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重生之夺宝 by 光中尘(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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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真]重生之夺宝 by 光中尘(3)
·是的,结界……·离渊心中暗暗点头,他已经猜到了这件事情·或许对方就是希望他们都进入秘境,然后一个不剩地被秘境吞噬,就像是用修士喂养自己的灵兽一样。
这般差别对待,还真是之前秘密杀死绿萝界两山修士者的风格··☆、花海·这片区域越来越像是灵力枯竭的沙漠·修士大多都是竭力支撑,神色多半已经改变——修士辟谷,但是灵力于他们与粮食无异。
长时间不吸收灵力,便如同长期绝食,最终还是死路一条·境界高的修士能够凭借自己贮备下的灵力撑上百年,境界低的修士明天就已经难以为继··一个堪堪筑基前来碰运气的修士刚刚一头栽下,落在地上。
他虽然灰头土脸,但毕竟并非凡人,拍拍屁股便站起来,苦中作乐般继续观看,还好奇地朝前多走了两步——然而就是这两步要了他的命·仿佛有什么东西从地上勾住了他,他趔趄了一下又摔倒在地,紧接着神色一变,哀嚎着伸手求救。
旁观的修士一开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还有与他熟识的修士抬手相救,然后下一秒便迅速抽手·筑基修士身上的灵力和生命力一同被疯狂抽取,转眼间便垂垂老矣,半跪在地上,片刻就没了气息。
修士们皆色变,站在地上的都想要到空中去,却又恐用多了灵力,自身难保,一时间一片混乱·绿萝仙子猛地抬起袖子,给自己周边加了一层结界,叫道:“都干什么给我老实待着”·她积威深重,成功地镇压了绿萝界修士。
可别的修士多半并不认识这个外表年轻的老祖,而这种清脆的女声根本不能让他们停止混乱,只是越发狂躁··绿萝仙子身边一个身着黄衣的女妖低下头,问道:“老祖,需要我去阻止他们么”·黄衣女妖和瘴妖一样,出身文秀山,乃是绿萝仙子除了文狸赤豹之外最信任的属下;若是在政务实事方面,对她可能还要多信任几分。
离渊一早便看出来,那是一只金翅鸟幼崽,本应该只在佛象九界之一的大鹏界生长,不知为何却流落到了绿萝界·金翅鸟本性凶猛,却还算是讲理的种族,有恩必报。
这只金翅鸟大概也是因此留在绿萝仙子身边吧··绿萝仙子摇了摇头,说道:“不必,他们很快就会安静下来的·你就看着这里·”·金翅鸟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如她所言,其余修者很快发现那种诡异的力量范围不大,只要在范围之外就可以平安无事·他们各自在地上找到了位置,将大地挤满,紧张地等待着秘境的开启··月亮颜色开始变浅,太阳冒出光亮的时候,变故突生。
吸取灵力的范围骤然扩大,将几个来不及躲闪的修者吸成了人干,然后仿佛是借着吸取的力量进一步向外扩张着——速度并不快,但是很稳·过了一会儿,便爬在了绿萝仙子的结界上。
绿萝仙子微微色变,但很快放松了下来·她的结界只是黯淡了一些,并未被打破·吸取灵力已经悄然结束,向着更远的地方爬去··她身后其他的修士纷纷飞上了天空,但这次这个方法似乎已经失去了作用。
他们纷纷被拉了下来,好在秘境只是吸取了一部分灵力,便停止,朝着远处蔓延去··到最后,除了一些不到金丹的修者损失惨重,其他修士最多不过是损失了一部分灵力——这其实并不算什么。
若是到了灵力充沛的地方,这点灵力睡一觉就可以补满··与其说是自己受的损害,不如说是这里的诡异让他们惊恐··秘境在外围结界的地方停下了蔓延,然后秘境的入口处突然冒出了阴影,很快吸收灵力的范围染成了黑色,并且爬上了结界,遮蔽了天空和日月星辰。
强强穿越时空悬疑推理·离渊来不及惊讶这为什么和前世不尽相同,紧张地给自己套上了重重结界,甚至将本命宝剑九渊剑都拿了出来——这宝剑在前世被折断,但是现在还能用呢。
见仙诛仙,遇佛杀佛,堪称是一把利器··它还有一个好处——在紧急情况下,它就是自己的第二条命··而且九渊剑是离宸和自己一同炼制,里面有一滴离宸的本命血,因而当它折断的时候,离宸会心有所感。
不过就算心有所感,也没法那么快赶过来呢··一想到幻梦中自己的身死,离渊就多了几分警戒之心·他虽然以为修真界身死道消是寻常事,但是谁会甘心自己就这样了无痕迹于天地间呢·还是小心为妙。
思虑间,秘境发生了又一次变化··离渊只觉得自己在渐渐陷入地上的阴影之中,想要飞起来却只觉得身体重逾千斤,想要挣扎却只是越陷越深·他心中才一惶然,就觉得自己又往下沉了几分。
再看周围人,与他大同小异,也都是挣扎着不想被阴影吞噬罢了··难道这秘境当真如此凶险,要以血肉开启·不,不,冷静下来·一切仙术皆有规律可循,不过是威力与控制力不能双全。
杀伤力极强的仙术,往往难以命中;百发百中的仙术,留不下大的伤痕··这阴影如此诡异,按理而言,杀伤力却并不会很强··再者,他幻梦中来的时候并没有遇到什么困难,怎么会今生就如此多舛·除非这些阴影并非什么杀招,只不过是秘境的入口而已·想到这里,离渊决定赌一次。
他放松了身体,不再抗拒黑影的拉力,任凭自己落入了黑影之中··那感觉就像是回到了母亲身边,被温柔地摇晃着,向下落去··他睁不开眼,也不想睁开眼,只想在这种下落中度过一生。
他听说有一个叫做飞空的小世界,人一生中都在下落,人们在下落中结婚生子·他们的孩子天生有翅膀,能再回到飞空界最上面,然后失去翅膀,度过下落的一生。
他觉得他现在就和那个世界的人一模一样,宁愿就这样直到永远……·不知下落了多久,他的脚碰到了实处·没有撞击的疼痛,他就像是一片羽毛一样,轻盈地站在了地上,睁开了眼睛。
眼前是一片花田··他转过身,身后还是花田··他愕然地孤身一人站在花田之中,被五彩缤纷的鲜花所围绕在其中·风冲四面八方吹来,鲜花纷纷朝他弯腰。
离渊站在其中,活像是花的仙子,接受百花朝拜·天空中飘着花雨,落得离渊满头满身··……我又不是牡丹··离渊对这很不适应,御剑朝着天空飞去——这一次他没有遇到任何障碍,但是飞了很久,他的面前还是无穷无尽的花海,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蓝天白云,旭日微风,若是在别的地方离渊会很乐意享受一下美好的风景·但是在这个诡异的秘境里,他只觉得一阵难以言喻的寒冷顺着他的尾椎骨攀升,蛇一样缠住了他的思绪。
这里可是白花朝亲手设下的秘境啊··绿萝界和苍渊界,以及无数的散修都为它而死,结果最后这里面只有一片花海·开什么玩笑·他忽然想起了白小公子的话:那里是白府的后花园……·白乐天说这句话的时候不过是一句带过,很快便说起了秘境的凶险恐怖。
但是现在想想,说不定,这里真的本来是一座花园·面前的景物很长时间都没有什么变化,都是美丽但是无聊的鲜花·但是渐渐地,离渊发现了变化,外面的鲜花从五彩缤纷变成了紫色,然后是红橙黄绿青蓝,蓝色之后越转越深,最后变成了全然深黑色的鲜花。
在这里,花雨悄无声息地停止了,黑花轻轻摇摆,像是对他发出什么邀请一般··黑色的花海么……·离渊试探地碰了碰黑花,再是用灵力靠近黑花··出乎他的意料,黑花只是微微晃了晃,丝毫没有动作。
这高贵的花朵一朵挨着一朵,对一切似乎都不屑一顾··难道这片黑色花海毫无用处么倒是看上去吓人得很,仿佛马上就要张开血盆大口把人吃掉。
离渊在看见下一片花丛的时候,心情一松·那是一团纯白的花朵,如同月季一般唯美迷人·然而在离渊靠近的一瞬间,几片花瓣纷纷离开了花瓣,朝着离渊包裹了过来。
离渊在原地不动,等白花靠近的时候猛地一斩,精确地从花瓣侧面将它切成了几乎透明的两半,无力地落在了地上··这些花瓣并不能够无限分割,切得足够小就可以彻底消灭它们。
但是这一次成功并没有令他轻松·他刚刚分明感受到,自己的剑遇到了强大的阻力·这些白色的花瓣的坚韧程度出乎意料,甚至媲美修士的防具·离渊已经有些不耐烦,又是一剑送去,斩得面前的白色花纷纷凋零。
他还没来得急高兴,就看见枝头飞快地长出了新的花瓣,转瞬之间就如同旧的一般大小,甚至更加鲜活··而黑花丛中已经发生了变化,黑色花瓣自动分开,白色花瓣落进去就彻底消失不见,仿佛被泥潭吞噬。
离渊觉得自己的脑袋上冒出了冷汗,他已经完全想清楚了··刚刚的黑花并不是什么修士福利,而是配合着现在的白花一同使用的杀器··柔韧而数量众多的白花只负责将他包裹起来,而黑花将会将花和人一同吞噬。
这一次,离渊可不想尝试一下黑花根部有什么,他在白花前面徘徊着,犹豫着自己是不是要换一条路走··他很快就放弃了这个念头··修真向来是迎难而上,狭路相逢勇者胜。
越是艰险,越是生路·这般困难,大概面前就是离开这一片花海的方法了··他极目远眺,加持了视力,终于在天尽头看见了些不同的颜色——而在这中间,皆是把天地都染白的白花·闯过去么··强强穿越时空悬疑推理他问自己。
闯过去吧·离渊翻身上剑,径直朝着白色的花海冲了过去·脚下的花海轻轻摇摆着,似乎被什么激活,兴奋了起来··纯白色的花朵一朵一朵剥离花托,朝着离渊冲了过来,竭力想要包裹住它。
离渊将自己的灵力外放,化成无数庚金小剑,每一把小剑对着一朵花瓣穿透过去,轻松地将花瓣变成了再也无法复原的薄片·小剑完成任务之后,毫不留恋地化作灵力,回到了离渊身上。
离渊现在很珍惜这些灵力·前世走得太顺,以至于没有注意·但是仔细回想,大部分地方也的确是没有灵力的——这意味着,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中,他很可能没有灵力补充。
谁知道前面会有什么样的大阵,会有什么样的敌人等待着他呢·为了那未知的敌人,他现在必须小心使用灵力··他全速前进着,冲进了白色花海的深处。
                       ·作者有话要说:好想念白小公子,打滚·☆、破阵·地上的白色花纷纷脱落了花瓣,在空中组成了长长的白色丝带,朝着离渊卷来。
花瓣一瓣挨着一瓣,密密麻麻地,以同样的频率颤抖着,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离渊一开始还继续用庚金小剑解决,后来也无奈放弃了这个想法,却也谨慎地不用剑气破坏,只是催动着脚下的九渊剑,以最快的速度朝着前方冲去。
他身后的花瓣一开始赶不上他的速度,只能无奈地汇集起来,在他身后追赶·但是随着花瓣叠加得越来越密,身后花瓣的速度也在加快,离渊乍一回头,只看见山一般的花瓣朝他迎头扑下——被他飞快地躲了过去。
好在这似乎也是花瓣速度的极限了,两者就保持着这样追赶的关系,飞速超前奔去··离渊若是减慢一点,就要被花瓣追上;花瓣要是减慢一点,就要被离渊甩下。
但是没有一个会减慢··离渊本来就是剑修,不擅长速度·偏偏面前的花瓣算不上什么整体,即便切碎了也毫无益处·他一剑斩了天,也不能把这些花瓣全都消除干净。
现在他开始羡慕火灵根冰灵根的修士了,管他什么东西,一呼噜全都烧掉冻上,也不失为一种不错的解决办法··不过他是一个金灵根的修士,除了当剑修就只能当制作各种工具武器的匠人了,也只好走了剑修这一条路——从这个角度来说,他其实不是一个合格的剑修。
离渊一边飞速朝前冲,一边有了这个不合时宜的想法:大道也不对,职业也不对,他能够活到这么大真是不容易··都是离宸的错·对啦,其实他以前还装作自己爹的时候不姓离,姓时,所以呢……·都是时宸的错啊·身后的花山花海速度渐渐加快。
离渊也想要加快,无奈心有余而力不足·他能够坚持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毕竟他只是一个剑修啊·在离焰界的时候,就被离宸别的弟子(但是不算是他的师兄弟)嘲笑说是乌龟;不,在修真界的话,比乌龟还不如。
现在在这个地方灵气缺乏,他本来就束手束脚,再加上能力所限,根本无从抵挡速度稳定隐隐还能继续上升的花山花海··但是这般束手就擒也绝不是他的风格·已经顾不上花瓣的特性,离渊一剑斩去,也不过破坏了最表面的花朵。
这些花瓣不负坚韧之命·刚刚那一剑足够让一个元婴期修士元婴破碎,万劫不复,却只是让背后的追兵颤了颤,紧接着就有更多的白色花瓣堵了上来,从四方包抄,一定要把他关进笼子里。
还是那句话,要网开一面啊·白花朝真是不给面子的人··离渊不敢将所有的力气都赌在这里,毕竟谁知道对面还会不会有更可怕的东西出来呢·他便以剑开路,伴着这些白色的花一同往前移动。
白色花朵在他的八面环绕,活像是一件特殊的衣服··当然,骚包的要命··他这辈子还没有穿过这么骚包的衣服·他不办任何境界晋升的大典,没有道侣,就算是门派初成的时候也格外低调,只是邀请了苍渊界诸人,当然也没必要穿什么特别的礼服——对他们没必要客气什么。
所以说啊,花海也算是给了他一个难忘的经历吧··这么多花,简直就像是结婚一样··他在自己身边做了个小小的结界,感觉它疯狂消耗着自己的灵力。
结界消耗的灵力本应该微乎其微,如此耗费,必然是有别的原因——一定是与这个诡异的秘境有关··不过离渊早就已经麻木,见怪不怪·于他而言,这不过是一个没什么新意的法术罢了。
他去挑战上古十六剑冢的时候,曾经见过这样的法术··一样是灵力枯竭,一样是能够吸收灵力,一样是漫天遍野的诡异袭击··这样的事情,于他而言,根本就不算什么·离渊干脆抛弃了极限速度,用他并不费力的速度稳步前移。
他能够感受到这些白色花瓣在努力把他往回拉,大概是拉回黑花泥潭之中,然后让他“化作春泥更护花”,但是他可不是这么简单就会变成花泥的人··凭借这些白色花瓣,是绝无可能的。
他即便看不见外面也能保证自己的方向绝对正确,因为他握剑的手不会偏移,而他的移动也绝不会偏离剑的方向··仅此而已··他在心中默数着距离,此时周围已经完全变成漆黑一片。
他的结界只能保证他的眼睛耳朵不被花瓣堵住,除此之外,他的身边已经塞得严严实实,没有丝毫缝隙··大概是因为花瓣的壁垒太过厚重,他的眼睛什么也看不见,他的耳朵也什么都听不见。
但是这些都不重要,他的神念已经放了出来,周围对他来说毫无秘密可言··他能够感受到不远处仿佛是出口的传送口——这个时候他已经顾不上理性分析,顾不上猜测这会不会是下一个杀阵——他只能感受到对面隐隐的生气,似乎在告诉他这就是唯一的活路。
强强穿越时空悬疑推理·快到了,快到了……·不,等等·周围花瓣突然不再将他向后拉,反而是快乐地将他向前推去·此时他就算不催动灵力飞翔,也能够被这些花瓣带着朝前飞,而且飞得越来越快。
这无论如何都不可能,除非……·除非,面前也是一片黑花泥潭·顾不上思考为什么自己的神念没有发现,离渊第一时间采取了行动。
他闭上了眼,手指顺着剑锋划了过去,一用力刺出血来,在剑刃上涂抹出一道血痕··那道血痕转眼间大亮,离渊觉得自己已经分成了两半,一半还在自己的身上,另一半却在这把九渊剑上。
他将剑举在胸前,默念剑诀·九渊剑发出了滂沱的剑气,将他包裹在其中,带着他朝着外面冲了出去·这次是真正意义上的人剑合一,离渊已经分不清是自己催动九渊剑,还是九渊剑带着它了。
九渊剑剑气所指,一切摧枯拉朽·花瓣们直接失去了生命力,枯黄地掉了下去,转眼间化为了粉末··转瞬之间,他就已经将困住他的牢笼摧毁了大半,像是破笼而出的鸟一样飞了出去,翱翔在久违的天空。
身后的白花不甘失败,再次向他包抄而来·这些白花仿佛无穷无尽,摧毁了大半轻易便能卷土重来,背后的白色花田是永远的后盾,而脚下的黑花泥潭则是注定的坟墓。
已经无需多想了··离渊孤注一掷地转身,放弃了白花,悍然朝着地下兴奋的黑花砍了过去··黑花在接触到剑气的一瞬间就变得虚弱无力,轻易地被离渊切开,只余下一片残渣。
离渊干脆落在了地上,在黑花丛中飞快地朝着目的地冲去··白色花瓣一落下来就会被黑花吞噬,而这些黑花对于离渊却毫无兴趣,在他的面前格外柔弱,就像是普普通通的花朵一样。
离渊杀得兴起,再一次扩大了剑气的范围·这无疑会减少剑气的威力——但是这些黑花是如此柔弱,简直是毫无抵抗之力,多强的剑气都毫无意义,因为甚至一把钝剪刀都可以轻易绞断它的花茎。
黑色花朵被冲力打到了天上,倒是很像是一片黑色的海洋,和白色花山相映成趣··最后他到达目的地的时候,甚至有些恍惚——竟然这么容易就到了。
·他收了剑,转过头,看到了他毕生难忘的一幕:飞在天上的黑花并没有落下来,而是从花瓣上生出了长长的茎枝干,落在地上,变成了一片高不可攀的黑色花林。
它们轻轻摇摆着,以惯有的方式吞噬了追赶而来的白色花瓣··大概是白色花瓣在黑色枝干中太过醒目,这一次,离渊清楚地看见了下面发生的事情:黑色花间空出的地方出现了一张张嘴,将落下的白色花瓣一口一口吃掉了。
那些嘴并不是任何相似的意象,而是真真切切的人嘴··而或许是他的幻觉,在花的茎杆之间,他似乎还看见了人的手臂在举起,努力地挥舞,似乎在表达什么情绪。
但是那些嘴吃完落下的东西之后就已经停止了动作,似乎在等着下一次投喂··离渊难以抑制地想起了白乐天说过的冤魂··就是他们么·下一秒,他毫不留恋地转过头,迈进了晶石垒成的传送阵之中。
无论那些东西是什么,都与他无关·                        ·作者有话要说:_(:зゝ∠)_·☆、小白·走出传送阵,离渊惊讶地发现,面前是一片村落。
村落周围被鲜花所包围,但是远处也有山川丘陵,郁郁葱葱,不再是花海那种令人头皮发麻的艳丽单色··感觉到此处虽然不充沛但是还算是正常的灵力,离渊心里一松。
他直接在地上坐了下来,贪婪地吸取着空气里的灵力··当他把周围一片地区的灵力快要吸光的时候,才恋恋不舍地结束了吸取,站起身,朝着村落走去··他已经明白了这个阵法的特性:如果你有很多选择,那就选择最困难的那一种,那一定是对的。
白花朝喜欢玩这一套,陪他玩就是了··走进村落,里面一片和平,没有任何事情发生·每个人各司其职,忙碌地来来往往,倒是让一直戒备的离渊颇有些失望。
他在村子里转了一圈,甚至还买了一碗茶,可是里面没有毒也没有下咒··他不死心地一家家敲过去,最终总算是有了一个发现:这整个村子的人都不是真人,是花妖。
花妖不是花,但是这也能很好地暗示,他还没有离开花海··下一步应该怎么做呢富有攻击性的花都已经不见了,现在在他面前的只有一个宁静祥和的花妖的村落。
而根据这个大阵的惯性,他所要找到的出口也应该就在其中··离渊只好在这里住了下来,又是一家一家地问了过去··在问到第三家的时候,他有了一个意外的发现,原来一个修者正借住在这个家里。
这家的主人只是说那是一个迷路的旅人,但是离渊综合着空气中的灵力很快地得出了结论,请求主人让他去拜访一下这位借住的旅人··主人很爽快地同意了他的请求。
他站在那人的房间前,犹豫了一下,就发现有淡淡的瘴气从门底下飘了出来··他立即了然于胸,便叫了一声:“瘴妖·”·对方这下子直接翻脸,瘴气窜出来想要吞掉他,却吃了一惊,化作了人形:“尊者你也在这个地方”·“是的。”
既然遇到了熟人,那当然要好好交流一下之前的经历·就算说过进了秘境各凭本事,也是在相互竞争的情况下·现在他们秘宝没有看见一个,反而是麻烦遇见了不少,当然是要握手言和,共度难关。
这不是共识,这是常识··两人走进了瘴妖的房间,一个坐下一个站着,开始交流之前的经历··强强穿越时空悬疑推理·“你来这之前遇到了什么”离渊先问道。
“我么”瘴妖脸色一沉,似乎想到了什么不让人愉快的东西,“一言难尽·”·“说就是了·”离渊变了一个姿势,表示自己一点也不介意他的故事冗长。
瘴妖便开始讲述起来··他一进来的时候也是遇到了五彩花海,被花巨人送到了另一个地方·但那并不是离渊所知道的任何一种花海,而是一种黄色的花海。
这种黄色花没有别的用处,就是可以解毒·若是别人遇到,高兴还来不及,但是瘴妖本来就是与毒相伴相生,遇到这种花狼狈不堪··好不容易过了黄色的花海,他又遇见了一种漂浮在空中的灰色花,似乎天生就生长在空中,瘴妖看见的时候从上到下全世界都被这种花所占领。
在闯过了灰色的花之后,就遇到了传送阵,被送来了这里··他本身是妖,对于这里的花妖也有几分好感·既然他们不是敌人,交个朋友也无妨·他在这里盘桓了两天,才发现这里没有出口,也没有别的修士,这才焦躁起来。
他不是一个心宽的人:若是赤豹或者文狸来到这里,说不定就得过且过地在这个地方住着了··但是瘴妖不行,他和离渊一样,掌控欲极强,根本受不了被莫名其妙困在某个地方,一定要找到出口。
“……仔细一看的话,这个村子里的确到处都是秘密·”瘴妖挑了挑眉毛,配合着他的脸,倒是有几分勾引的感觉··只可惜,在他面前的是离渊这个面瘫。
他淡定的点了点头,道:“说下去·”·“比如说,这个村子里最大的漆家,也是世代做漆和染料的家族·他们的漆和染料曾经举国皆知,但是因为血脉单薄,现在只剩下一个继承人。
这个继承人如今只是一个孩子,已经是老夫妻老来得子,后面不可能会有更多的孩子了·不过这对夫妻虽然子嗣不兴,在村子里可是说一不二的人,村外的花田都是他们的,据说他们还在屋子里养了一种神奇的花,才能做出漆和染料。”
离渊的神色郑重了起来:“然后呢”·“这个传言是不是我倒是不知道,但是现在倒是有个年轻人在漆家学他们的工艺·你知道他的名字是什么么”·“说。”
“真没意思啊·”瘴妖耸了耸肩,正色道,“他自称姓白,村里的人都叫他小白·”·白这个姓氏本来没有什么,但是香山界有个白府,这个阵法的主人叫做白花朝。
小白这个名字,简直是疑点重重·离渊立即追问道:“他现在在什么地方”·“就在漆家。”
瘴妖告诉他,“漆家以前兴盛,现在已经不过是个普通的富户罢了,每况愈下·他们家没那么难进,你就直接敲门就行了·”·离渊点了点头,身形已经在十米开外。
他去楼下和主人道了别,匆匆赶到了漆家,敲了门,便有一个面容清秀的青年走了出来,问道:“您找谁”·青年围着粗布衣,衣服上和脸上到处是彩色的颜料,颇有几分滑稽。
可这个青年的脸实在是漂亮,又不是瘴妖那般的艳,堂堂正正刚柔并济,倒是让离渊多看了几眼··但也就是多看了几眼而已··离渊随即便说道:“在下李元,是偶尔在这里的旅人,想了解了解这个村子的风土人情,也算是有所见闻。
不知道公子可愿意与我说说”·“李兄可是高看我了,何须说公子·”青年受宠若惊,忙是推脱道,“我叫小白,一直在这些地方找一切传统的工艺。
现在许多传统工艺都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消失了,我深感惋惜,所以就学习一二,也算是传承了下去·不过我也是刚刚学习,算不上了解,等二位师傅有时间了,我去问问他们……”·“你能先给我简单地介绍一下么”离渊说道,“实际上,我就是听说这里漆术和染术一流,才想来看看的。
我有些等不及了·”·离渊说等不及的时候脸上一点变化也没有,假的很·青年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发现对方也在看着他的时候不好意思地收回了眼神,说道:“抱歉,我现在可能抽不出身……”·“什么时候都可以,拜托,我真的很想知道。”
离渊觉得不保险,又添了一句,“我想听你说·”·小白的脸上腾地红了,然后摸了摸头说道:“我和两位师傅说一下吧·你等一下”·离渊点了点头,安静地在外面等着。
他的耐心很好,这点时间算不上什么··不一会儿,青年走了出来,已经换了一身衣服,算不上华丽,但好歹也是清爽多了·他的脸粗略地洗了一下,上面还挂着水珠。
离渊顺手给他擦掉,说道:“走吧·”·青年顿了一下,又用奇怪而陌生的眼神看了离渊一眼,然后就慌乱地说道:“那个……先生想要知道什么我要是知道,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两位师傅不许的不行。”
离渊失笑道:“我对这种技艺也算不上了解,你给我说了我也不一定懂·”·“……那阁下想要听什么呢”青年疑惑地问道。
只是想要观察一下你是不是我们破阵的出口而已·虽然这是事实,但是离渊也没有办法说出来··他琢磨了一下,问道:“两位师傅姓名为何,家里有什么人呢”·“是漆木和漆夫人庭云,两人有一个孩子,叫做漆青云。”
小白说完之后,迟疑了一下说道,“这些事情先生只要问,村里的人都会说的,何须问我……”·“我想问你·”离渊毫不在意地回答道,“你说得好听。”
“……”这下子这个青年完全说不出话来了·他支支吾吾道:“阁下,喜欢一个人是很不容易的·”·强强穿越时空悬疑推理·“我知道。”
“我可能……”·“我知道·”离渊再迟钝,也知道他现在有着什么样的错觉,也并不想要纠正·这个误会恰到好处。
“你给我说说这里的花田吧·”离渊开口道··“这里的花田么”小白虽然疑惑,但是并不习惯反驳别人的话,依言为他介绍起来,“这里的花是按照颜色划分的,师傅们每年都要雇很多人照顾她们,然后才能在最美的颜色的时候采下,制成染料……”·离渊听他一种一种花仔细地介绍着,也不打断,认真听着。
他说的这些花有几种倒是跟之前自己和瘴妖遇见的花有异曲同工之妙·难道这些花海都是由这里的人维护的么倒是很有可能·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他们一定对于离开这个阵法的方法有所知晓。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误会恰到好处··☆、神秘旅人·“……阁下,你在听么”小白转过头,脸色中有些不快。
离渊回过神,点了点头:“在听呢·其实我听别人说,其实还有些花养在漆家院子里,才是他们真正的秘方·”·“那些都是他们编出来的。
人们都是这样,看见别人做得好便以为他们有什么旁人不知的秘法捷径·其实这世界上哪有这么好的事情,只要养一种特别的花就能被大家公认为能手了二位师傅和他们的祖辈都是依靠一双手来制作漆和染料的,除了勤奋和认真之外别无秘方。”
小白皱起眉头,看着离渊颇有些生气,“每个人都在说秘方·你也是为此而来”·“秘方那种东西,只是问问而已。”
不知为何,离渊轻而易举地相信了对方的话·他莫名其妙地认定,小白是不会说谎的人··“是么”青年怀疑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说道,“那就好了。
漆家没有什么秘方,这件事情,我已经确认过了,一开始也有一点失落,后来就释怀了·就算没有秘方,他们的漆和染料也是第一流的呢·”·“是吧。”
离渊面容松动,朝他笑了笑,“我只是想知道一下而已·就和……你一样·”·小白接受了他的说辞,告诉他:“那样最好了。
我总是不想要给这对夫妇带来什么麻烦呢·如果有人想找麻烦的话,最好先过我这一关·”·不好一听这句话,就很想找麻烦了·离渊心里激烈斗争过后,决定还是再全面调查一下再做决定。
这个小白实在是太诡异·如果他是白花朝,会把一个疑似自己的人当做最后要被修士们杀掉的人嘛·绝对不会的啊·白花朝布阵根本就没有什么章法可言,随心所欲,亦真亦幻。
纵然他能够感受到他们确实存在,却很是疑心这些都是白花朝制造的幻影··但是这其实并不可能··幻影是有破绽的,多半在阵中人怀疑的瞬间就会有变化出现。
他更倾向于认为远处的山是幻影,而这里的一切都是真的·之所以如此诡异,是因为阵法中空间有所错乱·他只看见的冰山的一角,自然会感到不可思议。
·离渊回去的时候,和瘴妖简单地说了一下他的发现,然后评论道:“既然不是幻境,就一定有一个确定的出口·但是这个出口的出现可能需要一些特殊的条件。
我觉得那个条件很可能是在这个村落里找出一个或者是一群特定的人·你也和我一同试探一二吧·”·瘴妖认为他说的很有道理,但是还是表达了自己的疑惑:“你怎么知道”·蒙的。
离渊轻咳一声,冷脸回应道:“这是我根据这片阵法归纳出来的结论·”·瘴妖很不给面子地继续问道:“怎么归纳的”·离渊沉默了一下,然后告诉他:“这片阵法虽然看似无迹可寻,其实内在有着自发形成因而不言而喻的规则,毕竟即使是白花朝也是依照前人经验加之自己对于阵的理解才构成了这个大阵,即使他的功法飘忽不定,这个阵法是有迹可循的。”
“……愿闻其详·”瘴妖才不会被他这么轻易糊弄过去,咄咄逼人地要他把一切说清楚··离渊很是头疼,要是他明说是蒙的,瘴妖肯定是觉得很有道理然后拒绝加入冒险,到时候就是他一个人承担所有的风险,失败了和对方没关系,成功了还要把瘴妖这个不干活的家伙带上。
他突然心中一动,认真说道:“刚才我去问小白,他说这个村子有古怪·再加上这个村子里所有人都在说漆家的秘密,你不觉得白花朝在诱导我们得知一件事情么”·“有理。”
瘴妖眯着眼睛,却仍然有些犹豫,“这般顺从,会不会正好从了对方的意思”·离渊一抖袖子,冷哼一声:“在这里我们除了顺从他的意思,还有别的选择么”·白花朝应该已经是大罗金仙,即便是他留下来的阵法,想要玩死他们也很容易,更不用说白花朝本人。
可是他并没有这么做,恰恰说明了这个阵法有法可解·白花朝做事虽然绝,但是对于愿意按照他的意思做的人还是留下了一条生路的··瘴妖唉声叹气道:“技不如人便要受制于人啊。”
“你可以留在这里,修炼成仙人再走·”离渊在一旁说风凉话,“到时候,这个阵法还不是你一个念头就能解开……不,天雷应该就会劈开了吧。
你倒是可以试试·”·“听起来不错·”瘴妖说得兴趣缺缺,“但是我自己什么资质我知道,不可能的·尊者,我随你使唤,只求能离开此阵。”
离渊满意地颔首,眼睛里流露出一丝笑意:“今天天色也不早了,明日再说做这些吧·我住在客栈里,三号房·你要是有什么事情到那里来找我便是。”
强强穿越时空悬疑推理·离渊倒也是想要立即开始搜寻,但是现在他的灵力还没有补满·唯恐之后还会有变,他要趁现在还有灵气尽快让自己回到巅峰状态,然后再谋其他。
修炼中时间过得很快,一个晚上眨眼之间就溜了过去··他下楼的时候,看见了楼下老板正在应付一个新的客人·他长得并不出奇,可是离渊就是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等他走后和老板聊了起来:“刚才那个人看着面生,是今天刚来的么”·“正是他自称祖辈是在这里,如今回来寻亲,不知道要住多长时间。
不过听他的口气,寻亲是假,想要漆家的宝贝是真·”老板摇了摇头,嗤之以鼻,“老漆我也是知道的,哪里有什么宝贝都是一群道听途说的家伙。”
“……”感情昨天告诉我漆家的传闻的人并不是你么·老板想起来什么,回头看着离渊,语重心长道:“你不是把我昨天的话信以为真了吧客人啊,不是我说你,但你也要好好想一想,如果漆家真的有宝贝,还用待在这个地方么”·“想来也是不必的。”
“那不就是了”老板一拍手,说道,“客官,你若是打那个主意,还是早走为妙,否则注定要失望啊。”
离渊冷淡地勾了勾嘴角,说道:“老板,您弄错了,我的确不是为了那个而来的·我只是路过,听闻这里的漆术染术不错,想要给我妹妹做一件漂亮的衣服。”
老板恍然大悟,眉开眼笑道:“那你可来对时候了过两天他们最新的染料就做好了,那个时候你就可以去买一件了”·“过两天”·“是啊,他们虽然算不上有什么秘方,但是一道道工序也算是特别,要用整整一年才能做出来呢。
一做出来,多半都被村里人分了,偶尔有外地人也会买一些,很快就卖光了,然后又要用整整一年做下一批·”老板摇了摇头,“我们都说他们死心眼·现在皇帝已经不让他们进贡染料和漆了,做得差一点又怎么了,倒是能多做一些呢。
可是他们就是不听,非要把每一个细节都做到位,振振有词说不能让祖先的技艺蒙羞·”·离渊想起了小白,点了点头:“不过倒是有人看得上·”·“那小子也不知道是真傻还是假呆,非要来学这个,漆家夫妇也算是运气好。
有了这小子在,青云应该就不用跟着他们一起学这样吃力不讨好的手艺了·他脑子活一点,减少几道工艺,照样能做得很好,到时候生活应该能改善不少·”·“他们的生活不好么”·“不太好啊,别看花田上人手不少,多半都是村里乡亲没空的时候去帮忙,很少有固定做的。
就算是这样,漆家也已经是省吃俭用才能付得起他们的工钱了·”老板摇头叹气道,“真是死心眼啊他们要求太细,人丁又不旺,花摘下来根本用不完,偏偏还要维持花田的规模,也真是……”·老板没有说下去。
因为他看见了一个客人,忙是跟离渊告别,上前热情地招呼去了··离渊站在原地,若有所思··昨天他无论怎么跟老板说话,老板的话都是干巴巴的,没什么内容,只是翻来覆去说那几句流言。
可是今天他突然就滔滔不绝,恨不得把肚子里的话全都说出来——偏偏说的都跟漆家有关系··这一切都是在那个新的客人来之后发生的,就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激活了一样。
看来他必须去拜访一下那个新的客人·他要确认一下,对方是一个修士,还是和小白一样的花妖··如果是修士,是不是这是一个有人数要求的阵法如果是花妖,那他一定跟这一切事情有关。
·无论是哪一个,都能让他有所发现··但是他偏偏就是什么都没发现··对方根本没有给他开门·                        ·作者有话要说:_(:зゝ∠)_·☆、顽童缠人·离渊敲了门之后,里面什么声音都没有。
如果用神念试探,能够发现对方的确在里面,躺在床上··但是再敲门,也还是没有什么反应··直接推门,里面插了门栓,推不开··离渊后来有些不耐烦,想要强行闯入,总算还记得自己还是伪装成一个旅人,如果做出这样的事情,只怕会被整个村子视为洪水猛兽,然后遭到敌视——如果这是一个寻常村子,他倒是不在意,可这偏偏不是。
闯入不让人发现是自己做的简单,不让人联想到有点难,不让阵法的主人知道是难上加难··简直不能好了··离渊转念一想,这个客人也不能一直待在屋子里,总是要出来的。
到那个时候,他可就不能装作没看见没有听见了··在他吃饭的时候直接坐到他的身边其实是一个不错的办法··实在不行,给老板塞钱,然后让自己装作小二走进他的房间其实也是有个好方法。
方法这么多,何须要自己冒着被阵法敌视的方法硬闯·着急是没有用的,还是慢慢来比较好··想要见到白小公子,首先得保住自己的命··离渊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开,打算把这个离奇的人告知瘴妖,让对方来接近他。
在这方面,瘴妖那张漂亮的脸蛋能帮不少忙··而他自己,是时候想办法混进漆家看看了··瘴妖听完他的要求,爽快地答应了,随即问他:“你确定他不是一个修士会不会一出来就把我杀了”·离渊丢给他一片玉简:“两界的高级修士我也都看见了,哪有像他那样的如果他想要杀你,你就把玉简捏碎就行了。
有这玉简在,他也发现不了你是个修士·”·瘴妖拿了玉简高高兴兴走了··离渊交代完这件事情,前往了下一个目的地:漆家··强强穿越时空悬疑推理·他说明了来意,就堂而皇之地坐进了漆家的客厅。
他正在观察桌子上的茶杯,一个小孩跌跌撞撞从内室跑了出来,脚一拌,差点摔倒··离渊下意识地一抬手,将他正了过来··小孩莫名其妙地站稳了,转头看到离渊,就笑嘻嘻地跑过来,问道:“刚才是你嘛”·“什么刚才,刚才发生什么事情了么”离渊死不承认。
这小子怎么会有这么荒唐的想法,凭什么自己坐在这边就要被当成神仙·“小白哥哥肯定不会这么做的,他只会说摔倒了再爬起来就好”小孩抬起头,盯着离渊,“你是仙人嘛”·离渊这才看清了他的正脸,登时就是一愣。
这个孩子和葛昶长得很像,隐约能从他稚嫩的脸孔中看出将来的模样·只是他从上到下都如同常人,并没有葛昶骇人心魂的瞳孔和藏在浑身各处的刀子··对了,白乐天的确说过葛昶是世代为白家服务的修仆。
大概他也是从很久之前,说不定就是在白花朝的时代,就已经为白家服务了··这样想的话,在这里看见这个孩子,倒也不足为奇··那么,小白哥哥果然就是白花朝吧。
幸好自己没有冲动下手·如果动手了,谁能赢都很难说;就算赢了,白花朝为什么要放过一个杀死自己的化身的人·真是危险,一不小心就中计了。
之前小白说过这个孩子的名字吧,漆……青云·离渊和蔼地对小孩说道:“你就是漆青云吧……”·“你如果是仙人的话,带我一起去当神仙吧”漆青云的眼睛里亮闪闪的,抓住了离渊的衣角。
他吞了一口唾沫,庄严道:“我给你糖吃”·“……不必了·”离渊把小孩子从他衣服上揪下来,“我是来找你父母的,他们现在有空么”·“爸爸妈妈现在还在染房呢,肯定不会来见你的。”
漆青云眨了眨眼睛,“小白哥哥刚刚出去了,待会儿回来的时候要他来见你么”·离渊思索了一下,回应道:“不,我之前已经见过他了……”·“昨天就是你么小白哥哥很怀疑你对他一见钟情呢。”
漆青云仔细看了看离渊,嫌弃地转过头去,“我要告诉他,如果他真的喜欢上你,我就让妈妈不让爸爸再教他我们家的绝学了·”·离渊听到这两个字下意识地问道:“绝学”·“我们能做出好漂亮的染料和彩漆呢。”
漆青云得意地说道,“我们村子的衣服和房子是方圆几十里最漂亮的”·“……”他就知道还是不要在这个方面抱有希望比较好。
他暗自吐了口气,蹲下身问道:“小弟弟,你刚刚说小白哥哥是仙人,是怎么知道的”·“小白哥哥本来就是仙人啊·”漆青云理所当然地说道,一脸“你怎么这么笨真的是仙人”的表情。
离渊一点也不想被小孩子指责,但是现在人在秘境中,不得不低头,忍辱负重地说道:“我就是……脑子不太好使,你告诉我好不好”·他现在很相信,这家伙就是葛昶。
漆青云同情地看了他一眼,说道:“小白哥哥来的时候自己说的·”·“……”他怎么没告诉我·“哥哥说他是云游到这里的仙人,收集各种各样有趣的手艺。
村子里的人都不太相信他,他后来也不说了呢·不过我是亲眼看见的哦,哥哥让东西飞起来了我去求他,他还让我也飞了一次”漆青云兴奋地描述着,“特别好玩感觉空中就要是地面一样,想到哪里就到哪里”·离渊瞳孔收缩,确认道:“当真飞起来了你什么东西都没抓也没有让任何东西抓着你也并非从高处落下”·有的小孩子只要大人把他抱起来就算是飞了,有的只要抓着个扫帚就算是飞了,有的被抛起来也算是飞。
但是这些都只是凡人的伎俩,不值一提··漆青云不高兴地说道:“你在胡说什么我会分不清真飞和假飞么我记得很清楚,小白哥哥做了个什么手势,我的身体就变轻了,轻而易举就飞上了天,想去哪里就去哪里”·“那真是厉害。”
离渊衷心赞叹道,庆幸自己并没有放过这个地方··若不是他心有不甘,杀了个回马枪,怎么会知道小白还有隐藏的身份·仙人……这里所有人的身份都是白花朝人为制造出来的。
否则的话,花妖怎么会像是人类一样生活呢·这个仙人的身份,也是白花朝自己造的,自然另有用意··离渊正打算离开,袖子却被漆青云抓住了。
小孩高高仰着头,眼睛里充满了憧憬:“大哥哥,带我去做仙人吧我保证乖乖的,学会以后就离开你,再也不麻烦你”·感情你还打算学会以后就抛师弃祖啊离渊冷酷无情地把自己的袖子扯了回来,拒绝了他:“不行。”
“为什么啊”漆青云像个小牛皮糖一样,失去了袖子又抱住了离渊的腿,眼巴巴地看着他,“小白哥哥也是这样,为什么都不想要教别人当神仙呢世界上都是神仙的话多好,大家都可以活得很长了”·离渊愣了一下,立即掩饰住了自己的动摇,说道:“当神仙自然不是人人都能的你不是有缘人,就死了这个心吧。”
但是究竟是为什么呢·他自己认为,大概只是因为修者一个个并不愿意将自己的修炼功法传出去罢了··你看有的世界就全是修者,说不定也就是有一位修者将自己的功法分享于世,让所有的凡人都得到了通往修真的途径。
不过,离渊自己反正是不打算做这样的好人的··强强穿越时空悬疑推理·漆青云失望地松开手,不再纠缠,嘴里说道:“小白哥哥说的不一样呢·他说当神仙一点都不好,没有凡人的生活简单透明。”
“……他说得也没错·”离渊不愿意与他多谈,又搪塞了几句,寻了个机会离开了漆家··小孩子真是缠人··但是他总有种感觉,或许这个小孩子就是一个重要的人物。
他没走几步,迎面碰上了小白··俊秀的青年走到他的面前,打了一声招呼:“李元兄,你怎么在这里”·“我在想今天或许两位师傅有了空,便想来拜访一下,没想到他们还是很忙,只有机会和青云聊了几句。
看样子今天他们也不会有空来和我说话了,本打算打道回府·”·离渊停住了脚步,露出几分笑意:“不过现在看来,倒是可以再多叨扰一会儿·”·小白正应了一声,转头遇上离渊的脸,忽地就被他的眼神看呆了,带着几分尴尬说道:“我今天恐怕……”·“如果只是说一句话,时间总是能空出来的。”
离渊不为所动,“漆青云说你是一个仙人,这是真的么”·“……他这么说的”小白又是愣怔了一下,无奈地笑了,“我是这么说的,但是就像村里人说的那样,恐怕没有人会相信吧。”
离渊暗暗思考着他的意思,眸子深邃了几分:“那你自己相不相信呢”·☆、作画·“我说出来的话,怎么会自己不信”小白摇了摇头,“不过既然大家都不信,我相信,也没有什么意义。
所有人都不相信的事情,与虚假何异”说着,他就往旁边走去,打算绕过离渊进入屋子··“……当然有区别·”离渊上前一步,挡住了他的去路,“既然你相信,那我也相信;你说是真的,那就是真的。”
“……”小白的脸上又浮现出了那种奇怪的神色·这次这种神色没有一闪而逝,而是漫长地停留在他的脸上··“你什么意思”他谨慎地问道。
离渊露出一个两人心知肚明的神情:“村里人其实应该了解一下你的·你可不是信口开河之人·”·“你怎么知道你就比他们了解我”小白忍不住说道,“说不定弄错了的人是你呢。”
“那样的话,若能博君一笑,倒也无妨·”离渊面容自然,的确是不在意自己会不会闹出笑话··小白看着他,口气古怪:“你倒是自信。”
“凡人是不会这么自信自己看见神仙的·就算看见,也不过认为是别人的把戏罢了·”小白的眼神渐渐锐利起来,脸上浮现出怀疑的神色,“你究竟是谁”·在对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整个空间颤抖了起来,上下左右所有的天机运气汇聚在面前的青年身上,仿佛他也变得高大了。
离渊只觉得心神震荡,不自觉地要说出实话·他努力控制着自己,笑着说道:“我只是一个修者而已·”·“果然是修者么·”小白看着他,问道,“你来这里是为了什么涪陵叫你来的么”·涪陵这个时候白花朝已经认识涪陵了么。
“涪陵道人我没有见过他,也绝不会听他的号令·”离渊狡猾地说道,“我只是感觉到这里有道友常驻,想要来拜访一下而已。”
小白忽然收了气机,一下子就变得和颜悦色:“你也是刚刚踏入修真一途么”·“算是·”离渊心想,距离得道成圣,他的确是刚刚踏入修真呢。
“我也是·”小白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过我运气好,修为算是在你之上吧·你若是有什么事情,可以来询问我,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不过,下次可别这么轻易暴露了,修者可不都如你我,其中心术不正者说不定直接就把你炼化成丹药吃进肚子里了·”·“……”·他怎么从来没听说过这种邪术呢还有,白花朝原来是这么嘚瑟的人么·小白没和他讲多久,因为他还有工作要做。
最后,他叮嘱离渊:“你是个好孩子·但是如果有别的修士来了,一定要告诉我·”·离渊心中没什么挣扎,就暴露了自己的同伴:“在我之前来的旅人是个妖修,我以前认识他,不是个坏人。”
小白微微笑了,很欣慰似的摸了摸离渊的头:“我知道了·你去玩吧·”·“……好·”·离渊木着脸走开,心中翻江倒海。
这绝对是白花朝,对待凡人和修士的态度完全不一样·他毫不怀疑,如果刚刚自己的回答让他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他会就此杀了自己·得知自己的身份之后,立即变成了慈眉善目的样子,和蔼可亲,但是整个人和老头子没什么区别。
还是那种特别狡猾的老头子,离宸不够,离宸父辈才算够··想到他最后的叮嘱,离渊登时联络了瘴妖,相聚在自己在旅馆的房间,谈论关于那个旅人的消息··瘴妖很确信地告诉他:“那张脸我绝对不认识。”
“这么说,他不是两界修士”·“光凭脸的话大概不能下这样的结论,但是再加上他身上的妖气应该没问题了·”瘴妖笑了笑,“你不是说这些人都是花妖么我倒不知道这些是不是花妖,但是绝对是妖怪。
像他那么强的妖怪,我绝对不可能没有见过·”·“……他很强”·“是只大妖怪啊·”瘴妖嘴角翘了起来,“我一个人的话,绝对不敢出现在他面前的。
但是现在有尊者你在,不是么”·强强穿越时空悬疑推理·离渊对他这个样子颇有几分厌恶,冷冷说道:“我可不一定会保护你·你如果想要安全,最好还是不要在他面前出现。”
“那大概有点问题呢·实际上,我和他已经约定明日一同去拜访漆家·”瘴妖耸了耸肩,“这算是你拜托我的事情的延续吧,尊者。”
“……也罢·”离渊虽然讨厌,但也不能就此弃他于不顾·在这个时候,多一个人总是多了一份力量··“你对那个人了解多少。”
离渊随即问道··“他自称姓华,名字不详,据说是个名落孙山的书生,想在这里盘桓几日·这里的人都叫他华生·”瘴妖随即仔细说了他去见华生的过程。
瘴妖在楼下等了半天,终于等到华生下楼·瘴妖就走到对方桌前坐下,和他攀谈了几句,自称姓张,表示很仰慕对方的学识··“小生学艺不精,痴爱作画,误了经书。”
华生惭愧道··瘴妖立即恭维道:“不瞒你说,我家里长辈也曾经去赶考,也是落第而归·但在乡里他的学识是公认的好·我看公子也是青年才俊,学识不比我那长辈差多少。”
华生叹了口气:“几番赶考,我也算是明白了,在下恐怕命中没有功名,也打算放弃了·好在还画得一手好画,回到家里卖画为生,应该也饿不死吧·”·瘴妖看他的样子并不是很热衷仕途,干脆换了个话题:“不知公子擅长什么画”·“山水花鸟,帝王仕女,在下皆略通。”
华生含蓄地笑了笑,“若张兄愿意,我倒是也可以小露一手·只是小弟最近囊中羞涩……”·瘴妖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便道:“钱财方面,为兄自然不在话下。”
“小弟并不想让张兄破费,只是在这里的确有一样喜欢的东西,还望兄台能够资助一二·”华生说道,“漆家染料远近闻名,多半是作染衣之用。
小生却以为,若是能够用于绘画,必能使画作增光添色”·“的确是增光添色!”瘴妖笑着说道,“看来这下,这染料我一定是要买了”·华生自信地笑了笑:“小弟让兄台破费了。
马上这画作就请兄台拿好,二十年后必能换来黄金十两”·黄金十两可不少,瘴妖心下暗忖·这华生名落孙山,倒还是傲气得很··不,不对,对方其实是个修者,所以这只能说明华生演技很不错。
华生挥毫作画,不一会儿一幅仕女图就跃然纸上·这仕女面容秀美,身姿绰约,侧着身子只露出了一半脸,还又用扇子遮住了大半·然而就在那一小块露出的脸上,一只眼睛灵动聚神,透着些小心翼翼地调皮,小女儿神态活灵活现,使人浮想联翩。
“真是好画”瘴妖赞叹着··其实他不懂画,但懂人·华生这画也是花了心思的·女人美不美,除了描绘,还有联想。
这幅画描绘不过尔尔,留白却恰到好处··华生作画究竟如何他不清楚,但是人是极聪明的··一个修者作画到这种程度,也算是多才多艺了··华生谦虚地笑了笑:“我的画也才是刚刚成形,今天发挥一般,这张还算不得精品。
二十年后若再次相见,一定赠兄台一张更好的”·瘴妖抚掌笑道:“这般画技,二十年后一定是一代名家虎落平阳也是奇货可居,今日能资助你,倒是我赚了。”
华生对这话很受用,脸上晴朗,万里无云,邀请道:“兄台在此处留的时间更长,不如明日你我兄弟二人一同拜访漆家”·瘴妖下意识觉得有些不对,却又不甘心在这个时候拒绝使之前的努力功亏一篑,回答道:“好。”
“那就这么说定了,张兄明天早晨我就在这里等你,你可要早点来啊·”·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句话,瘴妖身上一阵恶寒。
太像是丈夫久不归的小妻子了,怎么听都难受··“……然后,你就来了·”瘴妖说完这些,心有戚戚地吐了口气,“那样的家伙也不常碰到啊,光是说话就让人难受。”
“……难受么我怎么不觉得·”·瘴妖斜着眼睛看他:“离宸尊者虽然是个剑师,但是当年也是出了名的好学问,不像我们天生天长在绿萝界。
绿萝界可没有任何先生啊,我能勉强诹几句已经很了不起了吧·”·离渊轻咳一声,说道:“少说这些不重要的事情·你就说说你在里面发现了什么吧。”
“这个家伙学养很好·不管他是不是个修者,都的确擅长作画·”·离渊慢慢点了点头·说到作画,他倒是想起了一个人··☆、小鸡啄米图·“除此之外,这家伙恐怕有什么想法。
你想啊,他一个修者怎么可能缺钱,死皮赖脸地要我给他付钱,难不成还真的是为了钱么我当时给了他面子,但是恐怕我不给面子,他也会一样要求。
现在想想,他最后邀请我去漆家,说不定才是他真正的目的·”瘴妖眼睛里闪过阴狠,“本以为我是去试探他,现在看来,倒是他在利用我”·离渊喝了一口茶,倒不在意:“相互利用,比的就是谁最后棋高一着。
你不必计较这个事情,明天和他一起去就好·”·“尊者另有安排”·离渊勾了勾嘴角,没有回答他··瘴妖心领神会,低头道:“只望尊者春风得意时,莫要忘记我这个马前小卒。”
“苟富贵,勿相忘么”离渊玩着手上的茶杯,说道,“放心吧,这还远没到富贵的时候·”·离渊靠在窗户旁边,看着瘴妖离开,随手将茶杯里的水泼出。
水在空中变成了一只小鸟,停在离渊面前···强强穿越时空悬疑推理“小白前辈,我和我的同伴,那名妖修已经发现一个旅人正是修者·我的同伴今天和他相谈甚欢,愿意明日陪同他一起前往漆府。
只望前辈手下留情,放过那名妖修·他是……”离渊一时间竟然不太知道怎么形容,很是考虑了一会儿,“他形容昳丽·”·完成之后,他手指一弹,小鸟就从窗户飞了出去,朝着漆府的方向飞去。
离渊看着欣慰,正想回去,便看见自己的小鸟砰地在空中炸开,下面走路的人被淋得一头水,大声叫骂了几句,然后就突然见鬼一样飞快走了··“……”·离渊虽然不是水灵根,不精通水系法术,但是也绝对不至于发生这样的错误·刚才他的法术被人击破了·刚刚法术放得太远,击破法术的痕迹根本无处可寻。
离渊镇定地又重新做了一遍,这次小鸟刚刚放出去,就啪地一声落了下来,浇在下面的人头上··“不要往楼下倒水”·“……”·离渊关上窗户,搓了搓手。
刚刚法术失灵地蹊跷·他什么都没有感觉到,一小段灵力一瞬间就和自己失联,毫无征兆··幻术·没等他把所有怀疑的可能性推测一遍,幕后黑手自动送上门来。
地板上浮现出虚影,正是小白那张无懈可击的脸:“李元,你刚才在那里用法术了么”·“是我·我想给你送个信·”离渊松了口气。
这口气松得他自己也纳闷,好像已经笃定对方不会伤害他似的·这种感觉其实要不得啊··“是么,是什么事情”·“和我熟识的妖修刚刚说,一个旅人应该也是修者。
那个旅人姓华,自称是个秀才,进京赶考名落孙山,打算回家潜心画画·他和对方聊得高兴,打算明天一同去拜访漆家,买一点特有的染料·”离渊详细地说道。
小白笑了笑:“原来是这样·”·“……你不打算做点什么么”离渊皱眉道··“李元,如果有什么事情,就拜托你明天帮忙看一下了。”
小白悠然道,“染房的事情都做完了,我答应青云明天带他去最后飞一次的……然后,我就要离开这里了·”·离渊一时愣住了:“这么快。”
“我已经在这个地方待了很久了·”小白淡淡道,神情像是雨后青色的天空,“不过毕竟我还没有走·只有明天一天,拜托你了。”
“……好的·”离渊忽然有了一种感觉:明天,很可能就会揭晓白花朝这个故事的结局··小白说完话之后,就从地上消失,留下离渊一个人愣在了原地。
离渊过了一会儿才如梦初醒,拿起剑很想要干脆一剑杀了华生干净·但是想了想,他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静静待在屋子里··刚刚小白的话完全没有给他任何反驳的机会,恐怕这本来就是这个故事的剧情;即使他想要改变,白花朝也绝对不可能允许。
或许他唯一能做的,就只有在明天早上暗暗跟随两人,然后再见机行事罢了··仅此而已··离渊在屋里打坐到天亮,下楼的时候看见瘴妖和华生已经在楼下坐着,相谈甚欢。
余光瞥见离渊,瘴妖抬起头,说道:“今天天气不错,不如就这个时候走吧·”·华生立即答应了:“太好了就这么办吧”·离渊坐在一旁,看得出来华生早就已经迫不及待了,也难为瘴妖为了等自己一拖再拖。
华生和瘴妖一前一后走出了旅店,朝着漆家走去··离渊在后面远远缀着,时刻观察着他们··华生似有所察,对瘴妖说道:“张兄可感觉到什么我怎么觉得有人跟在我的身后”·“无需草木皆兵,你我哪里值得别人耗神跟踪。”
瘴妖装聋作哑,根本不给他回复··华生疑惑地回头看了看,也就不说这样的话了··村子本来就不大,漆家距离旅店不远,很快就到了··瘴妖和华生说明了来意,收到了热情的接待,走进了漆府。
离渊今天第一次看见漆氏夫妇,两人都是微微发福的身材,眼睛嘴角都是热情的笑意,一边说话一边做着手势,看上去虎虎生风··他想了想,用了一个隐身诀,跟在几人身后走了进去,靠在墙边看他们的表演。
华生显得十分兴奋,和漆氏夫妇谈论着将染料运用在画作当中的可能性,说得热火朝天··“如果好好运用的话,画就可以完全变成彩色的了·一切神态都可以精确地表达,就像是真人一样。”
他认真地说道,眼睛里炙热,像是映射了冲天的火光,“这样的话,说不定很快大家就会分不清,什么是真实的,什么是画作了·”·“……真的假的。”
瘴妖嘀咕着,“其实我觉得很多画就算是彩色的,我也不会觉得它们是真的·”·“那是技艺不到家·”华生笃定道,“只要几十年如一日磨练画技,最后一定可以达到以假乱真的程度”·漆氏夫妇相互看了一眼,男主人漆木说道:“我从来没有考虑过作画。
我们不懂这样的事情·在衣服上染色,也只是染成大块的颜色罢了·不过……既然你精于此道,应该说得不会有错的吧·”·漆夫人庭云笑着接道:“客人你愿意的话,我们可以为你提供一点染料,你可以尝试以后再买下。”
“那样是再好不过了”华生看了一眼瘴妖,笑容像是被吹皱的池水,轻轻颤颤,“总不能让张兄的钱打水漂啊·”·瘴妖不动声色道:“我是相信二位师傅的染料的,能让华生一展技艺是最好不过了。”
四人移步后院,在那里离渊看见了大块大块鲜艳的布匹,灿烂的颜色让人想起夏天的风·而地上摆着几十个坛子,里面装满了各种颜色的染料,上面刻着不同的名字。
·强强穿越时空悬疑推理·“这几个是我做的,我喜欢宁静典雅的颜色;这个是外子做的,他呀,就喜欢艳俗;而这个是我们的小白做的,制作出来的染料和他的人一样温暖呢。”
漆夫人笑着指着坛子介绍道,转过头之后脸上的笑容颇为惊艳,让她丰满朴素的脸充满了魅力··华生对这些染料爱不释手,选择了几种颜色,放在小碟子里。
他从衣服里拿出了几只粗细不同的笔,小心地放在旁边··“请给我一张白纸·”他转头对漆氏夫妇说道··漆夫人为难地看着他:“可是我这里没有呢……”·“不如请你在白布上作画吧。”
漆木建议道··大家都认为这是一个不错的主意··四人合力将布固定在一处,华生立即开始挥毫··他飞快地选择着颜色,小心翼翼地蘸取颜料,以免多余的颜料顺着布蔓延开来,毁了他的画作。
他就像是在精心编制一个梦,生怕任何一个不恰当的动作破坏了这一切··他完成得相当快,很让人疑心他根本没有用心;但是与之相反,他的作品随着他的心意慢慢展开,让人忍不住好奇最后露出来的会是什么。
太阳向西偏过去一点的时候,他完成了这个作品·这是一幅简单的小鸡啄米,但是无一处不栩栩如生,画上绒黄的小鸡好像要从画布中跳出来,继续吃米一般·漆氏夫妇和瘴妖尽所能赞叹着这幅画,而华生则小心翼翼地等待着他的作品干燥,在一旁空余的白布上虔诚地亲吻着,然后签下了自己的名字:雕泷。
                       ·作者有话要说:_(:зゝ∠)_我前面从第三十章的内容开始都发错了,大致是一样的但是少了一部分,今天这部分会一起补上……大家可以稍微重看一下·☆、画中妖·瘴妖第一个问道:“华生”·雕泷狂热地看着他的画作,笑道:“抱歉,我没有办法在这个时候不签上自己的名字……真是抱歉”·漆夫人说道:“这有什么可抱歉的”·雕泷摇了摇头:“我答应过一个人,不在这个地方说出真名的……也抱歉隐瞒你们,你们就当做不知道这件事情吧。
对了,夫人,你说之前这里还有一个学徒叫什么小白么”·“你真是个有趣的孩子……对,小白他是这么说的。”
漆夫人回答道,“他一开始还说自己就是神仙呢·”·“……神仙”雕泷眨了眨眼睛··漆夫人掩口笑道:“他说他是个修者,那不就是神仙么。
大概是骗人的吧,后来也不说了呢·”·“是这样·”雕泷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原来如此·那他现在在哪里呢”·漆夫人叹了口气:“那孩子明天就要走了,所以今天和我儿子最后再去道个别呢。
他现在应该在外面的森林里吧·”·“森林……么·”雕泷听完,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道,“夫人,如果我出足够的钱,你愿意永远不把这些染料卖给别人么”·离渊听到前几句,就觉得不对,此时不妙之感更强。
见瘴妖想要说话,他连忙潜到他身边捂住了他的嘴··漆夫人眼睛一亮,和漆木商量了几句,遗憾地耸了耸肩·漆木说道:“抱歉,我们做这些东西,并不是为了钱。
我们一定会把它们分给村里人,毕竟他们帮了我们很久·”·雕泷手指一紧,继续问道:“那,能不卖给别的外来人么”·“如果他们来买,便一定会卖”漆木坚定道,“这是我们唯一能做的,光扬祖先之名的事情了。
就算有一天我们已经销声匿迹,我们做的染料还在被使用,那就是最好的”·雕泷的眼睛一下子红了,低声说道:“这么说,很久以后,说不定还会有人和我一起做同样的事情,画出和我一样的画了……”·漆氏夫妇这时候也发现了不对,畏惧地退后了几步。
漆木仍在试图说服雕泷:“那你正是为后人开辟了道路……”·“胡说”雕泷已经完全疯狂,一甩袖子一阵劲风朝着漆氏夫妇刮去,“我的画是最好的是别人都无法模仿无法超越的如果……如果你们都死了,就没有人能够模仿了”·他狂笑着说道:“小白必须死,那你们也一起死,就行了”·离渊暗叫不好,在漆木开口之时就冲到他们面前,显出身形同时用九渊剑扫开了劲风,同时叫道:“快走”·漆木已经完全呆住了,喃喃道:“还真的有神仙……”·漆夫人把他半推半拽地拉走,朝着离渊点了点头,仓皇逃离。
雕泷朝着两人远去的方向想要追去,瘴妖已经化身瘴气将他笼罩在其中·雕泷脸色一变,用阵风保护住自己,想把瘴气吹走··离渊闭上眼睛,锁定了雕泷的气机,不管眼前所见耳边所听如何,强行到他身边猛地一刺,便听见一声痛叫。
雕泷脸色苍白,显出了身形,却是在后院另一角·他咳出一口血,说道:“你对我的幻术倒是了解……”·离渊脸上漠然,心中得意:好不容易再遇到你,就算是假的,也要好好利用之前的优势·因为“画画”产生了怀疑,因此早在客栈的时候,他就锁定了对方的气机,以防万一。
幻境能够模拟一切,却模拟不出这气机··现在在离渊面前,幻境已经没有了任何意义,雕泷也不过是个境界高一点的修士而已,在离渊面前应该也只能束手就擒吧。
“……但是还不够了解,否则,你怎么会让我完成那幅画”雕泷狂笑着,说出了这句话,随即猛地喷出了一口血··强强穿越时空悬疑推理·离渊按住他,下意识转头一看,正看见那只小鸡忽然动起了脑袋,然后是翅膀,最后是腿——它猛地一跳,跳出了画布,或者说是他身后的画布消失了。
离渊双手在雕泷身上施力,森然道:“快点收回去”·“收回去既然放出来,就难以收回去了·”雕泷脸憋得紫红,紧紧握住了他的手腕,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声音,“就算我死了,它也还会在这里的……一直在这里”·离渊手上剑气发出,将雕泷刺出了几个窟窿。
他的身体挣扎了几下,软了下来·离渊一把捏爆了他的头,刺穿了他的心脏,算是让他死透了··当他料理完这些,忽觉头顶上一片阴影投了下来——那只巨大的“小鸡”从他的头上走过,张开一张嘴啄了过来。
离渊神情不变,一剑刺了过去,自下而上穿过了小鸡·小鸡尖叫了一声,却没有任何变化,身体上只是多了一个口子··离渊撤退的同时抓了一把小鸡,似有所悟。
但是随即他背后就受了重重的一击,打得他气血翻腾,喷出一口鲜血··“该死”离渊不看身后也知道那是什么:画中除了这只鸡,不就剩下米粒了么。
这些米粒可真是又重又硬他现在什么话都不想说,就想要揍瘴妖一顿:刚来一副大义凛然为国捐躯的模样,一出事儿跑得比谁都快·但是身后的小鸡和米粒追了上来。
小鸡和米粒成了精,又大又傻,偏偏动作贼快,力道贼重·离渊撑起结界勉强挡了两下,就知道绝不能就这样逃下去——否则早晚被对方玩死··为什么雕泷死了,他们还能继续存在没有灵力,再强的法器也是一个死物啊·除非它们可以自己吸收灵力·这么大的东西,空气里的灵力一会儿就能吸收干净,接下来就只能吸收生灵了。
离渊心里有数,跟对方缠斗起来·境界毕竟有差距,加之活人死物,很快对方就不敌,狼狈地叫了一声,畏惧地开始后退··离渊怎么能让它在这个时候离开,一剑封住了它们的去路,也懒得攻击,就静静看着它们嗷嗷乱叫着动作越来越慢。
最后这些东西都在地上不动了,只有进的气没有出的气,身体渐渐膨胀起来——·离渊眼睁睁看着它们越变越大,心叫不好·这东西失败得太快,他就猜到会有后招,不管雨点有多大,但至少雷声是挺响亮的。
他冲到外面,大声叫道:“不好了妖怪来了快点躲起来”·小鸡的景象隐隐也被人看见,加上漆氏夫妇仓皇逃出,仙人一般的男人在天空中大叫。
接受也好,不接受也罢,村里的人已经被惊讶和恐惧攥住了心神,飞快地找到地方躲了起来··小鸡膨胀到一层楼那么大,几乎站满了整个院子,突然砰地一声炸了,身体化为布片,被气流裹挟着利刃一般旋转着四散飞去。
院子的墙像是豆腐一样被它轻而易举地削掉,随着气流一同向外冲去··离渊送出小剑,在空中做出剑阵,勉力抵挡了一会儿,四散崩溃··他心头懊恼,却并未绝望。
在结局来临之前,总是还有机会的··他瞬间转移到了劲风之前,抬剑挡住,手上力道渐渐加重,心中忽然出现了一种无所不能的感觉,豪气万丈地猛一挥剑,将劲风一剑劈开。
劲风就此悄无声息地消失,裹挟的零零碎碎的东西稀里哗啦掉了一地··离渊看着自己的手,不明白自己刚才是怎么做到·但是也没有太多时间允许他疑惑了,在小鸡之后,院子里的几颗巨大的米粒子加起来已经比之前的小鸡还大,半漂浮在空中,忽然朝着四方飞去,一边飞一边漏气,噼里啪啦的劲风像是暗器一样打了出去。
离渊晃神犹豫了一下,就已经来不及了,米粒子已经要撞上一栋民居··此时灵力已经赶不上,更不用说他自己··也许无论怎么努力,他都无法保全这里的人。
这种无力的感觉让他很是愤怒,好像是天道在劝他认命··米粒子在爆裂之前,忽然像是被什么撞了一下,以同样的速度飞了回来·离渊立即抓住机会,毫不犹豫地斩开了它,又用第二剑斩开了气劲。
这气劲与小鸡的劲风不可相提并论,斩开他们对他来说毫无难度·但是那些别的米粒呢·离渊神念一动,却发现那些巨大的米粒已经变黑落在地上,被戳破了,瘪了。
漏出的风毫无杀伤力,只是带来了一小阵清凉··“……瘴妖”离渊转过头,看见这根墙头草晃悠悠地飘了过来,化成了人形。
瘴妖脸色苍白,人形也是半透明的:“尊者,幸好你拦住了那只小黄鸡·否则,我的瘴气结界可拦不住它·”·离渊冲他笑了笑:“也幸好你没有临阵逃脱。”
瘴妖捂着胸口喘了半天气,把自己吹成了瘴气,在空中化出一个笑脸:“在下还不至于对尊者的话置若罔闻·尊者一根手指就可以杀死我·”·“那真是令人欣慰。”
离渊的脸没有绷住,笑了出来,“这次多亏了你,瘴妖·”·瘴气松松地笼罩在地上,发出喜悦的沙沙声,在阳光下发出炫目的光芒··☆、出局·离远看着那些花妖从民居里走出来,劫后余生般地叹息,和旁人说着这次事情,把它当做给子孙后辈炫耀的资本,心中产生了种奇怪的感觉:他也想加入进去,成为他们的一员。
这种感觉是如此奇怪,让他一下子警觉了起来··他对于凡人感情淡薄,此次万般维护也不过是为了小白的嘱托,以为这会是离开这个幻阵的关键·怎么可能会觉得凡人们还不错呢绝不可能。
难道这白花朝自己喜欢凡人,也要让旁人也有同样的想法·离渊越想越觉得对,很担心自己会被对方影响··漆氏夫妇此时惊魂未定地走了过来,感谢他们的帮忙,只是语气中已经有了几分生疏。
末了,漆夫人欲言又止几次,才道:“小白他也是……仙人么”·强强穿越时空悬疑推理·“……”离渊看着他们,淡淡说道,“他自己说,你们认为什么,就是什么吧。”
漆夫人神情复杂,看着他们摇了摇头:“不,不,他应该不是吧……小白和几位上仙不一样,只是个小傻瓜而已……请几位上仙不要因为他的信口开河动怒。”
离渊应了一声,又说道:“我去村外等他·”·他抬起手,支离破碎的府邸自动复原,一如之前一般辉煌·只是后院的那些染料,夫妇一年的辛苦,却是要化为乌有了。
但是活下来比较重要吧·他们还有技艺,还有花田,只要还有这些,凡人总是能够找到自己的方法活下来的··有句话是怎么说的:生命会为自己找到出路。
黄昏时分,小白带着漆青云走了回来·小孩开心地在田垄上蹦蹦跳跳,可是越走近,脸色越苍白,最后抓住了小白的胳膊,颤抖着声音问道:“怎么了”·小白拍了拍漆青云,低声告诉他:“有人来到这里,杀掉了全村的人。
这是修者做的,对不起·”·离渊一愣,转过头,看见身后不是完好无损的村落,而是一片断垣残壁,漆府更是冒着烟,在火焰之中··在他的身边,是另一个和小白一模一样的人,穿着白色的衣衫,眉眼柔和,一双手如白玉一般,其中一只按在离渊的肩上。
离渊大惊,叫出了他的名字:“白花朝”·“正是在下·”白花朝笑着回答道,“你无法改变已经发生的事情。
无论我们再怎么努力,也没有办法让死去的人再活过来了·”·“……这是葛昶么”离渊忽然说道·他随即就为自己的口无遮拦有些后悔,这可是白花朝,传闻中的人物呢。
就算现在在这里的多半是个幻影,也是白花朝啊··白花朝没有生气,看着那远处的两个人,微微颔首:“你知道他么他是个有趣的孩子。
但是……你想要看看接下来的事情么”·“可以么”离渊觉得自己应该警备,但是从身到心都生不出危机的感觉,下意识地想要和对方亲近。
这种感觉非常奇怪,像是从心底生出的·抗拒它就像是抗拒本能,异常痛苦,而顺应它却让自己如临仙境··白花朝点了点头··漆青云忽然挣脱了小白的手,连滚带爬朝着自己家跑去。
他不停地被废墟绊倒,又灰头土脸地跑起来,身上被划破了也不在意,只是心心念念朝着家里奔去··但是他只看见了一栋燃烧的房子·他曾经度过了六个年头的房子,在他的面前轰然倒塌,像是烧糊的菜一样,变成黑乎乎的一团,面目全非。
他想要冲进去,但是被小白拉住了·小白伸出手虚虚一挥,火焰立即就灭了·漆青云迫不及待地跑进去,大叫着爸爸妈妈——但是没有,这里已经没有任何活物的痕迹,连同之前所有的生活的痕迹,都一同在火焰之中被湮灭了。
小白在他身后走了过来,半跪在地上对他说:“这里已经没有人气了·但是很抱歉……”·话说到一半,忽然有什么从废墟中跳了出来·小白看也不看,那东西忽然被火焰笼罩,哀嚎着逃向了天边。
小白正追过去,那东西忽然在空中一扭,径直消失·小白愕然,放下手摇了摇头,转身回到漆青云身边··“抱歉,让他逃了·”小白紧紧抿着嘴唇,也有些不甘,“抱歉。
你想要什么补偿富可敌国,权倾天下,寿命悠长,佳人作伴……只要我可以,我都会为你达成·”·漆青云半跪在地上,哭得稀里哗啦,一边哭一边擦着鼻涕眼泪。
好不容易停住之后,他看着小白,一字一句道:“那些我都不要·我要当一个仙人,像你一样,然后亲手为爸爸妈妈复仇”·“小云,复仇我可以帮你做到,你可以作为一个凡人生活得很好……”·“不需要”漆青云稚嫩的脸上被仇恨扭曲了,“等你离开以后,一个仙人就可以毁掉的生活算什么好就算你护我一辈子,又有什么意义我想要力量……真正的力量”·“……好吧。
你要想清楚·如果你真的想要成为仙人,我答应你,但是我不会帮你复仇,我不会允许你随意乱跑,除非对方跑到我面前否则你不可能有机会杀掉他·你必须一切听我的,但是你不是我的徒弟,你得叫我主人。
就算这样,也没有问题么”小白站起身,俯视着漆青云,语调冰冷地问道··“没问题”漆青云抬起头,坚定地说道。
“……好吧·”小白一手抓起漆青云的头,另一只手一掌拍在漆青云胸口,在孩子的惨叫声中,生生把他的魂魄抽了出来,“你没有灵根,当不了真正的人仙,我也不想要带一个人仙一起。
我有一把剑,名曰长恨,你便做它的剑灵吧·”·小白抬起手,面前升起一把剑锋只有手指长短的短剑,发出了红光·小白手指在剑四方点着,片刻之间便是一个固魂阵,四方神兽幻影浮现。
小白将漆青云的魂魄放入其中,双手灵力不停,只见四方神兽分别咬住魂魄四肢,将魂魄生生扯成了四片,又重新拼接在短剑之中··漆青云从头到尾都在惨叫着,没有一刻停止,离渊觉得自己能够感觉到他的痛苦。
随着注魂,短剑上除了漆青云若隐若现的扭曲的脸,还出现了蓝色的光泽,幽幽地像是要滴下来,渐渐加深,最后却忽然消失,只剩下一把平淡无奇的短剑,落在小白的手上。
紧接着,这把剑化成了一个少年的样子,正是漆青云·此时他的眼睛已经是那种毫无光亮的黑色,仿若有异兽在其中·他半跪在小白面前,低头说道:“请主人赐名。”
“长恨之剑配长恨之歌,你就叫做葛昶吧·”小白笑着说道,“我平日叫你阿长怎么样”·“……我明白。”
“对了,你的外表由你自己定吧·如果你什么时候觉得……”他话音未落,葛昶已经变成了青年的模样,和离渊之前看见的一般无二。
小白有一瞬间睁大了眼睛,随即也并不意外地笑了笑:“觉得这样更好,那就这样吧·”·强强穿越时空悬疑推理·“……为什么”离渊看到后面,忍不住问道。
“因为这孩子是个傻瓜·”白花朝站在他身边,望着那些,低声笑了起来,“他既然一心仙途,我就来告诉他,仙途不易·我予他的方法虽然痛苦,却未必艰难。
他年幼懵懂,不以此法,必为道旁枯骨,哪能如今日风光”·风光离渊想起葛昶那双深不见底的瞳孔,心中对此并不赞同。
白花朝侧过身,离渊第一次看见了他的那双瞳孔: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那都无疑是好看的,充满着内敛的温情·无论从什么地方,都挑不出一点错误,像是这世界上真有完美无瑕的事物一般。
这双眼睛微微低垂,显露出几分难过失落来,离渊觉得自己心里下意识就一紧·他此时心里惊骇欲绝,面上却能勉强平静,说道:“原来如此·”·“……真是话不投机。”
白花朝耸了耸肩,“算了,我这就送你们离开·”·这正合离渊的意·尽管还有许多疑惑没有解开,但是能够从这个地方离开,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白花朝什么都没有再说,手一挥,离渊发觉自己已经站在一片大路的起点处·大路的两边是色泽鲜艳的鲜花,散发出迷人的芬芳··“你们发现的速度算不上慢,但也不快,所以只能送你们到这个地方了。
如果你们更早一点发现的话,就可以直接送出去·当然,如果你们没能成功阻止,倒也不要紧,接我一击便是·倒是有些人,很有意思,一过来就对这里的花妖动手了……”白花朝莞尔一笑,“你在花海看见他们了么”·离渊一时失去了言语。
修真虽然艰险,修者之间没有什么情谊可言,可轻易也不会用这种方式折磨手下败将,毕竟欠下了因果,于境界提升有碍·然而他的心却异常地随着对方的笑容飞扬了起来。
“看见了·”他的声音生涩之中还带着隐隐的欣喜,让他自己心惊不已··他没有办法拒绝白花朝··应该不仅仅是他,没有人能够拒绝白花朝。
白花朝就这样笑着在他的眼前消失·离渊待在原地,一步也动弹不得·直到瘴妖疑惑地叫了他一声:“尊者,怎么了”·“……不,没什么。”
他听见自己这么说道··☆、喜相逢·路边的花并不是无害的·她们的毒对低级的修者来说致命,对离渊和瘴妖来说就算不得什么了·经历过之前种种,此时的路走得却有几分闲情逸致了。
离渊和瘴妖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不知不觉从花海中走了出去,面前是桃林,其中不少也是开了花,粉绿相间,已经没有之前花海的诡异密集,让人只觉得可爱··离渊转过头,发现身后早已没了诡异花海,却是一片青山绿水。
桃花林在溪流两遍,花瓣落在地上,与青翠的草地相映成趣·他用神念探查,能够隐隐察觉到周围有修士气息,回头一看,果然有身影飞速略去·他此时才松了口气,确认自己是真的走出来了。
此处和他幻梦中所见一模一样,俨然是真正的秘境·他幻梦中便是经过了这片桃花林,紧接着到了湖上,从荷花中过去,有一个小岛,其中便是赤血丹参·他在那里和碧落仙子一战高下,却没有一个真正得利,双双身死,此时会想起来也是嗟叹。
“真是奇异·”瘴妖俯下身,拈花而笑道,“之前的事情就如同梦境一般·”·“梦境”离渊低声说了一句,喃喃自语道,“并非梦境,不过是幻阵。
若要硬说是幻梦,倒也说得通吧……”·他经历的幻梦,比这个幻阵真实百倍·而这个幻阵,充其量只是秘境的防御阵法罢了··如今看来,这个幻阵大概只是布在秘境入口处用以阻挡妄想前来得到好处的修士罢了。
这般山清水秀,风景优美之地,才是秘境的真正模样··秘境中历经数日,实际上才过了数息·然而在这数息之中,已经有大半修士葬身其中了··能到达这个地方的人寥寥无几,看见瘴妖和离渊这对奇异的组合,皆是畏惧地离开。
离渊走了不久,眼前什么都没有看见·他在一处岔路停下,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和瘴妖说道:“我们就在这个地方分开吧·我要走这边……但是绿萝应该在那边。”
不知道对方是怎么做的,竟然走到了他的前面·不过仔细想想,绿萝天生木灵根与花海相合,加之善察人心,早些发现村落的特别也很有可能;不过幻阵千变万化,说不定他们看见的并不是同样的东西,也很有可能。
无论如何,阵主的目的都已经达到:本来应该按修为齐头并进的众修士,被人为分出了先后,给人以各个击破的机会·这般计较,不可谓不毒·但联想白花朝其人,又让人生出他不过是想要玩游戏的感觉。
瘴妖亦是感受了一下,果真发现了隐隐迹象,也就和离渊道别,朝那处去了·离渊一人漫步在桃花林里,端的是悠闲自在·他走着走着,思绪就到了之前花海下的魂魄身上。
白花朝的幻影临走之前特意提到了这一点,就像是要他去深挖一般··白花朝有什么必要以这种方式折磨这些魂魄难道这些魂魄有什么别的作用么·还有之前的血案,以各种方式引诱强迫修士前来……·离渊心头忽然雪亮:灵力白花朝需要灵力·香山界是小世界中的小世界,之所以灵力浓厚,并不是因为这里的灵宝,而是因为白花朝一再勾引修士前来,将他们灵力和生命力吸干,再以魂魄化作源源不断的灵力,供给此界如此一来,香山界才能化作万千修士口中的宝地,以此吸引更多修士。
因此源源不断,尽在白花朝掌控之中··只是他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的徒子徒孙最后竟然会落到自相残杀的地步··想到白小公子,离渊加快了步伐·他刚刚已经感受到白小公子的气息。
秘境之中遍地仙草,皆没有那一人重要,这种感觉也是奇妙了·他又走了不远,就在一棵树下看见了白小公子和他的两个随从··强强穿越时空悬疑推理·白乐天靠着树坐下,手上浮现出影像,里面似乎是一片白雪,唯有中央有一个小亭子,倒是很像是耿星河留给离渊记忆中场景冬日的模样。
葛昶闭着眼睛靠在同一棵树上,却是第一个发现了他,并不意外地笑了笑,唤道:“离渊尊者,你倒是来得快·”·“你们走得不远·”离渊淡淡道,心中有些疑惑。
以对方的脚程,此时所在应该远远不止于此·只是追上了对方三人,他心中也是高兴的,便也不在此处扫兴··葛昶耸了耸肩:“白曙天总是会做点什么让我们走慢一点的嘛。
我们是从入口进来的,他还在最里面呢·”·离渊嗯了一声,看见葛昶自然就想起了幻阵中的漆青云,古怪感立显·只是他早就习惯面无表情,倒也让对方察觉不出来。
红绡和他招呼了一声,一如既往地沉默,在白乐天身边一双眼睛只看着她的少爷··而白乐天此时全神贯注地盯着面前的影像,手在上面小心地动作着,毫不在乎离渊来到与否。
离渊知道这恐怕是秘境的操纵之法,也不敢打断,只是心里有一种微妙的嫉妒感··白乐天动作了半天,脸上浮现出喜色,说道:“好了”·红绡立即低下头,把水袋拿给他,服侍他喝下。
白乐天擦了擦嘴,转过头看向离渊,扬了扬眉毛:“尊者也来了·果然,还是没能甩下你·”·离渊想到之前他不告而别也有些恼怒,可又舍不得责怪他,一来一去颇有些不知所措,便赌气沉声道:“就算公子不在,吾亦是要进入秘境。
吾筹划良久,可不会为了一言半语放弃赤血丹参·”·“赤血丹参么……”白乐天轻声说道,忽然展颜一笑,“若是阿渊想要的话,待一切结束之后送你又何妨你在担心的,可不是这个呢。”
“我担心的,是你我没有以后·”离渊半蹲下,把头靠在白乐天的肩窝处,低声道,“我们……”他听见自己的心咚咚直跳,后面的话噎在喉咙,说不出来了。
他听见白乐天退下了仆从,感觉他伸手抚摸着自己的脸,然后轻轻叹了口气··“……还是不行么·”离渊说这句话的时候颇有些委屈。
白乐天退后了一些,注视着他的眼睛:“想要拒绝你很难·可是我不想要铸造一个注定的悲剧·”·“悲剧我有情,你并非无意,为何就不能喜乐终结”·“并非如此。
我曾经告诉过你吧,我放不下此处,你不会留在此处,如此下来,又如何能够期待以后”白乐天莞尔一笑,“阿渊,我邀请你无数次,你却从来不曾答应。
这次,也允许我拒绝一次吧·”·“……拒绝么”离渊眼神放空,最终摇了摇头,“或许正是这样·”·白乐天看着他,安抚地拍了拍:“对了,阿渊,现在我这里有一个你绝对不会拒绝的邀请。”
离渊心里隐隐有了预感,抿着嘴没有说话··“阿渊,你之前说的话我都反省过了·阿渊是很厉害的,所以,你可以在这个秘境里帮助我么”·离渊深深注视着白乐天和白花朝如出一辙的温暖的眼睛,缓缓点头:“好。”
或许是最后一次,陪你走完这个地方··“公子,该走了·”葛昶低声说道··离渊看不见他的神情,只能听见他恭顺的声音。
白乐天抬起头,吩咐道:“走吧·你看好了么”·“我看好了·无论是什么样的陷阱,我都一定带您出去·”葛昶回答道。
离渊起身,能够看见他低垂的眼睑,仿佛不敢和白乐天对视,收起了浑身的刺,像是一只无害又可怜的小狗··但是离渊能够清楚地看见他眼中仍然是漆黑一片,毫无光芒,随时随地都可以取走一条性命。
离渊笑了笑,对他说道:“我对这里并不了解,那就拜托你们保护公子·”·“那是我们本来就应该做的·”葛昶目光漫不经心地从他的脸上滑过,“交给我们就好了。”
若是在之前,离渊心中恐怕又要横生不满,但现在,他对于葛昶也多了一份宽容··离渊不多争论,伸出手臂抱住了白小少爷·白乐天惊讶地看着他,难得有些扭捏:“放我下来。”
“乐天,凡人速度比不上修者,这是事实,无需否认·否则,我也不能这样轻易追上你·”离渊软化了声音,靠在白乐天耳边,“你就让我这样抱着,好不好”·白乐天露出笑容,伸手抓住离渊的头发:“阿渊,你说服我了。”
离渊刚也露出笑容,白小少爷又发话了:“不过,我是个很轻信的人·我想听听他们的意见·”·白小少爷指的是红绡和葛昶,离渊知道白乐天重视他们。
他知道红绡不会太刁难自己,却对葛昶毫无信心··他挫败地握住白乐天的手,和他一起看向两个修仆··红绡低头道:“只要少爷愿意,我没有什么意见。”
离渊心中微宽,下一刹那就见一道银光划进眼帘·离渊之惊非同小可·只是现在白小少爷就在他的怀里,葛昶与他境界相似,甚至更高,他毫无把握能够在制住对方的同时保护住小少爷。
他硬生生挺住反击的一切念头,任对方攻击过来··☆、较量·葛昶食指和中指夹着刀片,动作停在离渊的脖子旁边,被白乐天一声轻轻的“住手”止住。
他放下刀片,在小少爷面前单膝跪下:“公子,我有个不情之请·”·白乐天一口拒绝道:“不行”·“公子……”·“绝对不行我们应该继续赶路了。”
·强强穿越时空悬疑推理葛昶没有从地上起来,他深深低下头,说道:“公子,请你听完我的话·请你让我和离渊尊者说一句话·”·白乐天手放在离渊胳膊上,紧紧握住:“阿长,我……”·“我想听听他的话。”
离渊说道··葛昶于白花朝是剑灵,于白乐天却是朋友和长辈·白乐天并不习惯拒绝他,而离渊也并不想要让他如此为难··当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却看见葛昶嘴角弯了起来,好像在说他的计谋得逞。
离渊立即有点后悔,可葛昶已经开口了:“离渊,不过是保护公子,就算没有你,我也可以做到·你不觉得,我们应该较量一下么”·“你待要如何”离渊的心情并不像他的声音那样平静。
“很简单·”葛昶在手上转着匕首,“请公子不要关掉阵法,我们不妨来比一比,谁能杀掉更多阵法中的妖物”·离渊犹豫道:“乐天要赶时间,如何能为我们的游戏停滞不前”·白乐天耸了耸肩:“事实上,阿渊,我赶时间是不想被你赶上。
可现在我们既然会面,就没有赶时间这一说了,我大可以慢慢等着白曙天追上我,你待如何我可还挺期待呢”·离渊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白小少爷从来就喜欢看人耍猴戏啊·不过,被心爱的人当成猴子耍也未必不是件值得开心的事情,他朝着葛昶说道:“既然如此,我答应你。
只是不知道这阵法在何处,我们何时开始”·“不必担心”葛昶伸手指着前面的湖面,漆黑无光的眼睛看着离渊,“在那湖上有万千虾兵蟹将,俱是幻影,用于阻修者前往荷花淀。
尊者不妨就与我在那里比试一场,公子自会为我们计数·”·“可以·”白乐天拍了拍离渊,后者不情愿地把他放回地上·葛昶殷勤地去搀扶他,也被白小少爷挥退,转身他走向红绡:“你们两个好好比试吧,我会为你们计数的”·“……”·“……”·离渊和葛昶对视,颇有一种被渔翁得利的感觉。
·渔翁红绡抿嘴笑着,轻声问白乐天:“可要奴家为公子奏上一曲,以伴此比试”·白乐天大笑:“自然”·离渊憋着一肚气问道:“这就开始么”·“开始吧”白乐天说得太急,还咳嗽了两声,见比试的双方都不动,又挥了挥手,“开始”·离渊犹犹豫豫地踏上飞剑,见葛昶已经远去,才狠下心追逐而去。
两人一眨眼的功夫便到了湖上··这片湖泊也在离渊的幻梦中出现过,当时离渊并不曾惊慌,此时自然更加有把握·葛昶做梦也想不到,他离渊并不是第一次经历这一切·离渊取出九渊,对胜利志在必得·他剑随心动,巨大的剑气劈在水面上,与水面阻力对抗片刻,重重沉入水下,将湖面劈成两半。
离渊维持着剑气,落到他亲自布下的水中走廊,在其中悠然行走,手上丝毫不停,从水中拽出各种各样的妖物,他们遇到空气的一瞬间就消失了·他走了一路,湖中的妖物被消灭了大半,不由心中自得。
他本以为胜券在握,神念去向葛昶处,却不由大惊失色··葛昶与他不同,虽身为剑灵,却并没有利用剑气··他端坐在水中央,闭目施法,从他的身体开始,一层墨绿色的气渐渐蔓延开来,在整个湖上散布着死亡。
随着这层气的蔓延,数不清的虾兵蟹将窜出来,消失于湖面上方·以这个速度,用不了多久,整个湖面都会被他占领,这里所有的虾兵蟹将都会成为他的战利品·离渊勃然色变。
他们虽然并没有规定筹码,但是谁愿意在自己的爱人面前丢面子他一定要赢·他剑指葛昶,在他身边画了个圈,水与水之间出现了间隔,将葛昶困在了孤岛。
离渊毫不以为自己作弊,剑气如一根针钉入水下,疯狂地旋转起来,将整个湖水扰动·水随着剑气旋转,虾兵蟹将于其中哀嚎着,化为幻影消失··葛昶睁开眼睛,漆黑点目注视着离渊,似有怒意。
他抬起手,所在的水之孤岛中的毒气一凝,从水体中抽出,化为一条彩带缠绕在葛昶手上·他握着墨绿色的毒带,施施然走到离渊的身边,不待离渊反应,伸手入水,将这毒带溶入水中。
彩带迅速变回毒气,卷入水中·离渊暗叫不好,可一时无法收回自己的术,剑气与毒气卷于一处,反而帮助毒气迅速蔓延开,侵占了整片湖水,将剩下的虾兵蟹将肃清完毕·待离渊停下剑气,偌大的湖中已经找不到一只虾兵蟹将了。
他望着葛昶,半晌问道:“这该怎么计数”·最后他的剑气和葛昶的毒气混在一处,要如何分得清那些死于剑气,那些死于毒气·葛昶施施然道:“公子自然有办法。”
离渊对此不以为然·在他看来,白花朝的阵法再妙,也不过能分清幻影消亡于何种法术罢了·连他们彼此都无法弄清的事情,阵法如何能弄清·他对葛昶如此一说,葛昶也愁苦起来:“那该如何我们究竟是谁赢谁输”·离渊想起之前白花朝幻境中葛昶的幼年遭遇,不由恻隐之心大起,安慰道:“不必担心,你必然是消灭了足够多的虾兵蟹将,我并非你的对手。”
“我占了毒气的便宜,倒是你能想到那般使用剑气,我可是刮目相看了·”葛昶抓着刀片,对着离渊感叹道,“没想到你还真有几分用处,是我以前看低你了”·两人相视一笑,神清气爽,之前的争执忽然不值一提了。
白小少爷不愿离开他们任何一人,他们又何必在这短短时间中自寻烦恼·离渊便说:“会去找乐天罢·他也该等急了·”·葛昶口中答应,转身向返的时候却皱起了眉头。
离渊随之转身,也陡然色变··强强穿越时空悬疑推理·他们身后只有茫茫湖面,却看不见来时的桃花源了·他立即向着葛昶问道:“难道这也是花朝前辈的阵法你可感应得到乐天”·葛昶漆黑的眼睛更深沉了,他缓缓摇了摇头,神色难看地说道:“我和公子失去联系了。
这恐怕并不是公子所为·”·不是白乐天所为·离渊心神一下子失了宁静,心魔幻影不停袭来,他肃然问道:“他们在什么地方”·“莫慌,尊者。
公子并非普通人,在这秘境里就算不是无敌,也有自保之力,况还有红绡在他身边·现在需要担心的,是我们才对”·葛昶说话间,离渊分明看见他的身体渐渐被阴影吞没——本应该空无一物的水里,一只三层楼高的大鱼从葛昶钻出头,将他吞没在自己的影子里面。
大鱼从葛昶背后袭来,离渊出声示警,同时一剑砍了过去··葛昶漫不经心地转过身,身上数道银光闪过,刺入大鱼的身体里,将它大卸八块·大鱼刚刚跳出水面,便被切成了生鱼片,重又落回了水面下。
大鱼落下,葛昶毫不惊讶,离渊还是心事重重·尽管之前也和白小公子分离,但是之前白乐天身边还有葛昶在,现在却只有一个红绡在侧了·离渊很难放下心,说服自己对方一定没有事情。
各种各样不幸的想法划过他的脑海,让他感到数百年都没有感到过的寒意··他打了个寒战,不客气地对葛昶道:“你既然在此多年,也应当知道这些法阵的解法吧。”
葛昶心事重重,慢慢地说:“据我所知,我们现在所在的这个法阵并没有解法·”·“并没有解法”离渊失声叫道,“既然如此,我们岂不是要被困死在这里”·“你我若道心能恒守,便是在这里几百上千年又如何”葛昶皮笑肉不笑地看着离渊。
离渊道:“你明知道我为何要出去·”当然是为了白小少爷·他是凡人,生命短暂,几百上千年之后,哪里还有他·“尊者,那你可就错了。
若公子仍在,我们自然可以出去;若公子不在,我们就在这里生生世世又何妨尊者,你不会是怕了吧”·离渊手颤抖着,深吸口气,沉声道:“怕又如何谁人又不会害怕就是你,难道就不会害怕”·葛昶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勉强抬起嘴角:“我自然不怕。”
“那我在之前的幻境里见到的又是什么”离渊毫不留情地嘲道,“父母身死,家园亡破,那时的你难道不怕么白花朝炼你为灵,你难道也不怕”·葛昶猛地转过头,银光朝着离渊追去。
离渊此时身边没有白小少爷,并不害怕他,灵力化为刀刃挡住对方的刀片·僵持片刻,离渊心念一动,神念缠上对方的刀片,将其化为自己所用,反攻过去,在葛昶身侧划过。
葛昶的黑色劲装被划破,露出底下苍白不似人类的身体·                        ·作者有话要说:补完·☆、花朝·离渊仿佛如梦初醒,急忙收了手。
葛昶也忙后退,手拂过衣服破损的地方,瞬间又完好无损·他充满敌意地注视着离渊:“你果然去过那里”·离渊皱眉道:“那处既然在秘境之中,自然有人会看见。
你既然不想让人看见,为何白花朝会把这样的地方设置在秘境之中”·葛昶漆黑的眼睛盯着离渊看了半天,确认他并不是试图揭开自己的伤疤,才缓缓道:“主人本没打算开放这个秘境。
在此之前,这里放着的是他的记忆,主人时常重温,用以怀念·”·“……”·“但是后来,秘境凭他一人无法支撑,修士不断入侵,他才偶尔开放秘境,一是能借此吸收灵力,二是能减少在香山界凡间徘徊的修士。
于他而言,修士乃是世间最值得厌恶之人,因此他从来没有让任何一个人回去·”·离渊不由震惊:“从没有让任何一个人回去”·“公子不愿你来,亦是为此。
白花朝本意并不想让任何一个修士从这秘境离开,但是既然你来了,公子会让你离开的·”葛昶冷笑了一下,“他会尽力让你离开,但是你也得要能离开才行。
你说大话要护公子周全,现在反而是你陷在这里,如何护他周全”·离渊静默不语·自从来到香山界,他越发感觉到自己对很多事情无能为力,纵然是分神期,在白花朝面前也不过是蝼蚁而已。
他向葛昶一鞠躬:“那真是多谢你了·纵然吾不能护他周全,你也一定要护他周全·”·是谁都无所谓了,只要白小少爷没有事情,他怎么样都愿意。
葛昶一愣,黑色无光的眼睛在李渊身上反复打量,最后嗤笑一声:“我说你这次见我态度如此不同,原来是见到之前的幻境,可怜于我么”·“自然不是。
我又有何面目可怜于你不过是人之常情,既然知道你为何与众不同,自然也就不会以过去的想法揣度于你·于你而言,我的态度的确有异,但那与可怜无关。”
离渊解释道,“若你知晓我从小到大的事情,岂不是也会心生亲近,待我从此与众不同么”·葛昶注视着他,最后长叹一声:“我被你说服啦公子爱慕你,倒也不是全无原因”·“他如此想我,是我三生有幸。”
离渊柔声说道··葛昶垂下眼睑,思量片刻,开口对离渊说:“事到如今,有件事情我不妨告诉你·这个阵法并非没有解法,只是从未有人成功解开。”
“即使你也不能”·“即使我也不能·”·离渊见葛昶神情严肃,也不由紧张起来·他忍不住问道:“那是怎么样的解法”··强强穿越时空悬疑推理“便是告诉你,你也不能得出结论,告诉你又有什么用处呢”·离渊更加心痒难耐,另一方面也是急切地想要见到白小公子,便穷追不舍:“万事总有头一回。
你若不告诉我,那就绝无可能解开;你要是告诉我,倒还有几分可能性”·“我告不告诉你,都没有任何可能性·经过花海,你自然也应该知道:待我们用了正确的解法,阵法便会产生变化,风平浪静的地方会变得危机丛生。
若是不试图破阵,你我可以在此千年万年;试图破阵之后,大概就只剩下千万分之一的活命之路了·”葛昶瞧着离渊,“即便你想去死,我还想要多活几年呢。
作为剑灵,总比作鬼强·”·“我……”·“对了,我还要提醒你,我们两个是一条船上的蚂蚱,千万别以为你可以让我独善其身——不可能的。
我们活不一定一起活,但是死一定要一起死了·”·离渊被噎了回去,也不恼,只是越发焦躁·在他看来,白小少爷现在还没有解开阵法,就只能说明一件事情:对方正被纠缠,说不定遇到了什么致命的危机也不一定。
然而自己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只能一味干等,这于他无异于一种折磨··他一剑斩向水面,激起万重浪花,还有葛昶一声叫:“你在干嘛”·离渊没有回答他,实在是没有心力。
他现在已经不愿意为与白小少爷无关的事情牵挂一分一毫了·对方仿佛是一种毒药,一点一滴占据了他所有心神··他盘腿坐在水上,闭目思考各种仿佛能让自己从这样的困境中解脱出来。
每当他颓然,只要想到白小少爷就可以重新振作·一旦他想到,当他离开这个阵法,白小少爷只剩下一堆枯骨,和一个坟冢,就痛苦得想要自曝元婴,同归西去··如果现在白小少爷出现,他想他一定会答应对方永远留在这里,哪怕再无进境之可能。
以他之大道,与凡人相守无异于自毁青云路·尔后弟子后辈将超越他一举成仙,留他干耗近漫长生命·可即便如此,也甘之如殆··世界上最毒的毒药,大概就是他现在服下的这一种吧。
离渊想着白小少爷,忽然睁开眼睛,俯身在葛昶身前··对方忙向后跳了老远,仿佛受惊般叫道:“你你你你你要做什么”·“在下请阁下同我一起死。”
离渊低头说道,“若不能再见到乐天,此生于我无意义·”·“那和我有什么关系你听好了白乐天现在是我的主人,但是我还有很多主人,从白花朝开始,每次不到一百年、不,不到五十年,甚至三十年就会有一个新的主人。
对我来说主人就是消耗品失掉一个也没有关系我才不要为此去破阵”·离渊抬起头:“你在害怕什么”·“这还用说么……我怕死啊……”·“死对你来说,连那种事情都经历过了,死又有什么可怕呢”离渊心里冒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测,“对你来说,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不是死亡,而是一个人。
那个人的名字是——”·“住口”葛昶浑身都在颤抖,“不要提到他的名字他是,他是我的主人”·对于葛昶来说,白花朝就是一个噩梦。
“你害怕见到他·”离渊肯定地说,“你如此害怕见到他,却并不是因为他曾经让你接受苦难,而是因为——他已经死了·这里已经没有他,只有他的幻影了。”
葛昶黑色的眼睛空洞地看着离渊,缓缓地摇了摇头:“他没有死·他没有死,他只是不让我再见到他·他以为我害怕他,所以他躲起来了,这样我就不会因为见到他而痛苦了——但是之后,我发现我宁愿接受见到他的痛苦,也不愿意经受这种见不到他的痛苦。”
离渊注视着他,问道:“你与白花朝,和我与乐天是同样的么”·“不,白花朝如同是我的父亲·这么多年了……”葛昶伸出手,仿佛要在虚空中抓住什么东西,他朝着离渊招了招手,“起来吧。
我帮你破局·我也想看看,这一次,他会不会在我的面前出现·”·他的嘴里念着咒,术在他的指尖展开,两人所在的空间抖动了一下·一切如常,但一种危险的预感让离渊的灵力波动起来。
在水中央,一个有几分熟悉的身影站起了身··离渊屏住呼吸,激动的同时也警惕了起来·于他而言,白花朝可不仅仅是一位值得敬仰的前辈,也同时是个杀人如麻的冷血大能。
修仙之道长而艰险,大道为人所定,亦能令人性情大变·白花朝的浮生之道乍听上去温和无害,可见过当初绿萝界修士惨状的人绝不会认为他是个温和无害之人··相比之下,离渊以为自己还比较无害。
在花妖幻境时,白花朝最后寥寥几句令离渊印象深刻·或许这便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当初全凭勇气不管不顾,现在却害怕不已··这倒也是人之常情·若你知道有心爱的人在等你,你便是拼上最后一口气,也要爬到他的脚下。
白花朝身如浮云,缓缓至葛昶身边,并没有看离渊一眼·离渊起初庆幸,后来却颇有些嫉妒·有白花朝这样的人在身边,你无论如何都想让他看你一眼的。
“阿长·”白花朝浅笑如繁花,手拂过葛昶的双目,那双漆黑的眼睛中忽然就有了光彩·这一笑一拂,葛昶的三千烦恼一扫而空··离渊心惊不已,在湖上急退。
白花朝漫不经心地按住葛昶的肩膀,一把寒气逼人的短刃便出现在他的手上··他动作不快,却四两拨千斤地封住离渊所有回避方式·离渊眼睛通红,九渊剑破空而出,凝重的剑气朝白花朝头上劈过。
白花朝抬起手,短刃长不过九渊剑气宽度十分之一,比起凶器更似个滑稽的玩具·可这玩具与九渊剑气碰在一处,离渊便感到再无法前进一步··“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
此剑以此为名·”白花朝抬起手,九渊剑气如泰山倾颓,四分五裂·离渊一口血喷出来,落入水中·“凡人的恨意,你又感受过么”                        ·强强穿越时空悬疑推理·作者有话要说:_(:зゝ∠)_我果然还是喜欢花朝·☆、恨意绵绵·离渊沉入水下,他的身体如凡人一般沉重。
他睁着眼睛,透过碧波注视着白花朝·对方真挚地笑着,将匕首别在腰间,收手抱臂施施然注视着他,眼中越发温柔··离渊身体僵硬,在水中龟息·他的眼前碧波层层叠叠,将他的视线彻底扭曲。
他躺在水中,抖动的波纹让他近乎产生幻觉··“阿渊——”恍惚中,他看见白小少爷站在水面另一边,朝他伸出手,“躺在那里做什么,快点起来吧。”
离渊觉得自己的眼前更加模糊了,他抬起手臂,试图触碰到对方温柔的手··他的手刚抬起来,眼前浮现出了儿时的家·那时离宸尚未夺舍,父亲无能又粗暴,每每欺侮母亲,自己便只能躲在角落哭泣。
母亲瑟缩地抱着他,不断地嘱咐他:“不要恨你的父亲·”·然后她推开自己,在父亲的打骂面前撕心裂肺地惨叫着,而自己拼命地挪向角落,背对着父亲和母亲流泪。
一转身,父亲已经出去喝酒,而遍体鳞伤的母亲抱着他,依然在说:“不要恨你的父亲……”·即使母亲死前,自己抱着母亲,低下头听她最后一句话,她还在说:“不要恨你的父亲……”·后来离宸来了,他歉意地告诉了自己事情的真相,然后还在对他说:“不要恨你的父亲。”
世界之大,竟没有一个地方能安放恨意··这样的宇宙,又有何必要继续长住呢·离渊想,他大概就是从那时开始一心修真的·无论是晴天雨天,夏练三伏,冬练三九,他专心致志,道心从不动摇,连离宸都惊讶于他的恒心。
一切顺利应当,甚至从未在他的脑海里有过痕迹,直到那句话炸雷一般在他的心中响起:“凡人的恨意,你又感受过么”·吾非天生的仙人,凡人的恨意,吾何曾没有感受过·你莫非以为,我真的没有感受过恨意么·恨意如潮水一般汹涌,从他的胸口涌了出来,落在不知何时出现在他手上的九渊剑上。
这份恨意令他的灵魂都炙热起来,火苗从元婴深处灼烧起来,令他快要爆炸··他紧握住九渊,巨大的剑气重新凝实起来,但这次它比之前更加凝实,里面若隐若现充斥着愤怒和恨意的火焰。
灵力从离渊身上涌出来,身边的水被灵力分开,离渊抓着九渊,心与灵与魂与肉守恒于一处,聚于剑尖之上,朝着白花朝攻去··白花朝攥紧了长恨,这次却并未正面迎击,侧身避过了离渊的攻击。
离渊的剑落在虚空之中,一种玄妙的感觉扑面而来,还没等他弄清这种感觉的来源,白花朝的长恨已经从背后碰到了他的脖子··离渊浑身一僵,冰冷的恨意顺着剑刃滑了过来。
他转过身,注视着白花朝温柔含笑的眼睛,才回过神意识到自己还并没有死··“我感觉到你的恨意了,我很喜欢·”白花朝说,“你要是一个凡人就好了。
那样,我就可以更喜欢你一点了·”·离渊注视着他的眼睛,压抑着自己的恐惧:“你想要如何”·白花朝又注视了他片刻,竟然放下了剑:“在下和你说几句吧。
不要惊讶,在下可不是这里毫无神智的妖物,自然能随心所欲·”·离渊惊讶不已·他之前的确以为白花朝只是一个幻影,只能像是妖物一样单纯地攻击。
但是现在的情形显然对他更为有利,他也自然不会去拆穿这点··他放下剑示好,注视着白花朝:“请说吧,前辈·”·“不必称在下前辈。”
白花朝风光霁月地一笑,收剑在旁,长恨剑化为葛昶,单膝跪在白花朝旁边的水面上··白花朝袖子一挥,托起离渊在近旁:“如你一般修士,虽然在下也不曾喜爱,但到底不算厌恶。
不过,在下的后人当中倒是有一人对你青眼有加·”·离渊一愣,心中如坠冰窟·白花朝对付他或许还有点困难,对付白小公子再容易不过了·白小公子是白花朝的后人,身体里说不定还流着白花朝的血,对于修道中人来说,以血脉为媒介操纵凡人几乎算是基本功。
这些日不多的相处,很容易发现白花朝对凡人的喜爱,与此同时,还有对修士的痛恨之情·白小公子虽然是凡人,但修士对自己的后裔总是有别样的心思·有些人把后裔当做器具利用到死,有些人则十分护短,而白花朝说不准就给后裔和修士一个待遇了·如果白花朝当真这么想,那现在白乐天失踪未必是因为白曙天,也很可能是因为他面前的这个男人:白花朝。
离渊一度对白花朝充满了憧憬·白花朝强大又道心坚定,而这也正是离渊希望有朝一日能够达成的·更不用说白花朝还有种独特的人格魅力,这世界上似乎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拒绝他。
在此之前,离渊也是这种魅力的俘虏之一··然而现在,这种憧憬却全然消失了··离渊执起九渊,尽管知道自己未必能伤到对方,却还是把剑对准了白花朝。
他一字一句地问道:“你把乐天怎么样了”·葛昶起身想要阻止对方的大不敬,白花朝把手按在他的肩上阻止了他,笑意未减:“自然是有在下的处置办法。
在下和在下的后裔的事情,倒是不劳烦尊者担忧·”·“你——”离渊握着九渊的手颤抖起来,他自己都心惊不已·自从结成元婴,他已经多年没有过这种感觉了。
此刻他的心不静,神不宁,满心都只想着得到一个答案:“你对他没有做什么,对么”·“尊者,在下以为,你这问题是世上最最无用最最多余之问。
若在下说,在下已经任凭心意送他去往生,那你又该如何呢”白花朝一口一个在下,可离渊心里却只剩下他说的那句话:“送他去往生”……·他一想到白小少爷,便想到他的音容笑貌,又想起他或许已经无法再与自己说一句话,差点道心失守。
他大喝一声,九渊随他情绪迸发出一道青芒,直直朝着白花朝过去,在快要碰到白花朝的时候忽地一转,从近旁划过,之在白花朝的脸上擦出一道印子··强强穿越时空悬疑推理·“主人”葛昶叫道,冲向白花朝的身旁,却又被白花朝抬手止住。
葛昶一脸焦躁,和过去死气沉沉的样子全不一样·然而离渊此时却并无心观察,大步流星走到白花朝面前,把境界差距实力悬殊全然抛到脑后,紧紧抓住了白花朝的衣襟——说来也奇怪,白花朝这次却并没躲开。
“我不喜欢这么做,但是你给我说清楚你刚才到底是什么意思”什么四书五经,什么仁义礼智,离渊一时间全都抛到了脑后。
他像是变回了孩子,恶狠狠地瞪着白花朝,企图吐出最具攻击力的言语,好让对方就范··白花朝抬手抚摸了一下脸上的印子,畅快地笑了:“这倒是当真有趣。
你想要知道什么白乐天么他已经……”·离渊一时间抓紧了手,元婴在身体中缩成一团,随时会爆裂开来·就在这时,白花朝说道:“他自然是没事的。”
离渊心里一松,手不由自主地松开了·白花朝倒也不急于离开,好整以暇地注视着离渊,对他说道:“他没事,可你又能怎样你总是要回到你的苍渊界的。
如今在这里,不过是浮生虚度,大梦一场·我既然不打算杀你,你就别沉醉于梦境之中,快些醒来吧既然不能在此停留,不如就此放手·”·离渊脱口而出:“谁说我必须要回苍渊界”·他说完这句话,自己也愣住了。
他难道不是要回苍渊界,突破桎梏,与日月同寿么什么时候,白乐天已经在他心中如此之重要了·他忍不住又说:“至少我能陪他一生。”
白花朝嗤笑一声:“倒是不错·身为修士,下凡体验凡人的爱情,倒也是风流事一桩·百年之后,一个入土,一个升天,从此碧落黄泉永不见”他抚掌大笑,一声一声笑在离渊心上。
如今他不能接受白乐天身死之结局,以后却能任他安平入土么·不,绝不·“若是……”他下定决心,“若是前辈能够令他岁月绵长,吾便答应,他在世一天,我便陪他一天”·白花朝的笑声戛然而止,望着离渊,脸上尽是不可思议:“你当真如此深情我可听闻,修士都是薄情寡义之徒。”
“修士如何,凡人如何,与我两人何关吾不过是知道……若他不在,我的天地日月便失却颜色,无法长久·”·他的天长地久,他的日月同辉,若没有白小公子,都是白纸一张,无稽之谈。
时至今日,他终于明白这一点,也不算晚··自由不羁的大道或许会因此受阻,他的野心或许会无法实现,但只要有一人便足矣··水的幻境破碎了,白花朝不知何时已然消失。
离渊站在湖上,听见了渺远的船歌声,渐渐靠近,其中有个声音格外熟悉··他忍不住赶过去,那温柔瘦削的身影就在眼前··☆、宝物下落·白乐天乘船而来,船上红绡还弹着琴唱着歌,好一个温柔乡。
离渊落在船上,忍不住有点委屈:“你倒是无忧无虑·”·白小公子抬头冲他一笑,伸手抓住他的手腕:“你不会还挂念着和葛昶的事情吧·要我说,是你赢了。”
“当真那我二人的战绩各是……”离渊回头看了一眼,这才发现葛昶就跟在他身后不远,又恢复了对一切都毫不在意的态度。
离渊现在当然不会关心他,但他倒是很关心自己能不能在白乐天面前出一把风头·他现在好像是回到了二十岁,浑身都是少年意气,少年陋习··白乐天说:“倒是对不起你了,我没有注意。
不过在我看来,应该是你赢了·”·“如何见得”·白乐天苍白的脸露出一个恨铁不成钢的笑容:“我不关心什么较量比试,只关心你——这还不够么”·自然是够的。
离渊弯下腰,抱住他的肩膀,在他耳边问道:“你为何来晚了我在那里,担忧极了……”·“啊,我忘了”白乐天站起来,挥开他的手臂,让离渊好生失落。
白小公子走进小船的乌篷,离渊此时才发现那里还斜斜地躺着另外一个人·白乐天指着他,告诉离渊:“就是为了他,我们才耽搁了时间·说来也巧,他应该是你认识的人吧。”
我认识的人·离渊在香山界如今也认识了不少人,但是同时和白小公子见过的人就只有赤,但他一定是在绿萝仙子身边,不太可能一个人失落到此;除此之外就只有……钟回离渊低头看去,果真是钟回。
初见时意气风发的模样全没有了,钟回躺在船上,胸口微弱地起伏,若非离渊有修士的眼力,说不定还真的以为他死了··“他怎么会在这里”离渊问道。
“我过来找你和阿长,半路上就遇到了他·他和其他几个修士一起,边打边朝我过来·我本来打算避一避,可他似乎是看见了我,领着一干修士就过来了,这才耽搁了一会儿。”
白乐天说得轻巧,离渊却是心惊胆战,忙抓住他的手问道:“你没受伤吧”·“我看上去可不像是受过伤吧·”·离渊不管白乐天自己多不重视,把小公子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番,这才放心,冷着脸说:“在我看来,你倒像是重伤从未痊愈过。
对待你,再小心几倍都不为过下次不可再这么不小心了”·白乐天十分委屈,抱怨道:“是他自己冲上来的,关我什么事情他冲过来,难不成我还要躲么”·“那样倒的确不错。”
离渊若有所思道··白乐天忍不住大笑起来:“你倒是管的宽”·离渊一点也不觉得自己管得宽,不过他也不愿意再在这里纠缠。
如果担心白小公子,最好的办法可不是嘴上说说,而是真正一步不离——那正是离渊愿意从今天开始做的事情···强强穿越时空悬疑推理他盯着钟回,问道:“他朝你们过来,现在怎么会在你们的船上”·“敌人被解决之后他就晕倒了。
我本来也不想理他,但一来他是我们认识的人,二来,他昏倒之前倒是说了件事情,我想你会在意·”·“你大可以不必理他·”离渊很满意对方说的“我们”,最后才勉为其难地关心钟回,“他说了什么事情”·“你自己听他说吧。”
白乐天举起袖子,拿着水瓢舀了一勺湖水,泼在钟回的脸上·修士被冰凉的水打的一个激灵,眼皮动了动,慢慢睁开·刚睁开眼,他就像是被封印了一样僵硬,挣扎着要爬起来给离渊行礼,口里叫着:“尊者,是我不对,请原谅在下……”·离渊不耐烦地挥起袖子,劈头盖脸地打在对方身上,让对方清醒一点:“不必多说。
乐天告诉我,你有件事情要跟我说,那是什么事情”·钟回又挣扎了几下,被离渊按住,终于老老实实地躺好,不乱动了·他虚弱地说道:“此事要从长道来。
我刚刚被绿萝修者追杀,是因为修士们望见了一处秘宝出世,彼此厮杀起来·我当时也被眼前的秘宝迷了眼睛,忍不住上前争抢,谁知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转眼就被绿萝界修士们发现。
他们人多势众,我们的修士不一会儿就死伤大半,只得仓皇逃窜·我们跑散了,只剩下我一个人·我本以为必死无疑,谁知道竟然被白小公子所救……真是三生有幸……”·离渊见不得他和白乐天套近乎,打断他的话催促道:“不必多说,说正事吧。
那秘宝在哪”·“从此处向前,便是荷花淀·荷花淀中有一个小岛,那小岛上就是秘宝秘宝……赤血丹参若有他,纵不能破碎虚空,也总能羽化登仙”钟回眼睛里闪过贪婪的光彩,可仅此一刹那,之后变得比之前更加颓唐。
他咳嗽了几声,声音低了下去:“不过啊,我也没有本事拿到它了·尊者,我把这件事情告诉你,只盼你能为我带一句话·”·钟回期待的目光让离渊无处闪躲,他没有点头,心中有数对方要说什么。
只是钟回得到他的回复,生机怕是也要就此断绝了·离渊虽然冷心冷情,在此时却难得地生出了一丝不舍··“说吧·”却是白乐天开口了,“会有人替你传达的。”
离渊惊讶地看着他,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但是既然对方开口,他也只好跟着开口:“吾会替你传达的·你只管说·”·钟回眼睛里爆发出光亮:“请告诉你的父亲:他的嘱托,我做到了。”
离渊心里暗叹一声,颔首道:“吾知道了·若吾能离开此地,必然为你传达这件事·”·钟回满足地笑了笑,轻声道:“那我也没有什么遗憾了。
尊者,若不介意,你侧耳过来,我还有一件事要说与你听·”·帮人帮到底·离渊默念着这句话,俯身下去,只听到钟回用呼气一般的声音言说道:“尊者,白花朝并未死去……”·离渊心中一震,如一层迷雾忽地被拂开。
他早已经有这种感觉,只是迟迟未得到确认·如今钟回提出,他才心中肯定,的确是这么回事·白花朝所谓的幻影逼真自然,全不似一个影子,倒比真人更真。
如果白小少爷真实存在,那么白花朝应该也是真实存在的·他心潮澎湃,继续听下去:“……他就在香山界,白府……”·离渊跪在对方身边,觉得对方说话太慢。
他抓住钟回的肩膀,低声问道:“现在”·钟回好像已经什么都听不见了,拼尽全力说道:“他就是……”·离渊的心里突地一动。
看对方的样子,钟回竟是要说出一个名字他喉头干渴,追问道:“是谁”·钟回嘴巴动了动,身体一沉。
离渊暗叫不好,晃了晃对方,又按住对方的额头输入灵力,可灵力如同泥牛入海,没有任何反应··他死了··尽管钟回生前也是个厉害的修士,但是他死得无声无息,湖上连一丝波澜都没有因此而起。
·离渊注视着他的尸体,一时有些感慨,又恨他没能把话说完,一时间百感交集,说不出话··白乐天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对他柔声道:“之前这位修士便身受重伤。
红绡为他治了外伤,可内伤无药可医,时日不久·就算是为了安他的心,我替你说了那句·你若是不愿意对离宸说,也不必勉强,本来就是我令你做的保证。”
“不……不是你的错·”离渊定了定神,抓住白乐天的手,站了起来·他看了眼钟回,正思索应该在何处安葬,就看见他的身体上升起了万点星芒。
离渊怔怔注视着那片星芒,只见它们升入空中,消失在白云和太阳的旁边·再回头看刚刚钟回躺着的地方,已经没有任何东西存在,只看见空荡荡的船底··离渊看着这一切发生,倒宁愿他的确是化成浮云,同星月作伴去了。
哪怕他深知他不过是被困在这片幻境,永世在此化为魂卫,再不可能离开··他重新看向白乐天,小公子也望着浮云,神情怅然·离渊揽住他的肩膀,安慰道:“不必伤心。”
“在下不会伤心·生死轮回,都是人间·作为这人间一游子,经历人间事,有有什么值得伤心的”白乐天这样豁达地说着,神情却着实令人难过。
离渊搂住他,亲吻着他的发梢··白乐天退后一步,看着离渊,对他说道:“阿渊,钟回说的话,你怎么想”·离渊知道他的意思,点了点头说道:“我会去夺得宝物。”
他心里对实力尤其看重·没有实力,任何东西都无法保护,更不要说在这茫茫仙海占据一席之地·前世虽然因为赤血丹参莫名身死,但重来一世,他依然要去夺宝·白乐天一拍手:“我早知道你要这么说。
红绡,出发吧·去荷花淀·”·强强穿越时空悬疑推理·小船摇动了起来·离渊望着白乐天的脸,忽然想起了白花朝·一想起白花朝,他就想到之前的事情,不由脸上一热。
他应该把刚刚的决意告诉小公子··此刻,对着白小公子,他说得竟然有些吞吞吐吐:“吾……有一件事情想要告诉你·”                        ·作者有话要说:新地图即将开启,请玩家存档·☆、告白·“吾……有一件事情想要告诉你。”
白乐天回过头,笑容充满了鼓励的意味:“你说吧·”·离渊看着这个笑容,把心里的犹豫一扫而空,抓着白乐天的手说道:“你知道刚刚在幻境,发生了什么事情么”·白乐天说:“不知道……我为了拦住你,免得你乱跑,封了这片湖。
难道有什么事情发生了么”·离渊深吸一口气:“是·”·他整理着思路,余光还不忘瞥了一眼葛昶·这家伙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沉浸在思绪中,没有来捣乱的意思。
不过离渊看他未必没有希望他能代替自己说些话的想法,但是这方面他注定要失望了··直面爱情的时候,每个人都一定是单枪匹马的··“我在那片湖里看见了白花朝。”
离渊一口气说道,“他说他说不定会……会伤害你·”·“先祖不可能,也不会做这种事情·他只是吓唬你而已,你大可以不必担心。”
白乐天不由泛起了更深的笑意,“你就是想和我说这件事请害怕了么不要害怕,在香山界有我罩着你呢”·“你罩着我难道不是我罩着你么……不,你听我说完。”
离渊本就不太清晰的思路被对方插得七零八落,好不容易才重新组织起来·说来也奇怪,他平时思路清晰,有条有理,但是现在脑子就像灌满了浆糊,一丝灵气也没有了。
他回忆着之前和白花朝一起时发生的事情,鼓起勇气继续说:“重要的不是他有没有威胁我会伤害你,而是他之后说的话·”·“哦说来听听。”
离渊很恼白乐天一脸不在乎的样子,却又深知对方向来如此·没办法,谁叫自己喜欢上的就是这样一个人呢·“他后来说,你虽然没事,但也与我无关。
我注定要回我的苍渊界,而你会留在这里,两人注定会擦肩而过,碧落黄泉永不相见……”·白乐天的神色渐渐郑重起来,他眉间忧虑,言语却还固执地不在乎着:“他说的倒也不算错啊。
阿渊,你不是说你会回去苍渊界么……不是么”·“……并非如此·”离渊深思着,慢慢开口道,“我会留在这里。
我要留在这里·”·白乐天眼睛猛地睁大了,他退后两步,大声叫着葛昶:“阿长,你过来”·葛昶像只大黑狗一样跑过来,站在白乐天身边,恭恭敬敬地问:“怎么了,公子”·“阿长,既然白花朝出现,你一定也在那里”白乐天说,“他刚才说的事情,他和白花朝说过么”·葛昶挑剔地看了一眼离渊,一脸要使坏的模样,恨得离渊牙痒痒。
葛昶开口:“这个……”·离渊忍不住咳嗽了两声··“尊者,别装病啦·久病成良医,在下还是能分得出真咳假咳的·葛昶,你不要害怕,老实说”·离渊悻悻闭上了嘴,只好试图用目光威胁葛昶。
葛昶摸了摸鼻子:“我可不会害怕他……不过,他的确是那么说的·”·“怎么说的”白乐天急切地问道。
“他在世一天,我便陪他一天·若他不在,我的天地日月便失却颜色,无法长久·他是在说你,公子·”·离渊万万没想到葛昶能如此清晰地记住他的话,还原封不动地复述给了白小公子。
此时看着白小公子,他的脸上发烧不已·好在身为修士,炼了几百年的体,脸皮炼得比城墙还厚,他有信心自己的脸色还没变··他抑制着声音的颤抖,对白小公子说:“我心悦你,你愿意和我一直在这里么”·此时此刻,离渊很有一种终于把话说出来了的感觉。
他的十分心情都化成了期待,只等着一个答案,自然是同意的答案·在他看来,白小公子没有不同意的道理··白乐天之前就几次三番问过他,能不能留下来。
当时离渊不愿意,自然谈崩;但现在一切已经改变,两人就应该顺理成章地百年好合·白小公子惊呆了··红绡的曲子慢了一拍,然后后面弹得错误百出,唱歌的声音都在发抖。
葛昶手上的刀片掉了下来,眼睛里闪出光亮··小船慢了下来,随着清风在湖面上打着旋儿··“你……想好了”白乐天的声音颤抖着,“你确定要留下来”·“我已经完全考虑好了。
就算为了你,我会留在这里·”·白乐天的目光在离渊身上游移着,从这头扫到那头,再从那头扫回来,全无一个方向·白小公子六神无主,对于突如其来的告白完全乱了方寸。
离渊轻声哄骗着:“你只要答应就可以了·只要你答应,我什么都可以依你·我会留在香山界,陪你看一辈子生生灯火·”·“……可你并不像我一样。”
白小公子艰难地开口道,“你并不热爱凡人·你热爱的是……是仙道·”他仿佛一瞬间理清了思路,“你热爱的是羽化登仙,是君临万千世界。
你和我不一样,阿渊,你和我不一样·你……阿渊,就算我一直说你应该留下,但我从来没有想过要让你放弃一切留在我的身边·”·强强穿越时空悬疑推理·“我还有你。”
“我见惯凡人的爱情,那是短暂而奢侈的玩意儿·你是个修士,你的大道不应该停在这个地方·”·“我的大道才刚刚找到方向。”
离渊几乎要被他气笑了·他紧紧握着白乐天的手,还要时时小心不让对方感到疼痛·“若我不能留在这里,你才会成为我的心魔”·“你高看我了。”
白小公子没有半分领情,真叫人恼怒,“我现在就打开香山界·你回去你的苍渊界,别再回来了·”·他不仅仅是说说,手上也动作起来,离渊能感到周围气机改变,如同必死之局出现一线生机,寒冬腊月幼芽破土而出。
这变化本应该令人欣喜,但对离渊来说,这却是逐他出去的门路··离渊灵力一动,庚金灵力织成网,围住这白乐天··葛昶首先发觉,以为他要对自家公子不利,一把刀片朝着他撒了过来。
离渊庚金灵力结成盾防御住对方,另一方面操纵着庚金灵网,硬生生地抗住气机,阻止变化··“我不需要离开”他咬牙切齿地叫道。
白乐天抬起头望着他:“你何必阻止我”·“你做了我不愿意的事情,我自然要阻止你”·白乐天一脸困扰:“我是在放你走。
现在每一个在香山界的修士都想离开,为什么只有你……”·“你会和每一个香山界的修士这样说话么你会对每一个香山界的修士这么好么你会喜欢上每一个香山界的修士么”庚金灵网消失,离渊过去拥住白乐天,“既然答案是不会,你为什么还要在别的地方把我和他们相提并论”·“……我是在替你惋惜。
你不该留在这里,正如我不该离开·你瞧,我不想改变你,也并不想被你改变·”白乐天温和地叹了口气,并没有责怪任何人的意味,只是让离渊越发心疼。
白小公子是爱着这个世界上的一切的·哪怕是他说不喜欢的修士,哪怕是他自己的疾病,他也都一概爱着··可他分给世界的爱越多,分给自己的爱就越少。
但从今天起,离渊想要补偿那部分爱··“如果你不让我改变我自己,我就会改变你·就算我要走,我也一定会带着你走”离渊发狠地说道,随即心中一动,“或许真的可以……在香山界之外,还有更多人间。
我可以陪你一个世界一个世界看,哪个世界你喜欢就可以多停留一段时间,不喜欢就可以少停留一段时间,厌倦了就回到香山界,只要你开心·”·白乐天望着他:“阿渊,我是个凡人。
比普通凡人活得更短暂的凡人·”·“我知道·”离渊握着他的手,放在自己的手心摩挲,“你要是想要活得长,我踏遍三千界也要为你寻来仙药;你要是想当个凡人,我就一直陪着你,你死去就去寻你的转世,一世又一世,直到我的寿数也用尽,我们可以并肩长眠……”·“……”白乐天的惊讶溢于言表,而他似乎已经没有更好的语言能够表达了。
“无论如何,我都会陪着你·”离渊把这当做一个宣言,而并非请求·白小公子如此别扭,要是和他一点点掰扯,还不知道要浪费多少两人本能相处的时间。
与其和他争执,不如一开始就用行动决定一切··这样一想,离渊就把白乐天拥进了怀里·小公子不反抗地待了一会儿,又是一声长长的叹息··离渊最听不得他叹息,心疼又不解:“还有什么事情值得你叹息”·“你说的一点没错,阿渊。
若我愿意,我现在就应该可以抛下一切,全然不顾,就和你在一起·我相信你的话,你一定做得到这些·”·“正是如此·”离渊颇有种“他终于懂了”的感觉。
白小公子转过头望着他的眼睛,从纠结到无奈,最后缓慢而坚定地摇了摇头:“但我不能和你在一起·这不是你的错,但是我有绝对不能接受你的理由·”·☆、迷路·“那是……什么原因”离渊头脑一片空白,只能这样追问道。
“不能告诉你·但是这个理由很重要,就算是我也……”白乐天说到一半,迎着离渊的目光,放弃了解释,偏过头去,“我不能和你走,你最好也不要留下来。”
“那是你的决定,和我没有关系”·“你可以这么说·”白乐天说,“但我不会接受你·”·离渊望着他,四肢百骸像被放进冰水里,刺骨的疼痛。
他缓缓松开手,脑中一片空白··白小少爷已经说得再清楚不过了,他不会接受自己·离渊并非觉得自己非要成功不可,但这样的失败给了他不小的打击·时间、地点、人都对,再不会有比现在更好的告白时机了,可白小少爷依旧拒绝了他。
不会有比这更好的时机了,那岂不是意味着……·离渊不愿再往下想,按着白小少爷的肩膀,把自己的额头贴在他的额头上:“你当真这么决绝”·“本来就不该到这个地步的。”
白乐天叹了口气,“我本来就不喜欢修士,对你是破例了·现在我们该回到常态了·”·白小公子沉默了一会儿,伸手安抚地拍了拍离渊,努力找出一个对方感兴趣的话题:“还记得钟回说的宝贝么我们得赶紧过去了,现在已经快没有时间了。
如果去得晚,外面的阵法就会叫人破掉,那宝物多半也要落入别人手中了·”·离渊心中憋闷,还有千万句话要说,但是看见对方的眼神就退却了·白小公子恳求地望着他,像是请他不要再纠缠下去。
离渊还算知道进退,如果再问下去,恐怕现在的恳求也要变成厌烦了··他绝对不想被对方厌烦··“我知道了·”离渊硬梆梆地说了这句话,小船又摇晃起来,朝着前面驶去。
强强穿越时空悬疑推理·白乐天似乎想要再说些什么,但一时也找不到话,只好待在船尾,眼巴巴地看着离渊··离渊心中烦闷,却跑到了船头,望着远方的风景思考宝物的事情。
如今眼前的事情和记忆联系在了一起,他不得不重新思考幻梦中的一切·不过他也只有这样想的时候,才能不想刚才那次失败的告白··两人一个在船头,一个在船尾,隔得也并不算太远,却有如天堑。
白乐天团团转了几圈,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刚入口便被呛到,咳得惊天动地·红绡忙去拍他的背,轻声细语地照顾着他·离渊当然听见了,但他站在船头,想去看却又被自己阻止。
心里有个声音,不停地让他冷静下来:既然对方已经说了狠话,那他离渊也没有必要太较真,权当做游戏人间·白乐天的咳嗽总算停了下来,又往嘴里塞了几个药丸,坐下来,红绡又开始弹琵琶了,铮铮琵琶音一如当年的金戈铁马,肃杀之中回转得旖旎。
离渊被这声音搅得心烦意乱,脑海里还有另一件事情没有结果··幻梦中,他也是穿过荷花淀,在其中的小岛上发现了秘宝,经过阵法,最终找到了赤血丹参,其中情形与此刻一模一样——只除了没有白小少爷,也没有这方小舟罢了。
若当做幻梦示警,倒也并无不可,毕竟修士无梦,幻梦皆有所指·但庄周梦蝶,亦是蝶梦庄周,谁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探索香山界,身死于此呢·从未想过的可能性让他眉头紧锁。
如果他真的是身死于香山界,那事情就微妙了·一来,最后将他杀死的大能是何许人尚还未知;二来……他究竟是如何身死后重现于此呢难道他现在所见所闻才是南柯一梦·这种猜想让他悚然一惊,不由自主地否定。
但他想遍反证,也没有想出绝对能够反驳此事的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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