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猫[重生] by 鬼丑(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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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猫[重生] by 鬼丑(5)
·    就见崇善弯下腰,蹲在邢应苔面前,看着邢应苔意外散开的鞋带,伸出手琢磨该怎么系好··    因为崇善辈分比邢应苔高,见他蹲下,邢应苔连忙也跟着蹲下。
他鞋带松开的左脚向前伸着,立在两人中间·崇善如临大敌,解数学题一样,缓慢地系了个精致对称的完美蝴蝶结··    “……”·    起身后,崇善心情明显好了很多。
他甚至主动牵了邢应苔的手,一边走一边哼曲儿··    “应苔·”·    “嗯”·    “我觉得我真的很蠢。”
    “怎么会·”邢应苔皱眉,斩钉截铁··    “不是那个意思,”崇善笑着,说,“我在想……”·    “如果死前给我个选择的机会,我是要继续写小说,还是要陪在你身边”·    “这有什么好说的,我一定选后者。
所以我说我很蠢,现在怎么本末倒置,想不明白了呢……”·    ·    第57章·    ·    烈日下,邢应苔沉默了许久。
    天气炎热,操场上的橡胶跑道都被晒得软了一般,散发出燥闷的味道··    微风轻轻拂过旁边的树,惹得枝叶摇动,发出沙沙的声响。
    崇善牵着邢应苔的手都沁出了零星汗水,两人紧紧相扣的手心湿润黏腻,好似暑天抓住热汤羹,感觉很不舒服··    可邢应苔却突然不愿意松开这个人的手了。
当他走进房间,误以为招财变回普通的猫时,心中那种焦急的情绪,犹然深刻·那一刻,邢应苔惊讶的发现,原来他希望能牵这人的手再长些时间,本末倒置这四个字何尝不是在说自己,这些年来,他都错过了什么·    邢应苔撑伞和崇善并肩在烈日下行走,好一会儿,他开口问:“你说的是真的吗我……有你说的这样重要”·    听着邢应苔这样问,崇善张口欲答,可又感觉此时言语的作用是那样的渺小,说不尽他内心渴望的万分之一。
    他想·少年畏惧无为碌碌,中年畏惧琐屑家事,老年畏惧生无多时··情有独钟年下·    归根结底,是‘贪’这一字作怪,缺什么,偏想要什么,就算用价值远高于其的东西去换,也甘之如饴。
    更何况爱情这种最虚无缥缈,最刻骨铭心,最求之不得的奢侈品··    想到这里,崇善沉吟片刻,说道:“当然·说出来你肯定不信,其实,我愿意用生命来交换你……”·    盛夏酷暑,蝉噪阵阵。
天逐渐黑了,再无一丝微风吹过,天地间仿佛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笼罩,即闷且热··    这样的天气即使静止不动也会汗流浃背,邢应苔与崇善两人衣衫湿透地回家,一进家门,就恨不得迅速冲个凉水澡。
    然而邢应苔租的房子只有一间浴室·加上里面有个不算小的浴缸,浴室的空间显得更加狭小了··    邢应苔倒了杯水,喝了一大半后,对热得脸色发白的崇善说:“你先去洗澡。”
    崇善伸展一下手臂,凑过去拿邢应苔手里刚用过的玻璃杯·邢应苔还没来得及犹豫,崇善就已经把他喝剩下的凉水吞了个干净··    还故意用邢应苔的唇贴过的地方。
崇善对着邢应苔眨眨眼睛,然后说:“要洗一起洗啊·”·    “……”·    “不然我不洗了·”·    邢应苔没听崇善的话,他说了句:“随便你。”
,之后拿着换洗衣物,自己到浴室,关门后开了花洒··    崇善站在原地愣了一下,犹豫着凑到邢应苔关紧门的浴室前··    他想自己还是招财时也没少和邢应苔一起洗过澡,邢应苔应该习惯了,不会生气的。
    心里这么想,然而还是有些忐忑·崇善在门口迅速脱光了衣服,赤条条颤着手按下浴室的门把··    幸好邢应苔没有从里面反锁。
要说男人真的因为洗澡反锁门来才奇怪吧·崇善心脏‘怦怦’狂跳,当年博士答辩面对底下那么多学生都没有这般紧张··    夏天洗澡水不会调得那样热,开门后浴室里水汽没有弥漫多少。
    邢应苔定定看着站在门口的崇善,然后轻声叹了口气··    崇善道:“你要是真不愿意,我就变成猫好了·”·    言语间的意思是,总之一定要和你一起洗澡。
    邢应苔对他招了招手,淡淡道:·    “你过来吧·”·    因为邢应苔最近在放暑假,辅导班的课白天就备好了,也没有那么多文章要写,所以晚上十点钟就去睡觉了。
    这对年轻人来说有些太早,可没办法,这一世崇善跟着邢应苔后生活作息十分规律,以往十点钟邢应苔在电脑前工作,它就能跳到邢应苔腿上眯着眼睡觉,时间长了,一到这个点就犯困。
    邢应苔也没什么非做不可的事,看崇善躺到床上,便关了灯,也跟着打算睡觉··    他刚一躺下,崇善就摸索着搂了过来··    邢应苔说:“别闹,好热。”
    “热吗”·    客厅里的空调工作时发出难以忽视的声音,房间里现在只有二十几度,不仅不热,还要盖着被子以防着凉。
    “……”邢应苔沉默了··    崇善说:“你也摸摸我·”·    邢应苔翻了个身,朝向崇善那边,问:“怎么了”·    “我发情了吗。”
崇善在邢应苔耳边用小小的声音说,并不是害羞,言语中反而带着笑意,“我好热,想让你抱我·应苔,你摸摸我·”·    邢应苔的耳朵一阵发麻。
    黑暗遮蔽了一切应有的故作矜持、成熟冷静,驱散了排斥和抗拒·外面的空调传来凉气的同时也带来了噪音,打破可能寂静到令人感到不安的氛围,狭小的空间让人感觉安全极了。
    崇善笑着,忍不住亲了邢应苔的耳朵,他向前挪了挪,紧紧贴住了身边的人··    说真的,崇善的身体真的很热,这种热度让邢应苔觉得他的身体很软。
其实男人的身体注定不像女人温软清香,可邢应苔从未抱过女生,没办法比较,只觉得崇善这幅样子和招财趴在自己腹上时差不多……·    他抬手按住崇善的腰,没有推开也没有往自己这边拉。
崇善吻了邢应苔的耳朵后就得寸进尺,他没想到竟然没有受到阻止,于是越发肆无忌惮地亲邢应苔的脸颊··    邢应苔仰着脖子,没让他亲到自己的嘴唇,他说:·    “崇善,你这人看起来……不出格,没想到攻击性这么强。”
    还有更出格的事呢,你想不想试一试·    崇善心中暗道,没敢说出来·实际上,他现在分开双腿跨坐在邢应苔身上,坐的位置有些不妙,只要略微一动,臀部就能碰到邢应苔年轻而成熟的性器。
    还没硬起来,就足够让人发抖·崇善呼吸急促,想大喊出声,也想咬牙屏息,一时间说不出话,也不知如何是好··    他鼓足勇气,抬手去搂邢应苔的脖子,还没搂到,就被邢应苔握住手腕半途截住。
    邢应苔说:“别闹了,快睡吧·”·    “不行·应苔,你想不想和我做”·    “你非要这么激进,”邢应苔犹豫着,问,“不怕我再躲你几年吗”·    崇善心想你如果真的想拒绝我,这些天就不会是这样的态度了。
崇善自己本人没谈过恋爱,前世遇到邢应苔后(求而不得只好)清心寡欲,避免早生华发·现如今却不用再顾虑这些无聊的事,他觉得此时的邢应苔就是长在岩石里的小虫,现在不抓紧时间把它挖出来,就要等到下一次天降暴雨把泥土冲软。
崇善性格向来主动,他不会把决定的机会交给除邢应苔之外的人,有关这个人的一切,他都想争取··情有独钟年下·    崇善手臂用力,尽管此时是邢应苔拽着他,可只要邢应苔不松手,崇善同时也是掌控着邢应苔的手。
    他把邢应苔握着自己手腕的手拉到唇边,啾啾落下几个吻,其中蕴含着讨好以及奖励的情绪,并不让人讨厌··    崇善抬起头,深深看着邢应苔。
    他说:·    “……你知道的,逾东家墙而搂其处子则得妻,不搂则不得妻·”·    邢应苔不知道,但也不妨碍他理解其中的意思。
    崇善歪曲道:“意思是求则得之,不求则失·我主动一点,你就轻松一点·你说过,我乖你就不讨厌我,我这么乖你……呜……”·    邢应苔松开手,一把捂住了崇善的嘴。
    他看着崇善深邃而湿润的眼睛,顿了顿,说:“先睡觉·”·    说完放了手,转身背向崇善··    崇善却不依不饶,贴了上来,道:“应苔,我发情了你不能不管我。”
    “应苔,我好热·”·    “应苔,你抱……啊好应苔你轻点……啊……”·    “呜不……”·    几分钟后。
    邢应苔洗手回来,看着喘息未平,躺在床上的崇善,不冷不热地说:“……这么快·”·    崇善尴尬欲死,磕磕巴巴地说:“我……下次再忍忍。
你关灯吧,快关灯,这次可以睡了……”·    ·    第58章·    ·    暑往则寒来··    几场秋雨后,天气明显下降。
再过几个月后,冬天真正来临··    清晨,远方的太阳从地平线上升起,天空蒙蒙亮了·只听得几声清脆的鸟鸣·邢应苔推开窗子,一阵带着寒意的清新空气缓缓而来,无风无尘,深吸口气,觉得格外凉爽。
    房间里温暖到略闷的空气开始流转,不复刚刚凝滞的感觉·裹着厚厚被子、还躺在床上的崇善动了动,睁开眼睛·他还没完全清醒,就下意识喊那人的名字。
    “应苔……”·    邢应苔转过身,说:“你继续睡吧,我约庞桐师兄出去谈事·”·    还没博士毕业,邢应苔就开始策划毕业后创业的有关事项,近些天来更是频频约见辅导班中名气很大的老师,忙的焦头烂额,可一举一动井井有条。
邢应苔沉稳细心、谋定后动的性格优势展露无遗··    崇善在温暖而干燥的被子里伸展四肢,他深深吸了几口冷气,然后缩回缠了邢应苔一晚的尾巴·他问邢应苔:“我能不能和你一起去”·    “不用。”
    “我想跟着你吗·”崇善躺在床上,歪着头看邢应苔,努力露出招财一样的眼神··    邢应苔果然吃这一套,他犹豫了一下,说:“可是,谈得内容很无聊的。”
    “我不听,”崇善捂住耳朵,说,“你不带我去,我就出去抓鸟,抓一堆,排队放到你鞋边·”·    邢应苔说:“那你起来吧,把被子叠好。”
    崇善急吼吼地叠着被子,然后迅速奔到洗手间洗漱··    两人坐在餐桌上吃早饭,吃完后,崇善乖乖变回猫身,自己钻到了猫包里,眼巴巴地等着邢应苔过来背它。
要不是从里面拉拉链比较困难,招财估计能自己做好一切··    出门谈要紧事带着一只猫影响绝对不好·幸而这次去见的是邢应苔的师兄,两人既是同事也是朋友,而且庞桐早就知道邢应苔有只很黏主人可脾气不太好的胖猫,所以这次带着招财没有问题。
    邢应苔用过早饭后就背起书包,朝庞桐家赶去··    等他到了庞桐家,庞桐一家人正在吃早饭·庞桐有个刚三四岁的女儿,有点怕羞,本来趾高气昂地奴役爸爸用勺子喂自己吃饭,刚一见到生人来家,立刻闭口一言不发了。
    庞桐见到邢应苔,连忙把他迎进家门·庞桐本想帮邢应苔提手中的东西,等他看清里面装的是什么后,笑了两声,立刻松手··    邢应苔有点不好意思地将手里的猫包放到地上,拉开拉链,把招财放出来透气。
    招财从狭小的猫包里钻出来,舒展一下四肢后,用力抖了抖身体,把被压趴的毛抖得根根松软··    步入冬天,气温渐寒·长毛猫的招财长出更多毛发来抵御寒冷。
加上邢应苔喂养合理,招财营养充足,因此毛发厚且亮·此时的招财看上去像是一个密实的毛球,十分可爱··    那闭口不敢言语的小姑娘见状,‘咦’了一声,拽着庞桐的肥肉,急喊:“爸,猫猫。”
    庞桐亲了女儿的脸颊,说:“那是哥哥的猫,不能动·”说完,喊妻子过来继续喂饭··    小女孩不依不饶,鼓起勇气对邢应苔说:“哥哥,让猫猫跟我玩,好吗”·    庞桐和邢应苔同辈,真要说的话小姑娘应该喊他叔叔。
可邢应苔没有结婚,因此这么喊也无伤大雅··    邢应苔扭头去看崇善,在这猫黄澄澄的眼睛中,他看到了排斥、拒绝、厌恶等等情绪·要不是这里人太多,招财会直接躺在地上摆出‘我拒绝’三个大字。
    于是邢应苔说:“不好·”·    小女孩瘪瘪嘴,眼泪汪汪地躺倒在母亲怀里,硬是没敢哭出声来··情有独钟年下·    邢应苔性格极其温和,轻易不爱动怒,认识他的人都知道。
可邢应苔个子高高,颇有震慑力·他长相端正,眉宇间有令人敬畏的神情,他属于那种当了老师后学生不敢挑战的类型·不仅是学生,眼前这个小女孩就被震慑住了。
    一旁洞若观火地招财十分得意·它变成猫身后很惹小学生喜爱,时不时就有小孩蹲下来摸它的头·如果是大人招财会直接咬回去,下次他们就不敢摸了。
但换成小孩咬了也没用,都是一群记吃不记打的小屁孩,真咬坏了,邢应苔不好做人··    招财‘嗷嗷’两声,奔到邢应苔肩膀上,软软趴成一坨,同时幸福地舒了口气。
    邢应苔知道招财讨厌小孩,误以为它爬上来是怕师兄的女儿继续纠缠他·因此庞桐和邢应苔去书房谈事时,他把招财也带上了··    邢应苔和庞桐谈了一上午有关的事情,各种考虑设想,谈得头都大了。
    他们两个都没有办公司的经验,但策划这么长时间,该懂得都知道的差不多了··    谈来谈去,扯皮辩论,之所以话那么多,否认各种提出来的建议,关键只有两个字。
邢应苔和庞桐都没说,可心里都清楚··    那就是:缺钱··    邢应苔工作才多长时间,他能有多少积蓄更何况他还要读书,家里还有父母和弟弟要养。
    其实为了招揽那些庞桐外的老师,邢应苔会故意做出豪爽洒脱的举动,一掷千金,毫不在意,尽情挥霍·这对邢应苔来说并不困难,因为他曾经和崇善生活过一段时间。
但他表现得再怎么豪爽,其他人也知道,邢应苔没钱撑得起一家公司··    培训机构数不胜数,多邢应苔一个不算多,少他一个也不算少·公司模型都没建出来,已经小有名气的老师们凭什么愿意跟着邢应苔一起打拼呢·    趴在邢应苔大腿上闭目,好似睡着了的招财动动耳朵,敏锐地发现了这次谈话核心的两个字,它一动不动,仿若老僧入定,心中却叹了口气。
    邢应苔这些天表现的太从容,崇善都没想过原来他进展一点都不顺利··    不知不觉间,邢应苔已经成长了这么多啊··    庞桐的夫人敲门进来倒茶,对着丈夫对面那个抱着猫、面容英俊的年轻人说:“休息一会儿,你们想吃什么我去做。”
    庞桐说:“做点好吃的·邢老师你别走了,就在我家吃午饭吧·”·    邢应苔一开始是拒绝的,推脱说没带猫粮。
可庞桐师兄一家人热情如火,非要留他··    庞桐说:“哎呀,招财饿一顿也不会怎么样的,它这样胖·”·    “……”·    最后邢应苔拜托庞桐夫人用沸水煮了牛肉,剁碎喂给招财吃。
    招财哼地哈气,也不去碰小碟子里的牛肉,在邢应苔吃饭时,就蹲在主人的大腿上,踩来踩去,蹭着又蹭,百般讨好撒娇··    邢应苔表情淡定,任由招财在腿上动,看也不看,只专心和庞家人说话。
    谈着谈着,话题转向邢应苔的个人私事·邢应苔暗感不妙,几次想转移话题,都没成功··    庞桐问:“小邢,你什么时候结婚”·    站在邢应苔膝头闹腾的胖猫突然安静下来,似乎也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
    邢应苔静静喝了口汤,然后说:·    “……不知道·”·    “不知道”庞桐笑着说,“不会吧。
还记得当初我刚说小玉对你感兴趣,你就立刻拒绝了她,那时候我还以为你已经有女朋友了·”·    端坐在邢应苔腿上的招财耳朵一立,立刻聚精会神起来。
    邢应苔:“……”·    邢应苔:“没有,我没有女朋友·”·    “咦,”庞桐惊道,“可你之前还说你心里有个放不下的人……哈哈,是我记错了”·    邢应苔握着筷子的手一顿,他抬头去看庞桐的眼,表情古怪,好似很想伸手去捂住谁的嘴巴。
    原本安安静静蹲在邢应苔腿上的招财突然欢呼一声,‘嗖’的一下蹿了出来,它顺着邢应苔的后背向上爬,一直爬到了主人的肩膀·然后用长着胡须的腮来回来去蹭邢应苔的脸旁。
    邢应苔伸手去挡,可没什么效果··    就听庞桐‘哎呀’一声,道:“招财,快下去,你的牛肉在那边·”·    ·    第59章·    ·    “应苔。”
    “应苔·”·    “应苔,应苔”·    邢应苔和崇善从庞桐家里回来,不到一分钟,崇善最起码叫了他十次。
    最开始邢应苔还会应一句‘什么’,到后来就干脆当做没听见·他打开台灯,坐在书桌前,开始一页一页的修之前写的讲义。
    邢应苔现在教授的学生范围主要是高中生,讲义自然是历年高考题以及模拟题·在题目汇编后还有邢应苔自己写的答案,总结的规律和答题技巧··    此时邢应苔正在修改答案那一编。
高考考题的答案大多简练,易于判分可很少讲原因·邢应苔便把题目中长段的英文翻译为英文·他之前只在课堂里学过如何翻译,真正自己动手就知道麻烦了,怎么翻都觉得不对劲,似乎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表达自己的意思,因此写完后一直不停修改。
    崇善此时心情十分激动,他蹭到邢应苔身边,不停喊他的名字,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情有独钟年下·    等他看到邢应苔又坐到书桌前,要修改他的那一叠厚厚的稿子时,崇善猛地上前,伸手拍到邢应苔面前的书上。
    邢应苔顿了顿,停下来,抬头看崇善··    崇善说:“难得休息一天,不要再工作了·”·    “现在不工作,晚上还要熬夜。”
    “那你陪我一会儿,晚上我帮你翻译·”·    闻言,邢应苔放下笔,一脸坦然地看着崇善,示意你有话直说··    尽管他从未想过要崇善帮忙。
    崇善喉咙做出吞咽的动作,他有点紧张地看着邢应苔,直切主题:“应苔,‘心里有个放不下的人’是什么意思”·    邢应苔一顿,想了想,沉声说:“……就是你想的意思。”
    崇善松了口气,明显放松下来·他用他那湿润的眼睛认真地看着邢应苔··    那双眼睛是那样的真诚,让看着他的人都不愿意有任何隐瞒。
    崇善坐在邢应苔腿上,然后轻轻搂住年轻人仿若还在发育的少年般细而长的脖子·两人面对面坐着,崇善微微垂下眼,盯住邢应苔尖锐凸起的喉结。
    崇善缓缓张开口,他说:·    “……应苔,我爱你,爱到可以给你……”·    说到这里,崇善停了停,他有些犹豫,咬了咬牙,继续说:“就算你不要,我也可以把我的命交到你手上。
……那你呢,应苔,你喜欢我吗”·    崇善抬起头,略带紧张地看着邢应苔的眼··    邢应苔在崇善的眼瞳里,看到了自己的脸。
邢应苔发现眼瞳里的自己似乎也被崇善传染了,表情有些紧张·紧张什么呢是崇善在等他回答啊··    等待是最消磨人心的事,崇善从来不知道原来一秒钟可以这样长。
他现在什么都不能想了,只能身体僵硬的坐在邢应苔的腿上,带着引颈就戮般悲壮的心情,等待这人的审判··    邢应苔的心跳越来越快··    该说些什么·    邢应苔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自己接下来说的话,是倾听内心深处传来的声音告诉他的答案··    他说:·    “……我喜欢·”·    是啊,怎么不喜欢呢。
    他一直喜欢,那个不愿接触他人、偏偏对自己敞开心扉、倾尽一切的男人··    那人相貌英俊,举止得体,衣衫整洁·但性情古怪,喜吃甜食,爱喝汤,喜欢洗澡。
如果没人把他从浴缸里捞出来,他能泡上很长时间··    他为人风趣幽默,一张嘴能把故事讲得妙趣横生·写小说更是如此,尽管故事内容不是邢应苔感兴趣的,但他总是情不自禁的买下一本又一本,学完习后的深夜,睁着疲惫不堪的眼,躲在被子里打着手电读完。
    他把邢应苔写到小说里,与一个有一个名字里带有‘善’字的人相爱,结婚··    ……邢应苔想一辈子读他的文章。
    邢应苔再也不想见不到他··    听着面前人轻飘飘的三个字,崇善眼前一黑,当真差点晕过去··    他心脏跳得很厉害,‘怦’‘怦’‘怦’一下一下,仿若有人在崇善的肋骨里心脏上敲鼓。
    崇善的手都抖了·他不愿意让邢应苔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可身体已经不由自主地软了下来,他大口喘气,身体无法控制地向前倾倒,倒在邢应苔的身上。
    崇善勉强握住椅子的把手,他艰难喘息,不想离邢应苔太近·他并不觉得厚脸皮有什么不好,甚至在邢应苔面前他一直非常放得开·可现在不知为什么,他比浑身赤裸的站在邢应苔面前还要紧张,还要害羞。
    崇善浑身颤抖,竭力想离邢应苔远点,以免被他发现自己快要爆炸的心跳声··    而就在这时,邢应苔突然抬起手,搂住了崇善的腰。
    崇善近似哭泣的从喉咙里发出一丝声响,他再也没办法控制了,崇善倒在邢应苔的怀里,紧紧搂住他的脖子,贪婪而疯狂地亲吻年轻人的脸颊、耳朵和,嘴唇。
崇善抬起颤抖的手指,一边解邢应苔的衣扣,一边触摸他火热光滑的皮肤··    那一天崇善记得不是太清楚了··    只记得自己和邢应苔接吻时喘不过气,他太激动,心脏跳得也太厉害,加上缺氧,眼前时不时晃过黑影。
    他的脑袋里一片混沌,但又是从未有过的清明··    周围的气氛亲昵,粘稠,好似海水一般将他层层裹起··    有个陌生而模糊的女性声音,莫名的从崇善心底响起。
    ……我自己的年华,把一片片黑影接连着··    掠过我的身·紧接着,我就觉察,·    我哭了··    我背后正有个神秘的黑影在移动,而且一把揪住了我的发,往后拉。
    还有一声吆喝——我只是在挣扎··    “这回是谁逮住了你”·    “死,”我答话。
    听哪,那银铃似的回音:“不是死,是爱”·    ·    第60章·    ·    早晨八点钟,天已经很亮了。
    深灰色的窗帘紧紧闭拢,窗外的光亮照不到温暖的房间里··情有独钟年下·    南方没有暖气,到了冬天都是有些冷的,正在放寒假的学生在这种寒冷的天气中,比起出去玩,更喜欢躺在被子里,抱着暖水袋,度过漫长的冬季。
·    昨晚家里开了空调,门窗关的很紧,因此并不太冷··    而被子里的温度更是温暖如春··    一条和床差不多大小的被子底下,盖住了两个成年男性,他们年轻而健康,彼此相贴时,在这样寒冷的季节里,甚至还会觉得热。
    火热,滚烫的,让人的血液仿佛都变成熔浆,随着心脏的跳动,热液流淌在全身,人就不由自主地懒散起来··    平时邢应苔和崇善都是七点左右起床,今天却躺到了现在。
    难得有个休息的时候·邢应苔闭着眼睛,不太想动··    他之所以不动,全是因为现在太尴尬了·崇善和邢应苔都没穿衣服,两人赤条条地盖着一条被子抱在一起,暖是暖了,可未免太亲密。
    尽管两人更亲密的事都做了·他是指接吻··    就在邢应苔闭目凝神思索今天应该完成的工作时,紧紧趴在他身上的男人动了。
    最先动的是手臂,崇善的手从邢应苔的肩膀处向上挪,一直揽住邢应苔的脖子··    然后动的是腰和腿·崇善‘嗯……’了一声,没睡醒似得,挪动着往邢应苔肩窝里扎,甚至伸出舌头去舔他的脸颊。
    这是崇善变成猫身时经常做的动作,每每能用带着倒刺的舌头把邢应苔舔醒··    邢应苔顿了顿,伸手揉崇善的头发,问:“你饿了吗”·    崇善睁开眼睛,迷茫了一会儿,旋即清醒过来。
    他用力亲了亲邢应苔的嘴,然后说:“不饿,比起吃饭我更想和你多躺一会·应苔,我还想让你摸……”·    话音未落,邢应苔就打断了他的话,只道:“早上不吃东西可不行。”
    说着就要起身··    崇善像是牛皮糖一样黏了上去,搂着邢应苔的后背,说:“别走,别走·”·    邢应苔扯着他的手臂,让崇善松手,然后穿上厚厚的睡衣。
就在邢应苔要出门时,崇善变回猫身,‘嗷’的一声,又一次扑到了他背上··    一人一猫站在水汽蒸腾的厨房煮面·那猫像是火腿一样方方正正地趴在邢应苔肩膀上,尾巴很有节拍地一晃一晃。
    邢应苔行动自如,似乎没把肩膀上的二十斤当一回事·他很快煮好面,又打开一罐猫罐头,拌到碗里··    崇善趁此时间回房换衣服,出来后用一只小鲸鱼的勺子吃饭,一边吃一边若有所思地说:“下次,下次我一定要和你做到最后……今天我就去买润滑剂……”·    邢应苔垂下眼帘,警告道:“好好吃饭。”
    “没办法·”崇善干脆放下碗,他摊开手朝向邢应苔,说,“你看,我的手激动得现在还在发抖·我可是四十多岁还没有过性生活的可怜虫,你应该能体会我的心情。”
    邢应苔‘咳’的笑了一声,差点被面汤卡住··    崇善见状,连忙止住,道:“吃饭的时候不能分心,我闭嘴,你吃吧。”
    然而两人没多长时间可以亲热··    因为邢应苔变得越来越忙了··    寒假课外辅导班异常火热,邢应苔经常一上课就上十个小时,这样高强度的课程已经让普通人吃不消,而他课余时间还要抽空修改之前写书的错误,准备办公司的有关事宜。
    邢应苔忙到连听崇善抱怨的时间都没有,因为崇善根本舍不得用两人相处时那段珍贵的时间来说这种无聊的话··    邢应苔放了一个月的假,春节回家也没休息,经常是一边在外面陪父母,一边拿着电脑到处查资料。
    有时候看着书都能睡着,放假这一个月,他累得瘦了不少··    在邢家父母面前,崇善当然不敢以人身示众,它化作招财的模样,蹲在邢应苔膝头,看着爱人疲惫的脸,招财沉默许久,而后轻轻蜷成一团,缩在邢应苔的小腹上。
    春节过后,邢应苔带着崇善回到出租的小房里,开始准备开学的有关事宜··    博士生发表的文章够质够量足够毕业的话,最后一年大多数时间是用来找工作,邢应苔也是如此,因此他再上半年的课,就可以一边创业,一边准备博士答辩了。
    邢应苔课讲得好,他工作的培训机构老师工资与学生数量和评价挂钩,邢应苔是很受学生欢迎的,因此他的讲课时薪高达上千元·加上他忙起来时一工作就工作十几个小时,很快就赚了不少钱。
    邢应苔考虑过不再租房而是买一套房子,但很快放弃了这个想法··    为什么呢很简单,因为邢应苔想创业,但是拉不到投资,虽然他赚了点钱,但要办一家公司还是连个水漂都打不起来。
    他不提前做些准备,到时候很有可能连老师第一个月的工资都拿不出来·这种事想想就觉得头痛,邢应苔只能更勤勉,让繁杂的工作冲淡这些琐碎的难事。
    在邢应苔的影响下,崇善原本懒散的生活也变得规律起来·邢应苔备课写讲义,崇善不再趴在他身上捣乱,而是安静坐在一旁,看看书,偶尔也提起笔,写些东西。
    他写得很慢,但确实是开始写了··    邢应苔跟同事出去拉投资,他也不粘着爱人非要一起去,而是一个人在家看书写文章··    邢应苔现在除了拉到庞桐愿意和他办公司外,还有另外一个宋姓的教英语的老师,三人一起到处跑来跑去,嘴皮子差点都给说破了。
情有独钟年下·    拿到营业执照那天,三人凑到一块喝了一次酒·喝着喝着,宋姓老师突然倒在桌上嚎啕大哭,口中念叨着:“我不干了,这不是人做的事,我真不干了……”·    宋姓老师比邢应苔岁数要大,快三十岁的人了,哭得像个孩子一样。
    以往教书也是累,但不会心里委屈成这样·邢应苔他们现在四处奔波,身体的疲劳暂且不说,关键是面对客户那种不得不卑微哀求的姿态,让这些成年人委屈,更痛苦。
    听到宋老师的哭声,庞桐眼睛也红了·他扭头去看邢应苔,发现邢应苔表情中有种风雨不动的镇定··    庞桐一怔。
日后庞桐接受记者采访,有人问他邢应苔为什么能成功地走到如今的地步,庞桐无不感慨地说:“邢应苔是我们三人中年龄最小的一个,可也是最坚强的一个·公司还没建立,只有三个不成气候的书生,那时候谁都不看好我们,连我都不自信。
可邢应苔从来不放弃·只要看着他的眼睛,你会不由自主想去相信他·相信他的未来·”·    邢应苔忙得焦头烂额,每天都有来自各处的电话找他。
他一个人精力有限,后来见他忙得厉害,崇善也开始帮邢应苔回复他人的电话短信··    一日邢应苔正在抓紧时间修订明天要用的资料,崇善靠在一旁的沙发上看邢应苔的手机。
不一会儿,他收到了来自邢妈妈的一条讯息,邢妈妈问邢应苔现在忙不忙··    崇善犹豫了半天,不知道要不要帮邢应苔回这条短信·隔了十几分钟,崇善还是回了。
    崇善:【怎么了】·    邢妈妈:【你最近一直很累,要注意身体·】·    崇善笑了一声··    邢应苔不是邢家父母亲生的儿子,所以父母偏爱小儿子邢春霖。
之前崇善就因为这事不痛快,这会儿邢妈妈一头撞上来,崇善怎么能不说两句·    崇善:【没关系,前几天发过烧,有了免疫力,暂时不会再感冒了。
】·    邢妈妈:【发烧怎么了】·    崇善:【没事的·】·    邢妈妈:【老大,你不要这么拼命啊,钱够花就好啦,你跟谁较劲呢】·    崇善心中一动,隔了好长时间,回复道:【妈,我好累。
】让崇善管邢妈妈叫‘妈’,不知她会不会觉得面皮发烫,辈分混乱·不过没关系,他是要跟邢应苔在一起的,邢应苔的妈就是他的妈,早叫晚叫都一样。
    要知道,邢应苔是个非常坚强的小男孩,有了伤口第一件事绝对是隐瞒不让别人看见,也绝不是个轻易能朝父母喊累的人··    可崇善之前说他生病发烧,这就好理解了。
无论是谁,生病、一人在外打拼,总是格外脆弱,渴望家的温暖··    寂寞能让铮铮男儿落泪··    邢妈妈当时就急了,试图打电话给邢应苔,却被崇善挂断。
    崇善:【我现在在和别人谈事·】·    邢妈妈:【老大,我要你现在立刻回家,休息一段时间·你赚那么多钱了非要把身体搞垮吗】崇善没什么表情地笑,他颠了颠手机,然后慢吞吞打字。
    崇善:【快好了,妈·我只是想毕业后能给我弟和我买房·等攒够钱,我就不这么拼命了·】·    第61章·    ·    良久。
    邢妈妈回复道:【妈知道了·】·    崇善看得很无趣,想了想把假装邢应苔给邢妈妈发的短信都删掉,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转眼到了五月。
    今年气候异常,到了这个月份,天气还是有点冷,阴嗖嗖的,风也很大,需要穿长袖的外套··    邢应苔的事业也同这天气一样,迟迟没有跨入春天,甚至因为某些事,这个还没向社会迈出一步的幼儿,几乎提前夭折。
    那就是宋老师决定撤回之前投入的资金,取消与邢应苔、庞桐合作的决定··    那一天天下着微微细雨,气温很低·邢应苔三人和往常一样拿着公文包去拉投资。
那天见得客户心情不太好,就在邢应苔绵绵不绝地朝他介绍自己今后的工作规划时,那人突然站起身,用手指着门,暴跳如雷道:“你们给我滚”·    他真的是这样说的。
    “再不走我就叫保安了·”见三人呆立在当场,没人动弹,男人怒道,“这个月你们来找过几次了走走走,我对什么破学校没兴趣,也再不想见到你。”
    邢应苔弯腰谦卑道:“每次回去我们都很仔细地修改原本的规划,这次比之前要更详备,您给我一分钟……”·    “要我说多少次我要你滚”·    男人扯过邢应苔手里的打印纸,一挥手,全都扔到地上。
    三人从办公楼里走出来,谁都没撑伞,不约而同地淋雨沉默地走在返回的路上··    幸好这次只是场沾衣不湿的小雨··    可时间长了,细密的雨珠聚集在人的睫毛上,凝成一滴,欲落不落,看上去好像哭了似的。
    就在这时,宋老师打破了宁静··    他停住了脚步,在淅沥的雨声中,哑声说:·    “邢老师,……我真的不想干了。
我退出·”·    另外两人也跟着停了下来,邢应苔无声地叹了口气,似乎早就预料到他会这样说,因此只是抬手揉了揉眉间··    宋老师说:“我是家里的独生子,从小学习成绩就很好,考上了很好的大学,然后到国外读书。
生活可以说是一帆风顺·我没听过有人恶毒的骂过我,我忍受不了他们践踏我的自尊·”·情有独钟年下·    邢应苔诚恳道:“再坚持一下。”
    庞桐应和:“对啊,宋老师,等小邢毕业了……”·    “我坚持不来了·”宋老师愤怒道,“我们是读书人啊,这样抛弃自尊换来的东西有意义吗邢应苔你也是,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还要坚持,你现在教课每小时时薪是几千块只要你愿意,毕业后一年就能成为百万富翁,为什么偏要这样……你这颗漂亮的脑袋里装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因为自己开始放弃,所以连攻击对方都肆无忌惮,似乎忘了当初邢应苔邀请他创业时他答应得多么爽快。
    庞桐惊道:“宋老师,话不能这么说啊,你当时……”·    在宋老师炮弹一样的连番攻讦中,邢应苔一直保持沉默,直到庞桐开口,他才伸手拦了一下,道:“师兄,别说了。”
    细雨绵绵··    不远处有一片青湖,雨滴无声洒在上面,如烟如雾,温柔地滋润着··    这雨洒在人脸上,也如清风拂面,缠缠绵绵。
    邢应苔神情严肃,他认真的看着曾经的同事,长声问:“你是认真的吗”·    宋老师原本愤怒的神情逐渐颓丧,他轻轻‘嗯’了一声。
    “那好,”邢应苔说,“过几天我把钱打给你,公司的资料先放在你那里,签了保密协议的事项不要外传,否则你会吃官司的·”·    宋老师张张口,喊:“小邢……”·    邢应苔竟然感觉一阵轻松,他找了找,从书包里拿出雨伞。
撑着雨伞,邢应苔朝庞桐和宋老师挥手,道:“今天先这样,我回家了·”·    下雨时,乌云密布,天色阴沉··    邢应苔和崇善躺在床上,一人一猫听着雨声,睡得昏天暗地。
    这一觉睡了三个小时,醒来时邢应苔头都昏昏沉沉的,他把躺在自己身上、暖乎乎的胖猫扶起来,又把招财睡得吐出来的舌头塞回去,摇了摇,喊:“崇善,快点,该醒了。”
    招财哼唧两声,还没睁眼先用舌头舔邢应苔的手指,过了一会儿,它俯下上身,伸了个懒腰后,用力抖了抖毛··    邢应苔说:“家里没有蔬菜和肉了,我要去超市买点,你跟我去吗”·    招财用力点头,只听一阵骨骼撑开的声音,下一秒,床上就躺着一个浑身赤裸的高个子男人。
    顿了顿·崇善突然缩着身子往被子里钻,颤声道:“哎呀,都五月了,怎么还这样冷……”·    邢应苔无可奈何地拽着崇善的手腕,把他拽出来,让他穿上长袖的毛衣和外套。
    走出门时,邢应苔抱怨道:“你的毛这样长,还会冷吗”·    “都跟你说了猫身和人身是分开的,我体毛那样稀疏,你看过总是知道的,一点都不保暖啊。”
    “……我不知道·”·    崇善哈哈大笑,扯着腰带,问:“那你现在要看看吗”·    邢应苔连忙去捂他的嘴,说:“楼道里有监控,你在干什么”·    崇善就爱看他这样,即使被捂住口也闷闷的笑,好一会儿才妥协地眨眨眼,示意邢应苔放手。
他道:“好了,我们去逛超市吧,我有点饿了·”·    两人去了附近一家大型超市,因为刚开张不久,所以人比较少··    他们推着一辆购物车,并肩在里面漫步,没过多久,邢应苔便跟他讲了宋老师的事。
    崇善听得很仔细很耐心,听完后‘嗤’地笑了,说:“这样的人退出了反而是好事,否则观念不同,日后还有更大的麻烦·读书人,哈哈哈,他读过几本书敢叫自己读书人。
既想赚钱,还不想吃苦,这也太……”·    邢应苔说:“其实他教书很认真的·”·    崇善不屑,虽然表面上露出生气的模样,心里却在暗暗狂喜。
    邢应苔绝不是背后说人坏话的人,之所以和崇善说,除了信任外,还有就是因为他觉得有必要跟崇善说·他觉得两个人是荣辱与共的共同体··    尽管只是这么一件小事,但崇善已经明确的感受到,邢应苔是真的要和自己在一起了。
    哈哈哈……·    崇善真想仰天大笑,但此刻却不得不露出忍气吞声的模样··    崇善问:“那你岂不是更缺钱了。”
    邢应苔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崇善说:“唉,创业就是这点艰难啊,没有投资就寸步难行,还要你到处看人脸色,真是气死我了。
能不能去银行贷款呢”·    “银行的利息实在是太高了,可以的话还是想争取投资人·”·    “如果我还有钱就好了。”
崇善心脏微跳,一副不在意的模样,尽量平静地说,“我肯定全都投资给你·只可惜我现在连让自己果腹的钱都没有,要是你破产了,第一个饿死的就是一只二十斤的胖猫。”
    邢应苔不动声色地看着他,听到最后,忍不住笑道:“猫粮钱还是有的·”·    “就是没有罐头·”崇善点点头,兀自补上。
    邢应苔笑了笑,道:“别说了·”·    崇善也笑:“都怪你,我给你留下的钱,你一毛钱都没要啊,现在想要也没有了。”
情有独钟年下·    邢应苔微笑着向前走,过了一会儿,他轻声却坚定地说:“……我不要你的钱·”·    “之前不要,”崇善的眼神变得深邃而幽深,“现在也不要吗”·    邢应苔想了想,说:“不知道。
现在……也许会要吧·”·    崇善尽量不显眼地去试探邢应苔·他怎么没有钱呢破船还有三斤钉,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崇善肯定,如果自己加盟到邢应苔的创业行列,或者只单纯投资一笔,就能把邢应苔肩膀上的重担撂下一大半··    不过现在不是挑明的时候,崇善希望能尽量温和、不激进地去帮助自己心思敏感、自尊心强的爱人。
    很快买完东西,两人回到家,一前一后站在家门口·邢应苔用右手摸口袋,找钥匙·崇善站在后面一点,凝视邢应苔的背影··    他突然被年轻人挺拔有力的背影迷住了,于是情不自禁地用一种十分暧昧的姿势搂上去,他笑嘻嘻地把手往邢应苔的衣领里探,不太高明地掩盖道:“这鬼天气好冷,你摸我的手……”·    邢应苔站在那里任由崇善在他背上百般撒娇讨好,正要说话,本应毫无反应的门突然打开了。
    邢应苔和崇善都愣在原地,保持着亲密的动作··    推开门的瞬间,就听的一个熟悉的女声,夹杂着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    “老大,你终于回——”·    话音戛然而止。
三人面面相觑,无人动弹··    邢妈妈的嘴张得几乎能塞进去一个鸡蛋,她瞪大眼看着早就不应该出现在人世的崇善,几秒种后,她的声音打破了宁静。
    “啊——”·    “啊——”·    “啊——”·    ·    第62章·    ·    邢妈妈这一喊,崇善立刻反应过来,连忙把自己搭在邢应苔肩膀上的手到应该放的地方去。
    正在厨房炒饭的邢爸爸听见妻子惊讶的喊叫声,连忙关了火,跑出来问:“怎么了”·    崇善连忙弯腰躲了一下。
可邢爸爸已经听到妈妈震惊的声音:“是……是崇善啊……”·    “什么”·    邢应苔反手护住崇善,对着目瞪口呆的父母,略显尴尬地说:“爸,妈。
……先进房间再说吧·”·    然而邢应苔并没有在家里和父母坦白一切,而是将崇善独自一人留在家里,自己带着邢家父母出门去谈。
    这点可以理解,不仅是邢家父母看崇善紧张,崇善看着他们也很不好意思啊唉,无缘无故拐跑人家一个大儿子,想想就觉得精神振奋。
    开玩笑·崇善此时心乱如麻,后悔自己刚刚为什么要手贱去搭邢应苔的肩膀··    本来因为当初崇善对邢应苔做过的那件恶事,就让邢家父母对他有不好的印象,这会儿又见到他对邢应苔勾肩搭背的,还不得更憋屈。
    崇善只好安慰自己其实刚刚邢妈妈没有看到·可想到邢妈妈出门时看着自己那诡异的眼神,就觉得心里很狂躁··    崇善在客厅里走来走去,绕了几个圈后,他打电话给邢应苔的弟弟,邢春霖。
    邢春霖刚接电话,‘喂’字还没完整,崇善就带着怒意地打断他的话,问:“你爸妈来应苔家,你怎么不知道提前通知我”·    邢春霖大惊:“什么我爸妈去我哥家我不知道啊,他们见到你了吗”·    “没见到我给你打什么电话”·    “啊”邢春霖尖声问,“那怎么办”·    听着好像他比崇善还要着急。
倒不是邢春霖一惊一乍,实在是他有点怕了崇善了··    要知道,邢应苔刚被邢家父母收养不久,就生下了邢春霖,之后邢应苔总觉得自己融不进家里,经常跑到崇善那边苦情地寻求安慰。
    时间长了崇善对邢春霖就有点怪了·当然,崇善不会故意虐待他什么的,但相比起他对邢应苔的温柔体贴,崇善对邢春霖就残酷多了··    比如崇善总是时不时用点无伤大雅的手段敲打邢春霖,而且表面一定是温和如春天柳絮拂面一般,不留半点痕迹,类似于邢春霖英语考试没及格,让崇善帮忙签字,之后崇善再拿这事小小威胁邢春霖。
至于借钱给他买游戏机,然后把借条贴在邢春霖背心,让他带着字迹歪歪扭扭的纸条上一天课,这样的恶作剧简直数不胜数··    弄得他现在一遇到跟崇善有关的事,就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崇善冷哼一声,问:“怎么办没办法·春霖啊,我记得你女朋友是姓……”·    “小叔,”邢春霖急道,“我发誓我不是故意的,爸妈走的时候说他们出去走走,我哪里能知道他们一走就走到哥哥家呢他们平时也会散步散到很晚的。”
    崇善一听,心情顿时郁结·原来邢家父母是随便来走走,不是特意来看儿子的·崇善忍不住想骂娘,邢应苔累得要死要活,父母不闻不问,也太过了吧。
    但当他走到椅子边坐下想休息会儿时,就看到餐桌上摆着四盘炒得精致的杭州菜,登时醒悟,邢家父母是骗邢春霖的··    他就说吗,哪里有这么狠心的爸妈,就算不是亲生的,养了这么多年,也有感情了。
    崇善心情一松,面色好了很多·虽然现在已经是晚饭的时间了,可他想等邢应苔回来后和他一起吃饭··情有独钟年下·    于是崇善打开台灯,坐在书桌前。
他翻开一个最普通的黑色牛皮笔记本,拿出笔来在上面写写画画,不知道在做什么·他写得十分认真,时不时翻阅资料,房间里一时没有太大声息··    过了不知多长时间。
    崇善写字的手被开门声打断,他的手一顿,随即反应过来开门的是谁,顿时满心欢喜·可又有点担心·于是起身时,崇善突然向下俯身,只听得一阵骨骼触碰的脆响,下一秒,一只油光水滑的黄黑色花猫便落在了地上,小碎步朝门口迎去。
    那猫有一双黄澄澄的大眼睛,长着胡须的腮部饱满,四肢短却矫健,后背宽厚·它的眼神明亮欢快,显然是那只健康状况良好、被主人喂得壮壮的胖猫。
    邢应苔放下背上的背包,刚要喊‘崇善’的名字,便听见身后‘嗷嗷’的叫声··    他神情略缓,转身看向书房,同时半蹲着,唤:·    “过来。”
    招财一颠一颠地跑过去,然后奋力一跃,跳到了邢应苔怀里··    邢应苔任他在自己身上花样讨好,颇为平静地抬手摸了摸招财的头,问:“饿不饿”·    招财‘嗷’的一声,把头埋到邢应苔脖颈处,蹭了蹭,故意用胡须碰他的脸。
    邢应苔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他一边抱招财去厨房,一边思考着,然后道:“……我跟我爸妈说了,你不用担心,他们也不会赶你走的·”·    崇善悬在半空的心落下了大半,苦于变身为猫不能张口言语,便把想问的事情先放一放。
    话说回来,邢家父母对邢应苔的教育方式一向是放任而自由的·不放任也没办法,毕竟邢应苔本人看上去温温和和,骨子里却固执的很,很有一套自己的主见。
    而邢家父母对崇善的态度……·    就连当初崇善把邢应苔绑到自己身边,偏激至此,邢家父母依旧没有起诉崇善,想帮儿子找回公道什么的。
    “都是一家人,崇善精神方面本来就有问题,这事还是,算了吧·”·    这就是当时邢爸爸对外公开的态度··    怪不得邢应苔总觉得没有归属感。
    邢应苔把招财放在厨房的流里台上,洗完手开罐头,正在往招财的碗里放,邢应苔静静开口,问:“崇善,想不想换个地方住”·    招财一愣,随即大声叫唤,意思是你可不能扔了我,但如果是你想换个房子我就跟在你身边。
    邢应苔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听懂的,但看着那双眼睛,诡异的是他就是听懂了··    于是邢应苔点点头,他道:“我爸妈来这里,本来说是想约我明天一起去看房。
他们的意思是我毕业后也该有套房子了,他们帮我付首付,还给了我一张存折·”·    “……”·    “我也没有很想买房,但我妈态度就很坚定。
奇怪,她之前也不怎么干涉我的·”·    ·    第63章·    ·    崇善恍然大悟·他觉得很有可能是前些天自己给邢妈妈发短信的那些内容让邢妈妈突然做出这样的举动。
当然这件事还是不说的好,别人主动提起和经过别人提醒后做的事,毕竟不一样,看应苔现在的模样好像有点高兴,那他还是不说出来让邢应苔多高兴一点的好··    崇善做出一副‘我也不知道’的表情,站在邢应苔手臂旁,缓缓倾着身,用头颈来回摩擦主人的手臂。
    邢应苔心中一动·他放好罐头后,反手摸摸招财的头,然后抱着他到了餐桌上,问:“怎么不变回人”·    崇善应了一声,缓了缓,决定还是暂时先用猫的身体。
你看,应苔还是很喜欢自己用猫脸蹭他撒娇的··    邢应苔最近越来越忙了,除了准备毕业答辩外,所有时间都分给创业这项磨人的苦差上,其中心酸难以言表,崇善作为一个旁观者,都觉得十分心疼。
    邢应苔也没有把父母给他的钱用于买房上,而是拿来当做创业基金·邢家父母对此没有异议,总之是给邢应苔的,他想怎么用都好··    儿子毕竟大了,不好管——当然还不大的时候就管不了。
    那次见到崇善后,邢妈妈被吓得够呛,很担心邢应苔会受崇善欺压·后来听邢应苔细细解释,就没觉得怎么样了,因为就算是前世邢妈妈也是站在希望邢应苔与崇善和好的立场上。
    可她听邢应苔言辞委婉的表示崇善假死后一直住在邢应苔那边,心情就有点微妙了·她觉得自家大儿子很可能瞒着什么重要的事情,否则一个大活人藏在邢应苔家,怎么能一年多没被发现·    ……还是她太不关心邢应苔了·    邢妈妈神情凝重地回到家,只觉得头痛欲裂,第二天就生病,然后躺在床上起不了身。
    邢爸爸本来以为就是普通的感冒,后来邢妈妈一连病了快一个星期,他才觉得不对劲,连忙和邢春霖一起把她送到医院··    然而检查下来就是普通的感冒,至于迟迟不退烧,医生说可能是精神太紧张。
    邢爸爸就觉得,妻子是被崇善吓到,所以直到现在还没缓过来··    他坐在床边,握住妻子的手,用商量的语气问:“……要不,把老大叫回来”·    “叫他做什么”邢妈妈怒道,“孩子忙着呢。”
    “跟他说说崇善的事·”·    “老大的事我们能管”邢妈妈说,“崇善给老大遗产那次我就知道了……要留着这个儿子,有关崇善的事,就得什么都不能管。
你也知道的,是不是”·情有独钟年下·    邢爸爸张了张口,轻轻叹了口气··    邢妈妈生病的事,从头至尾邢应苔都没得到半点消息,偶尔给家里打电话,家里的回应都是‘好,好极了,什么都特别好’。
    而他也没时间回家,自然什么都不知道··    其实,他也想跟家里人仔细说说自己跟崇善的事,可又不好意思开口·说什么说邢应苔喜欢崇善,要跟崇善过一辈子想想都觉得尴尬,因为家里人好像并不在乎他有没有交往对象,也不在乎他跟崇善到底是什么关系,突然交代清楚,总觉得有些自作多情。
    再加上邢妈妈又一直没问过,邢应苔就没再说崇善的事了··    六月初,长江中下游地区开始频繁下雨,似乎提前进入梅雨季··    几场雨更是打压了本来就没热起来的天气。
    细雨绵绵,朦胧的水汽飘在空中,使得天地间都被雾气笼罩··    窗户上滚着几滴雨珠,有的拖着长长的尾巴,咕噜咕噜,落到窗沿上,消失不见。
    一只黄黑相间的胖猫蹲在窗边,静静地盯着面前滚动的雨滴,等它消失不见后,就抬起脑袋,开始看下一滴要落下来的水珠··    自打宋老师撤资后,邢应苔肩膀上的重担又加重了一份,可他咬着牙硬是用他的肩膀扛了下来,到处联系和宣传,工作进展的像模像样。
    崇善也为他高兴,眼看快要到邢应苔平时回家的时候,它变回猫身,用更敏锐的目光,隔着窗子,在雨中寻找那个快把他魂儿吸走的男人的身影··    崇善想。
再等几天……再等几天,他就能把手中这份稿子写完,出了书,然后找那个混吃等死的继母,拿回自己的钱,给邢应苔投资,替他分担一丝重量··    虽然勤勉向上的男人也很让他喜欢,可崇善还是不舍的让他这么辛苦。
    招财蹲在窗台上看了很久,到后来天都黑了邢应苔还没有回家··    他有点着急了·往常这个时间段邢应苔早就回到家,今天是怎么回事崇善想给邢应苔打个电话,但又有些犹豫,万一邢应苔是在忙公事,自己打断他的进程,邢应苔会不会不高兴·    就在崇善焦急地在地上转来转去时,不知过了多久,邢应苔终于回来了。
·    “嗷”·    招财听到开门声时,箭一样扑了过去,蹲在门口等邢应苔··    开门的一瞬间,有湿润的雨雾飘进门,邢应苔左手拿着重重的书包和湿漉漉的雨伞,右手拿着钥匙,走进房间时,身上还在滴水。
    崇善就有点奇怪,外面的雨也不是那么大,邢应苔怎么湿透了呢·    招财跳着,叫着,往邢应苔腿上扑··    那高个子的年轻男子腾出手摸了摸它的头,而后起身去卧室,似乎是要找干净的衣服换洗。
    崇善心里莫名有点急,他变回人身,跟在邢应苔身后,问:“你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晚……嗯”·    崇善发出惊讶的呼声,他发现邢应苔不仅衣服湿透,就连发丝上也滴着水。
    他侧着身,用右脸对着崇善,眼角下有一道划痕,上面沾着已经干了的血印··    崇善扭过邢应苔的身体,仔细看他的脸,待看清楚上面的伤后,急问:“你这是怎么了”·    邢应苔回答道:“路太滑,我摔了一跤。”
    崇善沉默了·他看着邢应苔的脸,又看看他变形的上衣,手背骨节处充血红肿,心想这明明是跟人打架的症状··    他想大吼,问邢应苔谁打了你,或者谁惹了你让你想去打他。
但崇善压制着自己的怒意,他深吸几口气,露出一个很不成样子的微笑,说:“原来如此·”·    男人和女人是不一样的·女人受伤可能很有倾诉的欲望,寻求宽慰。
但男人大多是不愿让任何人见到自己的伤口和弱点··    邢应苔尤为如此·比起宽慰,他更想一个人静静坐一会儿··    邢应苔洗了很长时间的澡,等他出来时,崇善已经化为猫身,躺在邢应苔的枕头上闭上了眼睛。
    邢应苔擦着头发,坐在床边··    他知道崇善很想问邢应苔到底发生了什么,也知道崇善关心自己,感激于崇善最后没有逼问他··    邢应苔总觉得,是他自己要创业,吃什么苦头都要算在他头上,不应该到处抱怨,应该说打碎牙也要沉默着往肚里吞。
    工作情况风生水起,遭人嫉妒,想教训一下邢应苔,所以今晚回家时被社会人员堵在暗处··    但也没什么的,因为邢应苔也没让对方讨到好。
邢应苔挂了彩,对方也受了伤,最重要的是邢应苔不会因为对方而精神懈怠,就没必要再放在心上了··    即便如此,邢应苔还是觉得有些抱歉,怕崇善担心。
    于是他擦干净头发后,把毛巾放到旁边,自己握着招财前腿附近的腋下,把它抱到了自己身上··    招财睁开眼睛,张口叫了一声,没有反抗。
    它甚至向上挪挪,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    邢应苔摸着它的头,亲亲崇善眼角下两颗浅色的痣··    因为邢应苔突然凑过来亲他,崇善一时激动,用力抖了抖耳朵,邢应苔被招财的耳朵打到,便闭上眼,又在招财头颈处蹭蹭。
    招财‘嗷’的一声,长长的尾巴不由自主缠了上来,卷住邢应苔的手臂··    邢应苔说:“崇善,你别担心·我会好的。”
    比谁都好··    ··情有独钟年下    第64章·    ·    邢应苔总觉得,自己刚刚起步,经历多大的风浪都是应该的。
他还这样年轻,世界才刚刚展现在他的眼前,没有可以遮挡他视线的山,也没有他走不过去的路··    之后邢应苔的行动让崇善也放下心来·邢应苔是个相当聪明的人,有智慧,又很有耐性,就算性格善良,做不出太心狠手辣的事,也没有关系。
崇善总是会帮他的··    很快,六月初,高考结束··    邢应苔在培训机构的工作走向尾声,画上了一个完满的休止符·因为他的学生大部分是高三生,考完这次试,成绩出来前,他们的任务算是告一段落。
    在考试结束的瞬间,邢应苔就看到了今年的试题·他大致预览一番,觉得题目并不是很难,由衷为他们感到高兴··    至此,邢应苔替别人打工的生涯就翻到了下一个篇章。
他正式向单位提出辞职·邢应苔收拾了办公桌上的东西,背着书包朝外走时,邢应苔知道,自己今后将会有一个与现在截然不同的人生·也许充满挑战,但是他自己选择的,无论如何,他都要去尝试着挑战一次。
    ……然而其实这人生跟之前也没什么不同,都是累得不得了·最大的区别,可能就是赚不了多少钱,还没有无论他说什么都一脸认真的学生了吧。
    万事开头难,创业初始,总是一条相似的流满汗水的路··    高考结束后,不少学生打电话给邢应苔,说他们的考试,抱怨一下考场环境不怎么用,监考老师有多凶之类的。
    邢应苔总觉得日后和这些学生没什么交集了,这次说不定是老师与学生的最后一次通话,因此无论谁打来,无论他多忙,都听得格外耐心··    那天一个大胆打过电话来的女生用兴奋的语气和邢应苔说她被某某大学录取了,之后问:“英台老师,你最近是不是要自己开一家补习班啊”·    邢应苔苦笑,‘嗯’了一声,惊讶于这件事怎么连学生都知道了。
    他问:“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我有几个同学没考好,说要复读·”女生声音沉了沉,随后道,“讲英语的老师没有比你更好的啦……英台你要尽早办好学校哦,通知我们这些学生,到时候我帮你打广告。”
    听得邢应苔一怔,握着电话的手都紧了紧··    邢应苔咬咬牙,认真道:“……好·”·    一日傍晚,邢应苔与崇善面对面吃饭。
邢应苔对崇善说:“明天我可以休息一天·”·    崇善眼睛一下子亮了·就算邢应苔最忙的时候,崇善也是能黏他就黏他,可一些正式的场合崇善还是没办法陪在邢应苔身边,两人聚少离多,能和邢应苔多待一天也很好啊。
·    还没等崇善说话,邢应苔就忙着补了句:“是因为明天要去参加荀欣的婚礼,你还记得荀欣吗我想让你和我一起去。”
    本来崇善听到前面还觉得有点不高兴,后面就不由乐了起来,问:“你想和我一起去为什么呀”·    邢应苔垂眼,一排长睫毛‘刷’的盖在眼上,他执筷的手顿了顿,说:“难得休息一天。”
    “所以呢”·    “所以……”邢应苔说,“想和你一起·”·    眼看又从原本的话题绕了回来,崇善彻底服了,他佯装发怒:“应苔,不是我说你,你这样不会说情话,有哪个小姑娘愿意跟你好啊”·    “我也没见过几个姑娘。”
    “骗人,你教过的,漂亮的女学生还少吗”·    “那不一样,我没其他心思·”·    崇善故意说:“那你应该多学学。”
    “没必要·”邢应苔理所应当道,“我不需要有别人和我好,有你就够了·”·    听得崇善一愣一愣的,心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要命,要命·邢应苔真不愧是熟读崇善爱情小说的,这话说出来竟然一点不犹豫,反而把崇善哄得心花怒放··    “……应苔啊。”
崇善漱了漱口,凑到邢应苔身边,问,“婚礼上,能带着我吗”·    “嗯·”邢应苔道,“我都和荀欣说好了。
陈半肖也会来的·”·    陈半肖会不会来跟崇善有什么关系邢应苔这样说大概是为了告诉他现场有崇善认识的人,让他不要紧张,因此崇善点点头,没细问。
    邢应苔犹豫着,说:“什么时候也得带你出去一次,告诉别人你还活着·”·    崇善早就开始考虑这件事了,听了邢应苔的话,却故意装傻:“现在这样就很好了。
我就爱当你的小猫咪,只给你一个人看·”·    邢应苔:“……”·    邢应苔皱眉,言语变得十分和缓,他道:“你这样不好。”
    “好得很·”崇善说,“我早就想只跟你一个人生活,现在这样多好啊·”·    邢应苔无言以对,只好轻轻摸了摸崇善的头发。
    要是以前,崇善顶着个邢应苔’小叔‘的称号,邢应苔断然不敢轻易去摸他的头·但崇善还在用招财的身体时,比这还放肆的事做得多着呢,现在想后悔也晚了,干脆放开手脚,因此邢应苔才能这样任崇善蹭到他身边。
    崇善眼珠一转,道:“就是有一点不好……我还是有话要说,还是想写小说·不过不能用以前的笔名,也不能联系之前的编辑了。
真是可惜·”·情有独钟年下·    邢应苔安慰道:“你可以换个笔名·”·    “说的也是,换成什么好呢”崇善道,“我原本的笔名就很好,要不然……取其中一个‘三’字。”
    听崇善侃侃而谈,邢应苔便放下手中的筷子,认真听他说话··    “《采芑》有云,‘薄言采芑,于彼新田,于此菑亩’。
嗯·应苔,再取个‘薄’字如何”·    说完,崇善笑盈盈地看着他,眼底好像有水光一般··    邢应苔不由将两个字轻念出声,表情颇为严肃。
等他念了两次,方才反应过来··    只听崇善放声大笑,直不起腰,几乎要钻到桌子底下··    邢应苔脸带怒意的看着崇善,说:“你就会拿我开玩笑……”·    话还没说完,自己也笑了。
    第二天,邢应苔一早把崇善从被子里挖出来,勒令他变回猫身,然后把招财塞到书包里,带它去参加荀欣的婚礼··    邢应苔、陈半肖、荀欣三人是一起玩到大的朋友,如今一人要结婚,邢应苔不由感慨,原来他们已经到了可以组建家庭、为人父母的年龄了。
    当邢应苔赶到婚礼现场时,他的肩膀上多了一只不愿意躺在憋闷书包里的胖猫·那猫懒洋洋地趴着,眼皮只睁开一丝,露出竖瞳孔,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气场。
    而这‘生人’显然不包括陈半肖·陈半肖在邢应苔刚一进门时就看见了他,于是在座位上来回招手,大喊:“这边,这边”·    邢应苔听到声音,在嘈杂拥挤的地方说了十多次‘借过’,才跋山涉水地找到坐在角落里的陈半肖。
    这角落是个难得清净的,邢应苔说:“你到是会找地方·”·    陈半肖笑了笑,说:“那当然·英台,你说你在这种场合还要带着招财,到底是有多溺爱它。
还不带牵引绳,不怕招财走丢吗”·    “喵·”老老实实趴在邢应苔肩膀上的胖猫叫了一声,吸引了陈半肖的注意力。
他抬起手要去摸招财的头,被招财灵活地躲了··    邢应苔按住在他身上爬来爬去的招财,把他抱到怀里,淡淡道:“不会的·”·    陈半肖缩回手,拍拍旁边的座椅,道:“歇会儿吧,荀欣换衣服呢,一会儿就出来。”
    ·    第65章·    ·    正说着话,门口一阵骚动,邢应苔与陈半肖齐齐转头,就见到荀欣穿着一身白色蓬裙婚纱,站在那边,不知在和谁说话。
    邢应苔和陈半肖就都闭了嘴,安静地朝那边看去··    荀欣的丈夫是个外科医生,家境殷实,典礼来宾众多·荀欣挨个招呼,过了许久,她才挪到邢应苔与陈半肖这边。
见到好友,荀欣卸下保持得快要僵硬的笑脸,长长舒了口气··    邢应苔看着荀欣的眼,认真道:“恭喜·”·    “……多谢。”
    许久没见过邢应苔了,荀欣不太自在地挽了挽头发,停顿了几秒,她扭过头去看陈半肖,神情言语放松了不少,提高语调、趾高气昂地问陈半肖:“喂,你最近怎么瘦了这么多。”
    “有吗”陈半肖摸摸自己的脸,解释道,“我一到夏天就吃不下去东西·”·    “真的不是因为我嫁人,你心情抑郁,衣带渐宽”·    “滚蛋。”
陈半肖笑着回答·“我肯定是谢天谢地,你总算嫁出去了·”·    听得邢应苔一阵错愕,他没想到荀欣能这么轻易地揭陈半肖伤疤。
看来两人之间真的没什么了··    亏他以前一直以为陈半肖和荀欣有可能在一起·话说回来,他们也绝想不到自己最后会选择崇善吧·    这期间招财显得百无聊赖,它从邢应苔的怀里挣脱,一路向上爬,又爬到了主人的肩膀上。
    崇善真的很喜欢邢应苔肩膀这个位置,大概是能共享爱人的视野这一点让他格外偏爱肩膀处吧·以前招财身体还小,它能蹲在上面,现在体型越来越大,蹲着有点困难,必须要用爪扶一下,否则就只能趴着。
    荀欣和陈半肖聊了一会儿,平复心情后,才面色略带复杂地看着邢应苔··    一句话在腹中转了七八个圈,荀欣才开口问:·    “邢应苔,我听说你最近是在办公司”·    邢应苔忙道:“对。”
    “很忙吧·”·    “还好·”·    “你要注意身体,我看你脸色有些难看。”
    “……有吗”·    “嗯·我记得你以前很喜欢打球的·有时间多锻炼锻炼身体吧。”
    邢应苔点头,正不知说些什么时,突然觉得眼前一闪,下一秒,柔软细嫩的触感就轻轻盖在眼皮上··    原来是趴在他肩头的招财突然伸爪去遮邢应苔的眼睛,它当然不会伸出爪子,只用一双肉垫,四爪分开,奋力遮住邢应苔的视线,不让他看眼前的女人。
    邢应苔抬手去抓招财的前爪,招财就开始四处挥舞,不让邢应苔轻易抓到··    荀欣和陈半肖都笑了,荀欣道:“你还是这么爱你的猫。”
    这话解救了邢应苔,让他不用和荀欣继续刚刚尴尬又没意义的对话,他暗自松了口气,顿了顿,道:“你说得对·”·情有独钟年下·    荀欣抬眼看了看时间,道:“快到午饭时间了,你们入座吧。
这里人太多,招待不周,多多担待·下次单独请你们吃一顿啊·”·    荀欣走后,作为小辈,陈半肖伙同邢应苔理所应当坐到最末尾的餐桌上。
    因为招财不能吃人类的食物,所以邢应苔给他带了猫粮·他怕在饭桌上拿出猫粮让不喜欢这个味道的客人反感,便起身到外面,喂好了招财才回来。
    等他回来时,就发现桌上多了一个人,坐在自己对面,与陈半肖遥遥对视··    邢应苔仔细看了一眼,发现这个人他认识,是被陈半肖叫做‘阿青’的,个子高高,表情严肃。
以前陈半肖和他感情很好··    邢应苔扛着招财回到座位,他坐在陈半肖身边的左侧,而陈半肖右侧还空着,于是邢应苔说:“怎么不叫你朋友坐过来”·    陈半肖一怔,随即笑道:“不,不是我朋友。
荀欣的婚礼,怎么什么人都能进来”·    坐在对面的年轻人听到陈半肖的话,刺道:“我和荀欣也是大学同学·”·    “原来如此,”陈半肖双手摊开向上推了推,道,“你请便。
不是来闹事就好·”·    邢应苔古怪地看了陈半肖一眼,但他并不多事,也就没再问了··    餐桌上很快上了许多菜,他们这一桌大多是年轻男性,还没怎么吃菜,就开始拼酒。
    裘祺青也被倒了满满一杯,看他用来装酒的器皿,本来以为他是能喝的,谁知刚喝了三分之一,裘祺青的脸就红得像是要破皮一般··    邢应苔不会喝酒,就坐在一旁默默吃菜。
因为太无聊了,招财躺在他腿上直接睡着,害的邢应苔十分羡慕,也想陪他一起睡觉··    饭过半旬,喝了酒的人说话声越来越大··    裘祺青几乎没怎么吃菜,他右手点了一根烟,夹在指尖,无精打采,吸着一口又一口。
    他明显喝多了,眼睛都有些睁不开,而杯子里还有一半左右的酒··    裘祺青深深吸了口烟,没有抬头,不知在对谁说话,他声音很稳很平静:“……闹事闹什么事,我敢吗在你心里,我连那女的一根小拇指都比不上。”
    他声音很轻,散在喝酒喝得脸红脖子粗的人的嘶吼声中,但陈半肖和邢应苔都听见了··    邢应苔一愣,扭头去看陈半肖,就见好友咬紧牙关,手臂绷紧,良久,他从鼻腔里‘哼’了一声。
    裘祺青也听见了·他端起手边的酒杯,一仰头把酒灌了进去·裘祺青喝得那样轻松,白酒像水一样顺着他的喉咙下去,没有一滴从嘴角边溢出,而他的表情也像是饮水吃饭似的,平静得让人瞠目结舌。
    一旁正在大声说话的人纷纷停了,他们盯着裘祺青喝酒的架势,都知道有什么事要发生了··    这是什么新娘的前男友,要来抢婚吗·    只见裘祺青面无表情地把手里的酒杯放到桌上,刚一低头,他的眼前就是一片晕眩,几乎要吐出来。
    裘祺青努力保持清明,他舀了一勺面前刚端上来的水煮牛肉,晾也没晾,就吞到了口中··    这简直是胡来,水煮牛肉里面是油不是汤,比一般菜要烫很多。
裘祺青胡乱舀的这一勺中没几块牛肉,全是花椒辣椒什么的··    裘祺青嚼着嚼着眼泪就流下来了,他用颤抖的右手挡着自己的脸,嘴里全是痛感,像是要炸了一样。
·    邢应苔和其他客人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其他桌上热闹非凡,只有他们这桌寂静无声··    这种寂静令招财感到奇怪,它睁开眼,歪七扭八地蹭蹭邢应苔的手臂,醒了过来。
    坐在邢应苔身边的陈半肖放下筷子,眉头紧皱·他突然站起身,走到裘祺青那边,一把握住那人的手腕,拖着带走,道:“你跟我出来一下。”
    旁边的人心中一紧,都以为这是要打架了··    谁知裘祺青放下筷子很爽快地跟了过去,只是脚步不稳,走得有些晃··    ·    第66章 副cp,慎入·    ·    这边的喧闹声传到了跟宾客谈天的荀欣那边,她走了过去,问发生了什么事。
    陈半肖脸色阴沉,顿了顿,道:“有人喝多了,我带他出去醒醒酒·”·    荀欣看了眼站在陈半肖身后的裘祺青,只觉这人有些眼熟,可一时间又认不出到底是谁。
    见陈半肖转身要走,荀欣道:“要不然订间房,在这里休息一下我看他有点站不稳了·”·    荀欣的婚礼举办在酒店一层,上面就有客房,陈半肖深吸口气,说:“我知道,你先回去吧。”
    和服务人员要了冰水,陈半肖关上房门,只听‘咔’的一声,房间里彻底安静了··    他把水放到桌边,示意躺在床上的人自己喝,随后陈半肖脱下外套,打开了空调。
    不一会儿,有风吹了过来,陈半肖站在空调底下,任由凉爽的风丝丝落在脸上··    等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听到躺在床上的人发出声音,陈半肖忍无可忍,转过身,喊:“裘祺青。”
    那人侧躺着,大概是有段时间没有理过头发,额发长长,盖过眼睛··    他一动不动··    陈半肖说:“别装睡了。
他妈的,喝那么多酒,你还是吐出来吧·”·    说着,陈半肖就跪在床上,用手扶他,想让裘祺青站起来··情有独钟年下·    房间里没有拉上窗帘,正午阳光刺眼,把房间里的一切都照得清清楚楚。
    裘祺青正对着陈半肖,面朝阳光·他脸色惨白,反应不太灵敏·大概是喝了太多酒,又喝得快,他很不适应,额上沁出一层细汗··    陈半肖暗骂一声,伸手握裘祺青的腋下,要扶他去洗手间。
就在这时,裘祺青突然挣扎起来,吼道:“不用你管”·    陈半肖笑了一声:“好,等你吐完我马上走·”·    “……你现在就走。”
声音沙哑的厉害··    “呵呵,你厉害啊我不走,你又能怎么样”·    裘祺青抿着唇,呼吸急促,他瞪着陈半肖,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裘祺青弯下腰,开始剧烈的咳嗽。
    陈半肖刚被他吼了一句,这会儿也不主动上前,抱着手臂靠在墙边··    裘祺青咳得脸都红了,好像连气都喘不过来·他咳了一会儿就开始干呕,眼看要吐了的样子。
    最后还是陈半肖扶着裘祺青到了洗手间,裘祺青几乎没吃东西,吐得都是透明的酒水,到后来眼泪止不住的向下流··    等他吐完,陈半肖递给他一杯凉水,随后说:“我走了。”
    说完转身就走··    看刚刚裘祺青吐的样子,似乎喝过的酒没了一大半,又看他神志清醒,陈半肖觉得放他一人应该没什么问题。
    他实在是有点不愿意跟裘祺青待在一间房里了·以前每次看见裘祺青,陈半肖都兴高采烈,可不知怎么回事,现在见到他,就觉得尴尬和头痛了··    其实有几次陈半肖也想跟他好好说说话,可都被裘祺青不冷不热地顶回来,让陈半肖心情不爽。
要说裘祺青早就知道自己喜欢荀欣,强忍着不发作,忍得久了,后来一爆发就不可收拾·陈半肖之前还耐心解释,伏低做小,可裘祺青那个酸啊……无论陈半肖怎么发誓自己对荀欣没有半点意思,甚至保证除了工作外再也不见她,裘祺青都不信陈半肖。
    难道陈半肖一辈子都要被裘祺青怀疑吗·    时间长了,陈半肖干脆把话说得难听,而且说几句就走,让裘祺青自己好好冷静冷静。
    可陈半肖也不是真的想和裘祺青断交,他心里还是喜欢裘祺青的··    刚摸到门把手,陈半肖就有点犹豫,他想起裘祺青那病态苍白的脸,忍不住留下来,想帮他擦擦汗。
    楼下的婚礼再怎么热闹,和他有关系吗还不如陪裘祺青在这里躺一会儿·他看上去那么虚弱··    也不知道裘祺青吞得那一勺水煮牛肉,有没有把他的嘴烫伤。
    想到这里,陈半肖就迈不动脚了,他‘哼’的一声,转回身,给自己找借口:“忘拿外套了·”·    一边这么说,一边走进洗手间,陈半肖站在门外面无表情地看坐在地板上的裘祺青。
    裘祺青也仰头看着他··    陈半肖尴尬地摸摸鼻子,顿了顿,放缓声音说:“要不要我扶你到床上”·    裘祺青将水杯里最后一口水漱掉,然后站起身,有点软弱的‘嗯’了一声。
    见裘祺青服软,陈半肖总算松了口气,他快步上前,扶着裘祺青的腰,把他往外带··    裘祺青虽然吐过一次,可酒意现在才翻上来,他表情痛苦,眼眶很热,手指紧紧抓着陈半肖的衣领。
    “喂,你要勒死我吗”陈半肖骂道,“快松手·”·    “不松”裘祺青紧紧搂住陈半肖的脖子,咬咬牙,说,“你别走……”·    陈半肖一怔,道:“我不走。
哈,你今天还系了领带”·    连抱带拖的把裘祺青抱到床上,陈半肖心情好了很多,好像在饭桌上与裘祺青针锋相对的人不是他一样。
    裘祺青仰躺着,右手搭在眼上,遮挡刺眼的阳光·陈半肖压到床上,把裘祺青的右手压到一边后,便用手掰着裘祺青的下巴,说:“张嘴·”·    裘祺青反应迟钝,闻言十分温顺地张开口,还闭上了眼睛。
    陈半肖仔细看了两眼,然后松了手,道:“还行,没烫坏·你真是……,下次别这样了·”·    裘祺青颇为痛苦的呻吟一声,他拉着陈半肖的手,说:“我不舒服。”
    “哪里不舒服”兽医陈半肖拿出对待病患的耐心态度,左右摸索··    裘祺青睁眼都有些困难了,却很大力地抓着陈半肖的手,他重复着说:“你别走。”
    “好好好,”陈半肖敷衍道··    裘祺青抹了抹眼睛,毫无逻辑地说:“半肖……你为什么从来都不亲我也不和我说话。
荀欣都结婚了,我再也不和你吵架了·你不喜欢我,我好喜欢你·让我再当你的炮友也行啊……”·    听得陈半肖一愣,又有点心酸。
    他俯身向下,扣住裘祺青的下巴,深深吻了一下,连舌头都伸进去,舔裘祺青被烫过,还很痛的口腔··    裘祺青抖着,左手无力地搂着陈半肖的后颈,等到两人的唇分开后,他的呼吸变得火热而急促。
    “……你醒了也这么诚实多好·”陈半肖叹道,“我怎么不喜欢你没良心的·”·    裘祺青大脑一片空白,他怔怔地看着陈半肖,眼睛没有焦距,但喉结很明显的做出吞咽的动作。
·情有独钟年下    他把两人的口水都吞了下去··    陈半肖心中一动,想了想,解开裘祺青脖颈处的领带,而后将身下这人的双手举到头顶上方,陈半肖用裘祺青的领带,把他的手绑了起来。
    裘祺青根本没反抗,他已经闭紧眼,睡了过去··    陈半肖解了裘祺青的衣扣,在他胸口用力舔了··    睡梦中的裘祺青也抖了一下,‘啊’的一声,腰不可遏制地向后躲。
    “哼,”陈半肖说,“让你敢闹到我单位,让你敢闹到我爸妈家里·脾气这么大,以为我管不了你了吗”·    ·    第67章·    ·    陈半肖走后,餐桌上就没有一个邢应苔认识的人了,连个能说话的人也没有,显得他有些尴尬。
    不过邢应苔并没把这放在心上,因为他腿上就坐着招财,偶尔邢应苔低头悄悄和它说话,都会得到它热切的回答··    一阵乱叫什么的,虽然听不懂,但也别有一番趣味。
    这样磨蹭到正餐结束,邢应苔拿着钱去交礼金,交完后和荀欣说一声,就准备回去了··    荀欣点点头,问:“你怎么回去”·    邢应苔回答道:“打车。”
    荀欣也没多问,她知道邢应苔不会开车,也知道他为什么从不学车·她客气道:“要不我叫人送你吧·”·    “不用。”
邢应苔顿了顿,说,“祝你新婚快乐,百年好合·”·    荀欣笑了起来,她犹豫了好一会儿,字字斟酌地说:“我也祝你工作顺利,事业有成。”
    肩膀上背着招财往家走,邢应苔还在奇怪,怎么和荀欣说句话这么费劲,明明以前不是这样的·邢应苔还记得荀欣高中时那种外向嚣张的性格,那时她头发还短,一到夏天她就穿看上去很凉快的男式背心,被晒得很黑。
    偶尔看到邢应苔打球赢了,她还会冲上前用力拍打他的肩膀,喊叫的声音快要掀破天似的··    什么时候,她变了呢·    黑发高梳,一身盛装的荀欣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是啊,面对自己曾经喜欢过的男生,什么时候开始,她连句话都小心翼翼·    是在她得知崇善喜欢邢应苔,并且强迫他在云南陪着崇善的时候。
那时荀欣愤慨于这事明明邢应苔没有一点错,全是崇善的错,不明白为什么身边的人见到邢应苔都让他‘忍忍’,让他‘别跟崇善计较’,不明白为什么他们用那种暧昧和嘲讽的眼神看邢应苔·    荀欣愤怒着,对邢应苔狠狠发泄心中的不满,把崇善骂得狗血淋头。
    邢应苔心不在焉,似乎没听见一般,打断她说:“好了,别说了·”·    荀欣惊讶的发现,本该最恨崇善的人,竟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激动的情绪。
    曾经荀欣以为自己能陪在邢应苔身边,那时她确信她是喜欢这个高个子的男生的·可面对外界的流言,荀欣最终退缩了·她在他最孤单的时候离开,她在那时候就看清什么,她就变了。
    邢应苔那边只是略加思索一阵,没得出答案,很快就放弃了·他今天请了一天的假,而现在还不到两点钟,说明邢应苔可以和崇善两人单独待一个下午。
    到家后邢应苔问崇善:“要不要出去玩,你有想去的地方吗”·    崇善笑着反问:“怎么,你要和我约会”·    “差不多吧。”
    “那去哪里好”崇善道,“看电影吃饭踏青赏花,好没意思。
你难得休息一天,我只想和你安安静静待一会儿·”·    邢应苔略带歉意道:“最近确实有点忙·再过半个月会好的……”·    崇善笑道:“没关系呀,我就喜欢你做事认真的样子。”
    最后两人选择在家里读书,崇善泡了一壶绿茶,一人倒了一杯,然后坐到邢应苔身边,腻歪的黏了上去··    平时崇善想认真工作就会坐在邢应苔对面,这会儿搬着椅子凑过来,显然是想借着读书的名义和邢应苔亲热。
    邢应苔不动声色,嘴角却微微勾起··    “咦,”崇善靠在邢应苔肩膀处,一眼扫过邢应苔手中的书,问,“你在看卡夫卡的书”·    邢应苔‘嗯’了一声,将书倒扣过来,把封皮展示给崇善看。
    崇善表情有些古怪,然后叹了口气··    自从崇善重生成猫身后,就很少有这种沉重的表情了,邢应苔疑问:“怎么,有什么不对的吗”·    “没有。
你在看《变形记》”·    “嗯·”·    “卡夫卡的文字很有力量·他是个好作者,对吗”·    “……”怎么突然说起这个邢应苔愣了一下,说,“对的。”
    崇善若有所思,顿了顿,他用开玩笑的语气说:“我第一次看《变形记》后心情很糟糕·不久后我妈就没了,我爸要另娶,我觉得他对不起我妈,差点对我爸动刀子。
那时候我就知道我精神状况有问题了·”·    邢应苔恍然大悟,原来崇善是借此和他讲自己前世躁郁的原因··    邢应苔平静道:“你不用跟我说的。
你现在不是很好了吗”·    自从崇善死过一次后,虽然还是不喜欢见外人,可精神状况好了很多,再也没有以前那种躁郁阴冷的感觉。
听了这话,崇善立马露出笑容,没骨头似地躺在邢应苔身上,说:“多亏了你,让我知道就算我‘变形’成猫,对家里没有物质贡献,你也会喜欢我,哈哈哈。”
情有独钟年下·    见他笑得得意,邢应苔犹豫着说:“如果你变成甲虫,我说不定也不会养你·”·    “怎么会”崇善道,“我总有办法进你的家门的。”
    邢应苔不由想象了窗台上每天爬着一只赶都赶不走的大甲虫,他笑了起来,说:“你说得对·”·    第二天邢应苔早早起床,穿着正装,一脸严肃,似乎即将面对什么重要的事情。
    崇善侧躺在床上,看着邢应苔紧张的样子,好奇地问:“你要去哪里啊”·    邢应苔说了··    崇善有些惊讶,他道:“嗯,去见那人吗我记得他好像……对你的计划不太感兴趣。”
    不止是不感兴趣,还吼邢应苔让他‘滚出去’,威胁他‘再纠缠就叫保安来’,最终令宋老师抽资离开,邢应苔创业濒临崩溃。
    然而邢应苔说:“他感兴趣的·上次是时机不凑巧,这回我已经打听好了·我和庞师兄决定再努力一次,如果还不行……就真的放弃了。”
    什么‘我和庞师兄’,肯定是邢应苔自己的主意·崇善觉得自己发现了爱人的另一面,明明是自尊心这样强的人,却能为了目标三番五次把脸皮踩在脚下,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邢应苔解释着说:“其实拒绝人也是需要勇气的·他对我的计划有兴趣,我要是真的被他打击到一蹶不振,日后他想起我们也就是一声讥笑吧。
只有与他合作,创出成绩,他才不会再小看我,才会后悔之前的无礼·”·    崇善看着邢应苔的脸,心中震撼,无法言语··    邢应苔说:“自尊是强者的所有物。
想要别人尊重你,不能总靠他人偶尔的施舍·崇善……,你会看不起我吗”·    “……怎么会”崇善摸摸邢应苔的脸,然后靠到他的肩膀上,他哑声说,“我是觉得,你真的长大了。”
    ·    第68章·    ·    当天邢应苔和庞桐如约到那姓李的客户公司楼下,登门前庞桐心中忐忑不安,很怕被人拒之门外。
可看邢应苔气定神闲,紧张不由少了一分··    真的和客户攀谈起来,对方的反应果然如邢应苔之前料想的那样,那客户比对寻常人的态度还要客气一点,邢应苔说话时他就仔细听,后来很干脆地签下合同。
事态发展得太顺利,以至于庞桐出门后都反应不过来,问邢应苔:“这就行啦”·    邢应苔的心也在跳,他稳了稳情绪,平静道:“好像是。”
    “这么顺利……”庞桐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来,点燃深吸一口,道,“我都有点不敢相信·”·    邢应苔没说他也跟在做梦似的,他拒绝了庞桐递过来的烟,说:“明天请李先生出来吃饭吧,再仔细谈谈合作的事情。”
    “也对,”庞桐用脚尖碾碎烟头·这些天他和邢应苔忙这些事,两人都憔悴了不少,庞桐瘦得眼圈都向下凹了,妻子为这哭了好几回。
庞桐想着,笑道,“我们这是苦尽甘来……是个好兆头,以后一定越来越好·”·    邢应苔点点头,说;“师兄,那我先回去了。”
    第二天邢应苔联系姓李的客户,约他中午一起吃饭·这天邢应苔六点钟就起床准备工作了·之前他在其他培训机构讲课,讲义可以借鉴公司发下来的参考内容。
可他要出去单干,就不能用别人的东西,要全部推翻自己写··    写书工作量浩大,从基础单词开始,到语法、翻译、写作……怎么写也写不完,就算写完了,回头看也忍不住想大篇幅修改,因此邢应苔的日子过得很苦。
    崇善当初工作时也是尽心尽力,可也没见过邢应苔这幅拼命的架势,为了不让邢应苔疲劳过度,崇善经常变成猫身,缠着邢应苔陪他出去玩,好让邢应苔放松一下心情,省的看书太久,把眼睛看坏了。
    要知道只要不是犯了错误不知道怎么认错,或者缠着邢应苔要和他一起出去,崇善已经很少变成猫了·这次专门变成猫来,只为打扰邢应苔工作,偏偏邢应苔还很吃这一套,一打扰一个准。
    虽然是夏天,可清晨还是十分凉爽的,阳光透过树叶间的缝隙,温和明亮地照下来,映在人的脸上··    路过的行人轻轻哼着小曲儿,湛蓝的天空中有雪白的云,极缓的飘。
    房间的窗是打开的,清晨凉爽的风从窗外吹进,灰色的窗帘都因风而晃··    桌子上,一只黄黑相间的猫,正襟端坐,两只前爪立在身前,一动不动。
它仰着头,那双黄澄澄的眼睛随着主人的挪动而转动··    邢应苔一手拿着剪刀,一手扶着花猫的下巴,示意它不要乱动·邢应苔左右比划了一下,剪刀在招财的头顶、脖颈处移动,‘刷刷刷’,细而软的猫毛在空中掉落。
·    邢应苔神情专注地盯着面前花猫的身体,很快把它身上的毛修剪得得体整齐·为了给招财剪毛,邢应苔还跟陈半肖这个专业人员学过呢。
    果然,招财低头看了看,也觉得十分满意,它舒展一下身体,用力抖了抖毛,一阵欢呼·随后招财奋力一跃,跳到邢应苔怀里··    邢应苔一手搂着它,一手收拾桌上掉下来的猫毛,他说:“剪好了,你变回来,我们一起写东西吧。”
    招财摇摇头,抬起一只前爪,指了指门,然后它凑上前,仰着头舔邢应苔的脸颊··    邢应苔皱眉说:“昨晚才带你出去过。”
    “嗷嗷·”一脸讨好的表情··情有独钟年下·    “等到晚上……”·    招财‘咕噜’一声躺到邢应苔胸前,用脸蹭起主人的身体。
    “……”邢应苔叹了口气,一副‘拿你没办法’的表情,他说,“那好·”·    带招财出去遛了一个多小时后,崇善才有心思工作。
因为两人关系亲密,所以邢应苔知道崇善最近写小说进展不错,他还在想,崇善这本什么时候写完,能不能让自己看看··    中午没办法陪崇善一起吃饭,他把罐头拿出来,叮嘱崇善不要吃太多后,和庞桐一起赶去赴宴。
    在车上,庞桐扔给邢应苔一盒牛奶,示意他喝了··    邢应苔表示自己刚刚吃过早饭··    庞桐说:“可你一会儿要喝酒啊,我看你的样子,觉得你不是很会喝,先喝点奶垫垫吧。”
    邢应苔一怔,随后道:“可是我不会喝酒·”·    “什么”庞桐睁大眼睛问,“你不会打算一点不喝吧”·    邢应苔犹豫了一下,说:“是。
应该没关系·”·    “有关系的,”庞桐急了,“你这样人家该说你不够重视……”·    “那我要喝多少”迈出学校大门没多久的邢应苔虚心请教。
    庞桐说:“意思一下就好了,你不会喝,没人勉强你的·”·    结果根本就不是这样,桌上的人好像跟邢应苔为敌一般向他敬酒,拒绝都拒绝不了。
最后邢应苔一个人就喝了半瓶五粮液,喝得想吐,然后就明白了:那客户虽然跟自己签了合同,可是心里还是有点不高兴··    邢应苔都不知道是怎么回家的,他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眼前偶尔闪过一些片段,好像是在厕所吐,崇善在一旁拍邢应苔的背,然后扶他到床上。
    邢应苔睡了一会儿,不知过了多长时间,被崇善叫醒·他手里端着一杯绿茶,等邢应苔睁开眼后,手边凑到他唇边,说:“应苔,喝点水·”·    邢应苔喝了,温热的水滑进快要烧起来的喉咙里,顿时舒服许多。
    “你怎么喝这么多酒”崇善摸摸他的头发,道,“……把水都喝了吧·”·    因为刚刚吐过一次,邢应苔混沌的思绪逐渐清醒,他看着一旁的崇善,哑声问:“几点了”·    崇善看了看表,回答:“快四点了。
你晚上想吃点什么”·    邢应苔摆摆手,扭头去看崇善的脸·窗帘拉上,屋里有些昏暗·可崇善能清楚的看到邢应苔的眼睛。
    他发现邢应苔的眼神十分认真,不像刚刚喝醉时那样迷茫,黑白分明的眼睛,盯着他的时候,有一种平时没有的火热··    崇善忍不住凑上去亲了亲他的脸颊,道:“那你睡吧,我就在你身边。”
    说着,崇善就要挪开·这时,邢应苔突然伸手搂住崇善的腰,崇善猝不及防,倒在了邢应苔身上··    “崇善……”·    邢应苔声音有些沙哑,他刚喝过水,嘴唇红的厉害。
    那声音带着情欲,崇善一下子就明白了··    崇善脸烧了起来,他没有犹豫,抱住邢应苔的后颈·只是没等他动作,邢应苔就率先咬住了崇善的舌尖。
    刚喝过茶的口腔湿润甘甜,崇善呼吸陡然重了,他一手搂邢应苔的头,一手想去解自己的衣扣·刚解了两颗,邢应苔的唇就离开了··    崇善垂下眼帘,心跳加速,看着邢应苔勃起的部位。
    他弓着腰,俯下身,把脸凑过去··    邢应苔深吸一口气,他按着崇善的后脑,有些粗鲁的把他按在自己身上··    崇善的脸猛地撞在邢应苔硬热的地方,他的呼吸短促不受控制,隔着衣服,崇善无法忍耐地张开口,轻轻咬了一下。
    邢应苔就觉得,有个人往他胸膛里塞了一把火··    烧掉了他全部的理智··    ·    第69章 完结章·    ·    ……急促的喘息中,夹杂着若有若无的呻吟,肉体碰撞,带得床都在抖动。
邢应苔侧过身去看躺在自己身边的人·那人面色潮红,喘息着,崇善屈膝将腿撑在床上,还有些无法合拢的意思··    感受到邢应苔的注视,那人也扭头去看他。
崇善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眼睛同样如此,湿漉漉的看着邢应苔,然后眯眼笑了··    邢应苔也笑了,他伸手去摸崇善的脸,问:“要洗澡吗”·    崇善低头在他指尖亲了一口,又觉得不够,张口用牙齿轻轻磨蹭。
    邢应苔心中一动,起身又去搂崇善的腰··    “应苔……”崇善被邢应苔从床上搂起,几乎没有任何抵抗地被抱到那人怀里。
崇善的腰又酸又痛,却不想拒绝邢应苔的示好,于是浑身颤抖地跨坐到邢应苔的腿上··    他一张腿,后面就有液体汩汩流出,连尾巴上的毛都被打湿了。
崇善吸了口气,向前一倒,躺在邢应苔肩膀上··    崇善连站都站不起来,却还努力在邢应苔肩膀、脖颈处啃咬亲吻,留下片片红痕,和一滩口水··    邢应苔道:“就这么抱一会儿吧。”
    崇善模糊着‘嗯’了一声,虽然口中答应了,可动作却更不规矩,他凑到邢应苔耳边,吹了口气,然后用舌尖去舔··情有独钟年下·    邢应苔伸手握住崇善的腰,忍了忍,问:“你不难受吗”·    “不难受,”崇善就朝着邢应苔耳边说话,热气都钻到人的耳朵里,他声音低低,带着笑意,“你怎么弄我我都……啊”·    “啊……呜……”·    被拽着尾巴压倒的瞬间,崇善紧紧拽住床单,因为邢应苔凑上来堵住他的嘴唇,崇善哽在喉咙间的叫喊便吞了下去,变成一声模糊的呻吟,听着舒爽又难耐……·    因为这天邢应苔喝了太多的酒,第二天便请假休息。
庞桐听着邢应苔沙哑的声音,表示理解和支持,并且询问他身体是否有恙,需不需要前去探病··    邢应苔拒绝了,客套着说辛苦庞桐师兄照看公司云云。
    接着他着重讲了今天必须要完成的任务,提示了关键点·邢应苔是十分认真的性格,做事一板一眼,明明请个假就好了,这会儿却和庞桐说了十多分钟。
    等他放下电话,躺在邢应苔身边的崇善也醒了··    他睁开眼,见邢应苔挂了电话,撑着快要散架的身体,凑上前含情脉脉地喊:“早上好y。”
    邢应苔忍不住笑了,他犹豫了一下,问:“你还好吗”·    “好啊,”崇善笑道,“我快爽死了。”
    “不是,我是问你的腰·”·    昨晚洗澡时崇善就吸着冷气说腰疼,不知道现在怎么样··    崇善说:“腰有点疼,甜心,帮我揉揉。”
    “……好·”邢应苔凑上去,用温热的掌心帮他推揉··    崇善全身放松·他一件衣服都没穿,身体的起伏一览无余。
    邢应苔莫名有点害羞,真是奇怪,明明昨晚看得很清楚·他开始找话题:“你运动量太小,所以才会痛·”·    “没办法啊,”崇善眼皮向下,快要睡着一样,“我是第一次,之前也没什么准备,你的枪顶到我脸上我再练也太晚——”·    邢应苔本来还想听他找什么借口,听到后面跌了下巴,尴尬地打断,“好了,别说了。”
    崇善来了精神,他扭过头,突然拽过邢应苔的手啾啾亲了两下,他问:“我这算是正式跟你在一起了吧”·    “之前也是正式的。”
    “没洞房,那不算·”崇善顿了顿,说,“有时间我要去见见你爸妈·”·    邢应苔也沉默了,他俯下身,躺在崇善身边,凝视着他,问:“哪个爸妈”·    “现在的,之前的。
生你养你的,都要见见·”·    “为什么”·    “那还用问,”崇善笑道,“我是你的人了,能不见见吗”·    邢应苔只觉得他这一副神采飞扬的表情特别招他喜欢,便凑上去亲亲崇善眼角下的两颗痣,他道:“看我爸妈很方便,不过要提前和他们说,别吓到人。
我来安排吧”·    “嗯·”·    “要见我父母……等我毕业再一起去·”·    崇善点点头,道:“当然,听你的。”
    邢应苔认真地看着崇善的眼,良久,他的右手缓缓向下摸索,牵住身边那人的手··    十指相扣,黏黏的·好像握住了爱情。
    日后崇善专门拜访了邢应苔的养父母,令邢家人不知如何面对·他们对邢应苔的态度一向是不干涉不拒绝,客气中带着生疏·没办法,之前那么多年都是这样的,这会儿即使知道邢应苔和崇善的恋爱关系有点说不出的不好,可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办,于是见到崇善后,邢家人一个个笑着,笑容中带着复杂,欲言又止。
    崇善装没看见·他跟邢家人认识那么久了,知道他们短时间内肯定会觉得怪·怪又怎么样只要是邢应苔选的,坚决要的,他们最后一定不会拒绝,一定会接受。
    之后崇善暂时没有去看邢应苔的生父母,因为邢应苔一直处于忙得脚不沾地的状况·他有那么多的事情要做,腾出来的时间也全都放在毕业答辩上,毕业前没机会北上去参拜了。
    越临近毕业,学生的压力越大,到后来邢应苔一天中有半天对着电脑,口中振振有词,皱眉默念··    崇善看他辛苦,经常半途过来干扰,以免他太过拼命,把眼睛伤了。
    “应苔,”眼看吃过午饭后他学习将近两小时,崇善挥挥手,吸引邢应苔注意力,问道,“要不要吃水果”·    这个季节荔枝刚刚下来,果实饱满新鲜。
崇善洗了一盘,放到沙发上,一边剥壳一边说:“也该休息一下啦·”·    邢应苔眨眨眼,想了想,合上电脑,起身走向那边··    崇善笑着说:“快过来。
你想吃荔枝吗”·    “嗯·”·    “那你躺在我腿上,我就给你·”·    邢应苔一怔,问:“什么”·    崇善拍拍自己的左腿,道:“头靠上来,闭会儿眼睛。
你都不觉得累吗”·    不说还好,说了邢应苔就觉得自己眼睛果然有些酸了,他顿了顿,躺在沙发上,头枕到了崇善腿那边··    崇善刚剥好一颗荔枝,顺势塞到邢应苔嘴里。
情有独钟年下·    邢应苔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吐出核,说:“崇善,还记得吗我跟你以前也是这样的·我躺着,你给我念诗。”
    “记得·”崇善道,“怎么,你想听我给你念诗啊”·    “……嗯。”
    崇善身边没有书,可他读过的诗太多,不用看,也能开口背诵··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男人特有的磁性·邢应苔离得近,近到几乎连对方吐音时胸腔的震动都能感受到。
    他闭着眼睛,思绪逐渐扩散,如同烟雾般,追溯到从前··    邢应苔还记得自己十一二岁读初中时看到的一首诗··    诗中写到:·    ……你或许拥有无限的财富,·    一箱箱的珠宝与一柜柜的黄金。
    但你永远不会比我富有,·    我有一位读书给我听的妈妈··    父母哥哥死后,邢应苔已经很少在外人面前流泪了·可看到这首诗,他突然就哭了出来。
年幼的邢应苔是那样的伤心,即使后来长大,邢应苔还是没办法忘记,当时那种孤单刺骨的感觉·他那么绝望,觉得自己可能永远只是孤零零的一个人了··    邢应苔没有仔细听崇善在说什么,他闭着眼睛,缓缓的,想到那时听的诗。
    邢应苔想,怎么会永远孤独呢·    ——他会有一位永远读书给他听的爱人··    想到这里,邢应苔轻声道:“崇善,我要你陪我一辈子。”
    崇善的声音停了·被邢应苔打断,他也没有生气,而是低下头,看着邢应苔的脸,笑问:“这话听着耳熟,是不是我先对你说的”·    “嗯。”
邢应苔回答得干脆··    崇善擦了擦手,道:“你要跟我说情话,也要像你工作那样勤劳,不能拿我之前说过的来搪塞·”·    “不是搪塞,”邢应苔说,“我认真的。”
    窗外,红嘴尖爪的白鸽四处张望,突然张开翅膀,振翅翱翔,在空中说不出的自由,落下一片旋转的雪白羽毛··    阳光顺着树叶间的缝隙洒下,温润慵懒,落在房间里,将沙发上的人包围起来。
    崇善的睫毛都被阳光染上了金色,好像被浸泡在花生油中··    他呼吸放得极轻,过了一会儿,伸手去摸邢应苔的头发··    “……我知道。”
    用这颗心爱你,至死不渝··    用深情来陪伴,伴到白首··    全文完··    ·    第70章 番外一:项圈·    一束阳光从窗外照进房间,温和地洒在书桌上。
这里十分安静,一时间只听得到坐在书桌前的青年写字的声音··    男子手边坐着一只体型丰满圆润的黄黑色花猫,那猫看似规规矩矩的端坐着,可一条毛茸茸的尾巴在空中胡乱抽打。
少顷,那猫再也不能忍受主人的无视,它低下头,看了看邢应苔放在一边的马克笔·招财突然伸了伸爪,将那根笔够了过来··    随后,便是猫爪胡乱拨弄硬壳笔发出的‘咔哒’脆响。
    邢应苔写字的手顿了顿,也没过多停留,很快就顺着写了下去··    那猫不依不饶,站起身来,用四肢来回踢逗那根笔,好像踢球一般。
    声音虽然小,但很扰人·邢应苔无奈,他腾出一只手,将桌上的招财抱到怀里,趁它哇哇乱叫时,弯腰在胖猫的头顶上亲了一口,然后说:·    “别闹啦。
我写完这一篇,就带你出去玩·”·    说是出去玩,实际上是去参加新公司的剪彩活动,只是崇善已经没心思抱怨了,它把前爪搭在邢应苔的手臂上,借力站在主人腿间,凝视邢应苔一番后,招财侧过头,在青年胸前来回蹭动。
    “嗷,嗷嗷·”·    邢应苔伸出手指碰碰招财耳朵底下的软毛,右手写字的速度快了一点,安慰着说:“好乖·”·    听得招财心花怒放,它溜到邢应苔的肩上,人一般用前爪搂住主人的脖子,一条尾巴晃来晃去,胡子也贴在邢应苔脸上。
    邢应苔老僧入定一般淡然,任由一只胖猫在他身上撒娇打滚,硬是凭借他的自控力,把这篇文章写完··    写完后邢应苔还通读了一遍,才把挂在他后背的猫抱到桌上,他抬手虚点招财的额头,说道:“你在这等一会儿。”
    说完,邢应苔走到卧室,打开衣柜的门,打开抽屉摸了摸··    即使是这么一会儿时间,招财也不能忍受和邢应苔的分离,它奋力从桌上跃下,‘喵喵’叫着,跟在邢应苔脚后,做一个尽心尽力、脸皮奇厚的障碍物。
    邢应苔很快从抽屉里拿出一条天蓝色的带子,他一扭头就看见蹲坐在地上的猫,于是弯腰把招财抱在怀里,坐在床上··    邢应苔摸了摸招财的脖子,自言自语道:·    “这次应该合适了。”
    招财‘嗷’的一声,仰着脖子,露出脆弱的地方,任由邢应苔对他施为··    邢应苔拿着那条带子,手指极其灵巧地将它戴到招财脖子上,只听‘叮铃’一声脆响,一块椭圆的金属贴片晃晃悠悠地顺着带子滑下,端端落在胖猫胸脯前正中央。
情有独钟年下·    那金属片上如实写着:·    【手机号:xxxxx,若该猫不慎走失,烦请联系主人,必有重金酬谢·】·    这项圈邢应苔半个月前就在请人帮忙做,还受到了崇善的强烈抗议,崇善说:“我怎么会走丢,我根本不会离你身边三步远,你真把我当成猫了吗”·    邢应苔道:“总是带你出门,万一走丢了,你又不方便变回原身,找个人帮忙也好。”
    崇善向后一靠,右腿搭在左腿上,一副悠闲的模样,道:“真的吗真的不是因为你很想看见我戴项圈你要是想看,我也不是不能戴啊哈哈哈哈。”
    “……”·    邢应苔沉默了一会儿,点头,‘嗯’··    崇善明知他是迁就自己,却仍然得意至极,强忍笑容。
只听‘嘭’的一声,一只长毛圆耳、油光水滑的花猫就跳到了邢应苔胸前··    邢应苔将项圈调到合适的尺码,对着招财脖颈处一套,那猫深吸一口气,在邢应苔试图系扣时,招财突然叫了,它抬起爪子,挡住主人的手,然后摇了摇头。
    “戴不上去”邢应苔莫名其妙,道,“这是量好尺寸订做的·”·    招财咬了项圈一口,匆匆从桌上跳下,跑到卧室,下一秒,卧室里传来男人愤怒的吼声:·    “这才几天又肥了,这猫的身体扔了别要了。”
    邢应苔跟了上去,他站在卧室门口,安慰道:“不,没胖·是之前量的时候你还是短毛,现在毛稍微长了一些·我让他们再改一改,很快就好了。”
    崇善哀怨地看着邢应苔,过了一会儿突然抬起手,将项圈系在了自己脖子上··    他变为猫身时戴着紧的项圈,戴在人的脖子上倒是很合适,崇善在脖子附近摸了摸,笑道:“你量得是什么尺寸,是不是故意的啊”·    看着崇善戴着项圈的脖子,邢应苔莫名脸上一热,真是奇怪,他连崇善更狼狈更温顺的样子都见到过,这种时候本应该用奚落的话语顶回去,可不知怎么的,邢应苔就只说了句:“你总乱讲。”
    崇善一怔,很快笑了,说:“我从来不乱讲,不信你过来摸摸,这项圈严丝合缝的·哎呀,应苔,别走,你摸摸我啊”·    那条尺寸不合的项圈至今没有退回去,就留在邢应苔的抽屉里,此时戴在猫脖上的项圈是新订做的,金属挂牌崭新光洁。
    招财对着镜子打量,过了一会儿抬起后爪,在脖颈处挠了挠·邢应苔伸出手指,替他抓抓痒,又调整了一下项圈的位置,问:“好了吗”·    那猫仰着头,用嘴蹭蹭主人的手,意思是很好,你太好了。
    烈日下,汗如小溪般的员工扎堆站在一起,等待公司剪彩活动,有人抱怨起夏天在没有空调的户外举办活动太不人道,然而没有一个提出要早退请假·因为他们都想看看活在传闻里年少多金,而且相貌英俊的老板。
    剪彩活动十点钟开始,邢应苔九点钟就到了,对员工演讲时全程脱稿,并且言语流畅,用词精准·都说邢应苔的成功是因为他有个对他工作鼎力支持的叔叔,但在邢应苔手下做过事就会发现,他自己本人的努力也是必不可少的因素。
    有员工在台下仰头看着邢应苔的脸,心中暗暗感叹传闻还是有根据的,老板长得果然英俊,高高瘦瘦的样子,看上去跟高中生一样年轻·就是肩膀上扛着一只胖猫,有点奇怪。
    那猫看上去不太乖巧,懒洋洋的耷拉着眼皮,眼瞳在阳光的照耀下竖成针状,耳朵随着鸟叫的声音一抖一抖··    幸好能被老板抱出来的猫果然有不同寻常之处,那花色的胖猫无比听话,安静地抱着邢应苔的肩膀,整个演讲过程中哼都没哼一声,胸前一块金色的吊牌一晃一晃,整只猫乖得像是布偶似的。
    等活动结束后,邢应苔抱着招财到了车上·招财身上有毛,到了夏天就热得要命,刚刚陪着邢应苔在台上站了十几分钟,下来后就吐着舌头,一副热坏了的模样。
    邢应苔拧开一瓶矿泉水,猛喝一大口,然后微微倾斜瓶子让招财喝·邢应苔道:·    “怎么样,很热吗我们回去吧。”
    “嗷·”·    招财舔了两口水,抓着邢应苔的裤子,一借力,又爬到主人肩膀处躺着了··    它特别喜欢邢应苔肩膀这个地方,大概是因为这样能够分享爱人的视角。
邢应苔伸手托了托,对司机说:“回家·”·    右肩上有点重的胖猫偏着头,用脸蹭邢应苔的脖子·那块圆滑明亮的挂牌也碰到了邢应苔的皮肤。
    邢应苔抬起手,把崇善抱到腿上,右手捏起挂牌,在上面来回看了几次··    毛发光鲜亮丽的猫张开腿,用前爪勾住主人的手指,浪叫了起来。
它声调古怪难听,引得坐在前面的司机瞠目结舌··    邢应苔看着吊牌·他知道崇善不会离开,也不会走丢,就算走丢,崇善也能很轻易的找回家。
    邢应苔只是不想放任任何一个可能失去它的风险存在,他已经怕自己可能失去它这个假设了··    不过这事不用跟崇善说··    因为崇善一定会回答:·    我保证永远不会。
    ·    第71章·    “英台,”电话那头的男声带着笑音,让人隔着距离都能想象出他那副眉开眼笑的模样,“出来吃饭,这次我真要带老婆来见你啦”·    邢应苔半真半假地抱怨道:“陈半肖,你怎么这么不会赶巧我明天就要出差,一星期后才能回来。
今晚陪我爸妈,还有招财·”·情有独钟年下·    电话那头的男人哀叫起来,不敢置信:“真的吗”·    “是啊,下次吧。”
邢应苔摸摸蹲坐在自己身边的猫的脑袋,想了想,说,“对了,我也想把我对象带给你看看·”·    在陈半肖一阵‘你小子果然动作够快,不知道是谁家天仙’的调侃声中,邢应苔挂断电话。
刚一挂断,蹲在一旁不甘寂寞的花猫就迈着步伐,装作若无其事地往邢应苔身上爬··    现在还是夏天,招财的毛掉了不少,一摸就是一手毛,整只猫看上去瘦了一点点,变回人形倒是没有清减。
邢应苔摸摸他的头,轻声说:“等我出差回来,你要跟我出去一次了·”·    本来微微眯着眼睛的胖猫闻言猛地睁开眼,刺眼的阳光下,它的瞳孔缩得如针尖一般,尽显兽类姿态。
即使如此,仍旧无法掩饰崇善眼中独属于人的得意与喜悦··    招财吸了口气,才仰着头微不可见地点点头,随即用胡须去蹭邢应苔的手腕··    以往邢应苔出差都会带着崇善,可是这次没有,因为出差的消息来得太突然,他没来得及给崇善办理宠物机票。
而崇善的身份证已经把注销,直接把他当行李托运又让人担心,因此两人要近一个星期见不到面了··    当晚与父母吃过饭后,崇善依依不舍地靠在邢应苔身边。
其实他与邢应苔相处时,大部分还是用人身,方便交流沟通·可熟睡后就会不由自主的变成招财的模样,似乎是能更好的贴紧爱人··    第二天,邢应苔被闹钟吵醒,摸索着关了闹钟,他就觉得身上有重物,呼吸不畅。
昏暗的房间里,邢应苔根本不用低头看,顺手一摸,就摸到了柔软温热的躯体··    “崇善,”邢应苔轻声叫趴在他身上,蜷成汤圆的猫,道,“醒醒,我要走了。”
    睡得昏天暗地的花猫支起脑袋,恍惚一会儿后,跳到邢应苔身边,嗷嗷叫着,用脑袋拱主人的下巴··    尽管崇善没说,邢应苔也知道他是索吻的意思。
没办法,崇善性格如此,天性粘人至极,受西方文化影响颇深,丝毫不觉得这样粘人有什么不对··    邢应苔侧过身,抬起一只手摸摸崇善的耳朵,然后对着他的脑门亲了一口,道:“好了,今天早上你要记得吃生骨肉哦。”
    一听这话,低头温顺的胖猫猛地抬起头,眼里露出哀怨的神情,张开嘴叫了几声··    生骨肉是冷冻处理后的动物的肉、骨、内脏和血,对猫来说适口性不如罐头。
崇善吃猫粮都能吃的津津有味,唯独不太喜欢生骨肉··    可邢应苔觉得这对崇善身体好,时不时喂他几次,不容拒绝··    蹲坐在床上的胖猫不耐烦地抽了抽尾巴,过了一会儿抬起爪子,五指分开,用肉垫对着邢应苔。
    这动作与人类相似,是抬手比划的数字‘五’,邢应苔一怔,随后明白·他轻声笑了笑,把崇善抱起来,对着他的脑门用力亲了五次,亲完后用鼻尖贴紧崇善湿润的鼻子。
    被抱起露出腹部的胖猫在空中缓缓蹬了蹬腿,只觉这样被应苔抱住时,浑身说不出的舒服,它不由闭上眼,格外放松,嘴角微微翘起··    邢应苔捏了捏崇善的前爪,很快松开它。
这一松开,躺在邢应苔膝头的猫登时一个激灵,赶紧按住邢应苔的手,同时抬起两只前爪,爪垫摊开,比划了个‘十’·想了想,连后爪都抬了起来,并拢放在邢应苔面前。
    邢应苔抬手握住崇善一只爪,又用指腹安抚似地轻轻捏了捏,说:“别闹·我走了,你好好吃饭·”·    回答邢应苔的是一阵急切而不妥协的嚎叫声,那猫伸出爪子,勾住主人的衣服,精准而不伤人半丝皮肉。
    如果有邢应苔的员工看见自家这位年纪轻轻但颇有气势令人敬畏的顶头上司,跟一只胖猫做这样温情脉脉的游戏,一定会惊得目瞪口呆··    更令人惊讶的是这只胖猫,肥胖圆润,却如人般灵性,插科打诨,百般撒娇打滚,喵喵乱叫,博人怜爱。
    邢应苔抬起手腕,看看一分一秒迅速流失的时间,在达到某个临界点时,他果断站起身来,走向洗漱间洗漱·任凭跟在他脚后的猫如何在主人脚底缠绕抵挡,邢应苔都只是走得小心些,当没看见。
    自家爱人是个比自己有太多自制力的人,有计划的事轻易不会打乱——早就明白了这一点的崇善叹了口气,抓住邢应苔的裤子,嗖嗖嗖,以一种和他身体不符的灵活动作敏捷的跳到主人的肩膀上。
    崇善用自己的脑袋和腮部来回蹭邢应苔的耳朵,把那边蹭热了之后,又用嘴啾啾亲他的脸··    邢应苔在这死缠烂打的攻势下好不容易收拾完毕,起身出门,临走前嘱咐道:·    “好好吃饭。
生骨肉的血也要喝一点·”·    化成人身随邢应苔出门的崇善挥着手,说:“我知道了,你也是·再见甜心,吻你一万次·”·    回到家的崇善,看着冻在冰箱里的各种兽禽的生肉,不由开始发愁。
    身处国外的邢应苔还没来得及开始想念崇善,那人的消息就已经如同子弹一般飞射而来·邢应苔开会时不会接电话,崇善也知道这一点,所以他白天很少给邢应苔打电话,取而代之的是各种短消息,因为崇善知道邢应苔有空会看,哪怕是在开会时。
    邢应苔都不知道崇善怎么有那么多话题要说,不过说起来,两人生活在一起,专业方向类似,自然有不少共同语言··    转眼间,过去四天。
    邢应苔坐在会议桌前,听着一位年纪轻轻但很受学生喜欢的老师做汇报,听着听着,手机桌面浮现一条信息,当然是崇善,信息的内容简短:·    【应苔,有空回我电话。
】·    邢应苔迅速回了个‘嗯’,见崇善没有继续回复,有点在意到底是怎么了··情有独钟年下·    会议刚一结束,邢应苔还走在人群拥挤的楼梯上,就打电话过去。
    电话那头崇善的声音有些诡异的拉长,听到邢应苔问有什么事后,崇善拖着腔调说:·    “我发情了·”·    “……”·    邢应苔沉默了一下,快步穿过人群,站在了远离出口的花园边角。
    “我好想你,”崇善嗷嗷叫了好几声,让人怀疑他是不是变成了招财,但他又继续用人的声音说,“我想你想得……后面都痒了。”
    顶着同事好奇的目光,和‘老板你不会酒店吗’的询问,当四周终于清静下来,邢应苔才尴尬地开口说:“崇善……公猫发情不会后面痒的。”
    ·    第72章 番外完·    崇善那边沉默了一会儿,用有些委屈的声音说:“可我……我也不是真的猫啊。”
    邢应苔心道那连发情都省了,口中却‘嗯’了一声,安抚道:“还有两天我就回去了,再忍忍,行不行”·    “我说不行有用吗”·    “说不定有用。”
    崇善喉咙间发出不妥协的声音,在床上打了几个滚,跟邢应苔好一阵撒娇后,才结束了这漫长的跨国电话··    崇善挂了电话后,躺在邢应苔的枕头上,静了一会儿,起身去浴室放水。
    偌大的房间里,一时间只有水流的声音··    还没认识邢应苔前,崇善是很享受孑然一人的寂静时光的·那时觉得什么都好,什么都静,连阳光都静得没有一丝声响。
他不用费尽心思融入社会,不用绞尽脑汁笑脸迎人·可与邢应苔相恋后,崇善渐渐不能忍受这种孤单,比如现在,他就觉得很烦躁··    崇善仰靠着乳白色的浴缸,右手搭在金色边缘上,闭着眼睛,眉间微微皱起。
    今天是邢应苔出差的第六天··    清晨,崇善还在赖床·为了能将整个身体都搭在邢应苔的枕头上,崇善变成猫身,蜷成圈形,呼呼酣睡。
    梦中崇善置身于一片空阔的原野,无风无尘,耳边只听得一阵悦耳的鸟鸣声·他转过身想去看鸟,这一扭头,就看见邢应苔在朝他笑··    见到朝思暮想的爱人,崇善大喜过望,张开口喊:“应苔你回来啦。”
    “……”·    高高瘦瘦的青年,面庞清俊,温和恬淡地微笑着··    崇善向他跑去,吐露心声:“我好想你。”
    那人笑容更深了些,看得崇善心中微微荡漾·崇善迈开腿,想往那人身上扑,重复着说:“我想你·”·    然而原本离他几步远的男子,在崇善向前扑了一步后,也向后退了一步。
    崇善愣了一下,加快步伐,喊:·    “应苔,等等我·”·    崇善的速度加快,邢应苔向后退的速度也变得快了起来。
等到后来,崇善竭力奔跑,却无论如何不能碰到邢应苔的手··    梦中崇善也不由得喘息粗重·因为无论如何都不能靠近邢应苔,他心里涌出了浓浓的寂寞和空虚,那寂寞的感觉让崇善忍不住想大哭出声。
    他累极了,可有一股信念支撑着,让崇善没有坐在原地·他着急大喊:·    “应苔,你等等我呀”·    那人就在崇善面前几步远的地方,静静的看着他。
    崇善筋疲力尽,当他从梦中醒来时,猫身的招财侧躺着,还在拼命做出奔跑的动作,把床单枕头弄皱··    耳畔是窗外画眉鸟的鸣啭,空调不知什么时候关了,热得崇善浑身大汗。
    寂静的房间里,仿佛能听见呼吸的声音··    崇善急促的喘了口气,化为人身,从床上坐起··    他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水珠,一时间也分不清这是汗是泪。
崇善突然明白了,对自己来说,邢应苔究竟是多么的重要··    自己已经再也离不开他·如果有一天,崇善不能再牵那人的手,那么他说不定真的会死。
不,是一定会死,这种事不是已经发生过一次了吗·    可这样的感情会不会让邢应苔觉得厌烦虽然邢应苔出差时,崇善的骚扰一直没受到冷落,可崇善觉得一个正常人是不会喜欢这样粘人的伴侣的,很简单,谁都需要自由的空间。
这点崇善也明白··    崇善推开门,夏日清晨的凉风顿时吹到屋里的每个角落,令人神清气爽·他拿了本书,漫步走到花园里的藤椅边,坐了下来,想趁着清晨精神振奋时工作一会儿。
谁知这一坐就坐了三四个小时,太阳高高攀到人头顶上,已然到了中午··    崇善用手遮着眼前,抬头看了看·大概是天气太热的缘故,他也没怎么觉得饿。
想到冰箱里冻着的一排排生肉,崇善就不太想吃午饭了··    这时,藤椅边突然飞来两只颇为肥胖的褐色鸟儿,嫩黄色的的鸟嘴张张合合,朝崇善发出悦耳的叫声。
    崇善眯眼凝神,想着邢应苔名下这栋别墅占地广阔,平时走上十几分钟都遇不到邻居,于是他顿了顿,下一秒,衣冠整整、书生气质的青年突然一变,有一只圆润大眼的胖猫出现在散落的衣服边。
    变化成猫后,飞在藤椅上方的鸟叫就能听得懂了··    个头稍微大点的那个扑腾着翅膀,用尖锐跳跃的声调叫道:·    “胖猫这人有点怪,能变成胖猫”·情有独钟年下·    旁边小个头的鸟儿略向下飞了飞,仔细看了眼,很快又飞上去,赞同着唱:“胖猫,胖猫。”
    崇善在日光下,睁着那双黄澄澄的眼,眼瞳细若竖针·他将呼吸放得极慢,‘嗖’的一声,钻到了旁边的草丛里··    再世为人,崇善借了猫的身体,不过这对他几乎没有什么影响,还是正常的人。
可偶尔崇善会化成猫身,逗逗花园里那些聒噪吵人安眠的坏鸟··    尤其是骂他‘胖猫’的坏鸟,可怜崇善托身到这猫的身体,见到招财的人无不惊愕于他的丰满,就连鸟都如此,评价起来只有上述那两个字,令崇善恨得牙痒痒。
    此时崇善听着头顶上方两只鸟叽叽喳喳,暗地‘哼’了一声,心想等会儿让你们好看··    如果邢应苔在家,他是不会让崇善抓鸟的,因为怕野鸟身上有寄生虫,不干净。
    坏鸟杀手已经许久没动手欺负园子里的小动物们了·他潜伏在草丛中,脊背低下,安静得仿若连呼吸都停了·眼看崇善钻到草丛里的鸟好奇地飞过去,叫道:“胖猫呢”·    崇善纹丝不动,等到那只个头大点的鸟飞到眼前,崇善猛地冲了上去,动作敏捷而灵活,右爪狠狠向前一捞,便把那鸟的翅膀按在地上。
    “哎呦”大个头的鸟竭力挣扎,呼道,“你弄断了我一根羽毛·”·    “臭鸟,”崇善用左爪赶冲过来啄他的小个头鸟,时不时张口哈气,恐吓一下,他慢条斯理道,“以后八点之前不许在附近叫唤。”
    “胖猫胖猫松开”·    崇善猛地低头露出森森利齿,怒道:“也不许喊我胖猫”·    两鸟一猫在花园里大打出手,弄得花园里的草皮乱七八糟,体型上占了相当大优势的招财毫无悬念赢得了胜利。
崇善得意洋洋地舔了舔爪子·就在他准备回屋洗澡时,化身为猫后听力敏锐的他突然听得有熟悉的车子引擎声从远到近,停在门前·有人下车,隔着大门,在门底的缝隙里,见到一双男式皮鞋,崇善突然不动了,他愣了两秒后,撒腿朝外迎去。
    大门打开时,果不其然,崇善一眼就见到了那个令他朝思暮想的男人··    邢应苔手里拿着电脑,关上车门后,也看见了站在玄关的花猫。
他笑着喊了声:·    “崇善·”·    崇善又惊又喜,欢呼一声,下意识猛跑想跳到爱人怀里·然而他突然想到什么,跑了一步又停下了。
    不是说明天才回来吗这么突然回来……虽然是让他惊喜若狂,可崇善刚在地上打了滚,身上都是泥和草,形象简直糟糕透顶。
    两人之间距离不算远,邢应苔已经看到了招财皮毛上的泥块,他快走两步,往崇善那边去,边走边问:“怎么身上弄这么脏”·    崇善叫了一声,小跑着灰溜溜地往房间里钻,想要赶紧补救,洗个澡。
    但他没走几步就被身后那人单手按住了,邢应苔放下电脑,两手将崇善举起,一人一猫相互对视·邢应苔说话的声音轻轻的,有点不自然的拉长,他凝视崇善心虚时不由向后背的耳朵,顿了顿,在它鼻尖亲了一口。
邢应苔问:·    “你不是发情了吗,见到我还跑”·    凑得近了,崇善便闻到邢应苔身上隐隐已经开始消去的酒味儿,待他听清那人的问题后,崇善的心跳突然快了。
    被抱住的花猫用力摇荡着尾巴,张开口叫,声音小小,装得特别无辜··    邢应苔含笑听了一会儿,抱着崇善进了房间,然后他像是累了一样,也没脱鞋,就随意靠在附近的沙发上,把招财放到胸口前。
    崇善四脚分开,身体紧紧贴着邢应苔的胸膛··    “变回来·”邢应苔说,“我想抱你·”·    他说话又低又轻,却让崇善震动,他的耳朵发烫,厚着脸皮变回人身,手臂和腿都紧紧缠住那人的身体。
    看着崇善皮肤上的灰尘,邢应苔摸了两把,问:“你又出去抓鸟”·    崇善把头埋在邢应苔肩膀处,心虚道:“也没有。
我怕你回来后那群臭鸟叫声太大,吵你睡觉·”·    “也不是太吵·鸟会吃花园里的害虫,免得夏天还要请人来杀虫·”·    “我也会吃啊。”
    “……你可不要再吃了·”·    崇善凑到邢应苔唇边嗅嗅,问:“你有喝酒吗”·    “嗯。
原本是计划明天再回来的,可我看你……就提前回来了·”·    可我看你好像很想我的样子,就连醒酒的时间都没有,赶回来见你。
    邢应苔边说边站起身,两人以拥抱的姿势朝浴室走去·身上那人背后化出一条毛茸茸的尾巴,‘叭’的一声,缠住邢应苔的手腕·崇善用尾巴勾着邢应苔的手,来到自己身后隐蔽的地方。
邢应苔抱着赤裸的爱人,手指弯曲,用力插了进去··    崇善后背绷紧,双手揽住邢应苔的脖子,鼻尖在邢应苔耳畔磨蹭,细微的吸气·他撒娇一样问:·    “原来如此。
亲爱的,我这么黏你,你嫌我烦吗”·    “不会·”·    “那喜欢我缠着你”·    “嗯。”
    “……喜欢我吗”·    “喜欢·”·    崇善声音有点颤抖,似乎是有点害怕,他问:“真的为什么”·情有独钟年下·    邢应苔带着崇善来到浴室,打开花洒开关,想了想,而后理所应当的说,“因为你是我的猫。”
    窗外,风吹得树叶间发出沙沙的声响·两只羽毛略显凌乱的鸟儿扑扇着翅膀,锐利的目光盯向某个地方··    两只分别用歌唱般的声音说道:·    “胖猫,给人抓着,哭了。”
    “哈哈哈”·    “现世报,来得快·”·    “——活该,活该”·    ……·    番外完·    附:·    ==·    第二日清晨,邢应苔被鸟叫声吵醒,眯着眼坐起来。
薄被从肩头滑下,露出男人赤裸的上半身··    他摸摸卧在枕边气急败坏的胖猫,轻声说:·    “……是有点吵了·”·    “喵。”
·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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