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盲症驯养指南[重生] by 藏姝(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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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盲症驯养指南[重生] by 藏姝(5)
·    它们诞生于魔气中,智慧低下,连小黑这种蠢到发指的魅魔都比不上,长年厮杀,运气好的话,吞噬到高阶恶魔本源也许能进化成为魔族,而不再是魔物··    以前阿西尔觉得这种魔物的存在没什么奇怪的,现在再看,恐怕都是世界意志为了魔王该做的事而准备的“工具”吧。
重生强强欢喜冤家异世大陆·    圣殿抓捕的恶魔,大多数也是从恶魔深渊流窜出去的“魔物”,有智慧的魔族少之又少··    阿西尔现在看到它们都像看到一个个世界意志的爪牙和化身,冷冷一笑,魔焰喷薄而出。
    ·    第48章·    ·    阿西尔含怒出手,这种低阶恶魔根本不是一合之敌,魔焰长鞭顶端洞穿它的头颅,搅碎了魔核,三眼魔丑陋的躯体僵直,顷刻间倒地,不一会就化作四散的魔气融入了这一方天地。
    这就是深渊恶魔的可悲之处,它们算不上正统的魔族,死后和普通魔族一样灵魂消散,但就连躯体也不会留下,一旦死去,就完全回归深渊魔气的形式,等待下一个契机用以构成新的恶魔。
    因此恶魔深渊没有亡灵,也可以说,这些魔气就是无尽亡灵的碎片··    阿西尔的怒气似乎来的莫名其妙,他以雷霆之势解决了三眼魔,魔气的波动很快又引来了新的魔物。
    魔物们智慧不高,却也不是纯粹的野兽类,本能知道畏惧强者,在阿西尔砍瓜切菜一般料理了一群无知的魔物之后,后面的就相当识时务了··    清空第一批魔物的时候,阿西尔恍然想起一个问题,夏佐身上人类的气息太突兀了。
    他在恶魔深渊就是一个移动的恶魔吸引器,阿西尔被圣光镯带来的圣光气息倒是好说,将魔戒再催发一些掩盖住就行,夏佐就有些麻烦··    要隐藏他的人类气息得靠阿西尔给他渡魔气,怎么渡用嘴渡。
    这么一来又得嘴巴对嘴巴,幸好对普通人来说被渡了魔气很容易被魔气污染,而夏佐纯禁体质会自动排除魔气,好的是不会被污染,坏的是排除干净了就要再渡。
    阿西尔转过头,拿鞭子指了指夏佐,“你身上人味太重,恶魔都要来参观·”·    夏佐摊了摊空空如也的双手,“你有办法。”
    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阿西尔也没多想,把方法和他略略讲了一遍,夏佐满面严肃,表示成大事者不拘小节,然后揽过阿西尔的腰身,一派正经地往下吻。
    阿西尔眼角跳了跳,这才想起来夏佐可是“居心不纯”,这种渡魔气的方式,估计求之不得,哪有拒绝的道理··    虽然现在的夏佐没有上一世的记忆,他们也相当于没有挑明,但夏佐不愧是夏佐,很快就从阿西尔态度的变化和两次稀里糊涂的亲吻里抓到了那一丝默许和纵容的味道,也大致能摸到阿西尔略有些回避的心理,因此并不反驳什么男宠不男宠的说法。
    对他而言,名义虽重要,但也没愚钝到非要立刻就说个清楚明白,从而白白破坏了大好的机会··    就像他的名字,夏佐--天生的猎人。
    几天没有近距离亲密接触,唇齿相接之时夏佐发出一声喟叹,这种连灵魂都要战栗的感觉,填满了夏佐虚无的内心··    阿西尔却认认真真地给他渡魔气,仿佛没有察觉到对方假公济私的行为。
    渡到一半,又有新的魔物聚拢而来,这回没有了人类气息的刺激,又被阿西尔的高等魔族威压所摄,它们倒是没有第一批那么狂躁··    阿西尔的嘴唇几乎被吮的发麻,夏佐也不吻的深入,只是不停舔舐他的唇瓣,“汲取”魔气,但让他失望的是,阿西尔的反应可以说冷淡,真的就只是渡魔气而已,并没有丝毫动情。
    渡完魔气,阿西尔从容退开,抹了抹染上一丝血色的嘴,周围刚刚聚拢的恶魔们莫名产生了一丝惧意··    明明和它们的体型相比,这两个人形“恶魔”可算的上娇小了,但那强烈的威压丝毫也不输给魔宫出来的大人们。
    魔宫是没有这两只高阶恶魔的,它们可以肯定,新生的高阶魔族吗·    真是…好运啊…·    如果能撕碎他们,吞噬他们的本源,就能摆脱低下的地位,得到真正的魔族身份。
    魔宫的大人不好妄想,只好寻些散的打主意,齐心协力总能分一杯羹,愚蠢的魔物们如是相信··    它们什么都没有说,然而又仿佛什么都说了,不用语言,就把欲望和贪婪诠释的一清二楚。
    夏佐第一次这么深刻地感悟魔物的本能,从前他抓的魔物,莫不是,作恶多端但也有共性他们所残害的人都是人类是夏佐的同类他更加能够感受到魔物的凶残·    他忽然后悔了,不想让阿西尔经历这样的事情,阿西尔的情绪波动有点剧烈,怒火是从心底里透出来的,如果魔族是这样残酷的环境,那么阿西尔从小到大过的是怎样艰难的生活。
    冒出这样的念头,夏佐立刻就感到了不对劲,虽然阿西尔从小过的未必多么如意,却也和魔族没什么联系他毕竟是刚刚从人类转化为魔族,魔物的生长环境,和他无关。
    可是这个念头却又根深蒂固,挥之不去,夏总觉得自己最近越来越奇怪了··    这些魔物还算识相,且总算有个魔族出现了,这是一只中阶高等魔族,属于进不了魔宫但能够在外围占领一个角落的级别。
    看起来是周围魔物的头领,一般的魔族不想在人类世界呆的而在恶魔深渊中就必须遵守恶魔深渊的法则,弱肉强食,胜者为王,足够强大的就可以进入魔宫,不够强大,就在恶魔深渊中厮杀争夺,进化。
    这个中阶高等魔族是一只火炼魔,形似狂狮有四只火蹄,看起来很有一些威势··    魔族之中只有异影族和魅魔是生来人形,其他的恶魔必须成为高等魔族才能够变成人形。
    和低等的魔物不同,火炼魔显然很聪明他口吐魔族语,“两位大人,刚从外界回归深渊吗”·重生强强欢喜冤家异世大陆·    夏佐听不懂,偏过头去看阿西尔,阿西尔倒是觉得他这种难得的迷茫,有点可爱。
    于是给他翻译,“他在说大人您带着您的男宠回来了吗”·    夏佐一哽,“明明我也有魔气了,他怎么可能认为我是男宠呢”·    阿西儿微微挑眉,“他以为你是魅魔。”
    所以说语言不通换到陌生的环境就是容易被人牵着鼻子走,无论去哪里,学好外语很重要··    得出了一个莫名其妙的结论,夏佐也没继续纠结。
    恶魔深渊有恶魔深渊的规矩,不管你有天大的能耐,也得从无数魔物的战斗里杀出一条通往魔宫的血路··    弱肉强食,是魔宫筛选的方式,失去了魔王身份,想要正大光明进入魔宫,这是最简单快捷的。
    尽管周围的魔族都虎视眈眈,这两个凌然不惧,火炼魔明白自己是没指望进魔宫的,如果能依附两位强大的魔族也不失为一种保障··    此处是恶魔深渊最外围,魔气不浓,更是没有珍贵的恶魔果实。
    任何事都是物极必反,在恶魔深渊这样的地方,孕育出的恶魔果实却堪称疗伤圣药,不止对魔物效果极好,人类也是求之若渴··    恩,曾经的魔王是拿来当零嘴的。
    火炼魔带路,阿西尔和夏佐的身影随着众多千奇百怪的魔物慢慢淹没在滚滚涌动的魔气之中··    杀戮,开始了··    恶魔深渊外围也有势力划分,恶魔果树是标志,哪块范围的果树越多,镇守的魔族越强大,过于弱小的,连果树长什么样子都见不着。
    这里的土地是红色的,也不知是向来如此还是浸透了血液的缘故,没有白天黑夜之分,到处都是暗红与黑交织的色彩,视觉效果极为压抑··    时间在杀戮之中过得飞快,眨眼三年已过,夏佐浑身涌动不加掩饰的恐怖气势,与之对峙的是一个高阶低等的魔族赤血魔,这只魔族已进化为人类形态,达到了进入魔宫的最低门槛,但还不够,他需要证明自己的能力,便蠢蠢欲动,来挑战一只“魅魔”。
    魅魔作为唯一出生就是娇美人形的低级恶魔,通常能力极弱,但偶尔也有例外,眼前这只显然就是例外,作为大恶魔阿西尔大人的男宠,能力竟不输于普通高等魔族,还是以物理性力量闻名,简直是魅魔中的怪胎,最关键的是,这个叫夏佐的魅魔,虽然模样是顶级的,却英俊的极富侵略性,未免和柔美的魅魔不大相衬,可对方属于阿西尔的魔气标识又做不得假,只好感叹一句那位大人口味奇特。
·    阿西尔在深渊外围广大的土地待了三年,锋芒尽显,终于在前几天收到了魔宫的邀请函,得以进入魔宫,他有权带一个心腹,而他的“心腹”毫无疑问是夏佐。
    夏佐倒是很收敛,没有使用超出界限的能力,众魔族都以为他是变异的魅魔,任谁也想不到,这是个力量不输于阿西尔的人类,阿西尔三年间几乎抢走了恶魔深渊三分之二的果树,却没有一个魔物有胆子从他手里夺食,而这些恶魔果实几乎全被他拿去送夏佐了,导致夏佐现在一看到恶魔果实就想吐,也不知道阿西尔为什么这么执着。
    每隔三四天阿西尔就给夏佐渡一次魔气,并不是怕魔物的围攻,而是避免引起魔宫的负面注意,会对进入魔宫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夏佐则越来越放肆,从开始规规矩矩,到后来每次渡魔气都会动情,压着阿西尔胡来一番,阿西尔的身体照旧半点反应欠奉,夏佐一度觉得对方是个x冷淡,很是挫败了一阵。
    深渊的规矩,想得到谁的东西,杀了他,他所拥有的一切都是你的,魔宫的邀请函有多难拿,魔族的王是怎样令人仰望的存在所有魔物都知道,它们有臣服亲近魔王的本能,也有撕碎魔王吞噬他的本能,魔王强盛则臣服,魔王衰弱则取而代之,亘古如此。
    想进入魔宫,赤血魔选择了挑战夏佐,杀了夏佐,阿西尔身边的位置就是他的··    阿西尔站在一棵光秃秃的树干上,漫不经心地看着这一幕,上空无数形似秃鹫的魔物盘旋着,阴戾的视线锁定对峙的两人,高阶魔族死亡后,躯体化作魔气,却会留下本源,吃了本源,就能进化。
    关键时刻,总不能功亏一篑,挥挥手灭了赤血魔容易,可魔宫的家伙们难免会有疑虑··    必须要让夏佐证明,他有进去的资格··    赤血魔胸有成竹,一只变异的魅魔而已,不乖乖当个被玩弄的宠物,妄想超出能力范围的东西,当然得付出代价,赤血魔在深渊外围混了不知多少年了,从低等魔物爬到现在的地步,几乎已经到了瓶颈,魔宫已多年不招新魔,这可能是他唯一的机会。
    思及此处,他全身的血管忽然爆裂,血雾笼罩周身,缓缓蠕动,扭曲成特殊的魔纹形状,使用他最强大的技能血魔阵来一举拿下夏佐··    战斗的常识是,对付近战类敌人,使用大范围攻击魔法,不给对方反击和近身的机会,雷霆之势摧枯拉朽。
    一般来说是没错,然而夏佐是百年难见的纯禁体质,又传承了属于神的部分力量,尽管他自己不清楚力量的来源,这种战斗方式就是大错特错··    不过几息,血魔阵将夏佐困在其中,赤血魔露出森白的牙齿,配合他脸上爆裂的血管,十分可怖。
    他还没得意一会,血魔阵忽然不稳定起来,不消片刻全数崩毁,夏佐毫发无损地冲出来,钢铁一般的臂膀穿透了赤血魔的胸膛,扯出了他的本源,赤血魔的笑容凝固在脸上,血液从胸口汩汩流出,全部流干之后,就像无数魔物那样,化为魔气融入深渊里。
    这一场轻描淡写的战斗之后,阿西尔从树上一步跨出,魔宫大门轰然开启··    黑色大门上依附着几只高阶低等魔族,和赤血魔差不多的等级,却只能看守大门。
重生强强欢喜冤家异世大陆·    艳羡的目光跟随者阿西尔和夏佐,直到他们进了魔宫,大门重新关上才消失··    没有人为他们带路,魔宫内部森然庄严,暗处仿佛藏着无数危险。
    阿西尔和夏佐一言不发,极有默契地沿着唯一的通道前行··    这条路阿西尔走过千百次,他很清楚是什么意思,魔鬼的试练之路··    魔宫已不知存在多少年岁,里面的构造和设计融合了前两代魔王的力量,不曾达到巅峰的阿西尔也无法硬闯,只能走常规程序。
    仿佛感知到熟悉的环境,次元空间中的魔王之躯睁开了眼睛,但他的目光是空洞而没有灵魂的,穿透虚空··    试练之路漫长永无止境,阿西尔和夏佐沉默地结伴前行,有种根本没有尽头的错觉。
    暗处观察的青萝微微惊讶,第一次进入魔宫的恶魔几乎都会被试练之路中蕴含的干扰搅得几欲发狂,就算是青萝自己也只坚持了半个小时,这两只新来的居然两个小时都没有任何异样,这是何等坚韧可怕的心智和定力。
    再测试极限也没有什么意义,事实上一般能撑过十分钟的魔族就算通过了试练之路··    青萝关闭了试炼通道,出现在阿西尔和夏佐面前的便是青萝的宫殿,她穿着黑色的丝质长袍,坐在宫殿上首,例行公事地表达了欢迎他们加入魔宫的喜悦。
    青萝是绿萝的妹妹,绿萝寻找出走的魔王多年未果,魔宫事物多数由青萝处理··    她公式化的介绍了一下魔宫,正要分配守卫任务,忽然有个小女孩提着裙摆急急忙忙地跑了进来。
    夏佐略有些惊讶,在魔宫这样可怕的地方,竟会有个看起来天真单纯的小女孩,实在有些格格不入··    小女孩一进来就问青萝,“青萝大人,是不是陛下回来了”·    青萝眼里闪过一抹讶色,“陛下还没有消息,伊芙琳,你怎么会这么问”·    被称作伊芙琳的小女孩正要回答,目光一转发现了站着的阿西尔和夏佐,眼里迸发出璀璨的光彩,小心翼翼地走近阿西尔,“你身上有陛下的味道。”
    阿西尔本来压抑的表情,见到伊芙琳就和缓多了,他竟屈尊降贵地微微弯腰,“魔王陛下会回来的·”·    他说话的语气让青萝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却又暗笑自己多想,伊芙琳一本正经地点头,“你们是新来的吗”·    阿西尔很有耐心地回答了她几个问题,结果伊芙琳就亲自把他们带去了新的宫殿。
    伊芙琳人小却很有大人的风范,临别前说道,“你们可以来王殿找我玩,我是魔王陛下的侍女·”·    夏佐对这个与魔族处处不相似的小侍女有些好感,她身上魔性的东西很少,人性的东西倒是意外的多,有种如水般柔和的气质,“你是异影族的孩子吗”·    伊芙琳矜持地仰头,“当然,我是最尊贵的王族血脉,不过我已经成年了,不是小孩子,陛下说,要等我找到愿意为他长大的人,才会长大。”
·    她的目光纯澈而温柔,满是坚定,饱含向往,不是没有经历过挫折的无知而是单纯的柔善,人类中像她这样的都不多,更不用说魔族。
    夏佐不由对魔族有些改观,也许种族并不是全部敌对的理由,人类有好有坏,魔族也未必不是,只是基数和比例的问题··    这时候的他们都不知道,她确实找到了愿意为之长大的人,但幸福的时光极其短暂,最终化为烟雾,只留下一个承载希望的孩子,代替她,在历经困苦之后获得了美好的未来。
    ·    第49章·    ·    异影族的小女孩伊芙琳离开了,宫殿里就剩下夏佐和阿西尔,这里原本是一个高阶中等恶魔的宫殿,前段时间,阿西尔把它干掉了,因此取而代之。
    其实说来进魔宫既困难也简单,难就难在怎么捕捉到原本魔宫的高阶魔物的轨迹,简单就简单在只要绝对实力碾压,干掉原本魔宫的魔族,也就水到渠成。
    只是大部分外围深渊的魔物根本不会知道魔宫的事情··    魔宫位置有限,这也是没办法的事,魔族的竞争就是这么直接而残酷··    夏佐在这三年已经充分了解了魔族的规则,当然他是有正义感,却不是圣父,也不会天真到要以一己之力来改变魔族千万年的法则。
    就好像,他不会欺凌弱小,路见不平一定会伸手相助,却也做不到管尽天下不平事,尽他所能而已,他愿意跟着阿西尔来恶魔深渊,只是因为阿西尔向他保证可以得到魔王的线索而已。
    挑战和冒险也是夏佐喜欢的··    魔宫中的魔气浓郁而纯净,完全不是深渊外围的混浊能相比的,不愧是魔王的大本营,阿西尔在这座宫殿里转了一圈,似乎在找什么东西,夏佐在沙发上坐下,这里的前主人是个惯会享受的魔族,把宫殿布置的无比奢华。
    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稍微放松,夏佐拽住阿西尔,“你在找什么”·    阿西尔反问,“你不是来找魔王的吗”·    夏佐倒是很淡定,“根据那个侍女的说法,魔王根本不在魔宫。”
    阿西尔皱眉,“你不觉得失望”·    夏佐失笑,“有什么好失望的,我又没背负什么一定要把魔王找出来消灭的特殊使命。”
    阿西尔无言以对,好像是有点道理,既然夏佐不着急他就更不急了,挥挥手准备继续找,却又被夏佐拽住了··    阿西尔投过去一个疑问的眼神,夏佐轻车熟路地指了指自己的嘴巴,“过了三天了。”
重生强强欢喜冤家异世大陆·    潜台词在说到了渡魔气的时候了··    阿西尔顿了顿,想起这茬,脸色有点黑,别看夏佐现在一脸正经,真的渡了,分分钟化身为狼。
    夏佐面色严肃,眼里却泄露出一点笑意来,每到这时候就是他来到恶魔深渊后最期待的时刻,阿西尔会主动吻他,与他亲密,唇齿相贴这件事本身就是很大的满足。
    阿西尔板着脸,转身面对夏佐,心一横,双手捧着夏佐的脑袋,重重磕了上去··    炽热与冰凉的唇舌接触,起初还只是规矩地渡魔气,等到尾声,夏佐便拿过主动权,能徒手拆魔兽的双臂密密实实缠住阿西尔的肩背,顺着力道把人压在了沙发上。
    沙发柔软宽大,两个成年男子侧躺不成问题,这三年血腥杀戮,没有这么富丽堂皇的宫殿能住,荒原魔渊总有种有今天没明天的错觉,每一天都过得像末日,因此夏佐格外珍惜每次的短暂亲密时光。
    这会换了个熟悉的人类世界的布置,夏佐有些失控,三年隔三差五的练习,吻技早已不可同日而语,撬开唇齿,长驱直入,只是吻而已,却有些过于情动。
    阿西尔也不是死人,他这么胡来是有预见的,于是屈起手腕狠狠地在夏佐背上一砸,夏佐一震,才算从无边的沉迷中缓过神来··    两人都有些喘气不匀,阿西尔嫌弃道,“你身上全是赤血魔的味道。”
    先前夏佐和赤血魔打了一场,虽然对方完全不是一合之敌,但也不可避免的沾染了血腥味,夏佐举起手臂凑到鼻子底下闻闻,自己也皱了眉··    幸好这个宫殿很贴合人类的享受习惯,浴室还是带温泉的大池子,阿西尔推开夏佐自己率先跨进浴室,也没什么可避讳的,三两下把衣服脱了干净,踩进了池子里。
    夏佐跟着进来,水汽氤氲中,对方修长柔韧的躯体若隐若现,不由心里苦笑,他是个正常男人,又不像阿西尔那么…冷淡,心爱的人总是在自己面前毫不避讳,简直既幸福又折磨。
    夏佐很快也脱了衣服进了水池,深渊外围不要说温泉,冰冷的河流也是只有强大的恶魔才有资格享用的地方,他们不贪图安逸,但有条件的时候也没必要苦哈哈的。
    阿西尔有一搭没一搭地洗着,靠着池壁思索些什么··    气氛安静下来,难得有些温馨宁静的味道,夏佐心跳的越来越快,他想说些什么。
    他想触摸阿西尔,亲吻他,拥抱他,把他容纳进自己的生命中,凝成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不只是身体的欲望,比之更强烈的是心灵的渴求,他对阿西尔,从一开始就不会是单纯的朋友之情。
    是时候了,夏佐如是想,时间已经拖的够久了,约定的婚约维持时间也已经过去了大半,阿西尔一定也习惯了他的存在,尽管是为了渡魔气,也没真的怎么拒绝过每次结束前的隐晦求欢。
    如果阿西尔不愿意,谁都别想强迫他,夏佐不相信,阿西尔这么聪明的人会看不出来那么明显的情欲味道··    从单纯的吻到慢慢的进一步试探,夏佐小心翼翼又绝对强势地将每次的尺度都放大,直到越过朋友间哪怕伪装都不可能也不该越过的界限。
    让他欣喜若狂的是,阿西尔从不真的拒绝,虽然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一直没有反应,但至少并不反感··    再要有实质性的进展,就不是目前那层朋友的窗户纸能够兜住的,夏佐不愿委屈阿西尔,他要把自己的心意明确地说出来。
    这三年也不是没有机会,但一来他一有说的苗头就总是会被莫名其妙的事情打断,二来深渊外围也的确不是什么适合谈情说爱的地方,也就一直没强求··    可现在不同,他们到了魔宫,魔族的腹地,一个不小心就恐怕永远留在这里了,再不说也许就会成为死不瞑目的遗憾。
    夏佐趟着水坐到阿西尔旁边,阿西尔睁开眼睛,一向淡然无波的瞳孔清晰地倒映出夏佐的影子··    夏佐没有直接说,他把阿西尔额角的一缕湿发拨到一边,仔细打量这张脸,都是两只眼睛一张嘴,偏偏就是这世上最鲜明的容颜,无一处不美好,无一处不勾人。
    见他目光直勾勾的,几乎要窜出星星点点的火苗来,轰隆隆把阿西尔燃烧殆尽,阿西尔不着痕迹地往后面贴紧了池壁··    夏佐终于开口,声音沙哑而隐忍,“阿西尔,我有话跟你说。”
    阿西尔目露慎色,警惕道,“离我远点再说·”·    夏佐恍若未闻,“阿西尔你讨厌我这样碰你吗”·    说着火热的手心搭在了阿西尔光裸的肩膀上。
    不知道他又突然怎么了,阿西尔皱眉摇了摇头··    夏佐便又凑近些,舌头轻轻在他耳廓舔了一下,酥麻的触感仿佛带着细微的电流让阿西尔微微一震,不过是舔一下耳朵,竟不知为何让阿西尔有种躁动感,却又无处宣泄,不由得焦躁。
    夏佐却没完了,灵活的舌尖沿着耳畔下移缓慢地啄吻肌肤,从耳廓一直到胸口,阿西尔一把抓住夏佐粗硬的短发,逼迫他抬头,“你干什么”·    事实上以前夏佐也不是没有胡来,不过大多数都是他自己乱动情,阿西尔清心寡欲到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两人十分不和♂谐♂,这次夏佐却是故意在撩拨他,因此感受十分不同。
    尽管发情期不来干什么都是白干,但强行被迫禁欲才糟糕··    阿西尔的预感告诉他,继续下去会失控,因此迅速出手打断了夏佐的动作。
    夏佐也不在意,执着地说道,“阿西尔,我们做的事早就不是朋友的范畴了·”·    这是废话,“我在锡瓦小镇见到你的时候就想,你和所有人都不一样,起初仅仅是长相,可是越相处就越发现不只是这样,你捏造了一个莫须有的诺西,我喜欢上了诺西,可你又残忍地打破了这个幻象,不过没关系,她始终也是你,哪怕换了个性别。”
重生强强欢喜冤家异世大陆·    终于意识到他在说什么,猝不及防面临被表白境地的魔王陛下倏然变色,厉声打断,“别说了!”·    夏佐是个多么固执的人,他决定的事情又岂是阿西尔一句话能够改变的。
    一字一句坚定有力,“阿西尔,我没有在第一次从强盗手里救下你的时候就认出你的与众不同,导致差点酿成大错,但时至今日…”·    阿西尔猛的起身,把夏佐压在水池边缘,“我让你别说了!”·    “好,我不说了。”
    阿西尔刚要松口气,就听夏佐嘴里又蹦出一句,“我喜欢你·”·    空气凝固了,魔王陛下心里顿时跑过了一大群神兽。
    夏佐,你好样的··    ·    第50章·    ·    阿西尔怎么也没想到,夏佐三年都忍了,却在进入魔宫的第一天就迫不及待地摊牌,这完全打乱了他的想法。
    水蒸气冉冉上升,把这一方空间熏得暧昧不明,两人隔着水雾对视,夏佐目光坚定,无声地问询他的回答··    阿西尔忽然不能直视夏佐,他会答应吗不,他不能答应。
    不管夏佐说的怎么天花乱坠,诚恳感人,阿西尔都明白,这一切都是错误的··    他的手掌仍然压着夏佐的肩,掌下的肌肤温热而柔韧,垂下眼睫,在这水雾蒸腾的空间,莫名有种不该有的脆弱感。
    “夏佐,忘记你刚刚的话·”·    夏佐照旧干脆,“不,看着我的眼睛,回答我·”·    阿西尔便如他所愿抬起头,与他目光相对,“那我的回答也是…不。”
    夏佐眸光暗了暗,欺身而上,一只膝盖卡进阿西尔双腿之间,转眼两人的位置便掉了个个,“你再说一遍·”·    阿西尔被迫仰头,夏佐基本不会露出如此有压迫性的一面,对阿西尔来说,绝对是第一次。
    在他面前,夏佐永远会是主动让步的那个人,所有的锐气和锋芒都收敛在可靠的外表下,对外人来说冷漠而强大,是被崇拜和憧憬的对象,但在阿西尔这里,他只是一个普通的爱慕者,不会咄咄逼人,也不会高不可攀。
    今天,他破例了··    “给我一个理由,逃避我的理由,嗯”·    看似平静的表象下暗流涌动,阿西尔的腰与温泉池的池壁相触,身体略微后仰,这个姿势让他十分不自在,好像处于一个弱势的地位,这是魔王不能容忍的,他试图拿回主动权,却发现夏佐的力道大的惊人,从本质来说阿西尔现在的体质和专注炼体的夏佐没得比,还是偏魔法一些,一个魔法师,被武士近身,所能做的反击便大打折扣了。
    换做从前的夏佐绝不会这样,他对待阿西尔太过小心,根本不会冒丝毫的风险,做出这么强硬的行为,他自己都有些难以置信,就好像有什么陌生的东西,慢慢把他从里到外替换掉了。
    可只是等待是无法如愿以偿的,夏佐很明白,这也无可奈何··    一句我喜欢你,短短四个字,思虑过千百次,又仿佛等待了无数年,终于能说出口。
    阿西尔偏过头,一颗水珠不堪重力的引诱从他鬓边滑落,死而无憾地沿着修长的颈项滴进池水··    夏佐喉结动了动,眸色更深,真是神也无法抵挡的诱惑,偏偏对方并不自知。
    “你知道我是谁吗”·    夏佐很快回答,“你是阿西尔,我的…未婚妻·”·    阿西尔冷冷一笑,“我是阿西尔,可我不是你的未婚妻,你这么聪明,难道真的看不出来有多少不对劲的地方”·    夏佐当然看出来了,阿西尔根本没有刻意隐瞒,两个人都知道的欺骗不能叫欺骗,只是一场心照不宣的游戏。
    可无论怎么说,夏佐都没有去追根究底,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阿西尔为什么对魔族这么熟悉,为什么执意要来魔宫,那个频频入梦的黑衣魔族又和他什么关系,团团的迷雾层层笼罩,夏佐却一个字都不过问。
    夏佐的手抚在阿西尔的后颈上,他常年握剑的手心有一层厚厚的茧子,触感粗糙,“你只是我的未婚妻·”·    阿西尔愣了愣,缓缓吸了一口气,“我是魔族,你就不怕我在利用你。”
    这不对,他不是想说这个,然而话一出口,已经无从更改··    夏佐棕色的瞳孔清晰地倒映着阿西尔的脸,“不怕,你若是想做什么不好的事,我都会阻止你,你想杀害无辜的人,我会死在他们之前,我喜欢你,就自然能担起喜欢你的责任,喜欢不是发现你和我信念的不同后反目成仇,而是和你共同承担,如果因为身份事先预设你的立场,那和恶魔又有什么区别。”
    “无论天堂还是地狱,我都和你在一起·”·    阿西尔脸上飞快的闪过一丝迷茫,又迅速消失,“等你全都想起来,再说吧。”
    他不愿再谈,夏佐记忆不全的时候,说多少都是白搭··    “想起来什么意思”·    阿西尔直起身,两人不着寸缕的胸膛密密贴合,他操控魔焰,甫一接触池水,池水便温度急剧下降,几欲冻结,冰寒的魔焰烧灼夏佐的手臂,强迫他放开。
    “夏佐,今天的事我就当做没有发生,除非你知道自己哪里错了,全都想起来·”·    阿西尔冷酷地说,他已经不想再等了,而后跨出温泉池,从魔戒里取出两套衣服,自己穿了一套另一套丢给夏佐,便去了隔壁的卧室。
重生强强欢喜冤家异世大陆·    夏佐巨冤,他觉得自己已经十分诚恳了,到底哪里错了,才会被拒绝·    但从另一个角度看,只要找出阿西尔说的“错误”,就会被接受吗·    夏佐若有所思,穿上衣服却也没有跟进卧室,而是离开了这座宫殿。
    魔宫分为东西南北四区,拱卫中央王殿,他们得来的宫殿属于北区的青萝统辖,也就是之前分配的那个大恶魔··    目前能够得知的线索是三大恶魔有两个不在魔宫,魔王也不在,却不知是因为什么。
    夏佐不会坐以待毙,因此决定摸索一下魔宫,刚刚得了魔气,倒是不会被当做异类··    人生头一次告白就被拒绝,心里烦闷,夏佐不知不觉走到了王殿,和人类的王宫不一样,魔宫没有什么守卫关卡,这里住的每一只恶魔都不简单,哪怕看大门的也只是因为就住在门里。
    王殿更加冷清,在今天之前,夏佐从来不知道,原来被外界传的无比恐怖的魔王过得是这么独来独往,偌大的宫殿只有那么一个小小的侍女··    不期然的,夏佐想起了梦里的黑衣魔族,却又很快甩甩头,觉得自己多想,魔王怎么会毫无反抗之力地躺在荒郊野外的洞窟里呢,他很确定自己喜欢的人就是阿西尔,可是想起黑衣魔族时,又总克制不住一股复杂的情绪,强烈深刻并且些微恐惧。
    “全都想起来·”·    难道他忘记了什么·    还是阿西尔在暗指自己梦境中越轨的行为,他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梦·    越想越没有头绪,这时伊芙琳从王殿大门里出来,看到夏佐站在门口,小脸上露出一点惊讶,毕竟她才回来不久,夏佐就出现在这里了。
    伊芙琳微微犹豫,她觉得阿西尔身上的气息很熟悉亲近,却和夏佐不太熟,夏佐表情总是很冷酷,看着就有点拒人于千里之外,于是礼貌地问了一句,“您有什么事吗”·    夏佐看着伊芙琳,尽管他是个脸盲,但认人并不只是靠脸的,一个人的声音气质细节只要留意辨认,还是很少出错,除非像兄弟姐妹们那样故意来逗他,何况伊芙琳在魔族中的确太特殊。
    “路过·”·    伊芙琳听了这个回答也没奇怪,她了然地点点头,“进来坐坐吗”·    其实她神态语气都不是小孩,但长着小孩子的脸就难免弱化了。
    夏佐愣了愣,“王殿可以随意进出”·    伊芙琳摇摇头,“只是外殿,内殿是陛下的居所,连我也不能进的。”
    夏佐若有所思,但还是随伊芙琳进去了,他确实有点好奇魔王的宫殿,更何况魔王并不在这里··    宫殿里很简洁,装饰着很多名贵的晶石,不需要灯也是通明敞亮。
    唯一特殊的是宫殿墙壁上的花纹,很多的嚎叫花,让夏佐想起了黑衣魔族领口上绣的嚎叫花的暗纹··    魔王也喜欢嚎叫花·    夏佐隐约摸到一点不对劲,魔王喜欢嚎叫花,宫殿墙壁上全是,黑衣魔族也喜欢,衣服上会有暗纹,而阿西尔…他也喜欢。
    莫非嚎叫花是对魔族有什么特殊意义·    想到这便叫住伊芙琳,“嚎叫花有什么特殊含义吗”·    伊芙琳莫名,“没有啊,只是陛下倒很喜欢这种花,不过有点娇气,魔宫里养不活。”
    夏佐心里的疑虑扩大,却也摸不到头绪,只是巧合吗·    伊芙琳几度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怯怯地问道,“你们是从外界来的,是不是见过陛下”·    夏佐摇头,伊芙琳显然很失望,有点蔫蔫的嘟囔着什么。
    不过她还是尽心招待了夏佐,取了一些恶魔果实来,一看到这些果实,夏佐就条件反射的有些反胃,再好的东西,天天吃顿顿吃,还不带换别的,谁都会反胃的。
    但伊芙琳是纯粹好心,夏佐受到的教育让他不能拒绝女士的合理好意,就硬着头皮拿了一个,极其缓慢地啃着··    伊芙琳觉得跟他很聊的来,尽管夏佐话不多,但总能理解她的想法,不像魔王陛下总是天天打击她,说她天真,投胎错了。
·    夏佐以他平生最绅士的速度吃了两颗恶魔果实,委婉告辞··    临走前看了一眼神秘的内殿方向··    那里被森严的魔法阵笼罩,魔气浓郁有如实质,让全大陆忌惮的魔王曾经住在这,而且终有一天会回归。
    到那时,也不知是怎样的腥风血雨··    回到临时宫殿,夏佐想起阿西尔的话,“除非你知道自己哪里错了·”·    哪里错了喜欢一个人,又会有哪里错了。
    他不明白,阿西尔明明从不拒绝自己的亲近,夏佐可以肯定,对方并不是毫无感觉,否则,为什么只有夏佐可以··    缺少一个关键,一个能把零碎的东西全部串起来的关键。
    夏佐开始从头思索,第一次见到阿西尔的情景··    怎么想怎么模糊,存在感低到可怕,唯一印象深刻的是略带怨恨的眼神,整个接触过程不到一个小时,夏佐基本也是转瞬即忘,以至于下意识里他们的第一次见面,浮现的总是小餐馆里,阿西尔冷着脸不情不愿的那一声“欢迎光临”。
    前面的影子淡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甚至列车上逃婚的阿西尔那一挥手都比之前的见面难忘··    但这显然不正常··    明明是同一个人,没道理只是换个地点,带来的感受就天差地别了。
·重生强强欢喜冤家异世大陆    阿西尔后来也伪装成诺西过,夏佐试图把诺西和第一次见到的“阿西尔公主”重叠,却失败了··    一个荒谬的猜测浮上心头,莫非,这两个阿西尔并不是同一个·    夏佐生平头一次为自己的脸盲感到焦躁,以前也不过是略微不方便,现在却面临连自己爱的人到底是谁都分不清楚的境地。
    卧室近在咫尺,夏佐却不敢跨进去,里面的人是谁,如果是阿西尔,怎么解释脸盲的问题,如果不是,那他为什么能顶替原本的阿西尔,连特伦斯都察觉不出来。
    而且起初的阿西尔的确是人类,还是夏佐眼睁睁看着植入了魔焰种子变成恶魔的,不存在是被恶魔顶替伪装的可能··    沙发柔软舒适,枯坐良久,越想越混乱,夏佐揉了揉眉心,颓然向后靠了靠。
    阿西尔从卧室里出来,“你坐这干什么”·    他说话的时候仍然板着脸,事实上从拒绝了夏佐,他进去就没能安神,竖着耳朵捕捉外面的动静,听到夏佐出去了,过了好久才回来,就没声音了,阿西尔很烦躁,翻来覆去好一会终于决定出来看看。
    夏佐从他出现的那一刻,心里的怀疑犹豫全都蒸发了干净,口是心非的骗子,说的那么绝情,心里根本不是这么想的,估计是不能指望看到阿西尔坦诚相待的那一天了,谁让他喜欢这么个人呢。
    阿西尔瞥他一眼,“不睡觉”·    夏佐眉峰舒展,嘴里却说,“生平第一次告白就被无情拒绝,谁还能睡得着。”
    阿西尔冷哼,“怪我吗”·    身体却侧过去,给夏佐让了个进门的位置··    夏佐低低笑起来,忽然觉得刚刚无比纠结的自己更傻。
    魔宫的日子意外的平静,主人不在,底下的魔族们无事生非也会自觉到深渊外围去,出于谨慎,也没有魔族来率先挑衅阿西尔这个新来的,只是这种脆弱的平衡不可能持续太久。
    青萝自持三大恶魔之一的身份不会亲自动手,暗地里一定会想办法收拢阿西尔立威··    恶魔深渊没有白天黑夜的分别,时间都靠时钟看,这样又过了一个月,转机出现了。
    出去寻找魔王的杜曼和绿萝回来了··    青萝下了召集令,将所有高阶上级的恶魔全都召集起来··    恶魔深渊下雨了,这里的雨也是暗红色的,带着粘粘的触感,夏佐大约能猜到杜曼和绿萝就是在伊那城边的村庄里遇到的一男一女两个大恶魔,彼时相比较他们俩,阿西尔和夏佐可说弱的毫无还手之力,但时间流逝,短短几年,已经不再需要忌惮了。
    魔宫向来死寂,今天有许多强大的气息向王殿汇聚··    杜曼,绿萝和青萝也都站着,他们的气息都很内敛,周围的魔族却都不敢靠近,空旷的王殿主殿最上首的王座是空的,众恶魔一看就知道,魔王还没找到,不由有些蠢蠢欲动。
    这里乍一看倒很像是人类的王宫了,强大的恶魔们都能化成人形,除了聚集在一起几乎凝成实质的魔气之外,远处看来就像一群俊男美女的聚集··    阿西尔和夏佐是新面孔,许多魔族都用猩红的眸子打量他们,只有伊芙琳努力板着脸目不斜视地站在那三个大恶魔旁边。
    青萝扫了一眼确定恶魔们都到齐了,才示意杜曼可以开始了··    杜曼简略说道,“我与绿萝寻遍红月大陆,竟无一丝陛下的踪影,期间曾得到半点线索,却似乎去晚了一步。”
    接下去是魔宫的权利交接,其余的一切照旧,但到了阿西尔这里就有新的说法了,一个新晋的高阶上级魔族,连手下的“魅魔”都有不输于在场大部分魔族的实力,每个势力都想争取。
    青萝提到阿西尔和夏佐的时候在场魔族都齐刷刷地看过去,杜曼和绿萝也不例外,这一看就发现了问题,杜曼瞬息间移动过去,试图去抓阿西尔的咽喉,夏佐徒手格挡,两人交手,掀起的气浪令周围的魔族纷纷色变,让开了一个圈子。
    杜曼目中闪过一丝讶色,他记得阿西尔,主要是因为曾经留下标记,后来却消失了,想找都无从去找,现在居然在魔宫里再次遇见,可是夏佐当时只是个弱小的人类,杜曼根本就没留下任何印象。
    阿西尔冷漠地问道,“杜曼大人,您这是什么意思”·    杜曼收回手,傲慢地回答,“就是你提供了虚假的线索,以至于我们找错了方向。”
    魔族们猩红的目光便又凝聚过来,阿西尔淡然道,“我说的都是真的,魔王陛下的行踪岂是我能捕捉的·”·    杜曼怎么会信,他又说道,“短短三年,你就从一个普通的小恶魔进化成现在这样强大的存在,其中有什么猫腻,你敢不敢说”·    这下气氛就有些不对劲了,恶魔们最想要的是什么力量·    在场的高阶魔族哪个不是出生血统高贵,又经过了漫长的岁月,才到达这样的高度,现在却有一个三年速成的例子摆在眼前,谁会不动心。
    隐约的杀意几乎快溢出来,一旦打破,等待阿西尔的绝对是无尽的修罗场··    阿西尔面色微带嘲讽,他敢站在这怎么会没有倚仗,甩了甩手,魔焰长鞭凝聚,从一根化出无数根,在宫殿内飞舞。
    “这就是原因,我是魔焰种子催生的魔族,并且契合度极高·”·    杀意微微一滞,渐渐涣散,魔焰种子只对人类有用,催生的恶魔强大与否全看契合度,和正统魔族不是一个体系的。
    但这却带来新的问题,绿萝接口,“从上个纪元魔族就不再提倡用魔焰种子催生魔族,忠诚度无法保证·”·重生强强欢喜冤家异世大陆·    她说的是事实,魔族对魔焰种子的忠诚度的信任被上个纪元杀了魔王的原人类消耗殆尽,阿西尔是这个出生就是大问题。
    气氛又紧张起来,夏佐已做好了强行突围的准备··    忽然伊芙琳开口了,“既然他能得到魔焰种子说明是陛下的意思,在陛下回来之前,我们谁也不能做主对他进行制裁吧”·    提到魔王陛下,魔族们包括三大恶魔的眼中都划过狂热的崇敬和淡淡的畏惧,也没谁敢再提制裁的事了。
    青萝也出声说道,“可陛下外出久未归来,万一出了什么事,谁来承担”·    伊芙琳声音依旧温柔平淡,“我来承担,诸位若不放心,可将他们交给我看守,有什么责任都由我承担。”
    杜曼确认道,“异影族长,这话大家都听见了,到时候有什么变故,不管陛下多信任你,我们也不会手软的·”·    伊芙琳肯定地点头。
    众魔族这才作罢··    没想到这个小女孩竟然是异影族的族长,尽管只是魔王的侍女,却难怪能与三大恶魔平起平坐··    阿西尔和夏佐就这么被留在了王殿。
    阿西尔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就缺一个名正言顺留下的理由,内殿的魔法阵需要魔王才能开启,并且封闭已久,要做的准备工作很多··    平时如果没事就跑来很容易被怀疑,现在就简单多了,毕竟没有特殊情况,除了伊芙琳,谁也不能留在王殿里。
    内殿入口已近在咫尺,魔王的回归之路就在眼前··    ·    第51章·    ·    伊芙琳保下了阿西尔和夏佐,眉宇间却有点忧愁。
    她是个善良的魔族,并不喜欢看到厮杀和死亡,可魔族的特性就是如此,她也无可奈何··    说来奇怪,作为一个魔族,天生的王族,伊芙琳其实是各种意义上的长歪了的。
    善良这种与魔族本该毫无联系的品质出现在她身上居然没什么违和感,其他魔族哪怕不邪恶嗜杀也至少会有点凉薄,而伊芙琳,改个属性几乎可以竞选光明圣女了。
    还是最亲民的那种··    恶魔深渊的红雨从杜曼和绿萝回来开始就不间断地整整下了三天,仿佛在预示什么不好的事情··    伊芙琳坐在窗口,眼角的余光瞄到了阿西尔,这已经是他半天中第十次从这里经过了。
    名义上他俩在这是监视,不过按伊芙琳的性格除了不允许出王殿以及不能进内殿之外,也没什么不自由的··    阿西尔四处跑遍外殿,悄无声息地布下各种魔法阵的阵基,却没让伊芙琳察觉出任何异常。
    伊芙琳做了他很多年的侍女,心思单纯,阿西尔对王殿了如指掌,想避开伊芙琳的怀疑并没有多困难··    阵基都隐隐与王殿相辅相成,根本不会有丝毫排斥。
    这一切进行的神不知鬼不觉··    但伊芙琳还是对有陛下气息的魔焰种子催生的魔族很有兴趣,因此按耐不住从走到大殿门口,问道,“你为什么要在外面淋雨”·    恶魔深渊的红雨具有腐蚀性的负面影响,而且黏腻腻的,不是迫不得已,魔族一般都躲起来。
    阿西尔揉了揉她的脑袋,用一种长辈的口吻回答,“因为有些事情是不能逃避的,必须要面对·”·    伊芙琳表情有些懵懂,但阿西尔的动作让她想起了魔王陛下,目中流露出一点怀念。
    她自己拿小巧的手摸了摸刚刚被拍的头顶,“你真的很像陛下·”·    说完自己补充道,“大概是因为你身体里有陛下亲自催生的魔焰种子。”
    阿西尔也不戳穿,只是推了她一把,“你进去吧,红雨淋多了就更长不高了·”·    伊芙琳被戳到痛处,脸色苦了苦。
    她正要转身回去,忽然小小的身躯一震,脸上难得露出一点惊慌,扭头看了看魔宫大门的方向,快速说道,“你们千万别离开,我一会就回来·”·    阿西尔微微皱眉,来的是谁,他大概有数,关键时刻,跑来添乱。
    从小黑踏进魔宫的一瞬间,阿西尔作为主人就已经感知到了,不过只是小黑还不至于让伊芙琳着急,应该是强行留下小黑的精灵花离来了··    花离小时候被抓到魔宫王殿,伊芙琳怜惜她,又喜爱精灵美貌,时常和她在一起待着,既是看守也是聊天,后来更是求了魔王的允许放走了花离。
    花离就好像喜欢上了她,费尽心思的经常跑来魔宫找伊芙琳,伊芙琳总是又高兴又担心,每回都要担惊受怕··    精灵的实力不低,可为了找伊芙琳,每次都会把自己的力量自我封印一部分,来获得进入魔宫的允许,这也是她三年多前会被人类抓住拿去拍卖的原因,否则那些人怎么碰得到花离的一根头发。
    阿西尔对这个精灵公主一直有所耳闻,只不过从来没见过,还是对方自己说了名字才对上号,看在伊芙琳的面子上顺手帮了一把,没丢她自生自灭··    伊芙琳离开正好,阿西尔轻车熟路来到内殿入口,从魔戒取了魔导水晶,沿着原有的墙壁纹路仔细地镶嵌上去。
·    镶了五六个,手腕被握住了,“你躲了我几天就在忙这些”·    阿西尔抽空看了一眼夏佐,丢给他两个水晶,“没事做就来帮忙。”
    夏佐皱眉,“我又不是魔法师,不会处理魔导水晶·”·重生强强欢喜冤家异世大陆·    阿西尔就用一种你干不干的眼神盯着夏佐,直到夏佐投降。
    虽然没法做魔力处理,但是切割形状还是很顺手的,两人配合默契,很快就在伊芙琳回来之前把这一块布置完了··    倒不是伊芙琳太不小心,而是王殿的内殿是三代魔王共同打造的魔宫核心,她加上三大恶魔联手都难以毁坏,更别说开启,有谁能想到时间回溯,灵魂转移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
    夏佐已经对他奇怪的行为有了免疫力,见惯不怪了,他也对自己挺不可思议的,好像无论阿西尔做什么都无法突破他的底线,一旦想要质疑,就仿佛有另一个自己跳出来劝说,不要冲动不要怀疑,否则会后悔。
    夏佐觉得自己可能是个颜控··    伊芙琳大约三个小时后回来了,还带来了两个熟面孔··    花离仍旧抱着小黑,也不知这魅魔身上到底有什么吸引了她,以至于怎么都不肯放手。
    小黑日常哭丧着猫脸,第一万次后悔当初在锡瓦小镇为什么要因为一瓶劣质药剂招惹阿西尔,结果上了贼船下不来,事情一环接一环,魔宫这么可怕的地方,它一辈子都不想来,到处都是恐怖到让魔瑟瑟发抖的强大气息,不亚于把兔子放进老虎洞的效果。
    直到看见阿西尔,才眼前一亮,总算在无尽黑暗中发现了一条活路,恨不得冲上去抱住主人大腿再也不松开··    花离看起来比拍卖会上年纪又小了很多,几乎跟伊芙琳差不多大,她有种很奇怪的体质,心智和身体的年纪会随着力量的波动而波动,实力越强越成熟,封印的越多就越幼小,多到了一定程度连记忆都会丢失。
    现在简直就是个活泼的小女孩··    见到阿西尔和夏佐还抖了抖尖尖的耳朵埋怨道,“你们自己跑来魔宫怎么不带上我呀”·    阿西尔两人无言以对。
    王殿一下热闹起来,每天都能看到小黑反抗然后被无情镇压,求救继续被无情镇压,连伊芙琳这样温柔沉静的女孩子脸上的笑容也多了一些,因此也就对即将到来的崩塌毫无所觉了。
    只有花离总是悄悄地看内殿,又失望的收回目光,伊芙琳告诉她,魔王陛下已经失踪许久了,并不在魔宫··    又过了三天,阿西尔终于悄悄将所有准备工作完成,就等一个契机。
    这时,魔宫来了不速之客,当响彻魔宫上空的吼声响起,这个庞然大物也随之苏醒了··    圣光龙甩着尾巴在魔宫领空徘徊,搅动风雨,惹怒了高阶魔族们。
    杜曼悬空浮在圣光龙的对面,声音森然,“圣殿·”·    一个苍老而熟悉的声音响起,“恶魔,把夏佐交出来!”·    竟然是光明大祭司,夏佐的半个师傅。
    夏佐面色一凛,直觉不可思议,怎么可能,大祭司怎么知道他在这·    竟然连圣光龙都带来了,可见是有备而来,直奔主题。
    可是不对,不对!·    夏佐没有透露给任何人自己的行踪,连米亚帝国那边也只是递了消息说找到了公主,在外游历一段时间,大祭司绝没有理由知道的这么清楚。
    大祭司是夏佐的人生导师,他的许多认知都承继于大祭司,而现在这个完美的导师不知不觉出现了一道裂痕··    依稀记得,年少时,夏佐即将远离金丝牢笼,大祭司温和慈爱地问他,“大陆危险,要不要带上保命的东西,方便紧急情况我可以尽快赶到你的身边。”
    夏佐骄傲而自信地回答,“不用,我不需要依靠任何外物的力量·”·    因此他几乎孑然一身在外漂泊,好几次死里逃生也不曾后悔过,甚至得到了大祭司绝不暗中打听他的行踪的保证,可是大祭司却食言了。
    夏佐自己是一诺千金的人,不管大祭司是什么理由,都不可避免的毁损了形象,更何况,这还不是第一次··    一次是巧合,两次就能看出问题了。
    在他被骨龙打断了肋骨之后在圣殿分部“偶遇”了巡视的大祭司,当时并不觉得奇怪,现在细想,按往年的规矩,那个时间段本不该巡视这个分部。
    大祭司出现的那么恰好,还送了阿西尔一个圣光镯··    阿西尔被圣光镯折磨得虚弱不堪,最后迫不得已去找黑衣魔族的情景仍旧历历在目,难道真的只是“巧合”·    怀疑的种子一旦破土,就再也遏制不住,夏佐非常想当面质问他,出尔反尔,绵里藏针,这还是教他“立身当正,锄强扶弱”的被万千信徒瞻仰爱戴的大祭司吗·    他驭使圣光龙,大张旗鼓地要求魔族交出夏佐,且不说魔族是否有求必应,单看行为本身怎么也说不上是来“救人”的。
    阿西尔冷冷一笑,“大祭司,哈哈·”·    他的笑声拉回了夏佐的思绪,握了握空空如也的拳头,夏佐没有了任何武器,但他本身就是最强大最坚不可摧的武器。
    他站在这里,就是不可逾越之壁··    心灵强大的人不会逃避,夏佐也只是乱了一瞬,便腾空而上,站到了所有人视野之内··    大祭司依旧温和慈祥,与记忆里没有任何不同。
    他说,“夏佐,你玩够了,跟我回去吧·”·    夏佐一言不发,杜曼和绿萝青萝悄悄把他围了起来,阿西尔则站在地面一脸冷漠。
    圣光龙强烈的圣光气息激得在场魔族眼眸愈发猩红如血,有些甚至按捺不住化为原型··    小黑只敢用爪子捂住眼睛什么都不敢看,无数高阶魔族的压迫压的它快要窒息了。
重生强强欢喜冤家异世大陆·    压抑中,夏佐说道,“不·”·    大祭司也不生气他不听话,仍旧和蔼地劝道,“你毕竟是有屠魔之能,怎么能长久和魔族搅在一起。”
    屠魔之能,代指有消灭魔王之力的人··    魔族们杀意更浓,但夏佐身上传来的可怕气势让它们不敢轻举妄动,没想到,魔宫里居然混进了有屠魔之能的人类。
    夏佐如果不恋战,是不可能留住的··    思及此处,魔族们将目光对准了阿西尔,他们也不是笨蛋,人类能得到魔气隐藏身份,来源就只有阿西尔。
    所有的目光都赤裸裸表达了两个字:叛徒··    阿西尔不动声色地挪到内殿附近,大祭司突然出现,既是危机,又何尝不是契机··    魔族的咆哮接二连三地响起,无数黑暗魔法呼啸而来,眨眼间将阿西尔原本站的位置毁坏殆尽。
    阿西尔躲开了第一波攻击,扭身冲向内殿入口··    夏佐心中一紧,就欲去接应他,却听大祭司的声音再度传来,“为什么不看看他到底是谁”·    只是一停顿的功夫,阿西尔已到了,魔族们面露嘲讽,内殿是什么地方无魔不知,历代魔王的居所,敢硬闯的人,骨灰都不知道在哪了,慌不择路,找死·    阿西尔恍若未觉,只以最快的速度开始启动之前布下的隐秘魔法阵,霎时间风云变色,天空中落下的红雨都被强大的压力挤压扭曲,绕开了。
    雨水竟渐渐在内殿上空形成了一个漩涡水柱··    所有魔族都被这一变故惊呆了,它们有的住在魔宫的年月比魔王阿西尔都长,还从未见过内殿有这样的异象。
    阿西尔已趁着这个时候,直接冲进了漩涡水柱里··    忽然绿萝失声叫道,“他打开了内殿阵法,魔王之力泄露了!”·    自此外面已看不到漩涡中心的景象了。
    一些魔族试图靠近,却无一例外被精纯的魔王之力排斥在外,有些甚至受了重伤··    夏佐脑海一片空白,瞬间掠过很多模糊的画面和想法,本能地要往漩涡中冲。
    却有一道圣光组成的光幕挡在他面前,大祭司威严道,“你还看不清楚吗,这个并不是普通的魔族,而是魔王的灵魂占了你未婚妻的身体·”·    魔王的灵魂这怎么可能呢·    但如果是真的,一切都能说得通了。
    夏佐偏棕的瞳孔,隐隐泛起一点赤金色··    大祭司嘴角挂起一个慈爱悲悯的微笑,“孩子,你喜欢的人早就已经死了,那个迷惑你的只是恶魔。”
    “跟我回去吧,做好准备,消灭魔王·”·    “替你心爱的人复仇·”·    大祭司不断重复着这些话,试图将夏佐说服,夏佐的眼中却只剩下漩涡里消失的阿西尔,也不知听进了几句。
    圣光龙悄悄飞近,即将靠近夏佐,夏佐却犹如离弦的箭般义无反顾地飞向了被魔王之力包裹的内殿··    大祭司面露惊愕,一时呆在原地。
    恶魔纷纷条件反射让开了一个通道,幸灾乐祸等着夏佐自己找死··    夏佐却没有受到任何阻碍,成功进入了那道漩涡··    全身起初都被强烈的水流包裹,顶着巨大的压力,终于穿过了漩涡。
    里面却不是宫殿的样式,而是一个小型的世界,竟然是传说中的异次元空间··    难怪感觉古怪,根本不像外人想象的是个封闭的宫殿。
    异次元空间空旷而黑暗,除了能容存活物,有点像储物空间··    目光所及之处没有阿西尔的身影,黑暗的世界毫无波动··    夏佐小心地摸索前进,浑身肌肉紧绷,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他不知道强大的力量从何而来,但他需要这份力量,保护想保护的人,做他想做的事。
    终于看到了一线光亮,夏佐精神一振,快速飞掠过去··    离得近了,才发现是一处巨大的瀑布,从不知名看不到尽头的天穹中倒灌而下,底下积成了深潭。
    瀑布的水帘中有一个人影悬浮,阿西尔就站在外面与他面对面··    夏佐是个脸盲,但他记得梦境里的黑衣魔族,不是长相,而是绝望的心情,以及蔓延在对方皮肤上的黑色魔纹,还有标志性的嚎叫花暗纹。
    他怎么会在这里在魔王的异次元空间里·    阿西尔听到了动静,微微转头,他的瞳孔已再次化作泼墨般的漆黑,看起来冰冷又无情。
    夏佐心中爬过绵绵密密的恐惧和酸涩,大祭司的话他都听见了··    但那又如何,大祭司以为自己喜欢的是原本的阿西尔公主,但得知真相的那一刻,夏佐就明白,他完全栽在了一个纯粹的魔族身上。
    而且,还是魔王··    作为一个普通人类的阿西尔公主,他根本就没有任何感觉,和无数认不出面孔的路人甲毫无区别··    夏佐问道,“你要做什么”·    阿西尔冷冷地看着他,此时此刻的阿西尔,好像剥离了所有的情感,高高在上,遥不可及。
    他没有回答,而是重新扭过头张开了双臂,夏佐注意到,在阿西尔和黑衣魔族的心脏之间连了一条线,随着阿西尔的动作,黑衣魔族也张开了手臂,两人形成一个拥抱的姿势,与此同时,黑衣魔族睁开了双眼。
    阿西尔慢慢走进瀑布的水幕中,水幕遮盖了他们的身影,扭曲的画面中,两个人渐渐合为一体··重生强强欢喜冤家异世大陆·    这样冲击性的画面映入眼帘,夏佐脑中掠过黑衣魔族就是魔王的念头,瞬间只觉头痛欲裂,无数的画面交替出现。
    八角魔窟高傲冷淡的魔族,后来虚弱不堪的阿西尔,十几年来每年心心念念的短暂见面,普罗城没有说出口的告白,被血染红的城市,十年的战争,莽玉荒原的决战。
    一剑穿心之痛,偏离正中只砍下的一条断臂,一切的一切全都汹涌而出··    水幕内的魔王和水幕在的夏佐,同时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嘶吼。
·    不知过了多久,这一方空间渐渐归于平静··    水幕内跨出一只□□的腿,接着是完全□□的阿西尔··    魔王阿西尔。
    吞噬了西伦公主的身体和力量,魔王的蜕变期飞速度过,再也不会虚弱··    魔族会诞生魔种,而魔种千年难遇,可能是纯正魔族,也可能是被魔焰种子催生的魔族,甚至是有一丝魔族血统的半魔族,全都有可能。
    西伦公主的身体成了滋养魔种的温床,把力量全部提供给了魔王··    归来的魔王一步步走近夏佐,夏佐躺在水潭边,人事不省··    阿西尔眨眨眼,眼中浓墨般的黑色渐渐褪去,弯腰拎起夏佐的衣领,把人提的半坐起来,手指在他脸上摩挲着。
    目中流露出一丝复杂,又有一丝藏的极深的迷恋··    摩挲中,夏佐缓缓睁开了眼睛··    魔王放大的脸倒映在他的瞳孔中,阿西尔脸侧的魔纹尚未消失,昭示了他的身份。
    但这张脸再不是沉睡的黑衣魔族那般毫无特点,而变得鲜活又美丽,好看的让夏佐呼吸一滞··    阿西尔冲他露出一个微笑,“夏佐,我回来了。”
    夏佐单手撑地,另一只手抓住阿西尔的手指凑到唇边郑重一吻,“我也…回来了·”·    阿西尔目中绽放出一点光彩,正欲再说些什么。
    比如上次没有说完的事,比如大祭司的古怪,又比如那个世界的意志,甚至是西伦公主和无罪,但他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反而感觉似乎有一股电流从尾椎骨窜到后脑,让他浑身一软,力气都仿佛被抽空了。
    不受控制地往下倒,趴在夏佐的肩窝处,阿西尔的呼吸越来越粗重,可浑身也越来越使不上力气··    夏佐反手搂住他的腰,魔王的反应有点不对劲,按理说刚刚融合完毕,连最虚弱的蜕变期都跳了过去,正是最巅峰,是不该这个表现的。
    一股陌生的情潮席卷了阿西尔的意识,那个无数次亲吻接触都毫无动静的地方,此刻反应无比强烈,直直抵在夏佐的腰腹间··    无意识地在夏佐身上蹭了蹭,嘴里溢出沙哑的呻吟。
    夏佐浑身一僵,几乎难以置信,这求欢一般的动作,是错觉吗·    魔王原来不是天生的x冷淡·    阿西尔咬牙,这该死的不会挑时间的发情期·    ·    第52章·    ·    他们俩对享受生活没有什么执念,衣着也就是能穿就行,什么真丝绒布的都跟他们无关,衣服基本是阿西尔在普罗城扫荡来的,和普通平民相差无几,本来是无关紧要,可现在情况特殊。
    阿西尔的衣服在刚刚瀑布里融合的过程中报销的渣都不剩,此刻浑身都赤裸着,因为无力而被夏佐整个搂在怀里,夏佐身上粗糙的布料摩擦着裸露的肌肤,难以言喻的磨人。
    阿西尔只觉得全身的感官被无限放大··    从来没经历过发情期的魔王简直不敢相信,魔族的第一次发情期这么简单粗暴,难怪都要躲起来。
    他在微微颤抖,不是害怕,而是过度的兴奋,强烈的渴望灼烧了每一根神经,如果不是力气被抽空,恐怕他已经克制不住自己··    尽管如此,无处宣泄的魔王仍旧一口咬在了夏佐露在外面的脖颈处,留下一道深深的齿痕。
    夏佐被咬面色丝毫不变,眉毛都不带动一下,只是密密地把阿西尔整个拢在自己怀里,固定住,“你这是怎么了”·    高傲的魔王主动起来,幸福来得太突然,两辈子都没得偿所愿的夏佐反而觉得诡异。
    阿西尔喘得厉害,从牙齿缝里挤出几个字,“我...我...发...情期·”·    夏佐本就炽热的眼眸燃起一簇危险的光,“我竟然忘了,魔族都要经历一次发情期的。”
    恢复前世记忆的夏佐明显和先前有所不同,先前的夏佐就是阿西尔记忆中初识的那个,年轻而热烈,但也有耐心,仍旧有最纯挚天真的初心,而不像现在,浑身都是强大而压迫的感觉。
    可阿西尔已经无暇分辨,他全部的感官都被越来越热的身体占据了注意,迫切地想要占有什么摧毁什么··    幸好在这的是夏佐,如果换个谁,恐怕还没近身就要被他释放的能量撕碎了。
    夏佐亲了亲他的侧脸,沉声问道,“你知道我是谁吗”·    阿西尔终于松了口,夏佐皮糙肉厚,他也就仅仅留下了牙印,“少废话,你不愿意我...找别人...”·    然而话还没说完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掼的掉了个位置,眨眼就被压在身下,夏佐的声音冷到极点,“我不和伴侣以外的人上床。”
    阿西尔已被本能折磨的耐心全无,“那你有能耐别顶着我”·    皱眉隐忍的表情看在夏佐眼里,带来的除了悸动只有悸动,“我不是在拒绝,只是宣布而已。”
重生强强欢喜冤家异世大陆·    阿西尔不想听他说话,魔焰不住往外窜,不一会就把夏佐身上那件磨人的衣服烧的破破烂烂,夏佐干脆一把扯住衣领,撕掉了剩下的布料。
    线条流畅的躯体暴露在眼前,阿西尔心里那把雄雄燃烧的火终于轰的一声炸开了··    夏佐不由分说堵住他恼人的唇,逼迫他专心致志地接吻,一边把手伸到下方去抚弄早已抬头的某一处,这件事在他中了催情药剂时阿西尔则做过一次,如今倒是投桃报李。
    夏佐常年握武器的手心带着茧子,上下动作起来感觉尤为强烈,阿西尔无意识喟叹一声,自觉往他手里送··    手指不住坏心地摩擦过顶端的小孔,饱受发情期折磨的阿西尔腰身一软,发泄出来。
    随后而来的却是更汹涌的情潮··    白色的浊液沾湿了夏佐的手指,他终于放开阿西尔的唇,转而将手指伸向身后那个隐秘的入口··    阿西尔身体一僵,随后又慢慢放松下来,喘息着任由夏佐探进了半根手指。
·    魔族没有节操的,舒服就行,谁上谁下这种事不是重点,更何况现在这个状况他也上不起来··    夏佐的手指骨节分明,刚刚进去半指就被绞得紧紧的,内壁有些干涩,却极为火热,夏佐耐着性子轻压揉按,渐渐将手指加到三根,把阿西尔从地面扶起来,盯着对方微微发红湿润的眼睛慢慢插了进去。
    阿西尔呼吸一滞,发出一声不知愉悦还是难受的闷哼··    夏佐停了一下就缓慢律动起来,他起初动得很慢,一下一下感受十分清晰,阿西尔正要催他快点,好早点结束。
    谁知夏佐却忽然开始说话,“你在温泉池拒绝我是因为我想不起来吗”·    阿西尔思维跟他没对上,伴随着这句话,夏佐重重顶了一下,这一下十分的深,顶的阿西尔不自觉哆嗦了一下。
    “还是因为我把你当成了别人”·    “你也喜欢我对不对”·    “不要再拒绝我了。”
    “我只和伴侣上床,你是我永生永世唯一的伴侣·”·    他每说一句,就重重顶弄一下,把几句告白说的尤其暧昧动情,心理和生理的双重快感让阿西尔几欲沉溺在这场几乎要把人逼疯的结合中。
    他无法否认,他不能否认,夏佐的每一句话都切中了要害··    如果不喜欢,为什么下不了手同归于尽,为什么默许对方十几年的陪伴相聚。
    只可惜他们都明白的太晚,以至于错过了太多的时光··    也许是在上一世的他死后,夏佐独自度过了过于漫长的光阴,把这些过往掰开了揉碎了细细咀嚼,又把来不及说的话反复练习,只等着重逢之后再不会错失。
    “我也……你·”阿西尔脱口而出,中间两个字极其轻微,只有夏佐勉强捕捉到了,他的动作陡然加快起来,这两个字比最精纯的催情药剂效果还要猛烈。
    就像穿过无尽沙漠,跨越冰寒山谷,攀登万丈高仞,终于摘到了峭壁最顶端的那一株最美丽的嚎叫花··    它的花瓣层叠而繁复,它的内里甜蜜而致命。
    行走在冰冷黑暗深处的魔王,终于也被阳光照耀··    发情期持续了三天三夜··    ·    第53章·    ·    异次元空间黑暗,火热又疯狂,心意相通的人颠倒,起伏,呻吟,脱离了世间的一切,仿佛感知不到时间流逝。
    而在外面的人就没那么高兴了,众魔族被在眼皮子底下让人闯进魔王禁地的事实狠狠打了他们的脸··    可一旦有别的魔族试图闯进漩涡,就会被满溢的魔王之力和威压逼退,他们倒是可以硬闯,不过代价是全部的魔力,最注重力量的魔族谁也舍不得。
    而伊芙琳已经被控制起来,她一力担保阿西尔和夏佐的行为造成了恶劣的影响,她低垂着眼睛,神色却很平静,并不觉得有什么后悔,魔王的禁地,得到许可进入的必定不是敌人。
    只不过这些话跟已经半疯狂的魔族是讲不通的··    和魔族不同,大祭司老神在在,面容一直慈和悲悯,用一种可怜的眼神看着混乱的众魔族。
    不过混乱也没有持续太久,在发现无法闯入漩涡魔法阵中心之后,魔族开始把目光移到了大祭司身上,无处宣泄的愤怒找到了承载的对象··    圣光龙高高在上,扇着格格不入的翅膀。
    红雨中,慢慢亮起了各种颜色的眼睛,红色的绿色的蓝色的,黑色的,从那些无情而邪恶的目光中,渐渐凝聚起强大的风暴,朝着大祭司席卷而去··    圣光龙避开了大部分攻击,但也有小部分击中了它的腹部和翅膀,让它痛的仰天长啸,高亢的龙吟一直传到遥远的地方。
    竖在大祭司和魔宫之间的圣光屏障一个个破碎,他再怎么强大,也不是如此之多魔族联手的对手,杜曼一声冷笑,“就算身为女神眷顾的大祭司,敢只身闯到魔宫来耀武扬威,就要为他的自大狂傲付出代价。”
    圣光龙的鳞片断断续续的掉下来,身上也多了焦黑的痕迹··    大祭司的力量,虽然属性和魔族相反,但灵魂力量超出常人几百个等阶,分而食之必定能更上一层楼。
    等级比较低些的已经按捺不住,前赴后继地扑过去··    这场战斗昏天暗地,大祭司仗着身份高贵,不知带了多少专克魔族的圣器,以一敌百竟然还坚持了三天三夜。
    大祭司的最后一道屏障也破裂了,恶魔的咆哮已经近在耳边,锋利的爪牙也即将撕碎大祭司··重生强强欢喜冤家异世大陆·    千钧一发的时刻,却有乌云聚集过来了。
    伊芙琳站在王殿顶端,视野开阔一览无余,离得近了,就发现并不是什么乌云,而是滚滚的魔气,裹挟着无数深渊恶魔的身影呼啸而来··    4·    魔宫的魔族不由变色,魔族大多生活在恶魔深渊,有些是代代传承,有些就是魔气凝聚而成,最初毫无智慧,只有变得强大,才会有血脉之力,脱离低级魔物的身为,成为“魔族”。
    魔物没有思考只有本能,它们不会自发有组织的聚集起来,除非魔王召集··    眼前这个情形,大多数魔族都掠过一个“魔王回归了”的念头。
    显然攻击大祭司的也想到了,它们竟不约而同的停了手,魔王在场的话,大祭司是轮不到它们的··    显然和人类盲目崇拜光明女神一样,魔族也是盲目崇拜魔王的。
    大祭司得到喘息的机会,驱使圣光龙后退了一些,离滚滚而来的魔云反而更近,绿萝精致的脸庞露出一抹微笑,和其他魔族一起搜寻魔王的踪影··    一无所获。
    内殿上空的漩涡越转越急,最后发出一声爆裂的巨响,漩涡破碎四散,露出内里的本来面目,那个漆黑的空间门··    阿西尔一步踏出,骤然暴露在大祭司和所有魔族的视线之下。
    这是魔王的身体魔王的脸,魔王的气息魔王的威压··    包括伊芙琳在内的魔宫四大恶魔全都呆滞了一瞬间,魔王不是该从万丈魔云中闪亮登场吗,为什么会从最不该出现的异次元空间出来·    但这个气息做不了假,全世界独此一份,魔族们全都心悦诚服地跪拜下去。
    伊芙琳眼中闪过惊喜的光,抿着唇低下了头··    阿西尔脸色冷的很,如果有哪个敢正面看他脸色就会发现魔王其实很疲惫··    蹬鼻子上脸,阿西尔恨恨地想,发情期明明已经结束了,夏佐却跟疯了一样,压着他不停地做,跟世界末日似的。
    魔王的体力都觉得累,可见夏佐有多过分,所以活该他现在出不来··    阿西尔想着脸更黑了点,注意力转移到明显的魔云上··    由于魔王的忽然出现,先前的魔族都理所当然地认为,魔物聚集是源自于魔王的召唤。
    阿西尔心里却飘过了一团疑云,这个情景似曾相识··    就是上一世普罗城屠城的那一天,忽然出现的深渊魔物,和现在的状况何其相似,而现场唯一可疑的对象——魔物中间的大祭司。
    “原来是你·”阿西尔自言自语,眸中闪过一丝杀气··    但他没有轻举妄动··    此时杜曼向前膝行了一步,“陛下,请下令剿灭入侵者,人类圣殿的大祭司。”
    大祭司身上圣光气息如此明显,居于万千魔物中央就像一个巨大的光源··    阿西尔冷笑一声,“放他走·”·    杜曼和绿萝青萝齐齐吃惊,“不可以!”·    阿西尔沉甸甸的视线掠过三只大恶魔,“我说,放他走!”·    三者面面相觑,顿时噤声。
    “你们以为,留的住他”阿西尔也是直到此时,才能确认,谁才是世界意志的投影,它能操控没有生命的一切··    毕竟那三天三夜,除了度过发情期,还是断断续续说了很多正事的。
    活动不是生命的标志,思想才是··    低等魔物没有思想只有本能,所以他们受的不是魔王的驱使,而是世界的意志··    世界的意志借了魔王这把刀,来制裁“神”,又借了夏佐这把刀,来制裁脱离掌控有了自己思想的魔王,它不能直接控制思想,却可以利用它能控制的没有生命的东西来达到目的,真是极好的算计。
    魔王和世界开战,它躲在幕后坐收渔翁之利··    漆黑的空间门又是一声巨响,夏佐冲了出来,他沉着的目光扫过现场,最终定格在阿西尔身上,阿西尔却看都不看他,兀自冷着脸,盯着远方的大祭司。
    夏佐张了张嘴,却不知怎么辩解——前面做的太过分了没脸辩解··    大祭司的声音远远传来,“夏佐,你现在看清楚了,你所迷恋的对象根本就是魔王,他一直欺骗你,利用你,只等时机毁灭大陆,我不提醒你,就是想让你自己发现,现在,回到我的身边来吧,我的孩子。”
    大祭司如此胸有成竹,夏佐是他从懵懂雉子亲自教出来的,从小灌输的就是绝对正义,绝不可能接受一个魔王··    只是他不知道,世间有一样东西,它能消解种族的隔阂,抛弃所有的偏见,飞蛾扑火烈焰焚身也无怨无悔,人们称之为爱情。
    挣扎的过程也许会痛苦,以至于走了很多弯路,但结果,终将战胜一切··    在夏佐出来的瞬间,就有许多的腐蚀魔法,黑暗魔法竹筒倒豆子一样倾泻过去,然而夏佐虽然还没恢复神的实力,却也不惧这些攻击。
    他和阿西尔对视了一瞬互相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又各自偏开目光,若无其事地朝大祭司飞掠而去··    阿西尔厌恶地撇开眼,不想去看大祭司脸上胜利的表情。
    大祭司负手而立,面露欣慰之色··    “魔族,今日我来只是找人,种种恩怨来日必有清算的一天·”·    大恶魔们尤其愤怒,但是魔王有令不得不从,憋屈坏了。
    阿西尔挥挥手,“放他们走·”·重生强强欢喜冤家异世大陆·    随着一声令下,远方如潮水般聚集的魔物齐刷刷地退去,给大祭司和夏佐让开了回归红月大陆的通道。
    圣光龙载着二人离去,深渊魔物也散了,魔宫中跪了一地的高阶恶魔们,他们都在暗自嘀咕,不是传说魔王正处于最虚弱的蜕变期怎么会这么强大,还从异次元空间出来,什么时候悄悄回来的,真是深不可测,竟无一个发觉。
    挥挥手就号令深渊魔物的能耐,他们还差得远呢··    谁也不知道,那些深渊魔物听从的竟是大祭司的命令,真是极大的讽刺··    等外来者离开,绿萝上前,“陛下,异影族长一力担保魔焰种子和人类,以至于圣地被亵渎,恳请陛下裁断。”
    阿西尔坐上王座,低头看着一直安安静静的伊芙琳··    “她是受我的示意才这么做的,此事不必再提·”·    伊芙琳把头低的更多了点。
    杜曼不忿,“陛下您不能如此…”·    但他后半句话没能说完,捂着喉咙咯咯地发不出声音··    当初在伊那城的村庄里,杜曼敢对他用种魂,这点小小的惩罚已经很便宜他了。
    杜曼被禁声,其它魔族顿时消停了,魔族力量为尊简单粗暴,不兴人类帝王服众的那一套··    阿西尔扫了一遍,见没人再有意见,解除了伊芙琳的禁制,宣布道,“准备发动战争。”
    ·    第54章·    ·战争,从古至今就不是什么美好的词,它隐藏的含义是暴力,血腥,死亡和恐惧··红月大陆一直都有战争,国家之间的战争,人类与魔兽的战争,圣殿和异端的战争,从未停止。
冒险者层出不穷,武力为尊,大陆尚武的风气就是这样形成的,这是一种有些畸形的社会形态,只不过所有人都习惯且麻木了··但有一点,所有种族都是排外的,人类之中怎么互相打压倾轧,仇深似海,一旦被外族入侵,他们又会迅速团结起来,比如——恶魔。
所有人类都是在对恶魔的恐惧中长大的,尤其是魔王,几乎是每一个小朋友睡前故事里的邪恶大反派,魔王们青面獠牙,魔王们凶恶残忍,会把小朋友拖出去吃掉··这一天,红月大陆的人们再一次想起了童年被魔王支配的恐惧。
因为圣殿宣布将与魔族开战··有圣殿的协调,哪个国家都不会在关乎人类存亡的问题上犯糊涂,第一纪元在众神祗的带领下战胜魔王,第二纪元出了个疯狂的“救世主”,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相比较来说,第三纪元称得上“和平”。
与此同时,因为代代削弱和传承的断绝,大陆的生灵远远没有第一纪元的强大··精灵只留了一支血脉隐居避世,鲛人更是只剩小猫两三只,正统龙族全灭,圣殿唯一留下的圣光龙也只是曾经的女神坐骑。
人类数量众多,但再也没有出过一个神··千百年下来,药剂炼金技术发达,正统魔法却蒙在尘埃里··人们魔法修为不够,便用炼金技术代替,虽说炼金文明极其发达,但许多高端魔法遗失也是不争的事实。
人类需要一个精神领袖··而圣殿是永恒的领袖··夏佐跟着大祭司回了普罗城圣殿··他一路都很安静,大祭司也并没有多说,只当他看清了魔王的真面目,迷途知返。
夏佐从小到大都是极为可靠的,在大祭司心里,不会因为私人感情就放弃大义,理应要比上个纪元的“救世主”更加优秀··他有屠魔之力··这是神的旨意。
冥冥中,神指引着大祭司前进的方向,大祭司始终相信,自己是神眷者··圣战的消息传遍了红月大陆··夏佐冷眼旁观,什么都没做··他想看看,这个一手督促他成长,灌输他理念,教导他修炼的大祭司,究竟能做到哪一步。
就像上一世那样,大祭司再一次以屠魔勇士的名义将夏佐推了出去··夏佐早些年有些小名气,不过是在冒险者和公主们之间,算不得全民英雄的人物,突然出现在全大陆的舞台上,讲道理,民众是有些懵的。
出于对圣殿的敬畏和信任,没人提出质疑,但总归有不服气的,不满藏在心底没有表露··当然也有无条件举双手赞成的,那就是三年前被夏佐救下的列车乘客,只不过一千人听起来很多,和大陆的总人口基数相比几乎能忽略不计。
圣殿的力举加上这些人努力宣传,所以表面看起来还不至于太糟糕··但夏佐的根基真的很薄弱,圣殿捧着他他就是救世主,圣殿厌弃他他就会孤立无援··大祭司明白这个道理,夏佐也明白,只是大祭司本身不是世界的意志,他受世界意志的暗示和引导,却不清楚,现在的夏佐已不是他以为的那一个了,妄图把他攥在手心,做世界意志的刀刃,就会付出代价。
因为夏佐不属于圣殿,虽然是圣殿捧出来的,但本质上不是圣殿的一分子,目前破格住在总殿··光明圣女爱琳款款而来,她仍旧覆着面纱,只能看出个娇美的轮廓,“夏佐殿下,大祭司命我来请你前去女神殿。”
夏佐面容肃然,侧过头看了一眼爱琳··爱琳被这一眼看的脸色一白,简直被扑面而来的强大压力压的喘不上气,不由骇然,她身为光明圣女,得女神眷顾,光明魔法的修炼已是佼佼者,这世上能压制她的人不超过十指之数,从前的夏佐年纪比她小几岁,虽然也称得上青年才俊,同龄人中遥遥领先,却是不如爱琳的。
可现在的夏佐,就像一座巨大的山脉,横亘在那里,无法忽视,难以超越,说句对女神不敬的话,爱琳在他身上看到了与女神类似的东西··重生强强欢喜冤家异世大陆·她深吸一口气压下惴惴不安的心,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不住地猜想夏佐身上发生了什么变化。
年少时夏佐和爱琳算得上点头之交,他们有共同的理念,夏佐脸盲,爱琳常年面纱遮盖看不见脸,相处起来就轻松一些··可时光荏苒岁月变迁,夏佐哪怕逆转了时间,在恢复记忆之后,心态也回不到真正的二十出头,难以避免和旧识产生距离感,如今所思所想都和曾经有了深深的鸿沟。
爱琳没等到回答,又轻声说了一遍··夏佐这才冷淡地点点头,抬脚往女神殿的方向走去··爱琳原地驻足了一会,忽然产生了难以名状的忧虑··女神殿已聚集了许多人,包括光明圣殿的几位祭司和黑暗圣殿的几位祭司,正泾渭分明地对立而站,气氛不太愉快。
夏佐的到来打破了平衡,黑暗大祭司安德鲁朝他友好地打了个招呼,“未来的屠魔勇者,我是安德鲁·”·夏佐回以波澜不惊的眼神,上一世安德鲁就带着黑暗圣殿趁战乱崛起,取得一席之地,夏佐有印象,也不会像第一次知道的时候那么惊讶。
大祭司的权杖在地面敲了敲,“又到了每个纪元大陆生死存亡的关头,与魔族的战争不可避免,当聚集所有力量决一死战,誓要消灭魔王,方能解除灭世危机·”·这没什么异议,以大义为名,没人会站出来反对。
大祭司和蔼地对夏佐说道,“我知道消灭魔王是一个危险而艰巨的任务,但我相信你能做到,我的孩子,被魔王欺骗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不能正视,既然得到了神的力量传承,就应该承担相应的责任,就像我一直教导你的那样。”
夏佐的视线掠过眼前这个慈祥又神圣的大祭司,他的说辞无懈可击··夏佐同意了,消灭魔王而已,很简单不是吗·一切都很正常,向着大祭司或者说世界意志希望的方向前进。
魔族果然开始行动,民众人心惶惶,靠近嚎叫深渊的国家最先遭殃,无尽的魔气溢出,带来数以万计的魔物,它们毫无智慧,只知吞噬和撕咬,把大陆一角弄得乌烟瘴气民不聊生。
而在魔宫,阿西尔脸色难看极了,又来了,不听魔王指挥的魔物突然爬过了空间门,成群结队袭击人类国家,造成魔族开战的假象,事实上,所有能思考的魔族都被阿西尔牢牢管束着,根本不敢轻举妄动,那些没有智慧的低等魔物到底是受谁的驱使似乎一目了然。
阿西尔端坐在王座之上,“战争开始了,却不是我们先发动的,所有能自控的魔族,尽量消灭深渊魔物·”·底下的有智慧魔族们面面相觑,难道那些突然发疯地跑出恶魔深渊的魔物不是受到魔王的驱使·陛下说准备发动战争不就是对人类开战·从第一纪元开始,魔族发动战争就是对人类下手啊,这一次为什么会变了。
阿西尔说道,“你们一定很疑惑,但有一个背后的东西等着人类与魔族两败俱伤,坐收渔翁之利,你们仔细想想,每个纪元的结尾,是不是所有最高层力量的人类和魔族全都消耗殆尽,经过一个纪元的恢复与发展,终于有了新的强者,就在这时,战争会开始,强者会陨落,进入新的纪元,周而复始。”
一股凉意袭上心头,最放纵不羁的魔族,也最无法接受自己的命运被不知名的东西玩弄于鼓掌之中··世界上没有永远的敌人,利益一致的时候,是可以化敌为友的。
众魔族沉默了··阿西尔冷着脸继续,“我这么说不是在征求你们的意见,如果有疑义,欢迎来挑战我,谁赢了,魔王之位属于他,但如果不能赢,就必须无条件服从我。”
场面落针可闻,青萝硬着头皮,顶着魔王巨大的威压提出:“即使我们要和人类联手,也不确定人类能不能接受我们·”·阿西尔反问,“何必让人类接受魔族,我们也是去对抗‘魔族’。”
与此同时,普罗城,自从圣殿宣布开战,深渊恶魔袭击人类,平静的生活就被打破,许多难民和虔诚的信徒都跑来普罗城寻求神的庇护,一时间普罗城拥挤不堪,城内城外挤得水泄不通,还不能赶出去。
战争历来都是死亡和恐惧的代名词,一旦抓到一点活下去的希望就没人会放弃··夏佐正在圣殿的武器殿,这里存放着神之剑“沉渊”,黑色的长剑吞噬了周围的光线,显得剑身毫无反光,在洗剑池上空浮浮沉沉。
对夏佐来说,重新握住沉渊,是需要勇气的··在上一世,普罗城屠城的那天,他来到圣殿取下了沉渊,准备将它送给阿西尔,出了圣殿等待的却是人间地狱,最后沉渊没有送到阿西尔手里,却送进了他的心脏。
这一幕是夏佐的噩梦,哪怕时光逆转,回到从前,解开了所有的误会和心结,夏佐却怎么也无法原谅自己··如果再相信他一些就好了,如果能早点知道真相就好了,可世上的事哪有如果。
重来一次的机会是夏佐用生命换来的,他决不许任何人破坏··哪怕是大祭司,哪怕是所谓的世界的意志··手指握住沉渊,漆黑的剑身轻轻嗡鸣,空气被划出道道裂缝,又随即合拢。
大祭司开口,“夏佐,魔王存在的危害你也看到了,自从他摆脱虚弱的蜕变期,目前索拉城已经沦陷,魔族入侵的脚步从未停止,魔王一天不死,人类终将灭亡,你不能因为一时不忍,就成为罪人。”
夏佐棕色的眸子转向大祭司,郑重地点了点头,“我记得您的教导,绝不因为私情和不忍而放过罪恶的‘魔王’·”·魔王两个字咬的很重,大祭司欣慰地笑了,“很好,你的八哥狄卡思来了,想必在决战之前,你会愿意和亲人相聚的。”
狄卡思正摆弄着他的喷火又喷水的木鸟,但神态再也没有了在伊那城的悠闲有趣,明显神思不属··他的思绪飘到了很远的地方,夏佐从小就是最省心的弟弟,所有兄弟姐妹都很喜欢他疼爱他,可夏佐很独立,需要人照顾的地方特别少,加上经常被大祭司带走教养,其实接触的时机并不是最多的。
重生强强欢喜冤家异世大陆·因为他脸盲的问题,养成了相对孤僻的个性,兄弟姐妹们喜欢借此来逗他,希望他严肃的小脸上能出现多一些笑容,并且传达给他一种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问题的感觉。
后来夏佐离开米亚帝国游历大陆,大家也只是拿他的事迹当做茶余饭后的谈资,借此了解弟弟在外的生活状况··大祭司亲自预言他要娶阿西尔公主,夏佐也同意了,亲人们都很欢喜,高高兴兴地准备婚礼,结果一波三折,先是公主在途中丢失,夏佐好不容易找到了,留下只字片语的消息,两人又一起失踪,如今连狄卡思的妻子都身怀有孕即将生产,却出了魔族战争。
夏佐倒是回来了,阿西尔公主却没什么消息,圣殿还把夏佐捧上了屠魔勇士的神坛,狄卡思怎么能不焦心··作为亲人来说,不希望弟弟有多大的成就,只想他可以平平安安健康顺遂,夏佐即使天赋过人,现在也太年轻了,根本无法担当消灭魔王的巨大责任,因而心急火燎地赶来了普罗城。
但当他再次见到夏佐的时候,却敏锐地感觉到有些不同,这个握着漆黑长剑,气质稳如山岳的青年,沉淀的不只是力量,还有岁月,一时间竟不敢相认··然后夏佐开口了,“七哥,别来无恙。”
狄卡思愣了愣,这个情景跟伊那城的时候何其相似,夏佐也是把他错认成了七哥,但那个时候,是因为相似的衣着还是打赌输掉的戒指,现在夏佐应该已经知道了,怎么还会认错·夏佐目光柔和了些许,“七哥不纠正我认错人了吗”·狄卡思这才站起身,眼里有些激动的光彩,“你这个家伙,我是你八哥,怎么能总是认错,你七哥哪有我这么帅”·语气中少了犹豫和不敢置信,不管夏佐变得多么强大,地位多么高高在上,他始终是夏佐·尤利亚,米亚帝国的十一皇子,他们的儿子和弟弟,是……亲人。
夏佐任由狄卡思拍了拍他的肩膀··两人这才开始说正事··“八哥,我希望你们能帮我宣传一个消息·”·狄卡思把木鸟的头掰到另一边,因为之前激动地按错位置,这破鸟刚刚喷了他一裤子水,“什么消息”·夏佐道,“我要建立佣兵工会,来保证冒险者的调度,免得战争中变成一盘散沙。”
狄卡思脑子灵活,很快抓到了重点,“类似圣殿的工会”·夏佐点点头,“圣殿的凝聚力号召力有目共睹,但它的存在是因为有一个共同的信仰——光明女神,所以能够如臂使指,我也能造出一个一样的神,不过不需要他们的信仰。”
狄卡思嘴巴忘了合上,“什么造出一样的神”·夏佐指了指自己,迪卡斯手一抖,木鸟把脑袋转过来又喷了他一脸水··迪卡斯尴尬地把水擦干,顺手卸掉了木鸟的水囊,木鸟嘟着嘴,干吐不出水。
·咳了咳,“夏佐啊,从第二纪元,就没有新的神出现了,上个纪元那位不可说也只是半神,就连圣殿的这位大祭司都才到亚神,要求不用订那么高的。”
夏佐盯着狄卡思,也不多说,狄卡思最受不了弟弟这么看自己,最后妥协道,“没问题没问题,我去帮你宣传,不过你有多大的号召力就不是我能决定了的。”
夏佐严肃的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个细小的弧度,“多谢八哥·”·兄弟俩谈完了,狄卡思站起身走到窗口,这里是五楼,推开窗户,能看到远方隐约的人群,普罗城只有圣殿才能称得上宽敞,外面连大街上都睡满了人,更不用说更温暖但看不见的地下通道里,处处都是战争的阴影,而普罗城只是全大陆的缩影。
看到这样的情景,连向来没心没肺的狄卡思都感到忧虑,“什么时候,大陆不再有魔王,不再有魔族的侵略就好了·”·夏佐眼里闪过寒光,“会有那么一天的,我会将盘旋在大陆上空的阴云驱散,再也没有灭世的魔王诞生。”
他说的自信而笃定,强烈的情绪感染了狄卡思,让他觉得,也许每个纪元的悲剧,真的会终结在自己弟弟的手里呢··犹豫了一下,狄卡思还是决定关心一下弟弟的个人问题,“阿西尔公主……”·夏佐握紧了手里的沉渊剑,“他很好,在战争结束之后,我会把他娶回来。”
狄卡思便感到很欣慰,“当初你喜欢那个叫诺西的姑娘,哥哥并不是觉得她不好,但始终记得大祭司的预言,她的离去我也觉得遗憾,但你终于还是走出来了接受新的幸福。”
有些事,狄卡思并不能理解,夏佐摇摇头,“我仍然喜欢诺西,但我也爱阿西尔,他们都活在我的心里,并没有什么分别·”·狄卡思仔细看了看他的脸,发现夏佐很平静,感到自己没什么可劝的,夏佐一向有自己的主意。
狄卡思连夜就离开了,为了弟弟,亲人,为了家中的妻子,即将呱呱坠地的孩子,既然看到了希望,他会不惜一切做到夏佐的嘱托,为和平贡献自己的力量··夏佐取得了沉渊剑,也开始动身前往深渊恶魔肆虐的地区,人们很快发现,这些恶魔看起来恐怖,但不是无敌的,在夏佐的带领下,人类开始进行有效的反击,一边寻找魔王的踪迹。
不久之后,紫罗兰帝国迎回了一个意外的人··莱诺正在给公主寝宫的花浇水,自从公主失踪,她就半惩罚性质地被单独关在了这个地方,恶魔的袭击还没有蔓延到紫罗兰帝国的王都,所以她还什么都不知道,正无所事事,发现宫殿门口多了几个人,一个身材修长挺拔的男人,身后跟着一男两女还有一个小女孩。
莱诺吃了一惊,“你们是谁,怎么能擅闯紫罗兰帝国皇宫”·但她同时又偷偷想,这个男人长得竟比她的公主还好看些··然后那种晕眩的感觉又来了,再回过神,就发现“公主”正站在自己面前,“莱诺,去帮我准备衣服。”
重生强强欢喜冤家异世大陆·莱诺几乎喜极而泣,公主安全回来了·她迅速地完成了阿西尔的吩咐,捧着公主的常服过来,瞄了瞄公主的胸前,唉,还是这么平呢。
不过这话莱诺可不敢当着公主的面说,以前她还仗着公主性格随和提过什么多吃些木瓜果啊之类的建议,结果被公主冷着脸驳回了,之后莱诺再也不敢多说,大约平胸的女孩子都不爱别人提这个,酷爱脑补的侍女莱诺觉得自己真相了,更加不敢多看,低着头递过了衣服。
阿西尔把衣服穿上,西伦公主的衣服其实一般都偏中性化,男女都能穿,也不太容易引起怀疑,他把衣摆打理好,问道,“特伦斯在哪”·特伦斯是陛下的名字,公主为什么直呼其名脑袋里带了点问号,莱诺却没多问,乖乖回答道,“陛下自从三年前归来,就搬去了藏雪殿。”
藏雪殿,特伦斯原本特意给西伦公主建造的金丝笼,现在倒是自己住进去了,看来诅咒的功效如实发挥着作用··阿西尔一路走来,顺便修改了所有见过西伦公主而对他露出陌生的神色的侍从记忆,幸好西伦公主不怎么露面,人数不多,等踏进藏雪殿,就发现里面飘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阿西尔神色不变,径直走进内殿,内殿里传出若有若有的呻吟,掀开纱帘,就能发现特伦斯趴在床上,一个与原本的西伦公主容貌酷似的少年麻木地将一个粗粗的东西在特伦斯□□里抽插着,看见阿西尔进来两人都毫无反应,特伦斯更是没有分给他一点注意力。
空气中弥漫着淫靡的味道··阿西尔放下帘子,“帝国守护卡洛斯,我知道你在这里·”·毫无反应··阿西尔冷笑,“紫罗兰帝国的皇帝变成了这副模样,深渊恶魔入侵,民众生死一线,他却只知堕落享乐,形似木偶,你作为帝国守护,却不肯做些什么,对得起这个称呼吗”·宫殿里突然起了一阵风,将淫靡的味道驱散了些许,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帝国将亡,我之将死,难以力挽狂澜。”
阿西尔便说道,“帝国还没亡,你也还没死,少拿这个做借口·”·卡洛斯仍旧没有现身,“你又是谁,为何要来到这里”·阿西尔道,“我以前是谁不重要,从现在开始我就是阿西尔公主,可以帮助帝国稳定,消除危机的人。”
卡洛斯沉默了一会,“可你毕竟不是王室的血脉·”·“那又如何,我从来没有把这个王座放在心上,既然你在意王室血统,我这个哥哥不是还有两个女儿一个儿子,如果我没记错,他的儿子,今年应该四岁了,等王子长大,可以继承王位,在此之前,这个腐朽的帝国,我会撑下去。”
卡洛斯似乎犹豫了,在考虑这个建议,“你拿什么支撑”·阿西尔道,“就凭我能杀了你和所有的王室,而你们没有能力反抗。”
长久的寂静,卡洛斯一声叹息,妥协了··这一天之后,紫罗兰帝国流传着一个消息,曾经失踪的阿西尔公主是得了神眷,现在回来成为了神的使者,将带领帝国的人民协助圣殿共同抵抗恶魔入侵。
曾经的魔王,如今的神使,民众其实并不清楚背后代表的意义,普通人的希望,只要能活下去,名义是正确的,也就够了··    第55章·    ·亡灵法师莫里斯这几年过得很滋润,虽然名义上多了个主人,还有个契约,可阿西尔一走三年杳无音讯,渐渐地,莫里斯也就把他忘在脑后了,该寻欢作乐怎么的一点不耽误,唯一记得的就是要寻访紫罗兰帝国见过西伦公主的人,这也不复杂,精神力强大的亡灵法师要做到简直易如反掌,更何况西伦公主从十岁就离开了,长大后回来见的人实在有限,一天之内莫里斯就完成了任务。
圣战的消息传到紫罗兰帝国的首都罗兰城,莫里斯两眼放光,战争可说是亡灵法师最喜欢的东西之一,不需要布置什么,不用跑到荒郊野岭找不幸身亡的冒险者,也不用冒着被圣殿发现的危险,就可以有无数的亡灵战士源源不断地为他所用,简直是做梦都要笑醒的事。
听到西伦公主回归掌管皇室的消息,莫里斯也只是冷笑两声,并没把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公主放在心上··醉生梦死没两天,好日子到头了,听到仆人报告的西伦公主的使者来找他的消息,莫里斯不屑道,“哪来的自以为是的公主,我莫里斯纵横大陆的时候她还没出生呢,也敢命令我。”
悠闲地倒了杯红酒,抿了一口,舒适地喟叹,“这瓶酒真是极品,起码是百年的窖藏·”·“百年的窖藏也要看你有没有命享受了·”一个女声柔柔道。
莫里斯眉心一跳,放下酒杯,“哪位客人”·“刚被你拒绝的客人·”空无一物的客厅里凝聚起一团黑雾,渐渐形成人影,绿萝的模样清晰起来。
莫里斯惊讶道,“那位没用的公主居然能找到你这样美丽又强大的人替她跑腿,别逗了·”·绿萝冷着脸,“小心祸从口出,陛……公主有命,跟我走吧。”
莫里斯摸摸下巴,“魔族”·绿萝懒得跟他废话,一言不合就动手,魔气像囚笼一样向莫里斯缠绕而去,亡灵法师不由变色,“这不可能,你怎么会有那个人一样的力量,这起码是大恶魔的力量”·和粗暴的手段不同,绿萝的声音还是很轻柔,“有什么疑义,我本来就是大恶魔,记住,我的名字叫绿萝,若不是公主要你有用,就凭你刚刚的不敬,足够死一万遍。”
莫里斯被魔气锁住四肢举到半空,试图召集房屋里隐藏的亡灵傀儡,然而亡灵法师是个战争机器,却也是个单挑的弱鸡,加上最近被限制不能肆无忌惮制造傀儡,比全盛时期不知弱了多少,在绿萝的武力威胁下,心不甘情不愿地跟着离开。
门口的仆人见到主人被一个高挑的美女搂着走出来颇为惊讶,昨天这位美女在这过夜了吗·重生强强欢喜冤家异世大陆·不过这都不是一个下人能够介入的,因此十分恭敬地询问道,“莫里斯先生,请问有什么吩咐。”
绿萝柔嫩的双手已化作利爪,抵在莫里斯的腰上,他只能憋屈地吩咐,“去准备马车·”·仆人毫无疑问,很快就带来了马车··绿萝携着他踏上马车,这里离王宫并不远,不一会就直接驶入了西伦公主的宫殿。
这里已经成为了实际上的紫罗兰帝国权利中心,阿西尔在这几天里把紫罗兰帝国的现状基本了解清楚,准备着手处理··找到了莫里斯,就是最后一步的前提··莫里斯脑筋转动,不断思索着西伦公主找他的目的,身为亡灵法师一般是被正统力量体系排斥和仇视的,皇族找他肯定没什么好事,但也说不准,一个驱使大恶魔的公主好像有点意思。
难道这个公主是依靠恶魔的力量把持帝国,也不是没有可能,特伦斯如此荒淫,政务都不知道丢下多久,国内贵族各自为政,勾结混乱层出不穷,如果不是圣战,恐怕紫罗兰帝国自己就先散掉了。
这也是莫里斯如鱼得水的原因,他只要做做伪装,假装一个普通的魔法师也没那么费事,还能借此完成任务,一举两得··马车在宫殿门口停下,莫里斯仍旧被绿萝挟持着,踉踉跄跄的推进去,阿西尔坐在花园里的桌子旁,神色严肃地在纸上涂涂改改,不知道在写什么。
看见绿萝和莫里斯才停下来,淡淡问道,“莫里斯,我让你做的事完成了吗”·莫里斯脑中仿佛闪过一道惊雷,这才意识到找他的到底是谁,顿时骇然。
眼珠动了动,莫里斯很快想明白了其中的关窍,这位神通广大的主人居然侵入了人类的皇室,掌握了帝国命脉,莫里斯捡回了对阿西尔的敬畏同时心里升起了莫名的兴奋,他有一种即将能做大事的预感。
他舔了舔干涩地唇,弯腰行了个礼,“我尊敬的主人,您吩咐的事情我已经完成了·”·接着一连串的名单吐了出来,作为精神力强大的魔法师他的记忆力可不是吹得,每一个都记得很清楚。
莫里斯没拖后腿让阿西尔心情好了一点,他让绿萝去把这些人都带过来,见过西伦公主的非富即贵,顺便给贵族势力洗牌··莫里斯恭敬道,“主人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事情”·见识过阿西尔无与伦比的力量,莫里斯早就歇了反抗的心思,他虽然是个疯子,却不是傻子,除了他的神,估计没人是阿西尔的对手,然而他对他的神也只是一厢情愿的崇拜,他的神从来不记得莫里斯这个人。
这就是信徒的悲哀,只能仰望神明,从来无法亲近··契约的忠诚毋庸置疑,除非阿西尔想不开要去对付无罪,否则莫里斯就是可靠的··阿西尔把手里的纸折叠,拿魔法封印,递给莫里斯,“你知道在大陆与恶魔深渊的边境,夏佐正在与恶魔军团战斗吗”·莫里斯小心接过,发现自己竟然看不懂封印魔法阵的纹路,一封小小的信居然封印的那么严实,不由让人好奇里面写了什么,嘴上回答道,“知道。”
阿西尔便继续说道,“到那里去,把这封信交给夏佐,然后留在那协助他,你的能力就是号召亡灵,那些战死者也能继续成为战争的助力·”·莫里斯已经做好了对方吩咐自己协助恶魔把人类完全消灭的准备,想想那些战斗中的人类啊,突然发现自己原本的战友死去后居然变成了敌人,站起来和自己战斗,该有多么恐怖绝望,嘴角已经露出邪恶的微笑,结果被这句话砸的半天回不过神来。
呆滞了一瞬才确认道,“您的意思是帮助人类”·阿西尔皱着眉点点头,他很讨厌别人重复他说的很清楚的事··结果莫里斯不知好歹又问了一遍,“不是在人类里做卧底,而是真的对付恶魔”·阿西尔一挥袖子把他从空中丢出了宫殿。
莫里斯晕头转向地走了,感觉自己的人生观世界观全都被刷新了一遍,有点不太好··接下来来的是贵族们,先是认识西伦公主的那一批,无一例外都被更新了关于公主的印象,等第二批都到了,阿西尔才站起身,跟他们说关于政务的事情。
全大陆都在如火如荼地准备战争,而在边境尤其激烈,一座荒凉萧条的城市中,惨红色的月亮高挂天空,夏佐一剑削断了一个上百触须的恶魔头颅,触须掉了一地,他面容冷峻,躲开了尸体中喷溅出的黑色血液,城内的平民几乎能逃的都逃了,留下的都是为了守住防线的武士魔法师炼金术师们,还有源源不断赶来的支援。
在这段时间里,原本还对夏佐能力有所怀疑的人全都心悦诚服,心甘情愿服从于他,就连心高气傲的圣殿祭司们都对他恭敬有加··一个女祭司匆匆赶来前线,带来了西伦公主的消息。
夏佐有一个大陆第一美人的未婚妻,这件事几乎大家都知道,当年还是闹得挺大的,只是见过的人少,这位公主除了美貌似乎毫无存在感,一说阿西尔浮现在脑海里的就是花瓶俩字,在战场上还来打扰夏佐让他分心,许多人心里都暗暗不满。
眼见来的还是个颇为英俊形容整洁的法师,浑身血污疲惫不堪的战士们或多或少都有些愤怒··夏佐甩了甩沉渊上沾染的血迹,沉重的剑身划出道道空间裂缝,莫里斯的脸僵了僵,他认出夏作了,不就是之前跟阿西尔在一起的武士吗,没想到他就是西伦公主的未婚夫,忽然脸色古怪了一瞬。
莫里斯不动声色地对夏佐说道,“我受公主之命向您送信,并留在边境接受您的差遣·”·夏佐捏着信,冷淡地点点头,把莫里斯随手安排进了队伍,半点没给优待,等太阳升起恶魔都隐匿了,战士们都随便找了个墙角背靠背休息,夏佐才跳到屋顶把沉渊搁在腿上打开了那封信。
有一段时间没见过阿西尔了,在重新遇到之后还是第一次分开,心意相通之后所有的思念都变得难以忍受,复杂的封锁魔法阵拦不住半神境的夏佐,他轻松地拆开信封,里面的字迹有些潦草,他仿佛能看到阿西尔写信的时候漫不经心的表情。
重生强强欢喜冤家异世大陆·“夏佐,我以后不会给你写信的,这种无聊的方式不知道为什么你非要我做不可,紫罗兰帝国的贵族解决的差不多了,再过一段时间就帮你组织佣兵工会的雏形,你自己当心,别被大祭司弄死在那。”
寥寥数语,涂改了很多,与其说是一封信,不如说是草稿纸,言简意赅,但是最后一句本可以不加的,阿西尔改了很多遍,最后写下的句子比前面都更潦草,留下的只有这么不痛不痒的一句。
天边的太阳冉冉升起,照亮了这个刚刚经历了黑暗和血腥战斗的城市,清晨柔和的阳光映着纸上的墨迹,蒙上了一层光,夏佐嘴角含着笑意,把这封信每个字包括涂改掉的黑漆漆一团都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又一遍,尤其是当心两个字。
最后才把信纸折好,并不放入随身的次元空间,而是收到贴近胸口的位置··他迎着清晨的阳光静静坐在屋顶,遥望着普罗城的方向,那里有圣殿,有大祭司,更有最大的敌人——世界的意志。
莫里斯悄悄往周围丢了一些蜥蜴尾巴粉末和魔导石碎片,嘴巴蠕动无声念了些咒语,那些缺胳膊少腿早已死透了的尸体都微微摆动起来,仍然没有生机却有了活动··只是一小会,它们又陷入了沉寂。
夏佐的余光扫过那些一动不动的尸体,又滑过莫里斯的手,莫里斯的手腕一阵凉意,赶紧把眼睛闭紧,假装没注意到··夏佐一早就知道莫里斯是亡灵法师,这一点他俩心照不宣,莫里斯尽管避开旁人,至于夏佐没必要瞒也瞒不过,阿西尔送他来的目的都是心知肚明。
看着满地流淌的血污和残肢,联想到上一世的十年战争,夏佐脸色愈发冷了,冲淡了刚刚看信的时候漾起的温暖平静的心情··即使是世界的意志,也不该替大陆每个独立的生灵决定命运,哪怕母亲之于孩子,也不能拽着他的手,掰着他的腿,按你规划的道路去走,连每一步的距离都算的一清二楚,孩子会窒息的,一个人窒息的时候就会反抗,这是本能。
更何况,世界的意志有了私心,它是为了利用别人成就自己··葬尽一界生灵,来成就至高无上的强大··遥远的紫罗兰皇宫,帝王醉生梦死,魔王却在劳心费力,伊芙琳小心地给阿西尔整理着各种书册,阿西尔强大的精神力和记忆力发挥了作用,偶尔看到桌子角落的信纸,才会略作停顿,想起自己写了些什么,又涂改了些什么,看到这封信的人有什么反应,会轻轻哼一声,又埋头到书册里。
与魔物的战争持续三个月后,魔物暂停攻击,突然不知缩到了哪里,连续十天都没有收到魔物袭击的汇报之后,夏佐意识到背后的东西动手了··此时佣兵工会已初具雏形,几个月的磨合让他们的配合作战能力有了极大的提升,按国家地区划分之后,一部分回到了自己国家去清理那些漏网之鱼的魔物,大部分则继续监视与恶魔深渊的边境。
在这段时间,战士们发现了一些难以理解的事情,比如时常会有一些特别厉害又好看的人突然出现,救下危机中的人类,又有一些看起来明明受了致命伤的战友又回光返照一般跳起来战斗到四分五裂为止。
因为这两种特殊的助力,人类战士的伤亡大幅度减小··起初他们还会邀请那些长得好看的强者们留下同行,结果他们全都给出了相同的回答:隶属于紫罗兰帝国阿西尔公主麾下,不会加入佣兵工会。
不仅如此,这些人个个态度邪气的很··久而久之,前线的人从觉得夏佐殿下的未婚妻是个虚有其表的花瓶,到觉得对方深不可测,竟能够驱使这么多强者,居然隐隐不输于夏佐,也就不奇怪了,反而引以为傲。
他们有夏佐这样强大的勇者,又有一个不止美丽而且高明的阿西尔公主,这两人简直天造地设的一对,不知不觉就成了国民夫妻预备役··就连当初被许多人看不顺眼的莫里斯送信事件,都被美化了,侧面证明了两人关系和睦情比金坚。
无形中增加了战胜恶魔军团的信心··直到魔物们忽然失去踪迹··大祭司发出了通告,把夏佐召回普罗城,又把每一个国家的代表使者聚集起来,这些使者没有哪个敢毫无顾虑地去别的国家,也就只有圣殿才能让他们放心。
·使用的名义是诛杀魔王计划··六月的普罗城,已经比大多数城市酷暑季节还要热,大街上到处挤满难民,而且还有越来越多的趋势,每天都有大量被漏网之鱼破坏家庭害死亲人的人类涌到普罗城,祈求女神的庇护,请求圣殿复仇。
阿西尔走出寝宫,伊芙琳亦步亦趋地跟着他,作为魔王的侍女她向来很称职··魔王回归之后她骗过智商大幅度下降的花离,把对方半哄半骗送回了精灵族,也就这件事她有点一厢情愿,花离喜欢陛下,伊芙琳看的出来,不然何必闹着那么大的风险封印自己的力量就为了进魔宫,可她嘴硬,从来不肯说。
小黑身上有陛下的气息,对直觉敏感的精灵族才会一直抓着它不放,潜意识里恐怕就是等着陛下去找她吧··伊芙琳叹了口气,有个人跟着她叹了口气,她疑惑地扭过头,去找声音的来源。
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从灌木丛里探出头来,和伊芙琳对视后咯咯地笑起来,原来是四岁半的小王子泊温··特伦斯不管宫廷事务好几年,几乎自顾不暇,好多侍从都欺软怕硬,甚至爬到皇子头上作威作福,泊温小的时候受了不少罪,这种情况直到阿西尔来了才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泊温虽然年纪不大,却意外敏锐,他能感觉到现在的变化是因为突然冒出来的“姑姑”,所以经常会跑到这里来··阿西尔可不是善男信女,会对可怜的小王子有什么母性的关怀,看见泊温就按老规矩冷酷地说道,“回去背一百页帝国简史,回来检查。”
泊温表情懵懂,还没意识到这是多么残酷的任务,小王子傻乎乎地看着阿西尔的背影,咬着手指歪着脑袋,另一只手中握着简易的锥子··很多年以后,小王子长大继承了王位,他有一个和身份不相符的爱好——雕刻。
·重生强强欢喜冤家异世大陆泊温·西伦一生只雕了一座人物雕像,那就是阿西尔公主,黑袍短发的“公主”神情冷漠,伫立在紫罗兰帝国巍峨的宫殿中,迎着初升的太阳带来了帝国的新生。
阿西尔是最后一个到达普罗城的,当他踏进城门的那一刻就明白,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失败了,搭上的就是夏佐和他自己的生命··魔族大部分还在战场,留在身边的也就绿萝和伊芙琳两个,都让他遣走隐匿到难民群中去了。
圣殿一如既往的安静,即使聚集了各国使者也没有混乱的迹象,他们都是见过大场面的人,不至于在这里失控,互相彬彬有礼地问候,背地里心照不宣地嘲笑紫罗兰帝国的堕落,暗暗盘算圣战之后如何瓜分。
由于夏佐的存在,米亚帝国直接将代表权利交给了他,也有不少人试图和他攀关系,哪怕不冲着对方半神的实力,也要顾及他身后的帝国··议事厅众人的算计截止在阿西尔走进来的那一刻,他们本以为有着第一美人之称的公主是个不得不挑起哥哥留下的烂摊子的娇弱女孩,现实却狠狠打破了他们的自以为是。
夏佐抚了抚胸口的位置,阿西尔看见他的动作,眼睛里闪过淡淡的光——魔王能感觉到信纸上残留的魔力波动··这是他们度过疯狂的三天三夜发情期后第一次见面,阿西尔却没自己想象的那么生气,虽然夏佐过分了点。
场面安静了一瞬,众人正欲试探一番这位新上位的阿西尔公主,大祭司却出声阻止了他们,“诸位冕下,既然都到齐了,那么我们就开始吧·”·“众所周知,魔族的侵略都是由魔王领导,每个纪元只要消灭魔王,魔族自然会缩回恶魔深渊,所以魔王才是罪魁祸首。”
夏佐低着头,不愿意去看这个面目全非的大祭司,这个人陶醉在自己的世界里,被人编织了一个美丽的谎言,真情实感地相信着,他把所有的罪过全都推到了魔王头上,然而上一世是因为不可调和的矛盾在他们之间产生,才会走向难以挽回的后果,这一次,又想利用夏佐的惯性思维来诱骗他相信这个天大的谎言。
大祭司说完慷慨激昂的陈词,话锋一转,“为了这一天,我已经准备了很久,请诸位不要害怕,为了将魔王送回地狱,你们的牺牲将是值得铭记的·”·牺牲什么牺牲·在场的贵族略微呆滞,什么时候轮到他们为了消灭魔王牺牲了·荡漾着柔和白光的圣殿外围光芒大作,织成一张细密的网将这间会议厅完全包裹起来。
阿西尔站起身,努力压制自己体内的魔气,不让在场的人看出端倪··圣光逼近,一开始害怕的贵族都发现这光网对他们没什么伤害,反而通体舒泰,暖洋洋的,只有阿西尔觉得难受,看来大祭司为了诱骗捕捉他,花了不少心思。
阿西尔的眼睛渐渐被黑暗浸染,是他自己跳进了这座陷阱,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但不是自大也不是愚蠢,而是信任··他信任夏佐,所以愿意配合他的计划,以身做饵。
大祭司举起权杖,权杖顶端聚集的光芒刺得贵族们闭上了眼睛,粗大的光束朝着阿西尔呼啸而去··夏佐趁机糅身扑向大祭司,沉渊剑被权杖挡住,甫一接触发出沉重的撞击声,大祭司惊愕,“夏佐,你干什么”·贵族们揉着眼睛鬼哭狼嚎,现场一片混乱。
夏佐把沉渊又向下压了一点,“战争需要罪魁祸首,阿西尔不是,你才是·”·大祭司苍老的脸庞微微发颤,“你要为了魔王杀了你半个恩师”·夏佐眼神凌厉,“你不是我的恩师,你早就被控制被蛊惑,我所认识的大祭司,绝不会为了自私的目的而一手导演战争。”
阿西尔已退到窗口,静静看着他们反目成仇··大祭司花白的头发和胡子都被魔法和剑气激得往后飘去,长袍鼓起,猎猎生风··夏佐把剑持续下压,大祭司眼底的浑浊一点点退去,“夏佐,你不是应该把以后的记忆全都忘掉了吗是谁帮助了你”·“你终于出来了,”夏佐道,“世界的意志。”
“大祭司”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无罪,一定是无罪,这个混蛋,忘记了我们的约定,他不能插手我的世界,他不能”·阿西尔在屋内快速移动,地上的贵族有一个算一个都被他拎起来从窗口丢了出去,听到“大祭司”的话,踢走最后一个贵族,不由问道,“为什么他不能插手你的世界”·    第56章·    ·    大祭司,不,应该称他为世界的意志了,他花白的须发渐渐染上黑色,苍老的面颊重新变得平滑有弹性,眨眼间,就从一个垂垂老矣的老人回到了健壮的青年模样。
    “无罪,那个时空旅行者,根本不是我的世界的人,我们明明约法三章我不驱逐他,他也不插手我的世界的进程,毁约在先,解决了你们再去找他算账。”
    这一幕让旁人看见想必会十分惊骇,或者会猜测他是不是得到了女神的垂青,才能有还童之能,事实上,因为大陆修炼体系的没落,人们渐渐失去了能够依靠修炼维持青春长寿的能力,也因为不断被世界意志暗中吸取世界的根基能量,大陆的生灵日渐衰弱,长此以往,再过几个纪元,恐怕整个世界真的就成了祭品。
    幸好,这才是第三个纪元,世界的意志连实体都不能凝聚,只能依靠别人的躯体来悄悄计划··    世界意志的白色长袍轰隆碎裂,露出里面的一套神器铠甲。
    做了这么多年的大祭司,他拥有的底蕴不是放弃了一切的夏佐能比的,夏佐可说是寒酸,只有一把原本就存在的神之剑沉渊··    阿西尔身上的魔气压抑不住,迅速充斥了这个被圣光魔法光网束缚的空间,圣光与魔气相触,不住发出水入热油一般的滋滋的爆裂声。
重生强强欢喜冤家异世大陆·    接着,光网破开一个洞,魔气便从中泄露出去··    魔王的气息是多么恐怖,哪怕从来没有接触过的人都能分辨出和普通的魔族是不同的。
    一时间,不管是圣殿的祭司仆人们,还是大街地底的难民,抑或是潜藏的魔族,都把震惊的目光投向了魔气来源的中心··    圣殿那是什么地方,人类心中光明女神的雕像所在的圣地,居然从那里传出魔王的气息,简直是挑战民众的承受能力。
    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他们发现,心目中最安全的城市,普罗城顺着那股最先飘散的魔王气息,引来了无数销声匿迹好几天的恶魔,这些恶魔从边境战场上消失,却居然绕来了普罗城,猛然间就把普罗城变成了人间地狱。
    地面的人类首先倒了霉,一片混乱中,绿萝和伊芙琳以及其它偷偷潜入普罗城的魔族分散在各个地方开始做疏散的事,阿西尔早有预见,世界的意志应该会有后手,以防万一,果然派上了用场。
    当然不只有魔族,普罗城原本的武士人数不少,加上圣殿的神职人员,数量颇为可观,尚有一战之力··    地面危险,有能力的护着平民退往地道和房屋,非常时机也顾不得许多,普罗城遗留的上古时期的古老魔法阵缓缓启动,将这些毫无思想的魔物往城外驱赶,魔物们只在一开始造成了伤亡,很快就被有组织有计划的抵抗阻止了。
    大街上渐渐空了,地道里和房屋却满满当当,薄薄的魔法阵的光膜覆盖在城市上空,被强行驱赶的魔物前赴后继地砸在光幕上,使得光幕摇摇欲坠··    城外的人类心惊胆战,但见魔物基本无视了他们只疯狂攻击魔法阵才后怕地逃离了普罗城的范围,居然意外驱散了城外的难民潮。
    幸好他们跑的快,因为越来越多的魔物包围了普罗城,仿佛所有的深渊魔物都聚集而来··    “大祭司”嘶哑地笑起来,“夏佐,你忍心看着这些无辜的人因为你们俩的私心而丧命吗只要你杀了魔王,就还是那个最厉害的勇者,成神也好,怎么都好,一切都回到正确的轨迹上,只要将魔王的头颅公之于众,全都迎刃而解了。”
    阿西尔一语不发,漆黑的眸子紧紧盯着夏佐,竟不再看“大祭司”了··    夏佐一直冷漠暗含怒气的面容转过来,居然在这不合时宜的决战时刻对着阿西尔露出了一个纯然的微笑,“同样的错误同样的后悔,我不会有第二次,否则,下一次可没有另一个无罪帮助我提醒我不要忘记这一切。”
    随着他的话,胸口的能量开始凝聚逐渐汇聚到沉渊剑中,夏佐跃入半空举起双臂向“大祭司”全力劈砍而去··    剑在电光火石间移动,却有无数魔气争相涌入其中,包裹缠绕在夏佐力量之源外,共同砍在了“大祭司”肩头。
    “大祭司”原本还胸有成竹,但剑刃一路势如破竹破开他的铠甲,刺入肌肉中,进而把他的身体斜着砍成两半后,才惊惧地吼出来,“不!这不可能!”·    夏佐又恢复了冷酷的样子,“没什么不可能的,你以为我上一世逆转时间之前什么准备都没做吗”·    “大祭司”的身体分成两块,艰难地抠着砖缝爬行了一点,试图去够落在一边的权杖,却被阿西尔踩住了手指。
    “千年谋划一朝落空的滋味如何”·    “大祭司”眼看没有了反败为胜的可能,躯体又一点点衰败下去,浑浊的眼睛里老泪纵横,“夏佐,放过我吧,看在我教养你这么多年的份上。”
    夏佐很干脆地点头道,“好·”·    大祭司来不及露出喜色又听他补充道,“现在杀了你,你就能去找新的寄宿主了。”
    “大祭司”勃然变色,破口大骂,“你这个白眼狼,忘记了我是怎么亲手教你写字,教你剑术,比你的父母还要耗费心力吗现在你见色忘义,为了魔王要置我于死地,有能耐你杀了我啊!”·    阿西尔心中莫名烦躁,他这么说简直是拿一把利刃在夏佐的心窝里戳!·    但夏佐比他想象的更坚定,低头看着故意激怒他的世界意志,“大祭司早就死了,在被你侵占的时候就死了,那个你口中的大祭司,不过是分出一线精力模拟出的一个幻影。”
    “虽然很遗憾,但我不会为了一个幻影,赔上全世界·”·    语毕就在大祭司的诅咒声中,拎起了破败的躯体,一路拖着走到窗口。
    外面的天幕上,已被无数密密麻麻的魔物占据,大祭司又张狂地笑起来,“落在你们手里我脱身不得,但你们以为能安稳地生活下去吗我以世界意志的名义,诅咒这个世界,它总有一天会毁在自己生灵的自私贪婪猜忌和愚蠢之上,继承我意志的孩子会替我复仇,毁灭吧,毁灭吧!”·    说完这一句,大祭司的躯体终于崩溃,最终化为火焰燃成了灰烬。
    夏佐和阿西尔都有些楞,没想到世界的意志会死的如此干脆,但却留下了一个令人心悸的诅咒,诅咒之力随着灰烬融入了世界的每一个角落,总有一天会生根发芽破土而出。
    阿西尔眉宇间有些阴翳,死了都要留下存在感的东西太讨厌了··    夏佐抓住他的手,在漫天魔物的背景下凑过去吻了吻他的唇,“不要生气了,世界自有他的规律和发展,我做神也做了一段时间,他的诅咒虽然强大,但也不是牢不可破,总会有办法的。”
    阿西尔挑眉,“你是在跟我炫耀你曾经是神吗”·    “怎么敢呢我的魔王陛下,你才是我的…神。”
    阿西尔忽然反客为主把夏佐压在窗沿亲吻,唇舌交缠的间隙喟叹道,“我真是疯了,竟然和人类为伍·”·重生强强欢喜冤家异世大陆·    夏佐一动不动任由他亲,过了一会才伸手抱住阿西尔,“疯的明智。”
    城内的混乱得到遏制,但城外的情景却不容乐观,无数魔物遮天蔽日,时不时有漏网之鱼冲破魔法阵落在城中,虽然漏洞会被很快补上,可掉进来的魔物总要解决,一时之间,普罗城成了困境中的孤岛。
    阿西尔和夏佐虽然有一劳永逸的办法,禁术强大,但也过于强大,消灭魔物的同时必定会连同魔法阵和城内无辜的生灵一起弄死,不可行,只能带领城内的有生力量慢慢对抗。
    幸好这里有四通八达的地底通道,有魔导列车的轨道线,物资的补给不成问题,否则城里的人恐怕要先饿死··    经过一段时间的物资运送和顺路分批载走城内的人,终于把城内清空的差不多。
    十天后,夏佐和阿西尔联手发动禁术,将盘旋在普罗城外的魔物清扫一空··    阳光重新照耀在这个城市,同样是禁术之后寸草不生,这一次两人的心境却大有不同。
    扫清最后的隐患,普罗城来了一位客人··    无罪突然出现,看了看战场的痕迹,露出一个极清浅的笑意来,“恭喜你们·”·    夏佐郑重向他致谢,如果没有无罪,他们不会有再来一次的机会。
    无罪摇摇头,“不用谢我,是你自己愿意用生命和神格为代价,才有现在的回报·”·    ·    第57章·    ·    尽管无罪这么说,夏佐还是严肃地向他表达了谢意,阿西尔则一直在打量无罪,末了问道,“你到底是谁”·    无罪挠了挠头,“我是个时空旅行者,你们都知道这个世界并不是唯一的世界,所以我不是这里的土著。”
    阿西尔仍旧觉得疑惑,“那你是不是受到什么约束所以不能随便干扰这里”·    无罪点点下巴,“是的,我无法影响普通人的生命轨迹,除非像夏佐那样获得神格,超脱世界的掌控之外。”
    这时夏佐却忽然抓住了阿西尔的手腕,另外两人都转头看他··    在这劫后余生的战场,夕阳的余晖之下,他们站在普罗城高耸巍峨的城墙之上,勇者抓着魔王的手,单膝下跪,“从前我因为迟钝和犹豫,你也因为阴谋和无奈导致不死不休的局面,错过了太多的时光,但命运的轨迹使你终究和我走到一起,最大的阴云已经散去,世界的意志也回到原点,大陆生生不息,我恳请无罪为我们见证,我将永远和你在一起,你愿意吗”·    阿西尔楞在原地,同样意思的话,夏佐不是第一次说,当他假扮成诺西的时候,夏佐因为乌龙的催情药剂说过一次,被拒绝了,而在恶魔深渊的魔宫里,夏佐也说过一次,依旧被拒绝了,这已经是第三次,真是死心眼又执着。
    阿西尔长久的沉默,夏佐不声不响地用炽热的眼神凝视,无须多说,有再多的感情都浓缩在目光中了··    其实在此之前,阿西尔并非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但没什么结果,魔族的思维方式已经深入他的骨髓中,根本没有什么固定伴侣的念头,他实在想不到,在尘埃落定之后,夏佐会向他提出这样的抉择。
    无罪清咳一声,“如果你们愿意,在我离开之前,可以帮你们主持婚礼·”·    阿西尔却很冷酷,“不行·”·    夏佐身形一僵,目光中几乎迸出灼灼的火光来,“又拒绝,难道你还要学历任的魔王,左拥右抱,揽尽魔族美人”·    阿西尔皱眉,下意识地否认,“不是。”
    不要说左拥右抱,让他和别的人稍微靠近些都难受,要不以前也不会只有伊芙琳这么一个相对单纯还长不大的侍女了,夏佐脸色才缓和下来,“既然如此,又为什么拒绝。”
    阿西尔张了张嘴,竟找不出拒绝的理由来了,仿佛刚刚的拒绝只是条件反射··    无罪看的有趣,却并不插手··    夏佐放弃了与他的正常沟通,站起身来,攥着阿西尔的胳膊与他拥抱,让他感受到胸腔里跳动的心,阿西尔没有推开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已经习惯了夏佐的亲密举止,但让他在万众瞩目之下和夏佐缔结婚约还是有点接受不能。
    可是这话不能告诉夏佐,说了就好像他怕了似的,堂堂一个魔王,怎么能露怯··    其实按阿西尔的意思,让他来娶夏佐才是十分满意的结果,无奈世人都知道夏佐是皇子,阿西尔是公主,突然颠覆就像没事找事一样。
    想到这里,阿西尔忽然有了一个绝妙的主意,于是在夏佐耳边轻声说道,“也不是不能答应,但我有一个要求·”·    夏佐和无罪便都把目光放在他的脸上,等着听这个要求。
    阿西尔勾起唇角,“你以米亚帝国的皇子身份入赘,怎么样”·    那两人都愣住了,谁也不会想到,竟是这么个要求。
    阿西尔不过是随口一说,隐晦地表示了自己的不愿,谁知夏佐却毫不犹豫地答应了,“没问题”·    挖了个坑自己跳下去的魔王忍不住想说,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夏佐。
    但也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夏佐身上有身为人类的固执,一个婚礼是对他们关系的肯定,也是夏佐奉行的观念的必然··    无论如何,这件事可算尘埃落定,在经历了战争的伤痛之后,人们总算有一件喜事可以期待。
    尤其是紫罗兰帝国和米亚帝国,说好的婚礼拖了好几年,在万众祝福之下紧锣密鼓地进行着··    这一次紫罗兰帝国的公主出嫁的服装仍旧是莱诺负责的,对公主的身形了解还算清楚的莱诺对着手里刚刚拿到的礼服尺寸犯了难,在她的记忆里,这尺寸好像有哪里不对。
重生强强欢喜冤家异世大陆·    此时伊芙琳提着裙摆走进来,问道,“莱诺姐姐,有什么麻烦吗”·    莱诺苦恼道,“我总觉得尺寸不对呀。”
    伊芙琳笑出一个小酒窝,这件事她最有发言权了,拿起尺寸看了看,“很准确的,没什么问题·”·    莱诺茫然了一会,觉得自己可能最近太累了产生了记忆错误,随后放下了尺寸问题,又去看礼服的款式,然后又懵了,“这怎么是男式的款啊。”
    虽然公主平时就打扮的很中性化了,加上平胸说是男子也可以,可这是婚礼婚礼怎么能真的就变成男式礼服了·    哪怕外面传的沸沸扬扬,是夏佐殿下到紫罗兰帝国来,可再怎么拧,也不能把公主的礼服拧成男式。
    莱诺纠结的不行,伊芙琳笑盈盈的,觉得人类的女孩真是可爱,到现在都不知道呢,便抿了抿嘴,提醒道,“这不要紧的,既然是公主自己的意思,我们只管做事就好了。”
    人类侍女这才放下满脑袋的疑问默默地继续准备,一边羞惭不已,自己这么大的人了,居然连个小女孩都不如,专业素养真是太差劲了··    被摸了脑袋的伊芙琳心情微妙,她的真实年纪可比莱诺大多了,莱诺把个大恶魔当小女孩摸,不晓得知道真相是什么表情。
    终于等到了婚礼的这一天,莱诺激动得一晚上没睡,上一次公主出嫁中途被劫,她难过的不得了,这一次夏佐殿下一定是因为担心再出意外,才会主动提出过来,真是太贴心了。
    公主真的是找到了一个好对象呢··    依然是那块落地镜,宫殿的一切都没有变,阿西尔站在镜子前,想到了刚刚重生的那一天,镜中人的模样变了,灵魂却是同一个,那个时候魔王是多么生气,恨不能直接把整个宫殿都毁坏殆尽,每个路过的仆人都战战兢兢,吓得不行,生怕下一秒阿西尔就翻脸。
    怎么会不生气呢,当然生气了,那么糟糕的处境,力量被剥夺干净,身体虚弱,还要作为女人嫁给刚刚杀了自己的最大敌人,身为魔王的自尊骄傲简直要把他气疯,接着是真正的西伦公主的死因,变态的哥哥,内忧外患可说是恶劣到极致的情况了。
    然而车到山前必有路,那个时候怎么会想到,短短三四年时间,竟会发生这么大的转折··    阿西尔面无表情地瞪着镜子里的人,那是魔王的面容没错,那么熟悉,但又是陌生,这个魔王穿着黑底红边的礼服,即将要赴一场荒谬的婚礼。
    两个男人的婚礼,勇者和魔王的婚礼··    但镜子里的魔王起初的冷淡也慢慢散去,唇角竟是无声地勾出一个细微的弧度来··    这一丝弧度冲淡了他的严肃冷漠,让那张比之“大陆第一美人”更加有过之而无不及的面容绽放出一种灼灼的光彩来。
    莱诺和伊芙琳站在身后偷偷瞥了瞥镜子,莱诺只觉得心跳失衡了一瞬,赶忙低头不敢细看,伊芙琳则是由衷的高兴,她是相信爱情并且怀有美好期望的魔族,有一天陛下居然能找到共度一生的人并且举行婚礼给了她莫大的安慰和鼓励。
    皇宫最高处的钟敲响了十二下,浑厚的钟声传遍了皇宫的每一个角落,前来观礼的人几乎将皇宫围满,却只有少数的人得到了邀请··    礼堂中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此时的藏雪殿,特伦斯仍旧沉迷于无边欲海之中,连绵的钟声将他的理智拉回来一瞬间,喃喃问道,“怎么了”·    埋头服侍他的□□含糊道,“今天是公主的婚礼。”
    特伦斯英俊的面容划过迷茫之色,“公主,是……我的妹妹,我应该……送她出嫁·”·    □□吃惊地抬起头,这几年特伦斯愈发纵情声色,再也没有提过阿西尔公主丝毫,却在此时说了这么一句话。
    □□身份卑贱,无法反驳特伦斯的意志,爬起来按吩咐给他找了一身衣服,特伦斯几年来头一次穿戴得如此整齐,浑浑噩噩地按着本能往钟声敲响的地方走去。
    一路上遇到很多仆人,见到他都面露惊讶之色,可见这位年轻的帝王早已名存实亡,尽管如此,他仍旧有个名义,没有哪个想不开敢对他不敬··    特伦斯走到礼堂外,无罪站在最上方,翻着红月大陆的证婚誓词,有两个穿着礼服的男子并肩朝他走去。
    从特伦斯的方向只能看到两个背影,他有些混沌地自言自语,这不是我的妹妹,她在哪呢·    隐约中,他似乎能感觉到自己丢失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却无路如何都抓不住,踉跄的离开了礼堂,在整个皇宫中游魂一样晃荡。
    热烈的掌声响起来,无罪面容严肃地念完证婚的誓词,看着夏佐和阿西尔交换了指环··    突然无罪想起了另一个世界结婚的规矩,最后恶趣味地补了一句,“现在新郎可以亲吻新娘了。”
    至于谁是新郎,谁是新娘谁在乎呢··    礼花轰鸣,钟声交响,也不知是谁先靠近了谁,唇与唇相贴,心与心相交。
    用执着将你捕获,用真心将你驯养··    ——end——··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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