了地上,泪水止不住的淌了下来,书墨不在了,他连他们唯一的孩子都没有守住,他活着还有何意义,但他死了,又如何面见书墨。
第 62 章·宣纸上的墨迹尚未枯涸,一行小字异常飘逸·裴言放下手中的毛笔,腕骨消瘦突兀,指节苍劲有力,十分白皙修长··裴言抬头望着床上的人,精致的眉眼隐隐有一丝淡淡的柔意,他起身轻声走到床边,缓缓坐下抬手将卫瑄□□在被外的指尖握在了掌心中。
卫瑄丝毫未察觉身旁人,微微动了动纤长的手指继续熟睡·墨色的长发披散在脑后,略有一撮滑落在了白皙精致的锁骨间,面颊隐隐有些苍白,秀美的面容十分柔和,额边滑落的碎发掩住了细长的黛眉,远远看去竟有几分娇弱动人。
裴言看着卫瑄消瘦的面颊,眼中有一丝痛惜之色,他见卫瑄微蹙秀眉,抬手探入被中抚上了卫瑄隆起的肚腹,掌下十分温热,孩子轻微的动了两下·裴言不觉勾起嘴角,流露出一丝温温的笑意。
“宝宝真乖·”裴言的指尖轻抚着掌下的肌肤,多日来宝宝时常乱动,闹得瑄儿时常无法安眠,昨日瑄儿难得好好睡了一觉··一缕阳光透过窗缝映在了裴言白皙的面颊上,金灿灿的分外温暖,裴言侧身看向窗外,他本以为时辰尚早,没想到已经这般迟了。
裴言看着卫瑄熟睡的面容,有些不忍心开口··“瑄儿,时辰已经不早了,该起来了·”裴言俯下身凑近卫瑄的耳边轻声道··“别闹。”
卫瑄似觉得老师的发丝扑在面上有些痒,抬手拍了上去·力道虽很轻但在寂静的房间中却有些响亮··卫瑄猛的睁开了双眼,他看着自己拍在老师面颊上的指尖,吓得立刻坐起了身体。
“老师,对不起,我刚才·”卫瑄不可思议的看向自己的掌心,他刚刚竟然做出那种大逆不道的举动,扇了老师一巴掌··“没事·”裴言笑了笑并未在意,扶着卫瑄靠在了他怀中。
“疼吗”卫瑄抬手轻轻揉着裴言的脸颊,幸好没有红痕,否则他定要自责一天··“瑄儿只是睡熟了,在无意识时轻轻拍了一下,又怎会疼呢。”
裴言温声道,他不知刚才瑄儿将他当做什么了··卫瑄靠在老师怀中觉得愈发的温暖舒适,他不禁拥住老师的腰身,微微闭上了双眸··“瑄儿起床吧,若是瑄儿困得实在厉害,一会在马车上靠在老师怀中睡也好。”
裴言轻轻晃了晃卫瑄的衣袖,若他再不出声,瑄儿必然是要睡熟了··卫瑄点点头,他想起今日和老师出宫之后,便不用畏惧周围宫人的视线整日遮遮掩掩的,自可大方的与老师腻在一起,面上流露出一丝笑意,秀美的面容愈加明艳动人。
裴言低头看向怀中之人明媚的容颜,不禁有些情动,他抬手拿起一旁浅色的衣衫披在了卫瑄身上,低头系着衣领··“老师,我自己来吧·”卫瑄略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他都已经多大了,日日还要老师服侍穿衣。
“没事,老师喜欢服侍瑄儿·”裴言似看出了卫瑄的心思,如今卫瑄的月份大了,身形臃肿,行动起来必然很是吃力,他看着卫瑄饱受孕育之苦,又怎舍得卫瑄在辛劳一分呢,他恨不得处处为卫瑄服侍周到。
卫瑄看着裴言红润的双唇,不禁凑近吻了上去,裴言感受到唇边的柔意,手臂轻抬拦住了卫瑄粗壮的腰身··卫瑄缓缓低下头,嗤嗤的笑着,面上异常开心,老师终于肯回应他了,如今他也算苦尽甘来了。
“瑄儿何事这般开心·”裴言俯身为卫瑄穿好靴袜··“日后老师不用在处理那些烦心的政务,就只专心陪着我和宝宝了·”卫瑄越想越开心,他终可以如愿以偿了。
但他并不能长久的和老师相处下去,待他生下宝宝后,他必须要回到皇宫,承担起肩上的重任,而那时老师也要与宝宝分开了·卫瑄面上的神色有些暗淡,他看见老师望向自己的视线,努力勾起了一丝笑容。
裴言拿起一旁的梳子,轻轻梳过卫瑄柔顺的秀发,指尖稍稍拢了拢,用暗色的发带高高束起,发丝垂落在肩后··裴言将干净的帕子浸入到水盆中,拧干后轻轻拭擦着卫瑄的面颊,白皙的手掌上沾了一些水珠,晶莹剔透。
“瑄儿今日不用束腹了,马车在房间外等待,我们上了马车便就离开皇城,路上亦不会遇见太多宫人·”裴言扶着卫瑄起身,他抬掌覆上卫瑄隆起的腹部,轻轻抚了抚。
·卫瑄犹豫了一下,缓缓点点头··裴言俯身为卫瑄系上玉带,有衣带上翡翠玉环的掩饰,亦不甚张显肚腹的突兀,但细细看去腹部却圆润了许多··“瑄儿一定饿了,快用饭吧。”
裴言拉着卫瑄走到桌边··碟子间摆放着白白嫩嫩的包子散发着淡淡的热气,陶瓷碗中的米粒晶莹隐约铺撒着一些桂花干,略有一丝香甜之气··裴言拿起一个小包子,轻轻掰开一小半喂向卫瑄嘴边,卫瑄张口含住了,他咬碎口中的包子,突然觉得异常的可口。
“老师也吃啊·”卫瑄看着裴言光顾着喂他,自己却没怎么用,抬手拿起一个包子递向裴言··裴言接过草草吃下了,他端起一旁的粥碗,用汤匙轻轻晃了晃,舀起一勺,在嘴边吹了两下喂向卫瑄。
卫瑄咽下口中的粥,抬手接过裴言手中的汤匙,“我自己吃就好·”·生子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怅然若失·“怎么今日瑄儿不喜欢让老师喂了·”裴言温声道,他记得瑄儿之前很喜欢让他喂饭,甚至早膳时日日缠在他身边。
“我都要做爹爹了,不能再让老师给我喂饭了·”卫瑄略有些不好意思的说,若是让腹中的宝宝看见,必然会笑话他··“瑄儿都已经长大了。”
裴言看着卫瑄年轻秀美的面容缓缓道,曾经瑄儿还只是坐在他膝上的小孩子呢,如今瑄儿都要为他孕育宝宝了··裴言看着年幼的瑄儿日益长高,心中不觉动了一丝心思,然他却未曾想过对瑄儿吐露一分。
若不是因为瑄儿腹中的孩子,他真正的看到了瑄儿待他的心意,或许他真的会如当初承诺的那般,待瑄儿年长根基稳固时便离开·然他却不知他强忍离别之痛时,瑄儿心中是怎样的痛苦绝望。
裴言望着卫瑄隐在玉带下的肚腹,面上愈加柔和,得知瑄儿有了腹中的血脉时,他真的很高兴,即使他心知孩子不会得知自己的存在,而他亦是要留在宫中一生,牺牲了大半生的自由,但他亦无怨无悔,只要看着心爱的瑄儿和孩子就足以了。
“瑄儿快用吧,若是冷了对胃不好·” 裴言看着卫瑄有些发愣的神情,抬手轻拍了拍他的指尖··卫瑄点点头,低下头吃了几口,“老师,我吃好了。”
卫瑄放下手中的勺子··“瑄儿,怎吃的这般少,是不合胃口吗·”裴言看见碗中的粥剩下了大半碗··“老师忘了我刚才都吃了好几个包子了。”
卫瑄扶着腰身靠在椅背上,他吃得可不少,否则孩子也不会长得这般快··“我带了一些瑄儿喜欢的糕点,若瑄儿路上饿了,再用也好·”裴言匆匆用下手中的半个包子,他吩咐一旁的宫女将桌上的早膳撤去,起身扶着卫瑄走到房门边。
宫女打开房门,卫瑄放下挽住老师手臂的指尖,缓缓踏出房门,走向远处的马车·裴言虽是跟随在卫瑄身侧,手掌却不经意的松松揽住卫瑄的腰身··“殿下。”
卫瑄听见身后娇弱的声音,转身看见婧婉清秀的面容,他微蹙秀眉,“小婉怎么来了·”·“我想来送送殿下·”婧婉一路赶来,略有些微喘,白皙的面上隐约有些红晕,殿下微服私访出行多日,若她今日未赶来恐怕几月后才能见到殿下。
“我知晓小婉的心意,小婉身体虚弱不宜久站快回去吧,我此去江南多则三月,必然会在小婉生产前赶来,陪在小婉身边·”卫瑄顾虑一旁的宫人会看出他的身形,不禁开口说出了几句温柔体贴之话,他趁着婧婉沉浸的间隙,忙转身踏入了马车之中。
婧婉缓缓回过神情望向马车旁,却看见卫瑄的身影已经不在了,面上的神情有些懊恼,纤长的指甲绞紧了洁白的帕子··“外面风大,娘娘请回吧·”裴言温声道,微微低头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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