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重生之夺宝 by 光中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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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真]重生之夺宝 by 光中尘
强强穿越时空悬疑推理文案·离渊重生回夺宝身死之前,意气风发重头再来,这次一定要拿到宝物走上仙生巅峰·不过说好的征服世界,在遇见白家小少爷之后全变了样。
白少爷:“感谢尊者出手相助,但此等匪类还是让在下亲自处置·”·说完,他剥光了几个为非作歹的大汉,在他们头上画了乌龟,让他们呜呜呜地跑出去裸奔了。
白少爷:“在下身患重疾,不可尝美食,因此颇爱看别人享用珍馐……”·离渊夹了一口菜,一脸扭曲:“谁在筷子上涂了辣椒粉”·离渊X白乐天,主攻,必须HE。
内容标签:强强 悬疑推理 穿越时空·搜索关键字:主角:离渊,白乐天 ┃ 配角:白曙天,红绡,赤,瘴妖,葛昶 ┃ 其它:修真,主攻·☆、重生·不远处即是天地至宝赤血丹参,赤红的茎干光滑细腻,如同孩子一般轻轻骚动着。
地上插满断剑,如同剑冢般苍凉,幸存的弟子不敢上前·离渊半跪在地上,以手中剑支撑着自己的身躯,已经无力前进一步·他喘着气,警惕地注视着对面的绿发女人。
那女人发丝凌乱,伏在地上,已然不省人事,身边赤豹亦是身受重伤,舔着主人的手腕,动弹不得··“绿萝……此番到底是我赢了·”离渊动了动手腕,勉力站起。
此番激战,他亦受伤不轻,本命法宝九渊剑亦是被折断·不过若能得到赤血丹参,这一切都是值得的·待他回苍渊界炼化人参,便能真正踏入大乘期,更是有了证道成圣的希望来到香山界本来只是为了寻找自己的好友耿星河,没想到竟是自己的机缘,果然是苍天不负。
灵力运转一个周天,离渊感到力量已然回复·他抬起手,恐怕夜长梦多,急欲将赤血丹参拿到手,其后他自有法门脱身·然而当他运力打算带走赤血人参之时,忽然感到了莫大阻力。
地上的绿萝仙子不知何时醒转,头发化为藤蔓抓住了赤血丹参,上面流转起灵力,竟是想直接将人参炼化··离渊如何能让她如愿此时他拼着境界倒退,全力催动灵力,与绿萝仙子僵持在一处。
绿萝仙子到底是略输一筹,眼看着又要不支倒地·就在离渊即将达成夙愿之时,洞天之中响过幽幽叹息,仿佛从极遥远的地方传来·没等离渊惊疑这是哪位大能,他与绿萝一同身体爆裂,三魂七魄同时散离,再无恢复之可能……·心跳如同一声重鼓,离渊猛地惊醒,紧接着就因为灵力运转骤停喷出了一口血。
他忙重新运转灵力,再缓缓调息,直到确保自己毫发无伤,才兀自犹疑起来:刚刚他仿佛还在香山界神秘洞天中与绿萝仙子抢夺至宝,此时已然回到自己的洞府,正如他去往香山界之前一般闭关修炼。
犹是他都有一瞬间心神失守,默念两遍剑诀才回过神来·究竟是庄周梦蝶,还是蝶梦庄周犹未可知,他或许只是南柯一梦,或许这是他死之前的幻觉··离渊闭上眼睛,身体灵力流转毫无滞涩,再摸到胸口,父亲给他的玉简上力量一如往昔,他这才松了口气,姑且认为刚刚所见皆是幻梦一场。
在梦境中,此玉简一进入香山界便失去了力量,变为一块普通玉简·只是他当时自恃力量,并不以为奇,到最后才发现最初的危险信号·想来幻梦即便能模仿一切,也模仿不了比他境界更高者的力量印记,故而幻梦中此物失去作用,也合情合理。
既然是梦,此时也无需挂心·不过闭关修炼已被打断,不如就顺势出去走走,清理一下他的苍渊门·想到那个梦境,他还有些微微遗憾:最后那位大能太过强大,他当时心中只剩恐惧,道心全失,否则倒是可以从中感悟到不少,就此顿悟也不无可能若有下次,哪怕面临死境也不可忘却大道。
离渊离开闭关之地,焚香沐浴后方来到苍渊门驻地·此处距他洞府不远,为的是徒子徒孙有难能随时相助,又不必他日日劳神·此时苍渊门与他闭关之前的空山净地已然不同,有了不少人烟,除了散修之外,亦有凡人依附。
他一时兴起,如普通弟子般行走其中,倒勾起几分他元婴之前与父亲在人间混迹的回忆··他在一家修真者的茶楼落脚,想听听人们都在说什么·他召来小二,丢了几块灵石,请他为自己说些近来的趣事。
此处的小二亦是修者,拿了玉石便心领神会,开口道:“要说最近的大事,当然是香山界的出世……”·香山界离渊神色骤变,手上捏住桌子一角,松开手粉末扑扑落下。
他瞥了一眼小二,又丢了几块灵石:“继续吧·”·“是·香山界原本是绿萝界和苍渊界之间的小世界,要知道大世界三千,小世界更是不计其数,这个小世界本无人在意。
可是这些日子,有人发现香山界竟丰于仙草,不仅有秘境,甚至还有好几处洞天福地真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这下子,绿萝界和苍渊界的修者蜂拥而去。
据说绿萝界老祖都亲自前往了”小二绘声绘色地说道,“此时他们等的恐怕是一个新的洞天福地的开启,我听人说,其中必有天地至宝”·离渊眉毛一动,忍不住回忆起梦境中的事情。
那时他结束闭关比现在晚得多,到达的时候已经是探索末期·那的确是有天地至宝的洞天,因而极难探索·他综合各方情况认为好友耿星河必在洞天之中,便闯了进去,却是与自己的一个徒孙先行相遇,当仁不让地成为苍渊界修者之首,探索不久后与绿萝仙子同时发现赤血人参,自然是以力争夺……只是没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他沉吟片刻,问道:“香山界又是怎样的世界呢”·小二摇了摇头:“香山界乃是大能白香山陨落之地,弥留之际创立了白家,也是此时支配香山界的家族。
传说白家每代有两位主人,一位主修真,另一位主俗务·只是命运弄人,每次主俗务的那位都会疾病缠身,在下一代继承人确立不久便去世·当代两位继承人乃是白曙天与白乐天,只是据说这次两位之间关系并不融洽,白曙天竟是极少露面,因而至今为止继承人都未曾确立。
说来也奇怪,白乐天竟也坚持到了此时……除此之外,香山界倒是个民风淳朴之地,想来也正因此才能享有此福地吧·现在的修者于他们而言是灾难也说不定吧……”·强强穿越时空悬疑推理·离渊离开的时候再无心情闲逛,御剑去了苍渊门驻地。
他忍不住要苦笑了,如此明显之线索,他竟然此时才发现·耿星河,白曙天,合起来不正是耿耿星河欲曙天么只恐怕,他那位好友不但是香山界之人,更是白家两位显赫的主人之一。
而他不常露面,正是因为他根本不在香山界·而他此时回去,恐怕是因为香山界情势急变,另一个家主于修真无法服众,他需要回去主持大局·可笑幻梦中他甚至不曾知晓情况,便凭一时意气前往。
·可耿星河乃是他的知音,他如何能在收到对方那样的传信时真的无动于衷他回忆起梦境中对方给他的信,依然一阵气闷·耿星河写了一大段话,最后情真意切地说,他去了香山界,可能不再回来,要离渊莫要去找他。
如今再想这些,自然已经有了解释,只是他将耿星河当至交好友,耿星河却始终没讲这些告诉他,总归让他有些失落·自从他晋升元婴,父亲便开宗立派,离渊那时也乐得自由,年轻气盛,也碰了不少壁,有过不少奇遇,而耿星河是他碰的壁中最厚的一堵,也是他的奇遇中最珍贵的。
无论是一开始耿星河比他修为更高的时候,还是现在他已经凌驾对方之上的时候,耿星河永远是让他猜不透的人··不过对方本人其实并不是什么神秘人物,正相反,他的性格可以用忠厚老实来形容。
但是离渊总是隐隐觉得,在对方傻笑着说“为什么”的样子后面,应该有更深的存在,只是至今为止,他都没能成功找寻到··苍渊门门规森严,不过离渊自然有捷径通往掌门房间。
当他出现在自己的小徒弟面前的时候,他的神情跟小时候很有几分相似·不过很快,苍涟就回过神,规规矩矩地叫了一声“师尊”,然后开始汇报门派这百年的发展情况。
若是平时,离渊会很乐意和小徒弟说说话,不过现在他没有这个心思··“可有人给我来信”在幻梦中,耿星河的来信直接被呈到了他的洞府前,苍涟报告得慌忙,因而难以判定时间。
现在想来,恐怕当时苍渊门也出了事情,否则苍涟断不会去打扰他清修·可惜他那时并未发觉,一心想着在香山界一了百了,也不知幻梦后来苍渊门如何了·离渊的思绪没走太远,便被他自己打断了。
想想好笑,幻梦之所以为幻梦,正在于其并非真实·若是能一梦梦天机,岂不是人人都能成圣·苍涟不知师父心中所想,忙尽心汇报道:“星河真人曾送来玉简,除此之外,还有几个请求苍渊界主亲看的玉简。”
离渊道:“把星河真人的玉简拿来·”苍涟意念一动,玉简便被呈在离渊面前·离渊神念扫过,飞快地略过大段大段的废话,找到了最后那句话:“我已归往香山界,未知归期,阿渊不必来寻。”
与幻梦中一模一样的句子,可离渊此刻的心情却截然不同·他收起玉简,对苍涟道:“那几块玉简你自己看了,告诉为师可曾与香山界有关·”·苍涟狐疑地看了老师一眼,仍是不敢有半句怀疑,不到半分钟便拣出一片道:“师尊,这片玉简乃是我苍渊门下散修所写,写的正是香山界之事。”
离渊淡淡吩咐道:“你且陈言·”·苍涟道:“此人详细陈述了香山界的风物人情,如今所知的洞天福地、珍宝及秘境所位所属,现在在香山界的修者,及他自己的一些看法。
弟子看来,最重要的倒是此点:在香山界或有无名大能,也未曾可知·”·离渊心下惊疑,面上却不露分毫,只是说:“此人若是修为浅陋,香山界却有他所认为的大能,也说不定。”
耿星河虽然同他一起游历,可修真法门根基还是来源于香山界·白家能培养出他那样的人,或许也能有更多深藏不露的高人——只是,以白家之能,想要留住离渊一般境界的修者,恐怕难了些。
离渊心中,倒是并不轻信香山界能有大能··苍涟面有豫色,离渊便道:“有何想法,不妨一说·”                        ·作者有话要说:拿到灵宝的前一刻被人掐死,果然是很倒霉啊啦啦啦~·不过以为重生就能走上人生巅峰那你真是太甜了前面还有的是麻烦呢·晚上还有一章_(:зゝ∠)_·☆、白家公子·苍涟深呼吸一口,道:“师尊,此人并非修为浅陋之辈,比起大师兄也只有一步之遥,弟子更是不能胜过他。
此人性格狂傲,苍渊界上下唯有师尊与大师兄两人能令其佩服·即便如此,他也常说苍渊界没有真正的大能,唯……唯师尊之父算半个苍渊界之人,令其心向往之。
此人所言大能,怕并非易与之辈·”说完这些,苍涟大气也不敢喘·师尊与其父关系自师尊在苍渊界开宗立派起便微妙起来,有心人猜测离宸两百年前至今的闭关也与他对逆子失望透顶有关。
离渊看见小徒弟紧张的模样反而有些好笑·他与父亲之事不容外人置喙,两人又皆不屑解释,以讹传讹之下才传出两人不合的传言·这一次他自然也不会专门解释,详细问道:“此人名讳为何”·“此人姓钟名回,乃是两百年前来到苍渊界的散修,善使九天紫雷诀,在苍渊门闹事时曾与师尊有一面之交,被师尊您封了经脉,关进黑屋子,放出来之后便心甘情愿归入苍渊门。”
苍涟谈起他来如数家珍,脸上少了几分稚气,多了几分计算,“自从有他以后,一来补充了顶尖高手,二来更吸引散修投奔,再不用担心强敌进犯·”·离渊微微一笑:“看来这还是个重要人物。”
他也想起来了·苍渊门一见亦非他们初次见面·初见应是在父亲的离火界,那人曾远远与他对过一眼,看的却恐怕是他背后的父亲··“那是当然……”苍涟正说着,忽然脸一红,想起面前的是自己师尊,忙道,“弟子得意忘形,请师尊责罚”·离渊摇头道:“何必如此你如今也是独当一面的苍渊掌门,何须如此畏首畏尾你能有如此气势,为师十分欣慰。”
他笑了笑,“不过,身为掌门怎能徒有虚名为师知道你于俗务情有独钟,而为你安排这个职位·只是你也勿忘了,修真之人致力于证道登仙,只因人死灯灭,万事皆空,若不能长长久久地活下去,又何谈其他”·强强穿越时空悬疑推理·苍涟脸更红了,结巴了起来:“我、我……”·离渊看着他的小徒弟,伸手抚摸他的头发:“为师对不起你,还要令你再次主持大局,无法专心修道了。
苍涟,为师要你不可令香山界之事影响苍渊门分毫待我走后,你便将两界间通路阻断,在为师回来前切不可打开·若我半个月未能传信,你便将此玉简捏碎,对来人告知我的去处,他自会知晓。”
离渊将脖子上的玉简解下来放在苍涟手上,郑重托付给了他··苍涟被这转折惊得空白了一会儿,方道:“师尊也要去香山界不如我派人跟随……”·离渊伸手止住了他的话语,道:“香山界之行凶险异常,你又有何人忠诚而多余可为我保驾护航若不忠诚,要之何用若不多余,怎可令苍渊界处于危险之中”更何况,在香山界,只有一个人他必须小心。
“把联系钟回之法交予为师,你便做你的事情吧·”他最后说道··苍涟神情已不似初时轻松,应过后不久便拿了玉简交予师尊,末了还是忍不住道:“师尊当真再无事与弟子言说”·离渊知是小徒弟紧张,也认真冥想,竟还真让他想出一事:“若是为师未能归来,你便将前因后果告予父亲,他自会为苍渊门上下安排妥当。”
这次,苍涟显然没在离渊走之前恢复过来··离渊不多时便动身,御剑通过两界通道,前往了香山界·离渊在香山界界都一家酒店里捏碎了联络玉简,不多时,一个修为至少是出窍期的修者便走了进来,在门口停留两步,便快步朝着离渊走来,一脸的惊喜:“尊者,您怎么在这里”·“寻友。”
离渊言简意赅地说道·钟回境界约是出窍巅峰,离离渊还是有差距,不过也足够傲视香山界的大部分修真者了·他生得极俊美,神采飞扬,眉宇间满是傲气。
虽然言行举止谦恭有礼,钟回可不是什么温和之人·他的目光在对方身上停留了片刻,便转开,又道:“你只怕已经猜出来了吧·”·钟回微微一笑,从不掩饰自己的过人才智:“容在下妄加推测,恐怕是星河真人。
耿耿星河欲曙天,尊者不妨拜访白家白曙天,定会有所收获·”·离渊微微颔首,回应道:“你便去为我安排吧·我不想在此引起纷争,便化名迟钟鼓罢。”
迟迟钟鼓初长夜,耿耿星河欲曙天·若用此名,耿星河自能从中揣度出自己的身份,而旁人便是能联想到这一层,也未必能够知晓他的身份·说到底,耿星河在绿萝苍渊两大世界并不出名,更鲜有人知两人的友谊。
钟回却是在离渊父亲离宸的离火界曾见过两人,方知此事··离渊口舌挑剔,此间茶水不能令他满意,他勉强尝了一口便不再碰水杯·钟回亦是不屑劣茶,从头至尾未看桌上的菜肴茶水。
离渊也不在意,令酒家将此处菜肴布给附近群乞,抬脚便要离去·钟回自是跟随其后,笑道:“香山界虽小,可白家乃是大族,说来还与令尊有些渊源·当年离宸尊者夺舍重生,进境缓慢,多少人猜测他从此无缘大道。
然而此时白花朝横空出世,与令尊一面之缘后出手相助,令他重登大道,自己却销声匿影于此,真是造化弄人……”·“父亲竟有这么一段·”离渊低声说道,却没有深究的意思。
离宸肉身是他父亲,魂魄却是他人,此事他九岁便知道了·离宸以前如何,都只是尘封的旧账,不必再翻·他思量了片刻,道:“看来,你对白家倒是心怀畏惧,真是难得。”
钟回忙叫道:“并非如此白家失了白花朝,不过是寻常世家,哪有尊者去不了的道理只是白花朝毕竟生死未卜,仍隐于白家背后也未曾可知。
尊者还是不要妄动为妙”他说到此处,也自知失言,“离宸尊者怕也是希望尊者能够三思而后行·小世界虽小,往往暗藏凶险·”·离渊眉毛一挑,明白他的意思,不觉好笑。
离宸的追随者皆认为他未经磨练,不成大器,却忘了他亦是在生死中修成渡劫修者·可钟回的话亦让他回忆起幻梦中的种种,不自觉也加了几分谨慎·香山界暗藏凶险,这一点的确没错,小心并无坏处。
他淡淡道:“正是如此·如今便由你安排吧·”·钟回刚刚觉得呼吸困难,听到这话才松了口气,忙应承道:“必当尽心尽力”·离渊与钟回不觉已在酒店二楼站立说话几刻,此时下楼,却见一楼一阵骚乱,满地狼藉,旁边是一病弱白衣人,一怀抱琵琶的蒙面红衣女子,及几个满脸横肉的大汉。
为首的大汉拿着刀,指着白衣人满脸不屑,嚷嚷道:“病秧子没本事就让你旁边的女人把面纱掀起来,让爷几个好好瞧一瞧”·白衣人被女人搀扶着,刚想开口便弯腰咳嗽了起来,咳起来便是惊天动地,没完没了。
女人忙从他的衣服里拿出药,给他服下·白衣人合着水吞服了那药,方起身,一开口便引得众人发笑:“你知道我是谁么”·大汉们哄然大笑,一人道:“恐怕只有我的刀知道了”白衣人低笑了一声,刚想说什么,突然抓住胸口,面色苍白如纸,只有双颊因为咳嗽变得酡红,像是随时要咽气。
离渊微微皱眉·看似那白衣人与女人是在弱势,可实际上,光那女人的修为就比那些大汉加起来还要高,而那白衣人的修为他看不出来,多半是用了法器或是修为太高或太低。
那女人温顺服从那白衣人,恐怕此人若非修为高深,便是来自大贵之家·而在香山界,能称得上大贵之家的只有一个——·钟回忽然道:“尊者若能出手解围,恐怕入白家之事便轻而易举了。
尊者可知那白衣人为何人”·离渊心里一动,疑道:“难道他便是那白家家主白乐天”·钟回颔首:“正是此人正是白乐天。
白乐天虽身体虚弱,却流连于人间欢场,更有微服私访之习·说来香山都之人皆熟知这位的喜好,那几人无甚修为,恐怕是香山界别处来人·”·说话间,离渊已翩然落地,手上一捏一翻,便将几个大汉同时掀翻在地,冷言道:“此等恃强凌弱见色起意之辈,纵然活在世上又有何意义”说着,便捏起法诀,打算为民除害。
当他正打算这么做时,胳膊却被另一人抓住了·离渊正打算震开,忽地心中一动,停下灵力,问道:“公子有何想法”·强强穿越时空悬疑推理·白衣人摆了摆手,露出了一个笑容:“道长为民除害,自然是好事一件。
只是这里毕竟是香山界,家务事还是由我们来处理吧·还请道长成全·”他松开手,吩咐女子道:“把他们的衣服脱下·”·女子掩嘴轻笑,照做后说道:“公子打算如何”·白衣人拿起墨笔,在几个大汉的前胸后背处上画了惟妙惟肖的乌龟,然后拍了拍他们,叫道:“去吧”·大汉们不敢逗留,光着屁股跑了出去,带着身上的乌龟,引得街上成了欢乐的海洋。
离渊是为了引起他的注意,本来无意干涉··如何处置这些人是白乐天的事情,但是这种处置方法也……太奇特了··白家就用这种方式统治一界                        ·作者有话要说:_(:зゝ∠)_只要用这种方式就能统治世界不是很好嘛。
☆、客至·白衣人喘了口气,一屁股坐在仅剩的一张椅子上,喝了口茶,调息片刻,起身道:“在下白乐天,乃是此处白家之主·若道长不嫌弃,不如来我白家一坐。”
离渊自然是没有意见,召来钟回,看了一眼白乐天身边的红衣女子,只觉得也是一位高人,直接向她问道:“道友怎么称呼”·红衣女子看向白乐天,白乐天为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自是没有逃脱离渊的眼睛。
红衣女子抱着琵琶,朱唇在面前后轻启:“道长称呼奴家为红绡便好·”·白乐天爱惜地抚摸了一下红绡的脸,笑着说道:“红绡是和我一起长大的,没什么别的技艺,倒是弹得一手好琵琶,若有机会,让她给你们弹弹听听”他走到门边,踏上阶梯,想到什么回头问道:“道长可要一起御剑乘风虽然飘逸,人间车马也别有一番趣味啊。”
离渊尚未说话,钟回已经应承了下来,神采飞扬地说道:“那正好尊者与我正想就此观览一程多谢白公子厚意”·白乐天笑着说:“甚好二位是天人,我是地人,委屈你们啦”·离渊故意道:“何处委屈”·“从天上飞的变成了地上跑的,还不委屈么”白乐天笑嘻嘻地让离渊坐在身边,“免得二位委屈得飞升,在下一定设宴,让二位好好感受一下地上的奇珍。”
他说着,又开始咳嗽起来·红绡在他身边一边拍,一边给他拿药,劝道:“公子,将窗户关上吧,莫要受寒了·”·白乐天连连摆手:“不行这样外面的人就看不见我了”·“公子……”·“不必说了。”
白乐天说完,喝着水一口闷了药,还急着向窗外的人招手示意··离渊与钟回对视一眼,彼此都看见了对方眼睛中的不屑之意··修仙者莫不是为了与天地同寿,与日月同辉,对身体最是珍惜。
像白乐天这般为了出风头而损害实质的行为,在他们眼中,近于痴傻··但现在毕竟不同,离渊开口劝道:“公子,身体重要·”·“在下感谢道长关心,不过在下的身体再保养也难有起色,不如——及时行乐。”
白乐天笑了起来·他笑起来的样子并不像是位高权重的白家家主,倒像是不知愁滋味的无忧少年··这样子真是过分任性了··离渊刚皱起眉头,白乐天却已经抬手关上了窗户:“好了好了,我知道道长关心在下,是我不知好歹。
多谢了·”·离渊的话被他堵回去,心头微恼··他虽境界高深,此时却有所顾忌,结果一来一去主动权皆掌握在这个病恹恹的小少爷身上··他故意沉默了片刻,才道:“岂敢。”
“有何不敢阁下可是离渊尊者·我一位长辈与我言及尊者,其中风华令人倾倒·真是……”白乐天侧目一笑,“高山仰止,景行行止,虽不能至,然心向往之。”
被人戳破身份的感觉并不太好,可对方仰慕的眼神也令离渊颇为受用,一来一回竟是两相抵消了·离渊有心发作,可怒意全无,只得心叹自己到底还是凡心。
“我正是离渊,那又如何”·白乐天说:“无意冒犯·只是百闻不如一见,在下十分高兴而已·”·他说完这句话,脸上笑出了两个酒窝。
离渊虽不能胸载日月,但还容得下一个小小的崇拜者··他的声音柔和不少:“听闻你的长辈叫做白曙天,我以为那是我一位故交·闻君数言,想来相差不远。
公子可愿意为我引路”·白乐天摇了摇头:“并非在下不乐意,只是不可为之·”·“为何”·“长辈与在下素有隔阂,少居此处。”
白乐天说,“尊者运气不错,兄长这两日正好回来·只是他不让我进入他的住所,只好尊者自己去啦·”·离渊:“……”·说话能不大喘气么·白家的祖宅名曰香山居,处香山界众气所归之处,风景尤美。
马车驶到这里停下,白乐天被一老者扶下车,因身体不适先一步离去,红绡亦随他而去·在此之前,他做足了礼节,请离渊自便,白家上下都将尽力服务··来到香山居之前,离渊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耿星河,可是真到这个地方以后,或许是白乐天最后的表现太过震撼,他倒是没那么强烈的意愿了。
因此,当白山,即是初见时扶住白乐天的老者,亦是白家的总管,当他告知他白曙天此刻不在白府,请他安静等候时,离渊也并未发怒,而是提出了另一个要求:他要见白乐天。
大概一个时辰后,他的要求得到了满足,而此刻日已偏西了·虽然白乐天或许是稍稍怠慢了他,离渊作为修道之人却并不觉得时光难熬,一个时辰于他不过一次冥想,因而被带至白乐天的餐桌上时亦无不悦,甚至有些兴味道:“你不曾考虑到你的怠慢将会有何种下场么”·强强穿越时空悬疑推理·白乐天微微一愣,看向他那年老的管家,白山鞠躬道:“仆以为不可在主人睡觉时打扰。
若贵客有何不满,请责备老仆吧·”·白乐天放下筷子,道:“怎能如此自作主张便罚你于沸炎池边静默思过吧·离渊尊者,这是我的过错。
尊者请坐,凡能尽力之事乐天万死不辞·”·离渊听他匆忙道歉,心里不知为何却有种愉悦,挥手道:“何必这于我不过是弹指一挥间,于公子却是雨后甘霖。
公子现在脸色好多了,愿公子早日寻得灵丹妙药,根治顽疾·”·白乐天哂然一笑,没说什么,只淡淡道:“承你吉言·”·离渊笑容一僵,忽地生出愧疚来。
白乐天性格刚强,自不是等死之辈,自也多方寻医问药,如今依然如此,便可想象此间心酸·他刚刚几言看似祝愿,实则触及面前之人的痛处··离渊有心弥补,白乐天却无心再听,打断其思绪道:“尊者无欲无求,乐天却是俗人。
酒楼解围,加之刚刚冒犯,无以为报,只得以先人之物相还·白山·”·老者呈上一玉佩,白乐天接过来,亲自走到离渊身边交给了他,“此乃先人之物,白家无人能用,愿于尊者有用处。”
先人白花朝还是更早的白香山离渊满腹疑惑地接过,神念一扫,发现是一大乘期修者的心得,并能抵挡一次大乘修者的攻击,不由郑重收好道:“离渊恭敬不如从命此礼珍重,现在是我欠你。”
白乐天见他满意,也笑了:“何出此言这于我毫无用处,送与尊者正是物尽其用尊者不嫌我怠慢便好·”·离渊嗯了一声,却是把这恩情默默记在心中。
修真讲究有因有果,有始有终,他以举手之劳换得此等珍宝,不做些什么总是难以平息·此时白乐天正要用餐,邀请离渊同来·离渊虽辟谷多年,在白乐天邀请之下中就盛情难却,加之白家饭菜精美,便同他一同用餐。
他正要动筷子,却发现白乐天并没有要吃的意思··“你为何不用餐”离渊问道··“在下身患重疾,不可尝美食,因此颇爱看别人享用珍馐……”白乐天郝然一笑,“那可真是秀色可餐。”
离渊做梦也没想过自己会秀色可餐·盯了白乐天好一会儿,他抬起筷子,夹了一口菜——·嘴巴像是被火烧了一样,离渊扭曲着脸抬起头,觉得自己张开嘴就有火焰喷出来:“为什么这么辣……”·白少爷笑语盈盈:“这才是秀色可餐呀,尊者。”
用餐之后,仆从收了碗筷,便一一告退·桌上只剩一壶茶水与两个茶杯,皆是上好紫砂制成·白乐天捧着茶杯,神情悠闲,不显得病弱,倒有了几分翩翩佳公子的味道。
离渊也没有离开的意思,与对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也颇有乐趣·白家小少爷虽先天不足,却是心境平和自然,信奉及时行乐,亦能克己正心,倒是个妙人·不过两人能如此合拍,大概还是白乐天有意迎合,而这个小少爷正好也于修真有所研究。
当最后白山前来打断两人对话时,离渊颇有些意犹未尽·老管家先是为他的主人披上一件厚衣服,低声交谈几句,随即冲离渊说道:“曙天少爷来了,请客人跟我来。”
离渊颔首,又看向白乐天,没等他开口对方就已经善解人意地道:“不必管我,尊者去见兄长便好·”·离渊余光瞥见白山的表情,分明有一丝忧色,便强行抓起白小少爷的手,道:“我会向他解释,你还是先回房安歇吧。”
白乐天的脸在晚风中又苍白起来,驯服地任他抓着手,道:“不必了,尊者·我还没有到自己回房都不行的地步,便让我在这里再待一会儿吧·”·他强硬的态度无疑让离渊有些焦躁,他总算还记得自己来这里的初衷,盯着白乐天看了一会儿,便松开了手,对白山僵硬道:“带路吧。”
白山低下头,无言地带路··离渊跟上去,心弦渐渐绷紧·他此刻还无从分辨,即将见到的耿星河,是否还是他那个温柔敦厚的朋友··若他性情大变,自己又该如何                        ·作者有话要说:有没有爱上白小少爷·别看白家现在好进,之后再想进去可就不容易喽_(:зゝ∠)_好好珍惜吧·☆、变数·穿过香山居并不复杂的回廊,在一间屋子里,离渊看见了耿星河,或者是白曙天。
他的好友看见他的时候长长地叹了口气,然后站起来走到他面前,露出了他标准的憨笑:“阿渊,你怎么在这个地方”·离渊盯着他看了片刻,一拳打了过去,耿星河准确地伸手接住,苦恼地挠了挠头:“不怪我啊,阿渊,我明明已经叫你不要过来了。
你……你的好奇心真的该收敛收敛了”·耿星河说得很对,至少对于他现在是对的·不过离渊还是把幻梦中的憋屈发泄了出来:“怎么可能你留下那样的话,难道我还能袖手旁观么你有没有把我当成兄弟”·说着,又趁机揍了他一拳,而且很不轻,耿星河一张帅脸扭曲了一下,然后忍痛咧嘴笑道:“阿渊,你还是这么粗暴。”
离渊发泄了无名火气,动了动手腕,道:“说吧,这里到底是什么情况有什么需要兄弟我来做的有什么事情不能和我说”·耿星河默默注视着他,又叹了口气,拉开椅子让他坐下,问道:“你都知道多少了知道我是……”·“白曙天。”
离渊没好气地说道,“我还起了个化名叫做迟钟鼓,还没用上,就被带到这个地方了·你的晚辈真是尽心尽力·”·“我的晚辈……”耿星河重复了一遍,口气里有些莫名其妙的自嘲。
他随即道:“那个待会儿再说,还有呢”·强强穿越时空悬疑推理·“此处钟灵毓秀,满是洞天福地和秘境灵宝,绿萝界和苍渊界修者云集,更重要的是,此地长期失踪的主人是我的挚友如此一界就在我家门口,我却一无所知”·离渊说完之后,耿星河松了口气,苦苦劝道:“你什么都不知道趁现在回去有什么不好回去苍渊界……不,离火界,在离宸尊者那里,又有谁能够伤害你”·离渊却盯住了他,抓住了什么问道:“这里的事情会威胁到苍渊界这里到底有什么”·耿星河自知失言,恨不得把刚刚的话收回去,这次再不愿多讲,只是说:“离开这里别去什么秘境,还有,立即离开白家”·离渊嘲道:“你费尽周折让你的晚辈把我带过来,就是为了说这句话”·“我可从来没让他把你带过来”耿星河说完,忽地惊恐道,“他是这么和你说的”·离渊莫名其妙,倒也确认了一个猜想:香山界之事与白家有关。
他穷追不舍道:“正是如此·那又怎样”·耿星河在房间里团团转,突然出手,地上冒出来的藤蔓不一会儿就把离渊捆得结结实实,动弹不得。
离渊试图挣脱,却发现对方的修为突飞猛进,一时间他竟然奈何不了对方的藤蔓·耿星河从戒指中拿出一种粉末,冲着离渊的鼻子前撒去·离渊从未练过龟息功,闭气片刻还是吸入了粉末,紧接着就感到睡意袭来,黑暗和安宁同时将他笼罩了进去……·离渊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一张普通的床上。
他冲出门,发现这只是个普通的客栈,下面人来人往,好不热闹·再一检查,自己身上毫无异样,法宝也无一缺失·可他脑中却一片空白,不知道自己身为何人,身在何处。
他拿来镜子照了一照,里面的面孔俊朗潇洒,却亦是陌生至极·他记忆中自己的面孔与此并不相同··同样陌生的还有一枚腰上的玉佩,他莫名其妙地玩弄了一会儿,觉得毫无用处,便扔进了戒指里。
他走出客栈,不论痕迹地询问了小二此处的风土人情,只知道这里是香山都,被白姓氏族世代统治·他脑海中相关的记忆浮现了出来,与此同时升起的还有一种厌恶,催促他尽快离开此处。
最近的世界御剑不过一日半的路程,离开此处轻而易举·然而他心中却执拗地抗拒着这种想法,希望能够留在这里,寻到真相··真相那又是什么离渊皱起眉,只觉得他遗失的记忆之中有至关重要的东西,此刻却无论如何想不起来。
他无奈之中退了房间,还是顺从了心中的意志准备离开,越远越好·话虽如此,离渊却不打算直接离开,毕竟难得来此,他倒是想一览人间繁华·他顺路随意买了些人间玩物,行至城外,寻了一处无人空地,要御剑出界。
正在此时,他忽然听见了打斗之声,又想起印象中此界富于灵宝法器,想来也应有不少修者在此·他向来不屑与参与夺宝之事,甩袖子打算离开,忽而一道光从那处发出,所经之处燃烧殆尽。
离渊眼睛一亮,研究之兴大起··那光并非火光,而是光灵根之修者的纯粹之光·光灵根向来少见,饶是离渊印象中都没有几个·他关于此界的记忆虽然失落得一塌糊涂,这些事情依然清清楚楚。
他起身上前,以金石气息掩护,缓缓接近,看见树林中却有一禁制·他悄悄破开禁制,只见战斗已经到了最紧急关头·一个少年模样的修者满身金光,化光为环,紧紧缠住一只蟒蛇。
而那蟒蛇的尾巴亦是把这修者紧紧缠住,放在嘴边,便要硬吞·那修者已经是强弩之末,浑身金光毫无章法地射出,将禁制毁得千疮百孔,却奈何不了那蟒蛇分毫,充其量在它的鳞片上留下几道灼痕。
虽然修者可保持童颜,可离渊亦能看出那修者年纪并不大,能达到这般程度也是难得,爱才之心方起·他化出一枚小剑,挥手刺入了巨蟒的七寸,巨蟒痛得抽搐起来,尾巴四处乱甩,力道却已经不能维持。
那年轻修者被甩了出去,趴在地上,不住喘息·巨蟒越发发狂,所到之处飞沙走石,转了一圈,竟是往离渊的地方闯了过来··离渊无意与它争斗,往旁边一让,那巨蟒却如影随形。
离渊几次变换位置,它都紧跟着过来·如此几番,他也起了火气,不再顾念杀孽,神念转瞬间化为无数金属小剑,在蟒蛇头边化作一个圈,然后从四面八方刺了过去,将一张蟒蛇皮刺成了网。
经受灼光几乎毫发无伤的蛇皮在他的小剑面前如豆腐般不堪一击,而离渊心中视其为理所当然··他虽对过去一知半解,却莫名笃定自己之前定不是普通修士··他收回神念,小剑自动消散。
他挥手将蟒蛇尸体推开,走到年轻修者前,道:“趴够了就起来吧·”·对方并非昏迷,只是为了躲避蟒蛇,才屏息闭气,以躲过那蟒蛇·只这一点,就为他不喜。
可毕竟帮人帮到底,就此离开亦非他的风格··对方抬起头,尽管狼狈,一张清秀脸上笑容灿烂到无以复加··他爬起来,道:“多谢前辈相救在下笑碧落,救命之恩,无意相报,若有任何要求,前辈尽管说”·离渊对此毫无兴趣,只是问道:“你是天生光灵根”·对方维持着笑容,道:“是的”·离渊嗯了一声,盯着他正想出手,远处一阵轰响。
他们头顶的天空忽然变成了红色,闪着密集的白色线条,转瞬间又完全消失,天气晴朗如初·可离渊已经感到气氛不对了·明明一切照常,他却在空气中感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那种气息只由四个字形容——天地至宝·笑碧落也感受到了同样的气息,紧张道:“前辈,这是什么”·离渊没有回答。
这修者即便是在说这句话,亦是满面笑容,声音清澈·此等人若非不明世事,便是傻子,要么就是身有依仗·无论哪一种,离渊都不想接触··对方等待片刻没听到回复,识趣地说道:“前辈,那我这就离开……”·“等等。”
离渊终于开口了·此刻的气息虽然古怪,却让他有种熟悉之感,无形中却是抵消了不断催促他离开的那种力量·他此时方醒悟自己刚刚的怪异之处,心中逆反之心顿起。
他从来无所求,只求自由·即便为此代价惨重,依然屡败屡战·“你在这里待很久了么”·强强穿越时空悬疑推理·“是,前辈。”
笑碧落小心翼翼地说道,脸上仍然是灿烂的笑容··离渊沉思片刻道:“那倒是很好·”他顿了顿,说道:“想必你也住在这里,我便和你住一处便是。
我给你三天,三天后我们再来此处——想必有秘境出世”·笑碧落爽朗一笑:“那毫无问题只是我居住在客栈之中,恐怕没法让前辈与我同居一室。
若是前辈执意如此,我……”·离渊听得大皱眉头,难道这个小修者认为自己会看上他他冷哼一声,打断他道:“同在一处客栈即可。
在那里,你莫唤我前辈·我名迟钟鼓·”·客栈坐落于市井之中,门前人来人往,车水马龙,两人站在客栈之前,仿若两个普通的旅人·客栈正门宽阔,上书“江月客栈”,其中从客人到跑堂皆是修者。
客栈施了幻术,在普通人眼中不过是一行普通的房屋·即便有凡人误入,修者也总有办法对付他们·                        ·作者有话要说:正常剧情现在开始,之前三章说是序章也不为过_(:зゝ∠)_·咳,白小公子很快会来的·☆、江月花朝·“大隐隐于市,这客栈倒是有趣。”
离渊走进去,待笑碧落为他办好手续,前后上楼,“这客栈是外人设立,还是香山界本有的”·笑碧落对这个问题竟是愣了一下:“谁也不知这客栈是何时出现的,我来时它已经存在于此了。
我也是被同门介绍的·”·“同门”离渊低声重复了一遍,理所当然地问道,“你师承为何”·笑碧落浑身都僵硬了起来,只有脸上的笑容丝毫不变:“在下绿萝界碧山门下,师承绿萝仙子。”
绿萝仙子……那就是绿萝那个老妖婆·整天自称绿萝仙子,一张漂亮的脸蛋也就能骗骗小辈,实际年龄恐怕已经超过两千岁了·离渊虽于她无甚相处的记忆,可从心底并无好感。
只是此刻总还有用得着这个后辈,离渊面上并未显露分毫不满··“原来如此·”离渊将此一句带过,“和我说说这个客栈吧·”·见离渊放弃了师承的话题,笑碧落明显轻松了许多,迅速说起了关于这个客栈的事情。
江月客栈以须弥芥子之法扩充了面积,自然于此修为高深的修者还可以进一步扩充·而客栈本就是一个修真者聚集之处,自然少不了交易场所·此处修真者众多,客栈主人为防争斗,每个房间都有一块玉牌,可以直接通过玉牌出入房间。
只是若是起了贪念,客栈主人也会让你付出代价··“……客栈主人倒是神通广大·”离渊拿起玉牌,神念一扫,已经在笑碧落面前消失,到了自己的房中。
此处宛如一个小洞府,甚至超过许多刚刚入门的修者的住处·离渊忍不住啧啧,这客栈主人还真是财大气粗·只是不知道,他设置这个客栈,到底是为了什么。
那般的大能,到底还想要什么呢·他已经在笑碧落身上留下了印记,倒不担心他会趁机逃离·神念在这个客栈中扫过,他没有发现任何能够威胁他的力量。
客栈主人的禁制他虽进不去,但里面的人他还是可以考量一番的·他打开门,打算把那个小家伙再找出来,再和他了解一下这里的事情··可当他走出门,便看见那个小家伙站在他的门前,神情阴霾,一言不发便攻击了过来——自然是被毫不费力地挡下了。
离渊微微疑惑,毕竟在他的印象中,笑碧落永远是笑着的,绝不会有这样的表情·不过当对方再一次出手,灵力阴毒冷冽,他便发现了不对·光灵根修者绝不可能做出这样的攻击,而面前的修者恐怕正好拥有相反的灵根——暗灵根。
他不觉好奇,手上灵力收回一些,只是堪堪挡下了他,并顺势将他困住,封了灵力,拎到面前,笑着问道:“你倒是有趣·你们的脸是怎么回事故意变成的么”·对方瞪着他,声音沙哑道:“你对他做了什么”·离渊好笑道:“你的长辈没教过你要怎么回答前辈的话么”说着,他一拳砸在了他的肚子上。
即便以修者的身体素质,对方依然是吐出了一口血,脸上扭曲了起来·“你和笑碧落是什么关系”·对方低着头,道:“我叫……笑黄泉。”
离渊又是一拳,伸手掐着他的脸抬了起来,注视着他的眼睛,悠闲问道:“你和他什么关系”·“……我们……”笑黄泉吐出了一口血,“我们是双胞胎……”·离渊松开手,任他落在地上,对这个答案倒是挺信服,心里却越发好奇:“一个光灵根,一个暗灵根碧落黄泉你们不会是哪个道友专门做出来的双胞胎吧。
我倒是没有想过这个思路……看来还是修炼不够呢·”他心中暗忖,这个想法他似乎曾经听什么人提过,是谁呢·笑黄泉身体一僵,道:“不得污蔑师尊”·离渊轻轻给了他一脚,正在思考应该怎么处置这个家伙。
重了的话,难保自己好不容易找到的向导会给自己下绊子;轻了的话,不知道这个家伙会给自己找多少麻烦·真是进退维谷·他一边想着,也顺口回答:“污蔑这可是很了不起的事情。
若是知道是哪位道友做了这事,说不定还要大加赞扬呢·”·“那我倒是要感谢你了·”一个陌生的声音说道··离渊一愣,目光到达之前神念已经将对方扫了个彻彻底底。
这是个充满野性的男人,身上只穿了短衬,大部分□□的地方都有大片的花纹,一头红发张扬肆意·他把笑黄泉抓起来,撇嘴道:“这小子太傻了,你也别跟他计较,让我把他带回去吧。
不过尊者啊,你若是想要找个向导,直说就是了,何须抓碧落带你来”·“不过恰好而已·”离渊顺着他的话说了下去,算是揭过了笑黄泉的事情,“道友何许人也”·强强穿越时空悬疑推理·红发男人想了想说道:“随便。”
“随便”·红发男人有些不耐烦地看了他一眼:“磨磨唧唧什么名字这东西有什么意义叫我……叫我赤就行了你呢”·“在下迟钟鼓。”
看见他这样气急败坏的脸,离渊心中浮现出了几分好笑·这个红发男子依稀让他有几分熟悉,却并不强烈·离渊此时已经习惯了这感觉,大不了一切重头开始,于他也无所畏惧。
红发男人扛着笑黄泉敲开了笑碧落的房间,把他的兄弟丢了进去,直接封了门,转身就走··他一手揽着离渊的肩膀,另一手在空中随着他的话比划着夸张的手势:“钟鼓啊,碧落看上去活络,实际上最古板不过了不如让我带你去见识一些好玩的东西。”
“那大概也不是我的爱好·”离渊自认为亦是一个古板之人··赤神秘一笑,在他耳边说:“那可不是普通的地方就连这白家那个病怏怏的少爷都很喜欢去那里,一定包你满意”·离渊听到这话心里一动,故作犹豫了片刻,被红发男人毫不犹豫地拉了过去。
当离渊看见赤所说的地方的时候,心里的确有那么一瞬间是后悔了的··面前的小楼花团锦簇,上书“花朝楼”三个大字·几个漂亮的姑娘穿着充满异域风格的衣服,在小楼前扭动着腰肢,招徕客人。
赤拉着离渊迎了上去,轻佻地和其中几个姑娘调情,然后将离渊隆重介绍给她们:“姐姐们,你们好好帮我看看,有没有什么适合我这个兄弟的姑娘·”·离渊仔细看过,自然知道她们的年纪都并不大,可赤对叫姐姐这件事情仿佛是天性一般,叫得极为顺口,倒叫听话的人也不觉有异。
离渊别过头不去看她们·即便印象中自己不是没有接触过女修,这些凡人的女人也太活泼了··一个红衣的姑娘上下打量着他,抿嘴笑道:“小赤,就算是我们姐妹也是很挑人的。
他可太闷了·”·离渊听得很不对劲,他这是被嫌弃了·赤嘿嘿一笑:“不是正好叫金雀姐来给我们跳一段么我可是好久没见到了……”·红衣姑娘为难道:“金雀姐……哎,你可千万别告诉别人,今天白小少爷来了,金雀姐正陪他呢。”
赤眼睛一亮,央求道:“正好,我也没讲过白小少爷,不如你就带我过去,远远看一眼我想知道你们总说的红绡是什么样的姑娘·我可想不出有什么比你还漂亮的姑娘。”
红衣姑娘戳了他一下,娇嗔道:“小嘴真甜不过我们这些庸脂俗粉怎么比得上红绡姐姐呢”·赤再次央了几句,几个姑娘为难地商量了几句,红衣姑娘便走了过来:“好吧,那跟我来,千万别出声”·赤兴高采烈地拉着离渊跟了上去,离渊看不惯他这幅样子,冷声问道:“白小少爷又如何”·“哎呀,钟鼓,你是刚来的,不知道我们这里的传说白家历代家主都精于玩乐之道,能够与他共同玩乐便能于此道大成,受到千万后辈的敬仰”赤一本正经地说道,“主人……不,我姐姐一直不能理解此道,我要向白小少爷学习,然后回去噎死她”·“……主人”离渊跟他关注的地方并不一样。
“你听错了”赤像是炸毛的猫一样,耳朵都竖了起来,“是我姐姐唔……她有些奇怪的爱好。”
“就是这里啦·”红衣女子将她带到了一个充满香气的地方,这里到处是莺莺燕燕,打扮得花枝招展,正在往脸上身上涂各种香油膏粉·她们看见了几个男子也不介意,有几个还上来摸了他们几把,嘻嘻笑着说红衣女子的眼光真好。
“这么多女人那个男人身体倒是好·”离渊向来不惮以最大的恶意猜度他人··“身体好看个舞蹈要什么身体好。”
赤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并没有把这句话放在心上,继续和他嘀咕着,“不过你说,白小少爷应该是什么样的人呢听说他身体不好啊·红绡也是个妙人,可惜我还没见过……”·离渊却是抓住了他之前的一句,心里翻江倒海:“你们就是来这里看表演的”·“是啊,还能做什么”赤一脸的天真无邪,让离渊心里一阵憋闷。
“走走走,快上去快上去你们两个,别挡路”两个高挑的女子催促着,女孩们纷纷朝着另一个出口涌去··赤立即转移了注意力,也抓着离渊走了过去:“开始了”                        ·作者有话要说:白小少爷:为啥我还没有出场·离渊:然而我已经不记得你是谁了。
白小少爷:_(:зゝ∠)_你这样很容易失去我的·☆、重逢·成群的姑娘涌了出去,离渊这才看清面前是一面半透明的屏风·所幸屏风前舞女如云,两人躲在屏风后也很难被发现。
屏风那一侧便是表演的地方,正中间有个布罩子·忽地一声琵琶声起,布罩子中亮起了光,其中一个女人曼妙的身影时而蛇般扭动,时而蜂般旋转,时而若飞天,时而若金刚。
琵琶声从极轻到极重,一拨一挑皆与舞姿相合··周围的舞女初时不动,待琵琶一声撕裂声,犹如被激起般突然开始了舞蹈·此时琵琶声已经极重极烈,舞女的舞姿也干净利落,不像是蜂蝶戏花,倒像是勇士舞剑。
琵琶声越攀越高,越拨越急,离渊听着这声音,只觉得自己浑身的灵力也激荡了起来·在最高处,这声音戛然而止,离渊心中一缩,只觉得难受无比··好在在这之后,那琵琶又响了起来,层层下降,归于平缓。
离渊捂着胸口,心中惊疑不定·这琵琶音中绝无灵力,却暗合道法,故而能激起灵力共鸣·能作出此曲之人,不是于修真一途登峰造极,便是曲艺大家·那个弹琵琶的女人算不上修为惊人,恐怕应该是后者了。
强强穿越时空悬疑推理·比起离渊,赤却单纯得多,眼睛几乎贴在了屏风上,贪婪地看着,一边还小声评论几句:“那个身材真好,这个很有几分味道……还是金雀姐姐最好”·“……琵琶弹得不错。”
这种空有形似的舞蹈他可没看出什么好来··“凡人嘛……要求这么多怎么好金雀姐姐多好啊,跳得多妙啊”赤眯着眼睛,舔了舔嘴唇,“真是太妙了……”·琵琶声渐渐低沉,只剩下零星的音还在响着,像是漫不经心的水珠偶尔从青草叶上落下来,每一声都能温柔脚下的大地。
舞女们的舞蹈停顿了下来,只剩下布罩子中的女子还在独自旋转着,仿佛一滴水珠从空中落下,翻滚着等待最终落地的瞬间·曲子没有壮烈的结尾,琵琶逐渐轻得听不闻了,女子跪坐下来,缓缓伏在地上。
布罩子缓缓上升,露出了她绝色的面容··一时间,万籁俱寂··房间中响起了掌声,有人伸出双手,用力地鼓掌·他的掌声虽然单薄,却亦是盛大。
“很好,我很喜欢·谢谢你的舞蹈,金雀·”有个声音温文尔雅地说出了自己的意见,“只是红绡的琵琶若入阵曲,你的舞姿却太过旖旎。
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花·若是要表达这个意境,你倒是尤为成功·”·金雀抬起头,整个人都在颤抖,声音亦是发颤:“奴家明白,奴家……请先离开”·“何须如此”那人轻笑一声,“你不过听红绡弹了一遍遍能想出如此舞蹈,着实不易。
要我说,是红绡选错了曲子,是她应该和你道歉呢·”·金雀摇了摇头:“奴家自知配不上红绡姑娘的琵琶,一意孤行,污了少爷的眼奴家、奴家……”·她站了起来,屈膝作了个福,便匆匆跑了回来,看见赤的一瞬间就红了眼,抱着他哭了起来。
赤一下子慌了神,手忙脚乱地拍着她,又有些困惑地说道:“没事了没事了……他欺负你了么我怎么没发现呢”·“不是白少爷,是我……”金雀哭得稀里哗啦的,眼泪全都蹭到了赤身上,“是我自以为是,坚持要红绡姐姐为我配乐……”·“那么弄错了不应该是她的错么金雀姐姐是最对的啦。”
·“你懂什么”金雀发怒了,拼命地捶打着赤,“红绡的曲子是不会有错的,错的是我……”·“谁说红绡的曲子就不会有错她错了可多了,可倒是没曾这么哭过。”
离渊惊异转头,懊恼于自己竟然一时忘了用神念观察周围·面前的白衣男子正是刚刚坐在房间中央的人,面色苍白,却亦是光风霁月·这男子身边有一红衣女子,望着他的眼神似曾相识。
想来这两人便是白小少爷和红绡了··白少爷抚摸着金雀的发道:“你不过豆蔻,红绡却已经经历了岁月·她奏不出你这般天真烂漫的曲子,你也理解不了她心中风霜的沉淀。
不过,她有的,你总有一天也会得到;而你有的,她已经再也得不回了·这般对比下来,你岂不是比她幸运百倍她都没哭,你有什么好哭的呢”·金雀慢慢止住了眼泪。
她望着白少爷,又看了一眼红绡,叹息说道:“只是,少爷你喜爱的正是那般饱受风霜的曲子·当我到那时,怕是已经不能如红绡姐那样美貌长驻·待到那一天,你还会看我的舞蹈么”·白少爷注视着她光滑的肌肤和秀丽的面容,郑重承诺道:“一定”·金雀慢慢退后,屈膝说道:“那么,金雀告退。”
说完,她抓着赤的胳膊,风一般离开了·赤哎哎了两声,便和她一齐消失在门的另一边··除他们之外,刚才如云的姑娘也已经神奇地销声匿迹,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面前就只剩下白少爷、红绡和离渊自己三人。
离渊眉头紧锁,在仅剩的记忆中搜寻着面前两人,却徒劳无功··白少爷率先开了口:“昨日一别,不知今日才能相见·不知尊者于我有何不满,竟是不辞而别”·离渊愕然道:“竟有此事”·白少爷咳嗽两声,捂嘴低笑道:“尊者昨日来白府做客,不辞而别,家仆都折损了两个,竟是想要当做子虚乌有么”·“绝无此事”离渊一口否决道。
且不说不辞而别的事,若是他要离开,家仆怎能发现,又何谈折损他注视着面前白少爷的眼睛,问道:“少爷知道我”·白少爷笑容带刺,出声道:“苍渊尊者离渊,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若非吾所赠玉佩,倒是未能认出。”
离渊伸手摸腰,抓住那枚玉佩,拿起端详:“有何特别,小少爷”·“既然是我先祖之物,我自然能有所感知·在远处尚未可知,只是这里太近了。”
白少爷回答道,“另外,吾名乐天,尊者如此称我便好·”·离渊神情微展,他将玉佩放好,重新问道:“苍渊尊者离渊,那便是我为何我却不曾记得呢”·白乐天讶异道:“怎会如此”他随即似有所知,低叹一声,伸手请道,“原来如此。
尊者请随我来,容我们细细谈论·”·白乐天将离渊带回来他所坐着的房间之中,此时软榻已经备好·刚刚他听曲时正襟危坐,此时似有体力不支,靠在椅背上。
红绡站在他的身后,注视着她的主人,仿若全身心都已经投入进去··白乐天又是咳嗽了几声,说道:“白家有一秘药,名曰忘尘,倒是有如此作用·尊者此刻恐怕正是服用了此药,加以修者引导,便有如此效果。”
“原来如此·”离渊对此不置可否,并不怀疑对方暗算自己,“只是我亦觉有意志催我离开,并非发自本心,有时为何”·“那应当是一种名叫心影的蛊虫,白家有幸收集两条。
若是有所遗失,一查便知·”·强强穿越时空悬疑推理·离渊唇边隐约有几分弧度,眼里却没有丝毫笑意,紧紧盯着白乐天问道:“那么依你之见,应当是何人暗算我至此”·“……我不能说。”
白乐天低声道,“不过,当你想起来之后,却也不需我来说了·尊者修为高深,心影待你发现之后有心违逆便毫无作用,忘尘亦是会在两三天之内失效。
尊者自己想起来,比我说出来,要好得多啊·”·离渊抿紧了唇,并不是很相信对方的话·只是就算记忆被封闭,本能也能给他带来一些线索·他忽然开口道:“听闻乐天还有一位长辈,共持香山界。”
白乐天微笑道:“正是·”·“不知长辈名讳为何”离渊问这件事情的时候心中隐隐有个名字浮现·他不禁懊恼,自己在此盘桓一日,竟未曾关心此界魁首白家。
“白曙天·长辈名为白曙天·”·线索被穿针引线般系起,丝丝入扣·迟迟钟鼓初长夜,耿耿星河欲曙天·离渊的话脱口而出:“我与他,只怕是渊源深厚。”
白乐天对此毫不吃惊,笑起来越发显得苍白羸弱:“只愿你永远如此想·”·便无话可说了·离渊不由得焦躁,而就连这种焦躁都熟悉得恼人。
离渊一时觉得干脆杀了白乐天,一时又觉得面前的男人是个难得的妙人·白乐天一言不发,坐在榻上,直接伸手拿了几块点心塞进嘴里吃·他吃得极其文雅,可再文雅,也免不了是用手直接拿的。
屑子粘在他的指尖,又漂浮在洗手水里·白乐天抬起纤细的手指,水滴从上面滴了下来,每一滴都格外动人··离渊的喉头动了一下,接下来的话都如鲠在喉,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他现在两只眼睛里只看见了一只纤细的手·                        ·作者有话要说:白乐天:我整个人都在这里,你却只想泡我的手·离渊:……(很想上去舔舔舔)·☆、偷袭·就在离渊想要说点什么的时候,门被推开,红发的青年冲了进来:“钟鼓我们……咦”赤眨了眨眼睛,指着白乐天问道,“他是谁”·离渊如蒙大赦,自然接口道:“这便是你心心念念的白小公子,你竟没发现”·赤心虚地舔了舔手指,眼睛发亮地朝着白乐天走了过去,在他面前弯下腰,低着头盯着白小公子的眼睛。
白乐天也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丝毫不觉得这样近距离的接触有什么不对·还没等离渊心中浮现出嫉妒,他就忽然抬起手,揪住赤的后颈··赤嗷呜一声,猛地窜了出去——等他意识到的时候,已经不是人的形态,而是一只浑身布满红色斑纹的豹子了。
·“我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赤豹·”白乐天对红绡说道,“应该经过很多年岁了吧……”·“胡说我一点都不老”赤豹恼羞成怒,口出人言。
离渊默默走到他的面前,点住他的眉间,助他恢复人形·他看见的时候便知道这是只赤豹,估计是碧落黄泉的师傅的爱宠,放在两兄弟旁边守护两人,便也想趁机打探他们师傅的深浅。
谁知这豹子转头便带他来此,大概是为了用他的情面免得主人责罚,一时也哭笑不得··不过,能因他摆脱那关于白曙天的尴尬局面,倒也值得了··赤求道受挫自然不会就此放弃,乐颠颠地跑到白乐天面前,又恭敬问道:“公子,究竟什么是玩乐之道我想像你一样即使竟日玩乐也能被万人敬仰”·“玩乐之道”白乐天撑着下巴,唇边若有若无的笑容渐渐加深,“你想问我的,到底是玩乐,还是快乐呢虽然我不介意两个都回答,但是现在恐怕没有什么时间了。”
赤动了动鼻子,皱眉道:“你只要回答我的问题就好”·“那恕在下只能简单作答了·赤豹啊,听好了:如果你待在这里三天,你只是个看客;待在这里三个月,你或许是个行家;而若你待在这里三百年甚至更久,所有都会对你的能力深信不疑。”
白乐天笑了笑,“所谓大道,不过如此·”·赤兀自愣怔了一会儿,嚷嚷道:“怎么可能你不是骗我吧……”·“我骗你有什么好处只不过,我现在可不能陪你玩了,小豹子。”
白乐天站起身伸出手,任红绡为他套上外套,朝着离渊眨了眨眼,“尊者,帮个忙如何”·当他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一阵阴风吹了进来,两侧的帷幔飘起,灯忽地暗了,整个房间都笼罩在阴森奇诡的气氛中。
窗外已经天黑了,隐隐有千家万户的灯火和月光透进来,可那些与窗里的世界仿佛隔着一个世界·漆黑的房间中帷幔翻飞,风声伴着笑声传来··赤浑身的毛都竖起来了,伸出爪子想要把那些帷幔扯下来,被红绡眼疾手快地拦住。
红衣女子伸出手指,竖在自己的唇前··“不要摸这些东西·”白乐天笑容收敛了起来,在暗淡的背景下显得越发萧瑟,“我的房间里,可没有这么多帷幔啊。”
房间里没有这么多帷幔,多出来的帷幔就只能是袭击者的暗器了··离渊早就发现了这件事情,谨慎地注视着这些帷幔,手一翻,七把小剑又朝着帷幔飞了过去,却在碰到帷幔的一瞬间啪的一声掉下。
离渊只觉得神念一痛,黏在小剑上的神念凭空消失了·那神念于他虽不过九牛一毛,对方这一手却让他陡然升起了警惕··离渊又拿出七枚小剑,打算再尝试一下,手臂却被抓住。
对方的指节分明,瘦骨嶙峋,力道轻微,是在场唯一不曾修真之人··纤细也好,嶙峋也好,这只手于离渊足有看头·离渊心里微微一动,反手抓住他的手臂,强装若无其事道:“白少爷有何指教不会这也是你们白家之物吧”·“并非。
不过,在先祖留下的典籍中,我曾见过相似的记载·”·强强穿越时空悬疑推理·离渊盯着他看了半天,冷哼一声:“你倒是见多识广·”他面上镇定,抓住白乐天手臂的手却在趁此机会将这种触感牢牢记住。
“先祖自然是如此·”白乐天漫不经心地笑道,三言两语就挡开了嘲讽,“这些帷幔名为勾魂帐,只噬灵力,以凡铁扫开便是·”·赤歪歪头:“原来如此”他缩回手,没有了要动的意思。
妖族天生灵力丰沛,因而对于掌控并不在行,无时不刻不在散逸微弱的灵力·那于他本算不上什么,在这帷幔前却极其危险··离渊缓缓松开手,拿出一把剑,抹掉上面的灵力痕迹,拿起剑柄小心地朝着帷幔扫了过去。
这把剑于他不过凡铁,可以凡人的标准也算得上削铁如泥了·帷幔碰上剑锋时便破了,被离渊轻轻一划,便变成两半,缓缓消失了·离渊并未因此松口气,另一手已经掐好法诀。
这帷幔与其说是攻击,不如说是对方的阵法,用以迷惑和限制他们·而真正的敌人还在其中隐藏着,等待着时机——不,或许只是想利用这些帷幔而已。
笑声忽然减弱了,然后落到了实处,从层层帷幔后面传来·离渊一鼓作气,破了几层帷幔,忽然像是遇到什么一般滞涩起来,而那嘎嘎的笑声如在耳边·他薄唇一抿,剑势猛变,以千钧之势朝着对方砍去,却见面前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层帷幔。
离渊猛收灵力,回冲激起他一口鲜血··他神色变幻,也被激起了凶性·他抬起手,十六把长剑一把一把出现,飞到在他的头顶盘旋,随即朝着四面八方飞去。
离渊准确地在碰到帷幔之前撤去了灵力,仍是一阵气血翻涌·他再抬头的时候,面前已经空荡一片,刚刚的帷幔仿佛是梦境一般··没等他轻松下来,四面八方忽地开始射箭,密集的剑雨让人避无可避。
离渊忽有所悟,飞身挡在白乐天面前,撑起了防护结界·一波剑雨结束,离渊伸手一转,羽箭从地上飘起,忽地加速,被送回他们的来处·他动作不久,便听得弓箭入肉之声,与此同时更是响起阵阵痛呼。
离渊满意一笑,转头看向白乐天:“如何,白少爷”·白乐天从怀里掏出一根蜡烛,拿火折悠然点上,就着火光看着离渊·他的脸在火光下映得发红,此时笑容也恰到好处,拿蜡烛的手却显得苍白了:“多谢。”
离渊的余光能够瞥见周围的黑衣人,心神却并不在此·他在意识到之前已经把蜡烛从他手中拿了过来,嘴上淡淡道:“小心蜡油·”·他说完便有些后悔,似乎自己关心得紧了。
白乐天没说话,急切地吹熄了蜡烛·离渊一愣,忽而背后有风袭来·他神色不变,手在背后一扬,便挡住了偷袭者·他反手将刺客扔了出去,问道:“是蜡烛”·白乐天应了一声,红绡已经带着他到了窗户边。
红衣姑娘一挥手,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法术,面前的黑衣人们下饺子一样掉了下去·她小心翼翼地扶着自己的主人,不知使唤了何物驾两人飞在天上·赤化作赤豹,紧随其后。
离渊手一勾,地上他用过的宝剑重又飞了起来,朝着黑衣的袭击者们攻去·离渊也从窗户中飞了出来,宝剑飞来自动封住了两扇窗户和门,将黑衣人堵在了里面··离渊打了个响指,宝剑化为纯粹的灵力,砰地一声爆炸,扫平了整个楼层。
他满意地追了上去,没有发现身后破碎的楼房在渐渐地复原,恢复原本富丽堂皇的样子··白乐天抓着红绡,忽然喷出一口血·红绡担心地看着他,白乐天挥了挥手:“没事,老病犯了。
等阿长回来就好了……”·“阿长”正好赶上的离渊问道·赤豹歪着头,同样好奇地竖起耳朵听着··“我白府世代的三修仆之一。”
白乐天简单地介绍道··离渊点了点头·他本来就不过是顺口一说,对方怎样回复却并不重要·他心中在意的,却是另外一事:“那些黑衣人不过是凡人,怎么可能有勾魂帐这般器物到底是谁想要你的命”·“他想要的可不是在下的命。”
白乐天莞尔一笑,又是一阵咳嗽,话怎么都说不出来··离渊看得心焦,上前一步想以灵力疏导,却被白乐天伸手挡在前面·那只苍白纤细的手伸在他的眼前,令他的喉咙又情不自禁地滚动了一下。
小少爷其人充其量有些特别,可他的手于离渊却几乎是难以抗拒的·电光火石之间,一道雷电朝着他们劈了过来,分外刺眼,离渊猛地抬头,不怒自威,浑身威压让雷电在到达之前便自行消失。
                       ·作者有话要说:小少爷的确是让人心疼啊·☆、激斗·但这远非结束,天上的云渐渐聚集,翻滚着,酝酿着,隐隐有雷电声光。
离渊心中警铃大作,拉着白乐天便朝地上冲去,红绡忙转头跟上·赤豹还傻傻向前,快撞上雷云才发觉不对,慌忙向下俯冲··离渊虽然见机得快,终究快不过法术,尚未落地,雷电已经劈了下来。
他一边加快速度,一边设下结界,只求能保住白少爷——他自己是修者,皮糙肉厚,总不至于被一道雷劈死,可凡人却是脆弱得很··待到雷电到了身边,他才发觉自己低估了它的力量。
若这道闪电落在自己身上,怕也是吃不消·普通雷电自然是没有这般威力,但是这道雷电,却是大能手笔,其境界与自己相差不远·若只有他一人,或是他早有准备,尚能保全;此时有白小少爷在侧,却难以护他周全。
此刻若任他遭难,自然也是一种选择,却等于承认自己技不如人,无能为力·离渊没什么别的执念,对此种无力感受却是深恶痛绝·他虽没有明说,心里早就已经自认为答应了对方的请求。
受人所托,忠人之事·他转瞬间便做了决定,将结界大部分转移到白乐天身上,将他加速扔了出去;自己以灵力相引,要硬生生将雷电引开·白乐天被扔出去之时也是惊骇非常,叫道:“红绡”·离渊自己也惊讶为何在这个时候他能想得这么快,不到一眨眼的功夫已经闪了几个念头:那女人大概是去照顾小少爷了,应该不用自己操心。
赤豹皮糙肉厚,跑得又快,应该也不会有所损伤·自己被这雷劈中,应当就是闭关三百年的状况·他算来算去,发觉自己竟是吃了个大亏,却只觉得好笑:别人吃这个亏至少是为了个美女,自己吃这个亏就是为了一双手——一双男人的手。
天下还有比这个更可笑的事情么·强强穿越时空悬疑推理·闪电侵袭而来,在将他变成灰烬的前一刻转身,全数进了大地·离渊逃过一劫,也不免心惊肉跳,落下便问:“发生了何事”·白乐天站起来,走到闪电落下的地方——而现在,这里有一对剑。
剑身细若铜丝,亦是锋利异常·白乐天握住剑柄,将它们拿了起来·离渊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惊讶地看着他·而赤豹刚刚落下,还后知后觉地叫道:“红绡姐姐呢不会被劈死了吧。”
“她就在这里·”白乐天温柔地看着这对双剑,“她是这对剑的剑灵,刚刚听我吩咐去引落闪电,此时应该正在剑内休息吧·”·“……剑灵”赤变回人形,依然摸不清状况。
“这双剑的名字是什么”离渊盯着那双剑,郑重问道··“双剑·琵琶·”·“好名字·”离渊寒声道,忽地抓住了白乐天的肩膀,“你何德何能,以一介凡人,能有如此灵剑”·离渊这话很有些酸溜溜的。
他天生金灵根,本身极善冶炼,又以剑入道,爱剑如痴·琵琶之优劣,一看便知·这可是世间难得的宝剑,更不用说其剑灵红绡了·这大概是白花朝千辛万苦得来的剑,却便宜了他的子孙后代。
不过,此心也不过是一瞬间而已·离渊并非强取豪夺之辈;白家能保有此剑数百年,自然也不是任人鱼肉的·可他说了这话仍有些后悔,尴尬沉默片刻,又道:“失礼了。”
白乐天听了这话,却新奇地看着他,摸了摸下巴:“失礼嗯,是失礼,不过不用这般,你本就是我恩人·此番变乱结束后,此剑让你用,又有何不可”·离渊听到这话也愣怔了一下子,随即道:“莫提此事。
此乃前辈为你所留,岂能轻易予人·”·他心中的怀疑在这一瞬间滋长了·白乐天于修真再无所知,红绡之能也足以惊艳凡人·能轻易放弃,不是敷衍撒谎,便是对其并不在意——一个普通的凡人,怎么可能对剑灵毫不在意况且红绡于他也并非剑灵而已吧。
不可能,绝不可能··白乐天微微一笑,便道:“尊者,我如此说,自然不是没有条件的,尊者莫要以为我欺瞒于您·”他悠悠道,“香山白家三把灵剑,绝不予人,只可借用而已。”
离渊恍然,缓缓道:“若是借用,自然也是在这香山界之内了·”·“自然·”白乐天舞了个剑花,招式随意,离渊却认出其中剑意,忽然道:“你不曾修仙么”·“……修仙的是我的长辈,白曙天。
我不过是学了些防身之术,以灵丹妙药延长寿命罢了·”白乐天抿了抿嘴,抬起剑,“不过,先祖已经为我留下了这几把剑,若遭袭击,也能周旋几分·”·赤伸手抓起他的手腕,好奇地探了探,咦了一声:“小少爷,你真的有灵力”·“不过是暂时而已。
凡人肉体不可承担过多灵力,所以我只是暂时借用此剑上的力量罢了·”白乐天放下手,将双剑挂在腰侧,抬脚朝着香山城走去,“好了,到此为止吧,我得快些回去。
这件事情到此结束,感谢你们……”·离渊眉头紧锁,猛地抓住了他的手腕:“你就从来没有想过么修道成仙,与天地同寿,与日月齐辉”·怎可能有人会放弃这种想法呢长命百岁,掌控万物,不就是凡人的愿望么怎么可能有人会自愿放弃呢·“你是不得不放弃吧。
白曙天修仙,你就只能被困在地上,在这个地方了却一生·修真的家主至多两百年,待下一代修士足够强大,便可以自由·而你呢根本没有足够的时间获得自由,就已经死在病榻上了。
你知不知道,如果你愿意,任何病都可以轻易痊愈的!”离渊紧紧地抓着他的手腕,注视着他因为惊讶而显得格外天真无邪的眼睛,“等着一切结束,跟我离开吧”·白乐天一反常态,另一只手抽出剑朝着他的手腕砍去,逼迫他收回了手。
他一字一句地告诉对方:“尊者,如果我可以选择,我宁愿一辈子都与修真毫无关联·”·这句话没有任何威压,更不是什么真言,但就是让离渊愣怔了几秒。
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自动跟上了白乐天··赤已经变成豹子,殷勤地跑过来蹭蹭白乐天:“少爷你好帅,我送你回去吧·”·“不要。”
“为什么”·“没有用·”白乐天嫌弃地说道··赤也不生气,重新变成人,用高大的身体撒娇道:“少爷你嫌弃我”·“……这是动物的天性么”白乐天摸了摸他的脸。
“对了,你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也不想看见我们咯”赤眼睛睁圆,努力做出委屈的样子,“我太伤心了”·离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捏住他的脖颈,扔了出去。
赤在空中变成豹子,稳稳落地,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口吐人言道:“你在做什么”·离渊不理他,也不想承认自己刚刚心里不舒服来源于这一人一豹,不爽道:“你一只老妖怪装什么幼崽”·“在少爷面前,我就是幼崽。”
离渊觉得他很不要脸面,耻于与他为伍,快步追上了白乐天说道:“就算我冒犯了你,你何必将修真全盘否定·三千世界,有凡人的世界,有修者的世界,有两者共处的世界,岂能一言以蔽之。
难道外来修者,你一个都不喜欢”·“前面说的有道理,最后一句尊者你倒是说对了·”白乐天愉快地看着他,重重重复了一遍,“这些外来修者,我一个都不喜欢。”
这句话让离渊很是不舒服,正要再问,却被白乐天猛地一撞,猝不及防之下也朝一边倒去·他心念飞转,伸出手臂将白乐天揽入怀中,一同倒地,顺手撑起结界。
一团火焰在他们面前炸开,射出无数金芒,尽数被结界挡下,也让离渊喷出一口血··强强穿越时空悬疑推理·对方与自己境界相差不多·意识到这点之后,离渊飞快地将层层结界加在白小少爷身上,自己以身化剑,朝着来者处飞去。
然而就在他飞了一半时,对方的气息陡然消失了,离渊招数落空,悻悻而归··“怎么样”白乐天问道··“没有”离渊阴沉地说道,忽地猛地将一把剑扔出,感觉落在实处,神色一喜。
然而对方反应迅速,转瞬便带着他的剑一同消失,而在地面长出无数高大树木,树叶纷纷落下··赤不小心碰到一片,发出一声惨烈的嚎叫,化为赤豹拼命躲闪·他虽发色似火,对于火法术却一窍不通,只是依仗利爪,遇到这些落叶只能以灵力暴力粉碎。
然而这些落叶仿佛无穷无尽,携着凌然剑意飞来··赤又被刮了几下,毛都黯淡了许多,朝着离渊叫道:“阿渊你还在做什么”·离渊自己也是有苦难说。
他也不通火法,只能以飞剑袭击,比之落叶质量虽高,数量上却占了劣势,加之自己还得分心照顾小少爷,此消彼长之间便只有自保之力了··白乐天只是凡人,花了点时间才弄懂现在的情况。
他环视一圈,抽出双剑,手指在上面当当当弹了三下··离渊莫名其妙,下意识朝着他看了一眼,便见白乐□□他安抚一笑··三声清鸣环绕四周,不断循环着,越发强烈,如同海浪冲击着树木。
落叶在落下之前就片片碎裂,树干也在剧烈地震动着··离渊看准机会,飞剑横扫而过,将树木砍成两半·树干的残骸在声音的冲击下土崩瓦解,直接消散,片刻便不留痕迹。
赤走过来,蹭了蹭白乐天的小腿,表示自己很害怕··离渊摸摸它的头占便宜,赤豹不爽地想把手甩开,离渊已经朝着白乐天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讲真,英雄救美就算是套路我们也要走上去·☆、雕泷·白小少爷半跪在地上,粗重的喘息着。
他转过头,朝着离渊笑了一下,伸出了手··离渊看着他的手,心又开始跳了·他舔了舔嘴唇,伸手握住了他的手,将他拉了起来·白乐天的手微凉,因为瘦也说不上柔软,修长的手指紧紧握在他的手上,让他的头脑一片混乱。
他的力气用得大了,白乐天控制不住地朝他撞了过来,被他一把抱住··离渊僵硬地抱了两分钟,僵硬地松了手··白乐天没有推开,继续以这种极近的距离注视着他,两人的鼻尖几乎都相触了。
离渊以卓绝的意志力让自己松开对方的手,理智立即回笼,退后一步说道:“很厉害,多谢·”·“小事一桩·”白乐天笑的时候总是带有些天真,仿佛不知世事的孩子一般,“尊者,你可发现什么了能找到那人么”·“当然。”
离渊抬起手,感受着自己飞剑的方位,志在必得地宣布道,“跟我来吧”·与其防御,不如出击··这一点,他们三个人都是认同的。
离渊御剑急速赶往了城外一处山庄,而这一次他们几乎没有受到任何阻碍,顺利得让人疑心会有什么阴谋··不过,离渊自己也认为,没什么人能吃了自己一剑后还像是没事人一样。
那些飞剑多是由他金灵力凝成,砍到便会重新变为灵力融入对方四肢百骸,如同针刺·他曾经有一个敌人,被六把飞剑刺入,哀嚎了三天三夜才咽气··山庄上一牌匾写明了名字:雕画山庄。
在这雕画山庄外,天黑漆漆的,月亮也消失不见,一切都透着怪异·几只乌鸦在树林里叫了,随即拍翅膀飞走,让人汗毛倒竖··离渊在山庄前停下,问白乐天道:“你可还好能否坚持住”·此去险途,最易受伤害的无非是一介凡人身的白小少爷。
白乐天舒展了一下四肢回答道:“没问题,还能坚持·但若是在回去时被此人袭击,恐怕就难以保全了·”·离渊仍是小心嘱咐道:“若有不适,切勿硬撑你……毕竟是凡胎肉体,不比我们仙身……”他看了一眼赤,补充道,“和妖体。”
“我自然是怜惜我自己的·”白乐天抬头就着双剑微弱的光看着山庄,“走吧,尊者·就像你说的,我坚持不了多长时间了·就算有红绡在,一个拖油瓶可不是什么好事。”
这话离渊同意·三个高手加上凡人不如两个高手加上一个低手,更何况,现在的白乐天也勉强可以进入高手之列··面前的山庄神秘莫测,倒是难得地勾起了离渊的兴致。
“走吧·”·山庄里光线昏暗,对于赤和离渊造不成什么障碍,白乐天却不得不抓住离渊··离渊神色不动,心里早就风起云涌,还是被赤提醒才斩掉几个妖奴。
山庄里多是此类妖奴,被控制神智,四处乱撞,遇上生灵便贪婪吸收,自己却丝毫得不到,全便宜了那个主人··离渊猜测他应当是雷火木三系灵根,加之极擅神念操纵。
然而一路上各种陷阱层出不穷,全部都是大能手笔,远远超出了这三系的范围,让他疑问一个接一个:这个人难不成擅长所有系还是说他收集了各种各样的符一个人怎么可能如此全才·这山庄如同迷宫,将他们困在其中,走了不知道多少路,局势却并没有变得哪怕简单一点。
“……这样不行·”首先说出这句话的并不是离渊,而是白乐天··白小少爷神色忧虑的看着离渊,轻轻将自己的手放在了他的脸上。
离渊按住他的手,心里越发复杂,低声道:“我……”·“我现在什么都没有做,我的手拿着剑·”对方忽然开口道,“我没看见赤,你在我的身边。
你看见的和我有区别么”·强强穿越时空悬疑推理·一瞬间,离渊感觉自己像是被点醒一般,喃喃道:“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
白乐天的声音开始摇晃,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颤抖着,扭曲着,“这不是……”·天地突然崩塌,周围的迷雾全都化为鬼怪,朝着离渊扑了过来,带着雷霆万钧之势,仿佛他马上就要被吞噬殆尽。
离渊抬起手,面前的一切如同掉在地上的瓷器一般碎裂开来,真实扑面而来··黑夜,圆月,城中一个偏僻小院··白乐天和赤与他背靠着背站在一处,面前是一个男人——一个戴着面具拿着画笔的男人。
面前的男人戴着银色的面具,手上拿着一支画笔,面前是一方茶几,上面满是白色的纸·那些纸上画着各种各样的图画,竟然暗合他们刚刚的遭遇·翻滚的雷云和闪电,火焰中喷出的雷电,高大的树木和利剑般的落叶……·离渊心中雪亮,刚刚一切皆是幻术,乃是面前之人所造。
怪不得他通晓各类法术,怪不得各类法术威力相等,怪不得他始终找不到对方··他们走到了正确的地方,只是没有看清面前的敌人而已··“没想到啊,白公子还找了个有趣的帮手。”
面前的男人微微弯腰,“在下雕泷,画师雕泷·”·离渊想起了关于这个男人的传闻·以一届画师之身得道,曾是蜃楼弟子,擅长幻术,是涪陵道人的三位入室弟子之一。
如此人物,此时怎么会在这个地方而他说话的对象却是白乐天……·离渊心中一动,看向了白乐天,而对方也正看着他苦笑道:“尊者不相信我”·离渊不动声色:“一无所知,如何相信”·“……这位应该是那人请来的吧。”
白乐天轻声嗟叹道,“他倒是一心想让我死·”·白乐天这模样弱不禁风,我见犹怜,让离渊生生把剩下的话吞到了肚子里·他心中郁闷,手上也不留情,在雕泷身边凝出飞剑,以剑阵相待,更是亲手拿出灵剑向他斩去。
雕泷不慌不忙在纸上画了个小人,他动作看上去并不快,离渊却觉得自己无论如何刺不到他,短短距离变得无限漫长··当对方落下最后一笔,那纸面凭空竖立起来,一个人出现在面前,徒手架住了灵剑,另一只手轻易地捏起了组成剑阵的长剑,一把一把扔了出去。
饶是离渊心神坚定,也不由得惊疑:这怎么可能·对方论修为不如自己,哪怕有外道秘术也绝不可能如此轻易将他的阵法破去·那么,这仍然是幻术可他与自己飞剑的联系又分明被切断了。
他镇守心神,剑指苍穹,与天地沟通,巨大的剑芒转瞬间成型·任那小人怎么撞都无法进入··剑芒渐渐凝实,然后朝着雕泷砍去·雕泷在纸上匆忙地画着,鼻尖上都滴下了汗水,却无济于事。
离渊看到这情景,心里不可自抑地出现了一丝得意··他立即感觉到不对,可是已经太迟了,雕泷抬起头,嘴巴一弯,说道:“欢迎来到我的幻境,尊者·”·离渊转过头,发现自己身边已经空无一人。
离渊仿佛走在一片荒野之上,他似乎重新变回了凡人,感到腿酸脚麻,却无法停下来··渐渐地,不但他的身体开始麻木,头脑也麻木了起来··就这样吧,应该很快就要死了……凡人怎么可能一刻不停地走下去呢·这个时候似乎应该想想他的大道。
他的大道是什么呢失去记忆的时候,连这件事情也一并忘记了··一个没有大道的修者,与凡人何异·“尊者。”
当他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仿佛出现了幻觉,面前的白家少爷朝他笑了笑,慢慢走来:“我找了你很久,这里真远·”·“远”离渊自动停下来,讷讷回答道,似乎已经不会思考了。
“很远·你在这个幻境里走得很远·”白乐天坐了下来感慨道,“没想到尊者也会有不坚定的时候,你在害怕什么”·“我没有害怕什么。”
离渊回答道··“……就算是这样吧·”白乐天笑了笑,“往回走吧,我们得回去了,我还等着你救我呢。”
“救你”·“尊者,你困在了这个幻境里,但是画匠并不能拿你怎样·我虽然没有被困住,可我不是他的对手呢·”白乐天温柔地笑着,抬起手安抚地覆在离渊的眼睛上,“尊者,快醒过来吧。”
离渊呆呆地坐了下来,看着他,忽然说道:“我忘记了我的大道是什么了”·“那很重要么”·“很重要。”
“在我看来,一点都不重要·”白乐天淡淡笑着说道,“你是为什么修仙呢为了与天地齐寿,与日月同辉”·离渊皱起眉头,冥思苦想半天,最后摇了摇头:“并非如此。
我只是想要……想要更好地活在这个世界上而已·”·“是啊,修仙不是为了摆脱凡人的脆弱,而是为了更好地守护我们的信念·”白乐天抬起手指,眼神清明,“只要信念不死,你就还是你。
凡人或是修者,有道或者无道,又有什么区别呢”·“……”·离渊睁着眼睛,却是一片漆黑,只有白乐天的声音一句一句,越发清晰。
而一种信念在脑海中清晰起来——·他是自由的,比任何东西、任何人都要自由··没有什么能够拘束住他,无论是离宸,还是面前的雕泷·他猛地睁开了眼睛。
                       ·强强穿越时空悬疑推理·作者有话要说:白小少爷:我是你的什么啊·离渊:你是我的金手指·白小少爷:原来你把我当做手指啊·离渊:这样我就可以一直握着你啦·☆、突破·身边砰地一声巨响,白少爷被什么东西打了回来,落在了他的身边,被赤用身体接住。
白乐天躺在赤豹身上,朝着他苍白一笑:“欢迎回来,尊者·”·“……希望不算太晚·”离渊此时头脑清明,只觉得万事在握。
刚刚在幻境中不知发生了什么,不仅仅让“忘尘”几乎失去了作用,更是除去了他的心魔··他踌躇满志,望着雕泷如在看一个死人··用不着拿出新的飞剑,既然幻境已无作用,离渊动动手指便召起之前散落的飞剑,组成屠魔剑阵封住了雕泷每一个动作。
在雕泷提起笔的一瞬间,两把飞剑已经从他指尖飞过,将纸斩成了数片··离渊背对着他,淡淡道:“我若是你,此时便不会动作·”·雕泷哪里会听,他手中画笔亦是法器,无需依凭,随心而动。
然而他神念一起,在他头上盘旋的一把飞剑便迅速落下,在那画笔上留下一道深痕··没能斩断那画笔令离渊大感意外,随即看见雕泷冷汗涔涔的样子恍然大悟——那恐怕是他的本命神器。
离渊心念一转,止住呲牙蠢蠢欲动的赤豹,下一次攻击却朝着雕泷脸上的面具过去··白色面具咔擦裂成两半,露出了下面伤痕纵横的一张脸··雕泷声音优美,离渊曾想过他的脸恐怕不尽人意,毕竟难有人尽善尽美,看见这般脸孔时仍是吃了一惊。
这脸形状也算妥帖,依着眉目描去依稀看得出旧时气魄,俊美容颜·可这一切都被伤疤破坏,纠结成面目模糊的一团·纵只是看着,离渊都不由惋惜··“怎会如此……”·“前辈大能在脸上留下的伤痕,自然难以消除。”
雕泷说话的时候说不出的怨毒,离渊觉得自己能看见缠住他的魔气··执念到如此地步,恐怕是很难更进一步·无怪乎雕泷五百年前便是前辈大能,如今却反而屈于离渊之下。
离渊默默叹息,却也心生警惕·此人必须斩草除根,否则必有后患·执念伤己,亦能伤人··他正欲结果对方,却被白乐天出声止住:“且慢,尊者,在下有一事相问。”
离渊停手道:“尽快·”·白乐天并未直接开口,反而打量着离渊,说道:“尊者,你确实恢复了记忆吧·”·“不错。”
离渊颔首道·他并不意外白乐天会知道这件事情,毕竟忘尘是他们白家的秘药,有秘术相探也并不稀奇··白乐天便开口问道:“画匠前辈,可是吾长辈白曙天请你前来的”·“你是说那个废物自然我可不是为了见他……对了,你是他的后代,和白曙天不一样,你一直呆在这里,一定知道吧……白花朝在哪里让他给我滚出来”雕泷说这句话的时候几近疯狂,脸上的伤疤越发狰狞。
“你如何认为,你能与先祖相比”白乐天不动声色道,“先祖曾有记载,数百年之前,尔等合阵不过侃侃能与他一搏·”·“胡说八道,胡说八道,胡说八道……”雕泷不断重复着这四个字,忽然露出了一个诡谲的微笑,“小少爷,那人并不在这里罢。
既然如此……”·离渊心道不好,发觉自己刚刚竟然入了迷,未发现对方已经悄悄再次画出了幻阵··这次的幻阵并不如之前那般立竿见影,却是浮在空中静静发出光亮。
不等离渊出手,赤已经冲了出去,以灵力与此印相撞;在他之后,离渊的灵剑也紧随其后,却皆如泥牛入海,无声无息,反而让那幻阵越发明亮··离渊再执剑,捏起剑诀,从地上放出巨剑,震荡着空间。
雕泷喷出了一口鲜血,脸上却满是笑容,看起来分外可怖··离渊心一跳,再次感觉自己错过了什么,手向旁边伸去却摸了个空,只见白乐天双手握剑,手上血迹斑斑,浑身亦是冒出鲜血,将一袭白衣染得血红。
白乐天紧紧握着双剑,脸色惨白,手不停地抖着,无论如何松不开剑柄··离渊一挥袖解开雕泷的法术,双手按上白乐天的背,发现他身体中的经脉已经被灵力搅得一塌糊涂,只能一刻不停为他输入灵力温养经脉,神色一片阴郁。
对方正趁此机会诱使白乐天自己不断吸取灵力,导致身体无法承担,濒临崩溃··看此情形,他被法术所困岂止一时半刻·画匠雕泷,何等狡猾·对方成名已久,施法哪里依靠法器是自己又犯了个错误。
·离渊抱着白乐天心乱如麻,刚匆匆施下结界,雕泷已然起身,施施然道:“你很有趣·可惜,这次还是我更胜一筹·离宸的儿子,我领教了。”
“离宸”离渊头脑刚刚清醒,反映了片刻方想起离宸乃是自己生父,心中隐隐预感到什么,大声喝道,“你、此地与他什么关系”·“那件事情,恐怕要你亲自查明了……”·说罢,雕泷消失在一片幻雾之中。
周围幻雾散去,还原为一个宁静的院落··赤化为人形,焦急地走过来,低下头查看着,问道:“公子怎么样了”·离渊默默不语,拿出药丸合水灌给白乐天服下,手上灵力不停。
终于白乐天情况缓和,勉力抬手一指琵琶双剑,红绡幻出人形,忙扶住他,为他抚按胸口··离渊看着她,开口道:“他并非旧疾发作,乃是灵力入体,凡体难以承受。
待我为他洗炼躯体,拓宽经脉……”·“不可少爷决不能如此”红绡忽然开口道·她从兜里拿出药丸喂白乐天服下,后者睁开眼睛,挣脱了离渊,抓住了红绡的手,朝她笑了一下,命令道:“回家”·强强穿越时空悬疑推理·离渊心情复杂地任他推开自己,忽然道:“你可知道你可能会死”·“……”白乐天什么也没有说,直接闭上了眼睛,似乎已经耗尽了精力。
红绡抱着他冲另外两人点了点头,飞身离开,只片刻就已然远去··离渊坐在地上,盘腿闭着眼睛,神念跟随那主仆很远才收回·此时雕泷已然重伤,应该已经无力追击。
白乐天毕竟是此地主宰,自然有保命之术,不必担心,不必担心……·赤豹却不解风情,打断他的凝思:“钟鼓·”·差点忘了,他的化名叫做迟钟鼓。
离渊睁开眼睛,看向那只赤豹,问道:“什么事儿”·“有一件事情我很奇怪·”赤弯下腰,认真地看着他,野兽的竖瞳收缩成一条细线,“那个幻境。
我是野兽天然不会害怕,白乐天不过是一介凡人,你却是个正统修者·你难道当真毫无心魔若真是如此,你也不会只有此等境界了吧·你是怎么脱离那个幻境的”·“……我不记得了。”
说来也奇怪,这幻境如梦境一般,醒来便化为泡影,于脑海无踪··“不记得了”赤愕然道,“这怎么可能”·“我不记得了。”
离渊笑了笑,踌躇满志,“而且我觉得,我可能可以突破了·”·一直困扰着他的事情一瞬之间解开了,那心魔或许仍然存在,却已经没有那么强了。
只是回来的记忆还不完全,忘尘并未完全解开··似乎还有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他还没有想起来··他为何来到此界为何如今在此·来到此处的动机仍未清晰,令他心忧不已。
若是其中并无紧要之事也就罢了,可此界处处怪异,离渊很是怀疑他来此处的缘由·他可不会无缘无故来这样的小界··“钟鼓”·“没什么。”
离渊想了一会儿,便释然放弃了·修道之人能舍能得,切不可固念生执·他告诉了赤一声,便伸手触动玉简,被送回了江月客栈自己的房间里··片刻之后,赤来敲他的房门,寒暄了几句后邀请道:“要不要来认识几个道友”·“现在”离渊微微意外。
不光是为了这个邀请的迅速,更是为了赤竟然会邀请他·他仔细观察赤,确认他不是和赤一模一样的双胞胎后,才慢吞吞道:“行·”·看来,共同战斗的确是很利于增进感情。
赤豹天真,倒是容易亲近·但也说不得是不是这只赤豹常年在主人身边,未受挫折之故··赤被他的眼神看得炸毛,说完“准备好来找我”后砰地关上了门。
离渊换了身服装,以免自己刚刚经过战斗的事情被发现,施施然走出房间·香山界灵气充沛,短短时间他已经恢复了大半·他只稍稍一想,便放弃了此刻突破之事。
要知道突破非一时半刻的功夫,少则几日,多则数年,若不能平心静气,急于一时,很容易留下后患,非明智之举··离渊修道多年,深知仙途漫漫,见惯了不能静心守气,陨落于突破之人,其中不少颇令人惋惜。
离渊可不想成为那些道旁枯骨,自不会为蝇头小利蝇营狗苟··他打开门,赤豹仍在门口等候,见他咧了咧嘴··离渊微微颔首,对赤说道:“走吧·”·他于此界一无所知,倒是的确需要几个道友来指引迷路。
                       ·作者有话要说:有一天,他走的时候,你一定会跟上去·另外明天为了满足字数要求早上8点更新,小天使们注意一下哦~·☆、秘境·赤带离渊去了另外一个房间,进入房间离渊便感到各种各样的灵气充斥在房间之中,数道神念袭来,被离渊不动声色地挡下。
“嘿,笑笑”赤找到碧落黄泉,大声打招呼道··笑碧落转过头,满脸笑容地恭敬弯腰,道:“赤真人·”·他身边的笑黄泉浑身上下包裹得严严实实,根本看不到脸。
他简单地重复了笑碧落的动作,便靠在双胞胎旁边··“这位便是赤真人了吧·”两兄弟身边一个矮小的修士捋了捋胡须,看着赤嘿嘿笑道,“早便听闻绿萝仙子身边能人辈出。
今朝算是得见啊·在下丰山长老孔文,那么这位……”·离渊没说话,赤代他回答:“这是迟尊者·”·“那在下真是失礼了。”
孔文弯下腰,忙请罪道··离渊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接受·绿萝界结构特殊,乃是一座巨大的山,名为绿萝山,主峰自然是绿萝仙子的地盘,而偏峰皆是别派驻地。
绿萝仙子本就是仙灵,绿萝界也以妖修和灵修居多,这也是离渊之前下意识认为碧落黄泉兄弟乃是修者制造的原因··当然,现在看来,说不定他没错··“这是孔万和孔千,是我的徒弟。
我还有一个兄弟叫做孔武,他会带着孔剑和孔刀来·我们兄弟二人是山主派来的,他说我们主要是协助仙子……”孔文诚惶诚恐地说道,恨不得把自己的家底倒出来,以换得眼前几人的信任。
·他身边两个英俊的修士低下头,和他如出一辙的动作,恭敬地看着离渊··“……你们是孔雀”离渊却是瞧出点端倪。
“正是”听到对方一口报出自己的身份,孔文不惊反喜,“正是我……”·“老孔雀,别在这里开屏了,滚回你的山上去吧。”
一个白发修士和一个小童相携走来,冷哼一声,“你们除了开屏什么都不会,仙子岂会需要你们”·孔文脸涨得通红,看着他们道:“你们、你们……竟敢在赤真人和迟尊者面前撒野”·强强穿越时空悬疑推理·白发修士不看他,向赤和离渊抱拳道:“在下龙山奚年义,见过两位。”
他身边那小童瞧着他们笑道:“这就是赤豹啦,我还没有见过呢·”·赤呲出牙,刚要发怒,看清了小童后撇了撇嘴,没兴趣道:“我也没见过你。
原来你就是绿灵啊·”·小童烂漫道:“你生气了么”·“谁要跟一颗珠子生气·”赤翻了个白眼,和离渊说道,“他是翡珠的化身,是……”·“真人,这位尊者来自何方我为何不曾见过他”奚年义忽地插嘴道。
赤瞪了他一眼,罕见地没发怒,皱了眉头道:“你莫要过问·”·孔文忙道:“真人,不妨去见见别的道友·文秀山、惠山、叟山亦是派人前来,五大山皆是出力了。
这是仙子的大事,没人会袖手旁观·只是不知道苍渊界人将会如何·”·赤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仍是抬脚随着孔文走去,嘴里还道:“你们一盘散沙,事情还真不好说。”
孔文满脸堆笑,刻意放慢脚步,小声道:“有仙子在,那些人算什么·”·“仙子……当真神通广大”离渊在一旁插嘴道。
赤猛地回头,认真告诉他:“特别厉害”·看到他的眼神,离渊觉得自己有必要给他一个交代,可一时对他的老对头又实在说不出什么好话,憋了半天憋出一句话:“……是,我知道了。
特别厉害·”·笑碧落忽然停下脚步,对面前一人叫道:“阿父”·五大山竟有人类离渊狐疑地看过去,却是愣了一下。
那人面容秀美,头发却隐隐发紫,浑身散发着淡淡毒气,余人皆刻意与他远离着··他竟是一片桃花瘴化出的妖,天生的毒物·不过,对碧落黄泉两兄弟,他的毒却毫不可怕。
光灵根百毒不侵,暗灵根化百毒为我所用··离渊很快便猜出了一部分真相,无非是这瘴妖捡到两个人类小孩,养大后送给了绿萝仙子··说不定这两人还真是天生如此,光灵根与暗灵根相生相随,对任何修者都是难以拒绝的良才美质。
从来修真者众众,登仙者寥寥·寻得贴心又灵根出众的弟子养老送终,传承大统,不失为另一种途径··瘴妖伸出手摸了摸笑碧落的头发,温和道:“都长这么大了,老祖真是喜欢你们。”
“阿父,文秀山只派了你一人过来”笑黄泉开口道,语气里很有些不满··瘴妖失笑,一边走过来一边说道:“你在生什么气文秀山全山尽是老祖的仆从,只有少数几个长老方能随心所欲。
我想来看看你们,就来了,不过代表我自己而已·若老祖不起驾,别人自然不会过来·”·他说的轻描淡写,周围的人却在随着他的步伐纷纷退后,唯有孔文、奚年义、小童和离渊赤几人并未挪动。
只是恐惧归恐惧,人群中却也有人对他不满,便听得一声冷哼,一个声音不大不小地说道:“说起来挺有道理,实际上还不是为了自己·”·笑黄泉猛地转头,灵力从脚下蔓延开,地上精美的玉砖转瞬之间便腐朽了。
他以杀人的眼光盯着人群,问道:“谁”·他的灵力窜上一个躲闪不及的仆从,将他化成了一滩臭水,又问道:“谁”·“黄泉……”·“请等一下。”
两个声音同时阻止笑黄泉,一个是笑碧落,另一个却是从人群中走出的中年男子··那中年男子外表威严,伸手道:“请息怒,这不过是无心之言·在此地争论有何意义接下来的事情凶险万分,他能否活下来都是未知。
一切结束之后,在下必然给你个交代·吾绝不负公正二字·”·笑黄泉没有回应,因为瘴妖将手放在他的肩头,已然开口:“早听说惠山人护短,今日算是一见。
邬迪山主,我文秀山正有一灵兽,唤做真乌,在它面前说谎便会被吞吃·山主自然愿意一试了·毕竟,这可是山主所坚信的公正啊·”·瘴妖加重了最后几个字,脸上的讥讽毫不掩饰。
这瘴妖向来嚣张,一身毒气无人敢惹,护短亦是不下惠山人,哪怕在山主面前也不落下风·此番邬迪敢于挑战他,恐怕是想要试探文秀山的态度··离渊总结了身边人的小声谈论,得出了结论。
邬迪的脸色立即变得糟糕了·他点了点头,退回徒子徒孙的包围中,紧接着不发一言··看他们的脸色,这件事情恐怕不会这么简单结束·惠山没有特别的传承,皆是无群落的普通妖物,费劲千辛万苦开了灵智,却发现自己还是在修真界最底层。
也因此,他们必须团结起来,制造出惠山十分强大的表象··笑黄泉杀死的不过是一个仆从,无足挂齿·可若让他们公然杀死一个弟子,那么整个惠山都会发生危机——内部的信任危机。
若他们不再团结,任何山头都可以随意拿捏他们·他们会失去的,可不仅仅是五大山的位置··即使对方是瘴妖和仙子的徒弟,他们也要冒险一试··这种意图已经被他们明确地表现在了脸上,让所有人都有了不妙的预想,不约而同地安静了下来,心中多半都在思考接下来的打算。
室内静了片刻,便有一个青年跳了起来,对大家道:“大家不要这么沉默啦我们不是来说正事的么”·赤和颜悦色地把他按了下去:“是的是的,就是这样,大家听好了”·他正了正神色,露出张狂的笑容,尖牙露在外面,让人脊背一冷:“各位,就在不久之前,城南界河处又妖异红光,已经有人证实,那里一处秘境入口正在成型里面恐怕有不少天材地宝”·“第一,苍渊界的混蛋们一定也在打它的主意,我们见一个杀一个;第二,你们不准自相残杀,我见一对杀一对;第三……”赤眼睛红得仿佛能滴出血,不停地舔着自己的尖牙,“你们也知道吧,仙子要来了……要是她知道,你们现在还在试图隐瞒什么的话,你们也知道后果吧……现在,把你们知道的都给我说出来”·强强穿越时空悬疑推理·赤带离渊来这里自然是有原因的。
他需要更多的人来加强他的权威,以便完成绿萝老太婆的吩咐··懊恼早在发现自己一个苍渊界魁首竟然陷身绿萝界大本营的时候就有过了,现在离渊相当得过且过。
能达成目的,在哪里不一样·若能借此得到绿萝界掌握的情报,也是好事一件··不过事到如今,他倒是忘了,自己为什么要来这里·是为了耿星河恐怕没那么简单吧……·想不出来,离渊索性收敛了心神,专注听面前的人们怎么说。
瘴妖微微一笑首先回答道:“听小天说过,城南发出一片红光,似有秘境出世·我特意去看了一圈,的确有名堂·此刻那里恐怕是妖物云集,狩猎闻讯而来的修者呢。
妖修灵修……自然也是一样·”·“这怎么可能”刚刚开口的那青年修者质疑道,“妖物有什么神智他们恐怕也是为了这天材地宝来了,既然灵草成熟,不过是一吃了事,算不得大事……”·“听起来这于我们也并非什么好事。
无论如何我们都要你死我活了·”瘴妖低声笑着··赤这个时候和离渊解释道:“别看那人脸嫩,也是个老不死,叟山全是老树妖·这个叫做叶柏叟。”
“柏树”·“正是·”                        ·作者有话要说:人有点多,邬迪(无敌)代表小妖怪们,姓孔的都是孔雀,白发修士奚年义是一只蛇妖,小童是只珠子·实在记不住的,大家只要记住赤和瘴妖就够了,其他的都是炮灰呀·☆、绿萝修士·那边的叶柏叟被瘴妖噎了一下,也经不住微怒:“你——莫要胡乱臆测”·“真是笑话,到底是谁胡乱臆测呢”瘴妖笑了笑,妖艳的脸庞让许多人不由恍惚了一下,“事实如何,一查便知,不急于一时。
妖物聚集为何,我们总能知道的·只是我与叶柏都坦诚说了,接下来,该轮到各位了吧·”·事到如今,瘴妖已经表态,已经容不下剩下的人再隐瞒事实了。
孔文低声咳嗽了一声,补充道:“他说得不错,只是我恐怕,那些妖物并非自发云集,否则应该和叶柏叟说的一般,更急于吃掉灵草……还记得香山界的传说么,各位传说中,白花朝与涪陵道人在此争斗,战败陨落于此。
涪陵道人一举突破,坐稳五行宗宗主之位,可那白花朝当年究竟怎么样了呢若他还没有死呢”·离渊竖起了耳朵,心中的问题被另一个人问了出来。
白花朝究竟死了没有如果他没有死,那他现在在哪里呢他会是白家的一个人,还是隐藏在市井之中,亦或者从来没有出现过呢·这些问题一直困扰着他;即便在他失去了记忆的时候,也是一样。
“他若是没死,那位道人怎么可能放过他”奚年义尖锐地反驳道··“若当年,占上风的并非涪陵道人,而是白花朝呢”孔文环视着周围的人,房间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在聚精会神地听这个矮小的修士说话,“当年白花朝在白泉界论道,令白泉道君大道衰败,自行兵解;被追杀时布下大阵,令追击者不战自败;最可怕的还是在回到这个香山界之前,一招春花秋月引动天机,点化万千灵妖,更是将围攻的修者全数以生气破灵气,灵根全废。
这样的人,谁能肯定他就会倒在涪陵道人手下”·房间里静了片刻,那小童天真道:“既然如此,他为什么后来就销声匿迹了”·“因为他的大道名为浮生,需要的既不是磨练道心,更不是提升武力,而是在此与生灵为伍。”
叶柏叟低声说道·他看向孔文,展现出属于老人的豁达知命:“他这样的大能,想要算计我们,何须如此”·邬迪淡淡道:“若想要算计我们的不是他呢白家的两位毕竟是他的传人,岂能不从他那里得到好处我们要是想要反击,难道白花朝就会任我们做”·“自然是不会。”
瘴妖笑道,“可是他们何必与我们争抢白花朝什么没有,能饿着他们”·房间里的气氛立即轻松了不少·许多人对这句话都深以为然,以为接下来的对手不过是苍渊界的人族修士而已。
赤皱着眉头看向了瘴妖,他此时正与碧落黄泉两人轻声说话,感受到这目光转头,遥遥朝赤笑了一下,用口型说了几个字··离渊脸色沉了下去,那几个字分明是“何必自乱人心”·他们到底……·在那秘境之中的到底是什么,能够改变一切呢·他分明记得,自己知道那洞穴中物品的真相,此时却如被迷雾遮住一般,怎么也浮现不出来。
是“忘尘”的后遗症么根据白乐天的说法,这还要有一段时间才能解开··若在平时,离渊也不在乎这点时间,可是现在形势瞬息万变,谁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呢·赤拳头捏得很紧,朝着离渊说了一声便朝瘴妖和碧落黄泉走过去,拉着他们走进了另一个房间,看样子是要再说些什么。
看样子,这个形势也是出乎他的意料了··本来想要得到的是关于秘境的情报,谁知道竟然被扯到了白花朝身上··白花朝、白花朝……·离渊念着这个名字,思绪经不住回到了那个瘦弱的白家少爷身上,想了想他回去后的事情,先是笑了,紧接着又有些紧张。
若他没猜错,白曙天便是耿星河,便是向白乐天下手的人··他印象中的耿星河,是不会向他认识的白乐天的下手的·绝对不会··如果不是他印象中的耿星河并不真实,那就是他从来没有认识过白乐天——而无论哪一个,都不是让他高兴的事情。
强强穿越时空悬疑推理·离渊叹了口气,捏了玉简回房··此处并不需要他·连利用他的豹子都跑了,他还在这里有什么意义呢·离渊在房间里,安静地练功,过了不久睁开眼睛,才发现天已经再次黑了。
修者并不需要食五谷,不过今天的事情并没有结束·他还有些兴致,去看看绿萝界的妖怪们争论出的结果··回到商议的房间,他立即从被赶出来的两兄弟那里得知赤和瘴妖单独在房间里谈话。
他没有什么隐私观念,想要和赤说话,便径直冲了进去··令他大为吃惊的是,当他到场的时候,赤正和瘴妖大打出手·两人似乎都没发现他的存在,他也乐得看戏。
赤紧紧抓着瘴妖的脖子,手已经完全变黑,另一只手上露出了锋利的爪子,朝着瘴妖一拳一拳打去·瘴妖妖艳的脸被划出无数血道子,转瞬之间又恢复··他靠着墙,喘息着说道:“你明知道这没有用,何必这么做呢”·“闭嘴”赤目眦欲裂,恨恨又给了他一拳,“你明知道的话,为什么不告诉主人”·“你的主人是她,我的主人可不是她。”
瘴妖的眼睛暗了暗,身体化为一团瘴气,飘走后重新凝聚在离渊面前,“让您见笑了·”·离渊尴尬了一下,很快镇定自若:“不笑,你们继续。”
瘴妖趴在他的肩上,贴近他的耳朵,哧哧笑道:“尊者想知道我隐瞒的是什么事情呢”·“……”离渊忍不住顿了一下,瘴妖正在这时离开了他的肩头,对赤说道:“无论知道什么事情,老祖不可能放弃这个,我说不说又有什么区别呢”·离渊还是插了进去:“说什么”·他面上不动声色,反而有种难以言喻的威严。
赤老老实实告诉他:“那秘境里有赤血丹参,天地至宝·就算是白花朝,恐怕也不会放弃这个·”·赤血丹参是修真界传说中最神乎其神的那些之一,传说只要服下赤血丹参,必能成就仙身,能否成圣就由各人的大道决定了。
而至今为止,唯一知道的服下过赤血丹参的便是五行宗主,三千世界中最大的大世界五行界界主,涪陵道人··离渊一愣,头脑里浮现出无数个念头,多半是把赤血丹参想方设法弄来,放到自己手中,反正白花朝到底在哪里都还不知道;可另外一小半念头却是警戒自己千万不要轻举妄动。
他谨慎地说道:“原来如此……”·“我会告诉主人这件事情·”赤随即看向瘴妖,通知道,“接下来的事情,由她来决定。
如果她坚持的话,我也会跟她一起走·”·“驽钝至极”瘴妖忍不住叫道,“一旦去往秘境,就凶多吉少,你真是……忠心耿耿”·“并非如此。”
赤淡淡道,“仙子不只是我的主人,亦算是我的姐姐·从我们存在那刻起,她的愿望便不过是挣脱灵的束缚,更进一步,得道登仙·既然在这里有这个可能,我怎么可能不帮她实现”·瘴妖面色如霜:“那你就去吧。
不过你若是希望这些人依然帮助你的话,就最好别告诉他们这一点·”·“是何事如此神秘,竟然不能开诚布公”·邬迪山主带着他浩浩荡荡的山人一同走了进来,虎视眈眈地看向了瘴妖,一字一句地说道。
瘴妖笑道:“要瞒邬迪山主的事情多了,竟然要我一件件说出来”·“只要说这件便足够·赤大人不会包庇此事吧·”这一次,邬迪却不会随意退缩。
事关惠山上下性命,他从来就是无所畏惧··惠山修士同进同退,也从来不会充当马前卒,进必死之局··赤心烦意乱都写在脸上,挥手道:“哪能有大事不过仍是白花朝而已。
瘴妖依然觉得,此处必有白花朝手笔·”·“此事不至于不让我们知道吧·”邬迪笑了笑,笑意却没有进入眼睛,“赤大人刚刚说的事情,现在应该还没有忘吧。
您可亲口说过,绝不能隐瞒任何东西”·他一定要知道真相·“山主何必咄咄逼人”奚年义带着自己门人和碧落黄泉走了进来,竖瞳盯着邬迪,“你不会是惧了吧五大山中,唯有惠山最恐拼命。
既然如此,要你何用”·邬迪气得双眼通红,面色发黑:“你再说一遍”·奚年义冷冷一笑,便要再说,被赶过来的孔文抢过话头,和稀泥道:“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有什么事情解决不了老奚,你也别生气,他们也是为了稳妥。
但是邬兄,那位这么做自然是有道理的,不如我们再好好交流交流,交流交流……”·“交流”邬迪的话语铿锵有力,“我今天就明说吧,哪怕去掉五大山名头,如果他不能把话说清楚,我坚决不会让我门下修士去送死”                        ·作者有话要说:看看看,这是教科书一般的作死·☆、意外·话说到这个地步,已经说不下去了。
瘴妖面色也不好看,冷笑着不说话,未必不是心虚··离渊看得正好笑,忽然听到外面一声什么破碎的声音·他心中一凛,神念已经窜了出去··他显然不是唯一一个听见那声音的修士,赤脸色苍白,飞快地冲了出去。
在外面的地面上,小童倒在一片血泊中··可在离渊的神念世界中,只看见一块破碎的珠子··看见那个倒在血泊里的人的一瞬间,几乎所有人都愣了一秒。
赤冲过去跪在小童面前,往他身体里输着灵力,希冀他能够再多坚持一会儿··离渊走到他身边,按住他的手,摇了摇头:“没用了,它已经……碎了。”
强强穿越时空悬疑推理·赤茫然抬头,喃喃道:“那我们该怎么办绿萝界应该怎么办”·离渊看着那枚珠子,感受到其中散逸的灵力。
他不动声色地问道:“这是什么”·“这是绿萝界的界钥·”·听闻此言,离渊也不由惊了一下··界钥乃是一界最要紧之物,若无界钥,不要说小世界中种种奥妙无法启用,连世界本身都有崩坏之险。
届时绿萝界将于三千世界中脱落,入无尽虚空,其中人再无处可去··逃离自然是个选择,但于土生土长的修士而言,这的确难以接受··赤终于收拾好心情,站起来的时候不动声色,可神情也足够阴霾,“刚才是谁守着他的”·很快有人做出了回答:“是叟山那群人。”
赤狠狠瞪了过去,眼睛里满是血丝:“我相信你们没做什么但是既然他在这里,你们难道就不知道要看着点么”·叶柏叟张了张嘴,动了半天才发出沙哑的声音:“你们刚刚离开,我们就在这里看着。
他和一个人说话,然后,那个人就……就拿刀杀了他·”·“胡说”奚年义叫道,“拿刀若是随便一个人拿刀都能杀了他,我、我……”他忽然放轻了声音,哽咽道,“我怎么会带他到这里来”·一时间,众人俱静了。
过了半晌,孔文低声道:“究竟是谁……”·“老孔雀,这件事情我正想告诉你·”叶柏叟长叹一声,“那正是你门下的孔万。”
孔文目瞪口呆,样子滑稽得可笑,却没有任何一个人笑得出来··他结结巴巴道:“这……这如何可能孔万既然逃了,孔千呢叫孔千出来我要和他说话”·人群里鸦雀无声。
孔文不死心地再叫了一遍,依然毫无回应·他腿一软,瞬间仿佛老了几百岁,淡淡道:“看来是我丰山早已被渗透,弟子无能,吾更无能……若一切结束绿萝界尚在,便是把我们除了五大山,也毫无怨言……”·“岂能如此说”奚年义在此时却为老对头分辩道,“若这么说的话,我们所有人都必有过错。
此事必有蹊跷·我们平日总留人在碧珠身边,为何此时会聚集在小房间里,留下碧珠一人”·他所暗指,自然是刚刚试图从赤与瘴妖口中逼出秘密的邬迪等惠山人。
刚刚他们还气势汹汹,大义所向,此时却成了千夫所指,说不得是命运弄人··邬迪迎着众人的目光,无所畏惧道:“既然伤到我门人,我自然要问个明白此事我难逃其咎,但万不可牵连我山人”·“事到如今,还想着保全族人,也未免浅薄了吧”赤一拳砸在地上,神色阴冷,“你们一个个都少说责任的事情,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孔文,那两人究竟是怎么回事”·孔文刚刚失态,此时已经重拾了心神,不动如山,只是道:“吾弟子学艺不精,学艺不精啊……只怕此时已经入轮回了吧……”·赤用了很大力气才克制住自己不一爪子挠上去,一字一句问道:“你可察觉不对”·孔文摇了摇头:“若有察觉,我如何能坐视不管只怕也是来者不善,修为高深。
人既已逝,莫言其他·丰山上下全力支持真人·”·赤被他噎在这里,拳头几次抬起放下··离渊看得分明,那孔文必有隐瞒·口口声声说请责罚丰山,到底还是尽力在保全宗族。
赤无奈转向另一个人··“邬迪,你怎么想起来冲进房间的”·“听见有事,自然就进来了·”邬迪抬头挺胸,毫无惧色,“惠山问心无愧。
若真人有难,我惠山上下也全力支持真人·”·赤点点头,算是承认了这一点,但并没有这么简单放过邬迪:“难道这么容易”·“没设结界,自然容易。”
赤紧抿着嘴唇,神色难看至极,一字一句道:“竟然是我的过错”·他转过头,看着此时的同界修士,眼神不可置信,眼中隐隐泛红。
赤豹自然不是委屈落泪,乃是入魔征兆··离渊心中暗叹一声,伸手制住他,输入一道清气,令赤澄心净气··“何必如此”他淡淡开口道,“绿萝未必重视他们。
失了此界,换一界便是了·你身为灵兽,怎还看不透”·赤转过头,苦笑了一下:“让尊者见笑了·我也没想到我绿萝界修士竟会是如此……各怀鬼胎,各自为政。
即便在这个时候,也不能同心协力·没有仙子在,他们贪嗔痴无一不具,与凡人何异”·赤豹眼中渐渐被冷漠占据·离渊看得心惊,不由感叹他毕竟还是灵兽,慧根未泯,亦是无心无情。
“你说得对,钟鼓·”他抬起头,笑了笑,舔了舔牙齿,“你说得对啊,我又何必在意他们呢”·“……是这样。”
离渊笑了笑,不禁对他接下来的行动好奇万分··他会做什么·赤缓缓抬起头道:“诸位,关于秘境,我正好还有一件事情忘了说。”
瘴妖愣了一下,冲过去想去阻止他,被离渊空手抓住,做了个安静的手势··“城外秘境中的秘宝是传说中的赤血丹参·看来有人希望我们放弃,我们……自然不会放弃待到仙子登仙,我们何处去不得与其如此回去,不如破釜沉舟倾我一界之力,也要得到此宝”·“各位,碧珠一事必须继续追查。
无论这是谁的错,最重要的是找到罪魁祸首·不过找不到,也没有关系·只要能够破坏他们最终的愿望,那还不是一样么既然他们想要得到赤血丹参,便是不让他们得到不就好了·强强穿越时空悬疑推理·“赤血丹参可是能让人一举登仙的天地至宝,想要的人数不胜数,我们哪怕抢不到,阻一阻暗算之人,让他愿望落空还不简单么”·这些话说的时机之好,让离渊几乎都要为他鼓掌了。
若他早讲,修士们自然会游移不定,担心将有的危险;碧珠一事既出,恐惧更是加倍,如影随形·别提一鼓作气,这支队伍勉强聚集都有问题··若他晚讲,修士们多半已经因为碧珠之事打退堂鼓,难以统帅了。
可是现在时机正刚好··修士们正因碧珠六神无主,恐惧得无以复加;各大山魁首心中有愧,刚刚发下誓言··更要紧的是,许多修士正是自谋出路之时,却恰好听到赤血丹参的消息,哪怕是冒险,也要就此闯一闯。
此时这个消息恰到好处,这个要求令人无法拒绝··唯一令人疑惑的是赤的想法:他一只豹子难不成也想要赤血丹参·看现在的情势,哪怕绿萝仙子不愿继续下去,赤也要挟持大势让她入局——不,绿萝一定会入局因为马上会和她报告香山界情况的人,不就是赤么·这样看来,现在却是这只豹子在引导着局势,也不知道他到底想要如何。
在离渊思虑间,赤已经下了一连串的命令:“既然你们对秘境仍然了解不深,明日便开始吧·我亲自带丰山与惠山去探查秘境,龙山和叟山人便在此继续调查吧。
瘴妖……我倒有件事情请你要做,请随我来·尊者也请来·”·离渊松开手,低头笑着对瘴妖说道:“走吧,莫要怠慢了他·”·瘴妖盯着他,似乎在猜想他和赤的关系,脸上的表情难以形容。
离渊看得好笑,故意板起脸道:“你大可不必担心,至少现在,我和他不过是朋友·”·如他所料,瘴妖似乎更担心了,漂亮的脸上掩饰不住的纠结,说不定在衡量拼死一击和勾引哪个成功率比较高。
离渊和他对视数秒,相视一笑,离渊夸奖道:“吾很爱你的表演,差点以为你真对那只豹子有所钟情了·”·瘴妖也恢复了笑容,配合地笑出来·只是面对他的时候,仍有些挥之不去的戒备。
离渊笑得畅快,赤把两人拉进房间里的时候被他笑得脸黑了:“你就不能再认真点”·“你又何必这么认真”离渊是无所谓,对赤却是真心当了朋友,看见赤很受打击的样子连忙安抚,“不过既然决定如此,那便继续吧。
丰山与惠山你可以照管,我们要去做什么”·“……”·“不会还没想好吧”·“不,其实很简单。”
赤拍拍离渊的背,指着瘴妖,“你就像今天一样,看着他就好了·”·瘴妖的脸立即黑了:“为什么我要被这样的人看着你亲自……”·“不行啊。”
赤为难地摸了摸鼻子,“我狠不下心的·”·“……”·“而且我的确有事情·”赤正色道,“你待在那里影响我和他们的交流。”
瘴妖不屑道:“交流你不就是想要套出他们隐瞒的东西么交流什么”·“自然是不一样的。”
赤眨了眨眼睛,嬉皮笑脸,“我可是野兽啊·既然是野兽,就可以用一些野兽的交流方式……我希望他们能够听懂这种语言,否则可就枉费了我的一片苦心了。”
                       ·作者有话要说:你的一份苦心真让人感动_(:зゝ∠)_·☆、屠杀·听了赤豹的野兽派宣言,瘴妖与离渊俱默,不约而同地觉得自己果然高估赤豹了。
之前还觉得他心思深沉,懂得将无关紧要的人放在客栈以免破坏证据,把涉事部族到野外观察,更容易露出马脚··现在看来,完全是因为野外比较好威逼利诱,所有才这么做的吧·赤豹做事,什么时候用过脑子·赤看着他们的表情大为不满,辩解道:“我自然是考虑了很多的既然他们是为了部族而为此,自然也能为了部族而为彼。
用暴力不失为一个好方法·”·“我也觉得·”离渊很温和地同意道,“还有件事情·既然我的任务是看他,那么我可以在任何地方,只要用法术看……”·“不行”赤拍案而起,“你就待在这里,顺便还能监视留下来的人。”
“……”·“别想去找你的白小少爷,就在这里老老实实当监工吧”赤故意装出一副恶狠狠的样子说道。
离渊也配合地故作失望,叹了口气:“那我只好陪着你的道友了·”·“记住了,不能让他多走一步你到哪里,他到哪里”赤再三叮嘱道,“就算出去了也不要去秘境旁边,否则我的计划就要泡汤了”·用暴力还怕被看到,是被绿萝仙子教得太好了么·离渊古怪地想着,点了点头表示答应。
瘴妖虽然狐疑,却也并没有反对,大概是觉得这种所谓监视并不算什么苛刻的待遇吧··或许勉强能够算得上情趣··离渊想到这里,又想到了他的白小少爷,然后叹了口气。
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再见呢·希望他现在还活着,否则,自己一定会很伤心··众人休息了不久,便启程上路·离渊在瘴妖身上做了标记,自顾自回去修炼。
瘴妖去任何地方,他都能感受到·而瘴妖若是离开,却更是坐实了赤的猜测··当离渊结束修炼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离渊走出房间,到绿萝界集会的房间,发现瘴妖已经待在那里了。
强强穿越时空悬疑推理·“瘴妖,昨晚如何”·“我们似乎还没有熟到这个地步,尊者·”瘴妖转过头,刻薄地说道。
“只不过是打招呼而已·”离渊神态自若,毫不在意地继续了下去,“今天就在这里忍受一下吧,等赤回来……”·“就这样吧。”
瘴妖恹恹地挥手,转过头看向那些正在地上寸寸搜寻的弟子,“我今天就当一回捕快,来陪他们找证据吧·”·“这样也好·”离渊四下环视了一圈,兴趣缺缺。
龙山的弟子在地上搜索,叟山的人努力回放之前的场景··不过,对方做得天衣无缝,想要发现端倪并不容易啊··离渊想着想着,思路偏到另一个方向:是谁想要杀死碧珠他们的目的会是什么·是单纯地想要把绿萝界的修者吓回去么但是因为碧珠的特殊性,他们更可能破釜沉舟地朝着秘境冲去吧。
如果不是这场闹剧的制造者考虑不周,那就只能认为这就是他的目的了··继续想下去的话,在秘境旁边有陷阱应该是最正常的联想了··“真是头疼……”离渊低声自言自语道。
他已经答应了赤,不要离开这个地方·不过现在也的确是个特殊的时候……·离渊没有被这种事情困扰太久,很快决定了下来·他的最终目的是跟着绿萝界的修者进入秘境,如果他们因为别的原因损兵折将,他的计划很可能就要泡汤了。
·就算为了这个,他现在也得去看看赤怎么样了··他把神识放出来,在瘴妖背上轻轻戳了一下,美艳的妖怪猛地转过头,睁着桃花眼狐疑地看着他。
“瘴妖,我要去找赤·”按照和赤的约定,离渊理所当然地通知他,“你得跟着我·”·“等等,你和他的约定是要待在这里”·“我觉得有人会要杀他,所以这个约定就作废吧。”
离渊懒得废话,抓起他在背上拍了个印子,瘴妖便自动跟着他走了··瘴妖动作虽然受到控制,嘴巴上还在逞能:“你别是发现自己离不开那只豹子了吧”·“怎么可能他不过是一只豹子而已。”
离渊心里想,就算是离不开,也应该是离不开白小少爷·他现在已经有点后悔之前没有拦住少爷了·白家受到白曙天控制,于白乐天不亚于龙潭虎穴,也不知道他现在如何。
瘴妖古怪地看着他:“这跟我的想法倒是差不多·”·离渊敷衍地动了动嘴角,转眼之间已经到了秘境附近,将瘴妖扔了下来,收了法术··周围一派祥和,修士和妖怪们打打闹闹,没什么出格的事情发生。
唯一特别的,也不过是此地妖怪格外多而已:走了不远,他已经用飞剑刺死了好几只妖··瘴妖肆无忌惮地放着毒气,面容在彩色的毒气中越发艳丽··“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多妖怪”离渊再次斩杀了几只妖怪,郁闷地问道。
他的战斗技巧早已臻于化境,杀再多小妖也没有帮助·这些妖怪大概连练手都算不上,只是让他觉得厌烦无比··“所以我说啊,必然有人在背后引导他们。”
瘴妖一脸我早就说过了的表情,得意得毒气都灿烂了几分,“你说他们是想要保护秘境,还是想要杀人”·离渊没有回答他,放出符咒化成的小剑在天上转了一圈,眼睛一亮,朝着那里走了过去,大声道:“赤”·赤孤身一人站着,看见他们大吃一惊,忙问道:“你们怎来了客栈发生什么事情了”·“这里有陷阱么”离渊一边问,一边探查了一遍。
出乎他意料,他什么都没有发现··“哪有什么陷阱”赤大怒,眼睛里冒出了火焰,爪子抓住了离渊的肩膀,“你不是答应我……”·“我是答应过啊。”
离渊漫不经心地说道,“可是我觉得过来比较好·对方是修者,准备充分,哪有那么容易发现线索不如来看看你·你呢发现什么了么”·赤脸上的神情停顿了一秒,然后继续了下去:“哪有那么容易”·瘴妖眉毛动了动,离渊便已经明白,也不说什么,拎起豹子的后颈。
赤嗷呜的一声就迫不得已变回了原形,四只爪子在空中乱比划着·离渊直接离地而起,御剑而飞,并问道:“他们在哪里”·“就在这附近,我让他们自由活动了。”
离渊嘴唇轻抿,飞剑倾斜着射了出去,朝着灵气浓郁的地方径直飞去,瘴妖化成一团瘴气,跟了上来·大概是因为灵气浓郁的缘故,离渊一时感受不到那些修者的灵力,但这区域也算不上广阔,用神念扫过去,很快便能找到。
果然,不过多久,他便找到了一个修者,在树林中茫然地伫立着··周围的景物逃跑一般纷纷退去,将他带到了那个修者面前··离渊刚刚减慢速度,便感到了一种古怪的灵力在此处盘桓。
这股灵力没有什么攻击性,温顺地在他的脚边绕着,像是只抓尾巴的猫,让他很想摸一摸··他的手一松,赤便窜了出来,却没有变回人形,一边飞一边嗅着,神色罕见地肃穆了起来。
“血腥味好重·”瘴妖在他们旁边低声呢喃道,瘴气亦梦亦幻,在阳光下闪烁着光芒,却无人欣赏··这里血腥味的确很重,就像是刚刚发生了一场大屠杀。
风携着微红的空气朝着他们吹来,离渊神色越发凝重,索性弃了飞剑,落在了地上,朝着那个修者走去··周围的草木虫鸟格外茂盛,欢快地伸展着,发出的声音一致得不可思议,仿佛是安魂曲一般安宁奇诡。
神念中的修者慢慢倒了下去,单膝跪地,灵力从身上散逸出来,速度越来越快,仿佛要将自己抽干··随着灵力的流逝,他化出了原型,那是一只赤色的大蚂蚁,獠牙分明,身上长满倒刺,分明是一副狰狞的模样。
然而此时这只大蚂蚁却干瘪枯槁,身上的甲壳失去了光泽,腿抽搐着,口器里面吐出了白色的泡沫,在地上流淌着··强强穿越时空悬疑推理·妖修天然便散逸灵力,只是流失到这个地步的,还是第一次见到。
如果说这是妖族的本能,那么这只妖便是在用本能杀死自己·这种事情匪夷所思,让人毛骨悚然··丛林依旧生机盎然,阳光明媚,在三人眼中却暗藏杀机,触目惊心,每一根草叶中都灌注毒汁,每一声鸟叫虫鸣都是警告。
瘴妖化成人形,注视着那只大蚂蚁,忽然福至心灵,失声道:“邬迪”·离渊搜索了一遍脑海,想起来邬迪是绿萝界五大山之一,惠山的山主,一时悚然,不禁道:“你在说这只蚍蜉”·瘴妖艰难地注视着蚂蚁,缓缓点了点头。
离渊坐实了此事,心中恐惧只增不减··邬迪至少是分神期巅峰的修士,修为高深,境界奥妙,已经是难得一见的高手·离渊虽不至于怕他,想要赢也要费些功夫——无论如何,绝不可能让他在此处以此种方式自戮。
再想想此地怪异的灵力,空前和谐的自然之音,淡淡的血腥味,一切都说明这里的蹊跷·                        ·作者有话要说:完了又开始猎奇风……你们要相信这是一篇甜甜甜文·☆、破局·瘴妖踌躇了片刻,便决定要去进一步查看,或许还有希望救活邬迪,得知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变成一团瘴气,缓缓飘向了大蚂蚁,在他身前停顿了一会儿,并没有感到什么异样·他随即开始化出人形,应当是想要进一步观察·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变故陡生·大蚂蚁似乎发现了他,猛地抬起了头,目露凶光。
没等瘴妖回过神,已经被对方扑倒,獠牙刺入了胸膛··瘴妖初时还一脸轻松,大概是几秒后脸色却突然一变,紧接着剧烈地挣扎了起来··离渊一直注意着那边的情况,看到这情景也一时愣住,反应过来的时候赤已经冲了过去。
他暗叫不好,身形虚化,抢在赤之前赶到瘴妖身边,然后一手一个把瘴妖和赤一同抓了回来··在此过程中,似乎有什么抓了他一把,随即收回了手,温顺地不再动弹。
离渊狐疑地用神念扫了一遍,一无所获后便扔下两个拖油瓶,拍了拍衣服,潇洒自如··瘴妖心有余悸,看离渊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敬意,低声道:“多谢尊者。”
“你刚刚感受到了什么”·瘴妖闭上眼睛,喉头动了一下,声音都在颤抖:“他在吸食我的生命力·”·“……这如何可能”离渊问道,声音低沉沙哑,远远听来更像是含在嗓子眼里,像是在问别人,也像是在问他自己。
赤再看向那只蚂蚁:“邬迪什么时候……”·“不是邬迪”瘴妖声音坚决道,“不是邬迪,不是他·应该说,他也和我们一样。
你看他的甲壳,他的生命力流失得更厉害·”·离渊眯起了眼睛,觉得自己眼前的东西已经令他无法理解·而一旦遇见那些没法理解的东西,人就会下意识地否决他们,而现在离渊必须克制这种本能。
生命力,生命力……·在香山界,竟然还有通晓生命道术的高人·离宸曾经与他说过,他有一位好友,走生之大道,能令死者苏生,生者垂老。
那般境界曾让刚刚踏入修真一途的离渊心驰神往,境界渐深却终究放弃··生命非凡人所能掌握,代价非常人所及·离宸的那位好友因此诅咒缠身,形容枯槁,生亦如死。
可他所获得的力量亦是非同寻常,从一介凡人自行悟道,三十岁堪堪筑基,百年之间毫无建树,垂死之年忽而结丹成婴,销声匿迹五十年,再出现已然是渡劫期大能··那人的姓名离宸始终没有告诉他,而此时的这个大能会是谁呢·离渊如止水的心,几百年后再一次感到了交织的激烈情绪,仿佛被从纸套子里拿出来丢到外面的球,开始剧烈地跳动起来。
大蚂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一点衰弱下去,初时还能站在地上,渐渐地腿已经支持不住身体的重量,彻底趴了下来,在地上抽搐着,连翻滚的力量都没有··瘴妖仍然心有余悸,看到他的样子亦是不忍,却不敢再上前去。
离渊看这情形一样烦恼·邬迪若是继续这样下去,必然丧命;可若是他们去营救,未必能够救回他,多半是把自己人也赔上··可是,若是想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邬迪很可能是唯一的突破口。
以他修为高深尚能强撑,那些修为不如他的修士多半已遭不幸·若是放任此情形继续,绿萝界大概是不战自溃··如此下来,却是违背他的本意的··“……赤,你就在此决断吧。
如果你接下来仍去探索秘境,我便尽我所能救他;若你不想,那就算了吧·”离渊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心中升起了兔死狐悲之感,“即便救回来,他也未必能活;即便活下来,也未必能更进一步了。
他受的伤害可不是刺一剑两剑这么简单,寿元恐怕也是所剩无几·”·赤望向邬迪,大概是因为同情,他觉得那只大蚂蚁似乎顺眼了不少·死者无罪,将死者亦善。
“救他吧·”赤的声音像是一口缓缓呼出的气,飘散在空中,很快便散去,“仙子一定会去秘境的,所以……”·离渊知道他想要说什么:所以,无论如何,他都要让整个绿萝界的精英去送死。
他目光微暗,扫过对方茫然的脸,没再多说什么,只是简单的一个字:“好·”·若是绿萝仙子不同意,他没办法改变她的意见;如果她坚持,他也没法救下绿萝界。
他现在能做的,不过是把陷在这里的一只蚂蚁救出来,或许不过是让他在另一个地方不这么痛苦地死去··大道难行,生者登仙,死者蝼蚁·修道者天性凉薄,却自有天地因果在心中。
今日为此人善终,明日或许也不必暴尸荒野··强强穿越时空悬疑推理·离渊郑重取出两把剑,一把凝白如霜华,一把翠绿如竹泪·这两把剑皆是他在修行间将对方修者斩落后所得,从此爱不释手。
离渊并不愿将它们作为灵器日日使用,而是作为收藏善加保管··然而现在或许是一个正确的时间来使用它们··离渊将霜华剑猛地插在地上,冰从地面上蔓延到蚂蚁身下,转瞬间就在他身下冻出了一片地毯般的白色冰面。
离渊于冰系仅仅略通,乃是借此剑之势,凝出冰面·到此时,已然力竭·雪花浅浅覆盖过大蚂蚁的身体,不知是霜华遮蔽了视线,还是它隔绝了那股奇异的灵力,邬迪身上衰竭之势的确减缓了。
他放下霜华剑,举起另外一把竹泪剑,食中二指并拢,划过剑刃·他低头亲吻了一下剑刃,将竹泪剑狠狠掷了出去,发出一声轻响,正刺入邬迪背上·他手上施诀,竹泪剑从剑柄处散开,化出无数银绿色带子,将邬迪紧紧包裹起来。
离渊手一收,那绿带子便带着邬迪飞了起来,朝着他们这里撞来··离渊神色郑重,在面前布下结界,脚下又召唤出另外一把飞剑,抓住了邬迪便飞了起来,径直向上。
他已经发现了,越往上,那股诡异的灵力便越弱,最终减弱到一个不让人难受的水平·离渊在此处停住,将竹泪解开,却也不敢碰,只得直接扔了下去,被瘴妖嗷呜一口吞进了瘴气里。
离渊一边查看邬迪的情况,一边和瘴妖道:“我倒是忘了,你应该喜欢它·”·“这是竹叶青的毒,加强了不少·不过既然都是毒,我便能应付。”
瘴妖嘴上说得轻松,脸上却也被层层阴霾遮得严严实实,艳丽的面容都灰暗了几分··“我的确是在一只蛇妖身上得到她的·她很美·”离渊隐约露出一丝笑容,不过是黑夜中点起的一支蜡烛,照不亮整个夜晚。
邬迪在他灵力输入到第三个周天的时候苏醒了过来,巨大的身躯忽然缩小,化出了人形,衣衫褴褛地趴在地上,身上伤痕累累·他原型时还看不出来,此时浑身上下的惨状已经分明,伤口纤细却密集,仿佛是被各种不起眼的小东西抽打,最后汇集成了巨大的伤害。
修者脸上不显岁月,但他干瘪的手掌、紧锁的五官、泛白的头发、抽搐的身躯无一不说明了他的衰老··他睁开眼睛,看见赤的时候毫无预兆地流泪了,猛地伸出手,抓住了豹子的手,五指捏得他生疼。
邬迪不断加重手上的力道,话说得断断续续:“他们都死了,都死了……这是一个陷阱,没有人能活下来……别、别去……”·赤紧盯着他的眼睛,焦急地问道:“是谁凶手是谁”·离渊预想过答案,是不知道或是一个诡异的修士。
然而邬迪的答案仍然是颠覆了他的所有猜想·邬迪急促地喘着气,脸上却露出了一个笑容,一个发自内心、毫无阴霾的笑容:“那是、那是……”他喃喃念出了他所憧憬的神灵,“妖神吧……”·三人一时愣住,邬迪就在这时头一歪,失去了意识。
令三人失望,他们并没有得到更多的信息··不管怎么样,这位妖修至少现在性命无忧,回去或许还会有更多收获··离渊很快便做出了决定,将惠山山主交给了赤和瘴妖。
前方凶险,与其让他们一同前往,不如独自一探险境,更有转圜余地··然而当他告知二人之后,赤眉毛一跳,张口就反驳道:“不行”·“不行什么不放心我么”离渊似笑非笑地说道。
赤一反常态地认真,仔细列数了原因:“我才是仙子的使者,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我难辞其咎,不亲自看看说不过去·而且你一个人毕竟危险,我的修为也没有差到会托你后腿的地步。
再加上我更了解这个地方,你还是让我一起去比较好·”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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